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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转型别丢了文化本钱[转帖]
目前中国正处于史无前例的城市化进程之中。在这个进程中,人们都知道城市的规模将扩大,数量将增加。但是普遍被忽视的问题是:这些崛起的城市,几十年后还会面临着一个巨大的转型。所以,现在的城市发展应该为未来的转型做准备,否则临到眼前,付出的代价可就太大了。
笔者最近正从纽黑文移居波士顿,觉得这两个城市的今天,很可能就是中国城市的明天。其转型经验对中国而言多少有些参照意义。 所谓城市转型,是指从产业化城市向服务业城市过渡。如果过渡超出当初规划城市发展战略者的预料,阵痛就会大得出奇。 纽黑文的“阵痛”就表现得极为充分。现在的纽黑文虽以耶鲁大学著称,但二战后纽黑文曾经是个繁荣的工业城市,耶鲁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因为高度工业化,劳工阶层聚居城内。上世纪50年代艾森豪威尔执政时,正赶上经济发展的黄金时代。联邦政府在贷款、税收等政策上,对在郊外建新房、兴建连接郊区的高速公路都给予优惠。但政府对城市内改造和公共设施有所忽视,结果鼓励了中产阶级的“郊区化潮流”。 20世纪70年代以后,制造业面临结构性调整,特别是环境保护标准的提高,以前可以合法开工的工厂因为污染等问题不得不关门。于是,纽黑文就赶上了厄运。但工厂关门了,老板拍拍屁股就走人,工人可没有办法,失了业,哪里也去不了。于是,贫困率、犯罪率开始急剧上升。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纽黑文成为全国最贫穷、最危险的城市之一,耶鲁成了唯一的依靠。但由于治安太差,耶鲁学生在街上被杀,造成报考人数的急剧下跌,一度使耶鲁也难以自保。 直到上世纪90年代末,纽黑文利用拥有耶鲁的优势,开始在制造业的废墟上复兴。随着纽黑文服务业渐渐兴起,治安改善,一些退休老人开始选择纽黑文作为落脚之地,纽黑文慢慢重新恢复了活力。据《金融时报》报道,过去美国的退休者首选佛罗里达,那里有美丽的海滨,适宜的气候,安静的郊区。如今,这些老人觉得,和其他的老人一起到佛罗里达安家落户,一起面对空荡荡的海滨,有些专业等死的味道。而纽黑文则文化繁盛,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使他们“不知老之将至”。可见,是文化而不是工业已经成了城市复兴的动力。 波士顿也有类似的经历。波士顿曾经以工厂密布、港湾污染而全国知名。但如今,波士顿的工厂消失了,依靠几十所大学,成了美国的教育之都和科技、医疗中心。甚至波士顿郊外原来废弃的铁路,也全被改建成自行车和步行的专用小道,成为健身者的乐园。蓝领都市的影子已经从波士顿退去。 从工业化到后工业化,城市由产业中心转化为文化中心。可惜,工业化进程常常摧毁了不少城市的文化特征,成为后工业时代城市复兴的障碍。 中国作为工业化和都市化的后进国家,应该有更多的“后知之明”,为未来的发展多想一步。比如,现在大规模的圈地,大兴土木建新区,鼓励私人车的发展,忽视公共交通的改善,等于限制了城里工人的活动空间,而给富人提供了过多的自由。这些富人等时机成熟,就会移居郊外,形成富裕的郊区和贫困的市区的两极分化。这和艾森豪威尔时代过多开发新郊区、忽视旧城改造和市内公共设施建设的错误非常类似。一旦工业衰落、服务业兴起,就会造成巨大的城市问题。 更重要的是,目前的城市开发推倒了许多古老的建筑,如北京的四合院、苏州的民宅等等。而这些正是以后从产业城市向服务业城市过渡的文化本钱。 而避免这些错误,首先要保护城市的“传统文化语汇”。现代工业应该尽可能在城市外发展。因为后工业时代,城市将不是产业的聚集地,而是创意的滋生地。城市的重要性,在于为有创造性的个人的思想互动创造一个场所。这些人可以通过现代信息技术,控制相当偏远的工业区的运转。城市将越来越成为经济体的神经系统,而不是骨胳和血管。如果我们现在争先恐后地在城市建造这些骨胳和血管的话,将来就可能为下一代城市留下一个产业废墟。 作者 薛涌:耶鲁大学历史系博士候选人 -------------------- ~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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