就一次
小有名气
小有名气
  • 铜币0枚
  • 威望0点
  • 贡献值0点
阅读:616回复:0

说英雄谁是英雄(3)与风车战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02-03-12 10:04
89年,几乎是一文不名的牟其中偶然得知,正面临解体的前苏联准备出售一批图—154飞机,但苦于找不到买主,于是,牟其中四处钻营,先是说服四川航空公司同意购进四架图—154,然后,在四川当地组织了500车皮罐头和皮衣等商品交给俄方以货易货,这笔复杂而刺激的贸易直到92年宣告成功,牟其中净赚一个亿。
无独有偶,也是在92年前后,一位叫黄鸿年的印尼华商树起“为改造国有企业服务”的大旗,在国内一口气收购了数百家国有企业,并在海外上市倒卖成功,由于他旗下集团名为中策集团,故史称“中策现象”。
正是这两件当时令业内人士匪夷所思的轰动事件,让中国经济界开始重新思考“资本经营”这个概念。牟其中以最原始的以货易货方式而一战成名,开始意识到在这个企业转型,观念更新的非常时期,中国普遍缺乏一种智慧文明经济的新秩序,于是牟其中在他的南德集团大厅门口,写上了这样的格言:世界上没有办不到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这以后,南德集团大手笔频出,策划了另人叹为观止的多个“智慧型”项目,其中,最具堂吉柯德色彩的狂想是:将喜马拉雅山炸开一个宽50公里,深2000多米的口子,把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引入我国干旱的西北地区,使之变为富饶肥沃的天府之国。
正是在这样一次次地用近乎异想天开的商业构想轰击国人的心理底线的过程当中,牟其中开始被尊称为“资本经营大师”,“中国民营企业的先行者”。
1800年,当法国经济学家J.B.萨伊杜撰出企业家这个名词时,他是这样下的定义:将经济资源从生产力较低的领域转移到较高的领域的人.本世纪中期,西方最重要的经济学家熊彼特这样简洁地描述到:企业家的工作是创造性的破坏.
从这两个标准定义来看, 牟其中都应该称得上是一个企业家,可是和同时期的企业家相比,他对政治远逾常人的狂热让人觉得他更象是个政治投机分子,这其实给我们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企业家离政治到底应该多远?
牟其中曾经坦言:“做大生意,做国计民生的生意,哪一件不和政治有关,搞股份制,你说是经济还是政治?”
S.亨廷顿在他的著名的《变动社会的政治秩序》一书中表述过这样一个观点:一位企业家的政治意见的价值,并不表现为他的这些意见所能给他的企业带来的经济效益上,而是建立在 意见所代表的阶层与其它阶层的利益相异的程度上。
事实上,当时大多数国营企业经营者的最理想归宿还是“商而优则仕”,自民营企业家崛起后,这批观念更新,视界更开阔的新型企业家已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事业而转而从政, 牟其中无疑是个异类.
75年, 牟其中组织马列主义研究会被判反革命罪入狱,狱中,他与狱友合力写出一篇题为《中国往何处去》的万字文,差点被判极刑,这本是怎么也不能称为光彩的旧事,但牟其中却深以为傲,并得意地四处炫耀.
凭牟其中超强的活动能力,雄厚的财力基础,竟然始终不能融入中国的政治主流社会,这是让这个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一代枭雄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答案其实也很简单:是一种角色代入的错位使主流媒体,官方机构始终将其视为异端.
其一, 牟其中的诸多商业实践让人难以归类,甚至不知是应该提倡还是打压。其二,由于其麾下的一些政治激进分子所办的刊物《南德视界》总是从中国经济体制宏观调控的高度来指点说道,挥斥方遒,这样,使各级政府部门都对其的政治姿态难以苟同.
世无定式,遂使竖子成名。本质上讲, 牟其中是一个政治自卑者,他搞商业无外乎是想通过一己之力,从根本上改变或者说影响中国的社会大环境,然后达到更高的政治地位,可是当这样一个迫切的愿望在无数次地放出“牟式卫星”后依然难以实现时,他就完全抛开了企业家的基本职能是赚取利润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他几乎是真正达到了“空手套白狼,服务于政治”的境界。他的一位属下曾这样问他:“你的钱在哪里?你怎么赚来的?你交多少税?”他不无得意地说:“谁来查我?怎么查我?”现在看来,他还是过于自信他的这套政治和企业是绝对密不可分甚至是凌驾于企业发展之上的理论。这也使他在“空手道”的操练中最终不慎出局。
牟其中总结了自己的宝贵经验,提出:种田不如做工,做工不如经商,经商不如借钱,借钱不如不还,不还不如不管。我所有的失败无一例外是生产某一种产品,我所有的成功无一例外是绝对不生产产品。
这样看似奇谈怪论的一番话,其实很深刻地点中了当前的经济体制的弊端:政治因素在企业的经营过程中还是起着外人难以理解的作用,企业一旦和政治有了联系,就相当于有了资本经营的许可证,即使这种资本经营只不过是一个个越吹越大的泡沫,到最后,连吹泡沫的人也不能控制她,只能任其突然一下爆裂开来。牟其中一生中经历过无数风波,遭遇过最尖锐的矛盾,他所做的和所想的,的确是一般的企业家难以认同和理解的。
在许多人眼里,当牟其中最终黯然地退出所谓的中国政治舞台时,他其实还是一个徘徊于政治边缘的狂想者,他的一生,留下了无数即使是数年以后依然会让人觉得高山仰止的带有极强政治色彩的商业构思。这些商业构思都无一例外地向社会大众描述了其无比美好的前景,头脑狂热的合作双方却都忽视了这种既有政治色彩,又有商业利益的矛盾统一体的可操作性和回报性。在这些社会、商业活动中,牟其中更象是一个荷戟四顾,八方出击,屡败屡战的武士。
和牟其中的悲壮倒下的结局不同,浙江民营企业家鲁冠球也是一个热衷于政治的杰出人物,但他最终几乎取得了所有官方的荣誉头衔,并被树为企业家典范。鲁冠球的聪明之处在于他始终能与政治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该亲近的时候绝不犹豫,该远离的时候缄默不语。他太善于保护自己的政治羽毛,拒绝任何政治话语上的冒险。
98年秋天,牟其中最后一次公开亮相,在北京千年古刹潭拓寺接受记者采访,牟其中说,过去一年他每个周末都要到这里的一棵帝王树下听松涛,吹山风,他还会想起家乡峨眉山报国寺的一副对联:“竭思悟道,蒲座说经”。
00年5月30日,牟其中以“信用证诈骗”的罪名被判无期徒刑,这个中国的“堂吉柯德”尽管有精妙的辩才,过人的胆识,坚忍的性格,但是他不知道他所面对,需要他去改造或者战胜的对手到底在哪里,是他根本就不存在呢,还是连他本身,最后也成了他自己的对手。我想,他唯一缺乏的,可能是基于狡猾之上的现实和基于现实之上的狡猾。
-------------------- 挣扎着浮出水面,我要呼吸
挣扎着浮出水面,我要呼吸
游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