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阅读:707回复:1
[原创]果儿
…………
熬过了下午的经济法,小荷匆匆跑回宿舍。开始收拾一些衣服,日用品,还有早就准备好的吃的。左挑右捡还是塞满了两大包。风风火火地出门了。“我妈来电话,说我自习去了啊~~~”。整个楼层都收到了她临走前的嘱托。 楼下,停了一辆黑亮的奥迪。小荷走了过去,把脸伸向车身,看着自己的头发不算太乱,满意地走掉了。“嘿,美女!叫你呐!!!”。车里伸出个笑嘻嘻的脑袋。小荷心想,真是瞎了狗眼,都老太婆了,还美呐?不禁偷笑着,走地更快了。小荷其实是美的,在那早就褪了色的如草般枯黄的略显波浪的干柴一样的头发下边,有着一张秀气,洁净,清晰的脸庞。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可人,珍贵。可她自己很久没意识到这一点了。小荷是自信的,她无所谓别人的眼光。小荷是自卑的,她太需要那样有意无意地赞扬。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在骄傲的外表下,保护着一个怎样脆弱的,敏感的,又纤细的自己。 过了高峰期,地铁站里人还是挺多。来了一列空车,刚还平静有序的乘客,突然成了一股久未疏通的污水,咕咚咕咚向车门涌去。我们的小荷自然冲在最前边,车门一开,先把两个大包顶进去再说。车里人虽早有防备,还是被这柔弱丫头的架势吓着了。“吗呐?悠着点儿,嘿!”还想回头抱怨几句,早已被后来人挤的左摇右摆。而小荷,已在角落里安心地坐好,抱着包包,准备车开了。车厢像个闷葫芦罐儿,两个大包压在身上,小荷有些喘不过气。掏出手机,信号确时有时无,这让她更加沮丧。车开地缓缓,像摇篮一样荡漾。小荷,揉了揉眼,拿出一本英语词汇书。有心无心地瞎翻着。书的封面很新,书页却有些褶皱,甚至模糊。翻到凹凸处,小荷总会用手指轻抚那些大大小小的鼓包。心也随之一紧。这是怎样一本书啊…… 灯光,通过书页的反射,苍白的晃人眼。小荷眼前浮现出几个月前那个白色的季节。白色的甜桶,白色的上衣,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化验单,白色的脸,白色的手术台……小荷闭上眼,眼前一片昏黑。她看见他们那间狭小又泛潮的小屋。她看见没有固定工作他为了做手术,四处借钱的身影。她看见朋友们那种尴尬又同情的眼神。她看见自己,拿着酒瓶走在大街上。她看见那个酷热又陌生的新东方教室。小荷不怎么爱交际,也不想过多的和朋友说起这件事。就一个人面对着爱情赋予她的无奈,绝望,无助与恐惧。一点不过分地说,这本词汇书在当时就是小荷的《圣经》。逃避也好,安慰也罢。在她看来,与那些经缠不清的是是非非,难以名状的复杂矛盾相比,没有什么比学习更简单的事情了。不用想那么多,只要去做就好了。这样在父母眼里,她仍然是个好女儿,在同学之间她还算个好学生。可她最后的4级成绩不多不少,59分。我今年怎么这么背啊?她怎么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竟酿得如此苦果。也许她真的做错了?那她还要把这本书研读多久才能洗清自己的罪孽?小荷轻吐了一口气,睁开眼。旁边一人正好奇地瞟她的书。看什么看?小荷白了他一眼,“啪”地把书合上。 到站了,小荷提着两个大包往外走。她走的很慢,走到电梯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那是个小站,通道狭小,灯光很暗。只有电梯出口处,被窗外的月光照得通透。小荷把包放在脚下,随之上升。四周安静极了,只听得见电梯的吱吱声。她有些害怕,低下了头,不敢动弹。看着脚下越来越亮,她突然有了种超然的感觉。她想,人死了,去天堂,大概就是做这样的电梯吧。她感到从没有过的释然与轻松。她再也不用为男朋友找不到工作发愁,不用想各种理由欺骗父母,不用管好友的男友是哪个国家留学回来的,不用考虑自己与他地位的悬殊会不会伤到他的自尊,不用管那些狗屁考试与证书。所有的一切,都他妈的随着五颜六色的广告通通甩到了身后。她就带着那颗被纯粹的鲜血沁染的心,回到她来的地方。小荷本不属于这各有着太多痛苦与无奈的凡尘,是因为老天想告诉我们,什么叫“美好”,才派来到了人间。 电梯到了尽头,没有奇迹发生。小荷往外走,世界顿时变得喧嚣。空气中弥散着灰尘还有让人泛恶心的尾气。天色很晚了,比下午冷很多。小荷想家了,特别想爸妈。说不出的委屈与无助。她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爸妈。小荷有时真想跟妈妈说说自己受的罪,希望他们能接受他。几次都是话到嘴边,因为他们不可能接受这个现实,他们怎么可能把自己前途无量的女儿交给一个工作都没有的小子托付终身,那只能增添他们的愤怒与失望。她如果坚持自己的选择,爸妈自然也不会反对。可爸妈忙活一辈子,只希望她能有好的归宿,这难道过分吗?小荷什么能承受,就是受不了家人对她好。家人对她越是好,就越增加了她的自责与歉疚。 爱情,你竟用矛盾与痛苦来定义美好与纯粹的意义。时间,距离,地位,金钱……我们要辨析多久才能解开你的难题?等待,执著,勇气,尊严……我们要奉献多少才能得到你答案?忌妒,猜疑,厌倦,迷失……你究竟要我们承受多少,才能验证对你的真诚??? 终于到了他们的小屋。推开门,他正在煮面。整个屋子都热气腾腾。小荷,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回来了,傻站那干嘛呢?” 小荷最受不了他这种语气,总是没事人一样,他什么都不知道!长久以来的忍受与挣扎促成了她极度的敏感,脆弱。 她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我们分手吧。” “啊?什么?怎么了你?” 小荷这才明确,刚才的是自己的声音。他走到下荷面前,接过她手上的俩个大包。 “手怎么了?” 小荷的手弯着不动。原来是拎了太久,手指间勒出了两到血印。加上风吹,有些僵硬了。他把小荷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贴在自己脸上。瘀痕慢慢遇暖消融,刚刚的酸疼,这会儿已有些肿胀,甚至发痒。小荷把手从脸颊滑向他的额头。 “还烧吗?” “咳,你就为这啊,早没事了。” 小荷累极了,她把头撑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她希望就这睡去,美美的,最好永远都不醒来。 ………… 送给最最可爱的小荷,希望你情人节快乐 [ 2004-02-12 10:16:22 cynthia 修改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