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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夜空不下雨(中)军训后的一天下午,绛微坐在电脑前翻阅着旭写过的属于绛微的爱情故事,一些是虚构的,一些是真实的。事到如今,无所谓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构的。假作真时真亦假,世界就是这般变幻莫测。偶然间会想到范欲,那个一直对自己无比体贴的男孩,偶尔会开玩笑叫自己老婆的男子。 到成都以后,那些一起在上海的往事,以及暑假里范欲对绛微说的暖暖的抚慰的话语时常会在绛微的脑海里被重导出来。然后绛微会笑着轻叹一下,至于侧重于笑还是叹,那也只有天知道了。范欲终究没到上戏,不是考不上,而是没报。他现在很遥远,很遥远。他在北国的一所大学里读书。范欲有个大计划,在大学里复读高三,明年六月再去参加黑色的高考,目标是中戏,倘若没考上,他将转到绛微的学校绛微的系里学习戏剧影视文学。MSN视频聊天时,绛微又看到范欲一脸阳光的笑,傻乎乎的样子,绛微始终觉得他小,他可爱,但范欲的本性却是小有思想的深沉。范欲说,你瘦了,为何消得人憔悴?绛微笑笑说,时间地点人物,有点水土不服。会好起来的。恩,我们都会的。 窗外的天空一半淡淡放晴,另一半微微泛黑,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叫你搞不懂他。绛微有些习惯了这样的表情,不然又怎样,你改变不了它只有去适应它。 这时候门开了,是一个金发璀璨的女孩,清纯可人的模样尽败于一头金毛之下。从表层意义上说,你可以叫她女人女郎或女子什么的,因为她的形状无法让人想到“女孩”这个词;但凡事还得以客观起见,表层上的东西往往不能掩饰其本质,质地里她应该还是个女孩吧。绛微,有个男生想叫我介绍一个有才华的女生给他认识,我说到了你,你现在出来一下好不?绛微蓦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前些日子有几个女孩问她想不想认识帅哥?绛微道,认识了做什么?那几个女孩无语了。后来又有女同学来找绛微,我有个朋友叫我介绍美女给他认识,你有兴趣没有?绛微道,找美女应该到播表系去。那女同学又无语了。绛微有时就是这么不冷不热的,像极了夏日里的凉开水,解得了渴却解不了暑。但这一回绛微没有拒绝,她被那个“才华”给镇住了,一想人家是来找才女的,没准人家还是个才子。这种介绍方式不像介绍帅哥美女那般肤浅幼稚,那金毛狮王的形象在绛微的眼里顿然高大无比。 绛微见那男生时有些矜持,那男生随同的还有另一个男生,据金发说那个随同也是戏文系的。同系的男生叫舟赫,另一个叫余翔,是编导系的。由于军训才结束,舟赫与绛微素未谋面。与两男生目光相汇的时候,绛微尽量作出淡淡微笑,努力以平和的眼神来掩饰心中的忐忑。绛微起先还和金发走在一起,但金发老要脱离绛微似的,绛微恍然意识过来人家是来和她做朋友的,冷落了他们未免也太不礼貌了罢。于是就和那两男生共行。绛微心里默念,再也不做这蠢事了,搞得整个世界诚惶诚恐地跟着自己颠倒,划不来啊。外加金毛喜欢对男生动手动脚以显示自己的天真活泼开朗,总有些令人胃酸翻涌。两男生见绛微无语了,便聊得起劲。绛微忽地落寞起来,望着路边的梧桐树叶放肆地坠落,坠落,脑子里一片空白。 余翔说他和舟赫自高中就是好朋友,这就是有故友在身边的快乐,而Rolyn,她太遥远了。放眼望去天边灰黑的云,天快黑了。如果星星知道自己背负着所有的愿望,那它一定会努力地闪烁!当你看见最亮的一颗星时,那是我在为你祈愿。绛微想到范欲曾经发给她的短信。可惜人到此地这许久,绛微还没见到过成都的星空,不觉心中一片荒凉。心情似乎永远都是潮湿的,心中的那处潮还未干去,又有倾盆大雨即将来临。似乎在这个小镇上,任何一样东西都不是属于自己的,除了那不期而遇的雨滴。 绛微,你说是么?身边的余翔嬉皮笑脸地问绛微,绛微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原来人家是在说给自己听,为了掩饰自己刚才没在听他们说话,绛微微笑了一下,态度中立。尴尬。再不要让我看到你们。至少不要让我看到你,余翔。绛微打心里对余翔这么说。 绛微不见余翔似乎是不太可能的,毕竟每日上课几乎都要经过男生宿舍,一不小心,笑得贼头贼脑的余翔就会出现在她面前,打断绛微的思绪。绛微初次见面时的矜持就逐渐被那欠揍的笑打发得烟消云散。从本质上说,那气是不应有的。绛微仔细想想自己没有理由给余翔脸色,只好装着很正常地付之微微一笑。 一连几日,绛微都是一个人走。她心里明白,当初与Rolyn相识是在高二,因此,要想找个像Rolyn那样的知己也许要到大二,抑或更久。好朋友再多没有知己终究还是孤独。绛微愿意像《边城》里的翠翠等情郎那样等待一个像Rolyn那样的女孩,虽然这在性别上有些说不过去,但其实是没什么分别的。 周四的夜晚,寝室里的另外三人都守着电视机在看《超级女声》,声音开到极至——可以说那一晚全女生苑的同学都在痴痴锁定这个频道,就算走在女生苑的院子里,也能听到那千钧一发的声响。绛微对这类娱乐节目颇没兴趣,只是将耳机的音量开到极至,随即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写文章。光独一个学院的收视率就能为湖南台那一夜的收视纪录创下历史极限,因此,绛微对电视机的不屑是不会引起任何一个周遭支持者的抗议的。 忽地一片安寂换来下一阵喧嚣,电脑显示屏也在死寂转变为嘈杂的那一瞬间和周遭事物陷入黑黢黢的一片,这便是大凡天下人所说的“有难同当”,颇有一种生死与共的壮烈气息。熄灯对于每一个院校里的学生来说都是不划算的,对于看电视的小朋友来说是扫了她们的兴,而对于绛微来说则是谋财害命。哪个名人说过,打短思路就是谋财害命。熄灯对于绛微来说已成习惯,这已不是第一次被打断思路了,这导致绛微写文章时养成一个习惯,就是为了所打的文章不被突然来袭的断电弄得尸骨无存而每打一句话都保存一次稿,也就是说一篇文章下来要存成百上千次稿,因此也没什么忿忿不平;但对那些鬼哭狼嚎的小朋友们来说则是一桩大事,犹比南京大屠杀更能使人愤懑的国家大事。当晚就有窈窕淑女举起满瓶的暖瓶朝着距窗户十几米高的地面狠狠砸去,恨不得把地面砸出坑来,结果是砸死了不少路旁的花花草草,颇有当年董存瑞炸碉堡的气魄,幸好没有砸到玩耍的小孩,否则唐三藏要大呼罪过了。 就在小朋友的暖瓶化为乌有的那刹那,余翔的电话来了。绛微第一次很HAPPY地花了三分三十又三秒的时间一口气将女生宿舍发生的一切向余翔汇报完毕,把余翔吓了一跳。这种现象在绛微的生平中不少见,尤其是很久不见Rolyn的时候更会口若悬河地打击Rolyn的反应力,但在成都还是第一次。余翔在电话那头一时说不出话来,两边沉默了好一会,绛微的激情一下从高潮冷却下来,静得像只生病的羔羊。 半晌,余翔开口了,绛微,周末有什么打算? 我去天府广场买点东西。她的嘴角带笑但神情漠然。 买什么? 说不清楚,如果记忆可以买的话,那么它一定是昂贵的,你说对么? 记忆是无价的,买来的记忆终究是痛苦的。他的口吻无奈却又似生机盎然。早点睡吧,晚安。 …… 夜半,绛微抱着棉被坐在床头发呆,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什么都想了。离别的车站。白衣女子。秋风。深夜。誓约。接吻。分手。安慰。黄浦江滨。外滩。梧桐树叶。没人能看得到绛微的瞳孔后边藏着的那口陷阱,布满鲜花的陷阱。曾经有个白衣女子从陷阱里边爬上来,披头散发,泪流满面。忽地,余翔的短信钻进绛微手机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她的脸,原本噙在眼中的泪在绛微的脸上深深刻下两道痕。她疼,却无人知晓。 你还是去双楠吧,那里的东西比较好。但是路线复杂,我可以带你去。你一个人走,我也不放心。看到余翔的话,绛微忽地觉得一股暖流涌变冰冷的身体。谢谢了,你告诉我路线就可以了。绛微回。 那夜短信一去一回,就没了声音。后来绛微的心如同敷上了一层深秋的霜,莫名地孤独起来。 翌日就是星期五,午饭的时候余翔来了短信,真不好意思,刚刚接到家里的电话,有点急事,下午就要走了。你周末真的要离开学校么?还是下个星期再去吧,下周末我一定陪你。 谢了,我也该学着独立了。再说我一个人能从福州跑到这里,两千六百多公里路都没事,你就放心好了。 周末绛微去了九龙,一个人瞎逛,倒也买了几件小玩意和一些允许二价的衣服。这里的物价在很大程度上只相当于福州的半价,很容易叫人产生狂购的冲动,于是你不买则已一买吓人,人家瞧你拎着大包小包的不免以为你是在搬家。但通常杀价只是一种挑战自我的宣泄方式,那些东西仅相当于一次性医用外科手套,多使用几次方能达到千疮百孔的超然境界。这一逛就到了下午三点,绛微胡乱地吃了些干面包滥充一通算做中餐,就大包小包地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了。 周末绛微的周末过得无忧无虑平安无事,余翔苦口婆心的短信又兴高采烈地发作起来。我可打通了,你一整天都不给我来电话,手机又关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 哦,对不起。绛微手中的键这么乖声乖气地应着,心里忽地暖起来,似乎也不怎么讨厌余翔那副死不正经坏坏的表情了。有时余翔罗哩罗嗦婆婆妈妈唧唧歪歪地命令绛微要照顾好自己,辄让绛微幸福地感到自己还不至于被这浮躁的世界遗忘。 那天夜晚,绛微无聊地在校园里乱荡,一不小心在男生宿舍楼下碰见了余翔。俩人在双眸对视微笑的瞬间,绛微突然觉得余翔的眼睛帅气得有些不一般,绛微的脸一阵热辣,低下头去,又将目光转移向后边的草地。今天天气晴朗,很难得啊。绛微说。恩,今晚有什么打算?我也不知道,洗澡睡觉吧。绛微说完,余翔作出一副天马行空而难以捕捉的笑,绛微也笑了,她笑余翔表情的可爱。我们去后边散散吧。余翔说。绛微笑。 而后他们绕着跑道走,跑道是没有尽头的,任你无休止地走一分钟,一小时,一年,十年。黑黢黢的天空淡淡地浮起几絮残云,璀璨的星星现了,现了吗?很久都没看到星星了,绛微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说,她宁可自己看到的只是假象。莫名的伤感随着星星的闪现而漫上心来。旭曾经牵着绛微的小手,走在午夜梦回的大马路上,从夜半十二点走到凌晨三点,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了好远,一语不发,彼此在心灵深处用这世上最微妙的语言感应着。那时幸福,那时他们以为路永远没有尽头,谁知尽头就在幸福的彼岸。还记得那夜的天空拥有他们这辈子只见过一次的诡异色彩,黑里有蓝,蓝里有黑,蓝的边缘有白色的镶边。云彩无罪,它们所给的幸福并不代表你一生都拥有。越为平淡无奇的爱情往往是最长久的,即便那样的生命里少了一样叫做浪漫的东西。宇宙之所以神秘到变幻莫测的地步,也许正是一样叫做爱情的东西在暗地里作怪。 夜风拂起,几绺刘海耷拉在绛微的眼前,将前方原本迷茫的草地分裂得更加迷茫。忽地一阵晕眩,绛微徐徐蹲下,眼前的星星顿然比天幕中的星星更加纷繁,更加扑朔迷离。 你怎么了,绛微?余翔问。不要走了好么,我有点累了。绛微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余翔拉起绛微的手臂说,我们到那边坐着。于是他们脱离了跑道,在篮球架下席地而坐。百事可乐的广告在篮板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苍茫的夜景,余翔靠着篮球架,手里玩弄着手机。手机里传出清脆的玄铃,绛微蓦地忧伤起来,她的眼神忧郁迷离。这是什么歌?绛微的语气变得很软,很小,好似无力。那些花儿,好听不?恩。绛微点头。绛微想到Rolyn了,她对余翔说Rolyn的时候,玄铃的音乐停了。说完Rolyn之后就是范欲,最后出场的那个人是旭。话题越说越伤感,余翔看到绛微在用纸巾抹眼泪,就他那暖暖的臂弯挽过绛微冰冷的肩膀,哄小孩一样地将她从往事的悲伤中救出来。夜色销魂种种,《那些花儿》再次打破夜的静,余翔从手机里翻出一首波兰女诗人的诗给绛微看:《一见钟情》 他们彼此深信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是美丽的 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篮球架正队的远处一对情侣缱绻地依偎着。一切都在星空下惬意地延续着。 回到寝室之后,绛微的耳畔辄回荡着玄铃《那些花儿》,忧伤未尽,夜不得寐。绛微坐在床头抱着棉被给范欲发短消息:我睡不着,今天想了很多,蓦地觉得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范欲在短信里回道:享受就足够了。我给你我的全部。好好学习!绛微找不到话,后来就发了些不知所云的东西一直盼着范欲能对自己说些什么。但后来的几十分钟里,手机的平静令绛微失望至极。 半晌,一条短信命令手机艰难地响了一声,绛微打开短信,看到这样一句话:如果我是狐狸你是猎人,你会追我吗?如果我是茶叶你是开水,你会泡我吗?如果我是汽车,你是司机你会驾我吗?如果我是存折你是钱,我就取你。绛微的脸火烧火燎的发作起来,仔细一看,是余翔发来的。绛微回道:有意思啊,网上弄来的么? 余翔:哪儿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抓住重点。不要回避问题。 问题?绛微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明知故问。 余翔:我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我不睡觉我都要弄清楚。如果我们之间有距离,还好,不是生与死的距离。如果你还对我陌生,还好,至少不是陌生人。如果你还不愿意接受我,还好,我还可以继续等待。 不,我怕。真的怕。爱情不过是满足无聊的假象而已,而朋友才是今生今世最重要的人。绛微回。 余翔:不要怕。我觉得很难碰到这么谈得来的女孩,如果我放弃,我会觉得很遗憾,权衡再三,认为和你说清楚比较好。沉默等于默认。我不怕拒绝,但怕不明不白的。 缄默。 余翔:你是一只沙漠中的鱼,在干涸的空气里寻觅自己的爱人。而我,是另一只鱼吗?我是一只鱼,但不知是否生活在沙漠里。 我是一只沙漠中的鱼,在干涸的空气里寻觅自己的爱人。我曾经在一篇散文里写过一模一样的句子,爱情的甜蜜让彼此更加了解,却又像一个陌生的开始,令人心痛。绛微回。 余翔:爱情的甜蜜让彼此更加了解的,却又像一个陌生的开始。我不敢苟同。因为陌生所以了解,没有了解哪来的陌生? 缄默。 余翔:我爱你就直说,我懒得绕半天都说不到重点,你早点睡,你明天不可以有黑眼圈,我将等待到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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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
发布于:2005-07-03 16:51
Re:成都的夜空不下雨(中)
实在是有点长~~
嘿嘿 没看完~~~ 心不静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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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
发布于:2005-07-03 20:48
Re:成都的夜空不下雨(中)
有些东西不一定要全部看完的。
一种感情就足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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