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九月，在武汉的诗歌（1）

1，《小倩》  
秋天来了之后  
好多好多的落叶盖住了夏日的血红  
小倩  
为了掀开那些虚假的落叶  
你就来到了我的世界  

潮水涨了之后  
贝壳们被埋在水底  
小倩  
为了焕发那些绚丽的色彩  
你沉入了我的心海  

小倩  
不是人在说  
你只是为了被记忆而存在  


2，《葡萄树》  
越过那些无边无际的水  
我可以肯定  
在你窗前  
有一棵清翠的葡萄树  

记忆里的夏天  
我总是吃完一盆紫葡萄  
然后想象你那边的阳光  
命令那些葡萄的魂灵  
到你的院子  
专门守护你的温馨  

3，《调戏》  
如果你是原告  
那么我就是被告  

一个关键的问题是：  
你究竟有没有  
被我调戏？  
结论与推论  
可以尽情地组合  
不过问题是：  
我们之间无法达成一致  

撇开法庭  
大家来探讨  
那一刹那的结构  
许多年前有些和尚  
爱用顿悟来撒谎  
你会不会  
也与他们一样？  

除去调戏之外  
明天还有许多虫子会死  
可能其中有条  
我肚子里的蛔虫  
但是你是不知道的  

一想起关键的问题  
大家都要变得严肃  
一旦判决失效  
你做不成原告  
我也做不成被告  

我们或许曾经喝过几口老酒  
然后......  
至于谁调戏了谁  
又怎能被知晓？  

4，《孟腊》  
     ————送给卫青  
孟腊很遥远  
那里是黑的  
走一走  
就能碰到一个长溶洞  
通过它  
有乳汁从下垂的石乳头上  
滴落很多  
因为我们要赶路  
总不能吸吮这些透明的乳液  

孟腊很温暖  
那里是软的  
摸一摸  
就能感受到生长的疯狂  
一些海燕  
把这些当成摇头丸嗑  
如果在旧社会，我们已经是一些  
孩子的父亲  
总不能给孩子们树一个坏榜样  

孟腊很爱动  
它表现出一种欲望  
滚来滚去地  
让我们的心儿砰砰砰  
可几个弱智老头  
喜爱光着膀子跑过来对着它傻笑  
我们要做个好孩子  
我也只好陪着他们一起笑  

孟腊的味道  
不知道怎么样  
我们都想，尝尝  



注：孟腊是云南一个地名或者一个姑娘的人名。  


5，《绿豆汤》
走着
我开始想那年
以前我喜欢背课文
《六十一个阶级兄弟》我也曾把它背过

闻出了味道
只有武汉才有的
一分钟之前，我是多么厌倦它

不停地热
仿佛热量是不要钱的
老天爷很奢侈
总爱浪费他的热情

我要乘上一辆572
在民院下车
看南湖边月光里的柳枝
喝两走
它门口的绿豆汤

夏天
我现在觉得你很短
这几天热得厉害
过两天你就走了，我竟然想留着你

离别的一刻在倒数
武汉，珞珈，蓝色的窗帘
我们就要告别

一定买一点绿豆
亲自慢慢地将它们煮开花
如同那夜满树的烟花

清晨的热浪
请你再吹拂我的面庞

6,《用俄文做注释》
快60的黄副教授
在做了15年的副教授之后
终于顺利地评上了教授和博导
那天晚上，他告诉我：
写论文，一定要多来点参考文献
只要引用别人的不要超过一半
都是可以的
还要来点外文的文献
而且最好
是俄文的
前年我开始学俄文
把论文的注释
都写成俄文

假如我在茶港碰见小引
我一定要把这个秘诀告诉他


7,《大部分的人》

大部分的人
都在医院里被生产
他们的头发
被护士们剃光

大部分的人
都有轻微的口臭
头发里藏着皮屑

大部分的人
都只能过上烂操场一般的
性生活
大部分的人
都会驮着背咳嗽

大部分的人
都会得上一场癌症
通过很多次无效的化疗
死去



大部分的人
都不知道大部分的人
大部分的人
都会被少部分的人
遗忘


8,《毛里求斯》
毛里求斯
是一个什么地方呢？
女朋友在电话里告诉我
她就在这样的地方
给那些黑黑的非洲儿童讲白蛇娘娘的故事

毛里求斯
和阿尔罢尼亚一样么
专门给我们提供劣质的香烟

毛里求斯
那里的月亮
是不是也是
黑黑的还扎着无数的小辫子？

毛里求斯
什么时候，
我带个手电筒
装在你的眉毛中间
你就会变做二郎神么？

毛里求斯
我根本不认识你
可你为什么
要把我的女人缠着不放？




9,《牛奶加蜂蜜》

一个早春的晚上
你在电话里哭着说你很痛
而以前
你只会对着妈妈掉眼泪
突然间我想起
如果还有一个无痛的桃源
我定会牵着你的手
把手机变成黄鳝般的古船
偕你划入那个小洞
从此
你不会有痛
我会更从容
于是我哄你喝下牛乃与蜂蜜
牛奶会让你梦见那个桃源
蜂蜜里的小针就蛰那些痛你的小虫


10,《接吻》
写完这个英文摘要
突然想起
已经有很多个月
没有
与另外一个唇贴成一块了
太久没有
咬咬
另外一条温热的舌头

于是，
用自己的舌头舔舔
自己的
上唇和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