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无名剑 二(转自文学园地)

在残稀的月光下，无名剑说不出的诡秘异常。
　　　　　　　　　　　　　　　　　
　　这柄剑自从他接过以后，就不曾离过身。就连睡觉时，也把它枕着睡觉。
　　　　　　　　　　　　　　　　　
　　江湖人心险恶，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轻心到那时候他就会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非常厉害。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三天后
　　　　　　　　　　　　　　　　　
　　这个王府的王老太爷回来了。
　　　　　　　　　　　　　　　　　
　　三天，对他们来说很充足，他们生活不再空虚，但是，幸福的时光很短暂。即使不是三天，而是三月，三年，在他们看来也是一样的。
　　　　　　　　　　　　　　　　　
　　王老太爷并不老。相反，他比同龄人看起来还要年轻。
　　　　　　　　　　　　　　　　　
　　因为他有一颗年轻的心。而且江湖中人尊敬他，就叫他王老太爷。
　　　　　　　　　　　　　　　　　
　　但是，这一段时间的过度操劳，王老太爷的脸上更多了几个沧桑。
　　　　　　　　　　　　　　　　　
　　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的那两只眼睛，依旧是炯炯有神，曾令黑道人物惧怕的眼睛，他们不知道这双眼睛后藏着多少令他们害怕的东西。
　　　　　　　　　　　　　　　　　
　　昏暗的小屋，两个人。
　　　　　　　　　　　　　　　　　
　　王老太爷背负着手，脸朝着墙，脸映在黑暗里。
　　　　　　　　　　　　　　　　　
　　冷一凡站在王老太爷身后。
　　　　　　　　　　　　　　　　　
　　王老太爷没有说话，冷一凡也没有说，冷一凡一向比别人能等。
　　　　　　　　　　　　　　　　　
　　王老术爷终于道：“你说是冷一凡？”
　　　　　　　　　　　　　　　　　
　　冷一凡无请。
　　　　　　　　　　　　　　　　　
　　王老太爷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冷一凡还是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
　　　　　　　　　　　　　　　　　
　　王老太爷又道：“既然，你知道最好，这个是你这半个月的薪水，我再加上三十两黄金。这些已经够你生活好一段日子。”
　　　　　　　　　　　　　　　　　
　　冷一凡终于开口了，道：“为什么？”
　　　　　　　　　　　　　　　　　
　　王老太爷道：“我只希望你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冷一凡道：“我走之前，想带一样东西。”
　　　　　　　　　　　　　　　　　
　　王老太爷道：“只要我有的会尽量。”
　　　　　　　　　　　　　　　　　
　　冷一凡顿了顿道：“我要林若水。”
　　　　　　　　　　　　　　　　　
　　王老太爷立刻转过头，盯着冷一凡道：“不，不可能。”
　　　　　　　　　　　　　　　　　
　　王老太爷又道：“水儿已经将你们的事告诉我了，我当时听了非常生气，但水儿却苦苦哀求我，我知道她是真心爱你的。以及刚才你说的话，才打消我杀你的念头。但你必须要走，断绝与水儿的关系，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冷一凡问道：“我为什么‘必须’要走？”
　　　　　　　　　　　　　　　　　
　　王老术爷叹了口气，想了好一会道：“你知道水儿半个月后将要嫁给谁？”
　　　　　　　　　　　　　　　　　
　　冷一凡摇了摇头。这段时间虽然与林若水亲密，却始终没有问她嫁的人，因为他不想知道。
　　　　　　　　　　　　　　　　　
　　王老术爷：“洛阳的首富孙树表的儿子。”
　　　　　　　　　　　　　　　　　
　　王老爷又道：“你知道孙树是谁？”
　　　　　　　　　　　　　　　　　
　　冷一凡点了点头，他到过很多地方，当然听说过。他不仅是洛阳的首富，而且有一身的好武功，可以位于江湖十大高手之列。近来他已很少出手，已经没有多少事值得孙树表亲自去办。在洛阳，甚至在江湖中，他好客的作风是远近闻名的，素有“洛阳阵尝君”的称号。
　　　　　　　　　　　　　　　　　
　　王老太爷道：“又有谁知道他是我的师弟，他是我的同门师弟……咳……！”
　　　　　　　　　　　　　　　　　
　　接着道：“十八年前，也就是水儿出一的那一年，孙树青他违反门规，被师傅逐出师门，但他在下山之前，偷走了一本武功秘籍，修得一身绝艺武功，而且在书中还夹有一张藏宝图，他籍此得到一批宝藏，以及他趁我不在家偷偷溜至我家，想与我的妻子一起私奔，我妻子誓死不从，于是就自尽了，为了怀念我的妻子，就给女儿起姓为”林“与她母样同姓。
　　　　　　　　　　　　　　　　　
　　后来，孙树青利用他的武功，组织了近年来罕见的秘密组织：暗流。这个组织原先主要成员都是他一手训练的死士。这些死士都是从小流浪街头，沿街讨饭的小孩，他利用小孩易欺骗情感，从小不断给们恩惠。这些人就尽忠于孙树青，虽然训练的人不多，但是她们武功都可以位于武林一流高手境界，因为他们从小受到严格训练，谁要不忠心，必死无疑。
　　　　　　　　　　　　　　　　　
　　这个秘密组织开始干的是杀手职业，但后来，组织不断扩大，吸纳一些帮派江湖上每个大帮都有他们卧底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势必会掀起武林血风血雨。
　　　　　　　　　　　　　　　　　
　　我为了武林，三年前开始调查他们，孙树青就是“暗流”的幕后人，他们的手段极其残忍，后来一次我不甚暴露自己目标，孙树青答应我可以免除一死，但要退出江湖，并要把女儿给他的儿子。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让你离开我的原因吧。
　　　　　　　　　　　　　　　　　
　　冷一凡把手按在剑柄上，慢慢拔出半柄剑，剑的寒气逼人，冷冷地看着剑身，道：“我不想离开她。”
　　　　　　　　　　　　　　　　　
　　然后拿起那一袋金子，插好剑，转身走出门，——王府的大门。
　　　　　　　　　　　　　　　　　
　　　　　　　　　　　　　　　　　
　　　　　　　　　　　　　　　　　
　　　　　　　　　　　　　　　　　
　　　　　　　　　　　　　　　　　
　　五天，整整五天，谁都没有看见冷一凡到了哪里去。连林若水也不知道。
　　　　　　　　　　　　　　　　　
　　但在第四天，江湖中传开了一个消息：孙树青被杀，以及他的儿子。
　　　　　　　　　　　　　　　　　
　　传说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所杀，一身白衣，一柄青桐剑一套慵懒的剑法。
　　　　　　　　　　　　　　　　　
　　还有，身上带有一股淡淡的郁金香香气。
　　　　　　　　　　　　　　　　　
　　第六天，王老太爷退隐江胡的日子。
　　　　　　　　　　　　　　　　　
　　整个王府热闹非凡，来的江湖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连天下第一大帮马帮的帮主项脊轩，武当掌门清虚道长都来了。由于少林主持不问世间事，只派了四大护法之一来参加。
　　　　　　　　　　　　　　　　　
　　王老太爷站在大厅中央向四周压了压手，大厅里的声音慢慢静下来。王老太爷道：“感谢各位来参加老朽的金盆洗手，从此之后不再过问江湖事。之后，我唯一未了的心愿，就是若水的事，原来将她嫁给洛阳孙树青的儿子，可造化弄人，前两天竟传出孙树青父子被杀的事老朽，只有这一个女儿，但是……唉！”
　　　　　　　　　　　　　　　　　
　　“孙树青父子死有于幸，众人可知他们父子是谁？正是当今世上一秘密的组织”暗流“的道领。”一记深厚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
　　　　　　　　　　　　　　　　　
　　“谁？”几个小喽喽跳出来喝到。
　　　　　　　　　　　　　　　　　
　　“我，冷一凡。两点水的冷，一个平凡的人。”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到门口，冷一凡一身白衣还是那样白净利，但仔细一看，那白衣上有着十五六道的划口子，这一战何其激烈。
　　　　　　　　　　　　　　　　　
　　冷一凡缓缓的走到大厅当中，原本还有少许声音的大厅完全寂静下来，只有冷一凡走到大厅中心，剑拖地的声音，那声音那样的刺耳。
　　　　　　　　　　　　　　　　　
　　冷一凡道：“是我杀了他们，因为……”
　　　　　　　　　　　　　　　　　
　　“因为你奶个熊，你这个狗狗仔子，老子要杀了你。”马帮帮主项脊轩，跳出来气急败坏的道。
　　　　　　　　　　　　　　　　　
　　“不可，帮主。”在旁的丐帮的四大长老之一阻止道，“帮主，你要以大局为重，切不可为了个人私利影响丐帮的声誉。”
　　　　　　　　　　　　　　　　　
　　项脊轩被长老拦了下来，脑子也开始冷静，转身回到座位。
　　　　　　　　　　　　　　　　　
　　众人都知道，当年项脊轩还是一个无名小孩，终于沿街乞讨，一日被一群地头蛇流氓嘲弄，反抗却被打得将要奄奄一息，孙树青出现救了他，以致他成名后报答的人就是孙树表，听到孙树表被杀是这个年轻，终于按捺不住怒火。
　　　　　　　　　　　　　　　　　
　　这时，武当派掌门清虚道长站出来说道：“各位，孙树青被杀之事，想必大家都已清楚，但是，孙树青是不是”暗流“的人也说不定，依我之见，先将冷一凡关起来，一旦事情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自会给诸位一个说法，诸位可否有意见？”
　　　　　　　　　　　　　　　　　
　　清虚道长功力深厚，当即把又把嘈乱的声音压下去，众人见清虚道长合情合理，曾受过孙树青恩惠的人也静了下来。
　　　　　　　　　　　　　　　　　
　　冷一凡没有反抗，随着众人的目光，几个大派的门主押送到了大牢。
　　　　　　　　　　　　　　　　　
　　夜晚残月，月如钩，阁楼。
　　　　　　　　　　　　　　　　　
　　“小姐，冷公子回来了。”
　　　　　　　　　　　　　　　　　
　　“在哪？他人哪？怎么不见他人，他在哪里？”
　　　　　　　　　　　　　　　　　
　　“小姐，别要着急，门天前，他失踪原来去杀孙树青，现在在大牢里。”
　　　　　　　　　　　　　　　　　
　　“快带我去见他。”
　　　　　　　　　　　　　　　　　
　　大牢
　　　　　　　　　　　　　　　　　
　　四个狱卒围着一张桌子，桌耶上有酒、有菜、有怀、有肉、当然也有筷。
　　　　　　　　　　　　　　　　　
　　四人正举怀碰酒，忽然一阵风吹过，一黑影闪过，随即众人眼前一黑。倒在桌上。
　　　　　　　　　　　　　　　　　
　　“一凡，是我，你不要紧吧。”
　　　　　　　　　　　　　　　　　
　　黑衣人摘下黑面巾。将随身带的冷一凡的剑抛过去。
　　　　　　　　　　　　　　　　　
　　“不要紧。”冷一凡道。接过剑，“你来干什么？”
　　　　　　　　　　　　　　　　　
　　“让你逃掉。”
　　　　　　　　　　　　　　　　　
　　“逃跑。”
　　　　　　　　　　　　　　　　　
　　“不错。”
　　　　　　　　　　　　　　　　　
　　“为什么？”
　　　　　　　　　　　　　　　　　
　　“因为谁也找不出孙树青是”暗流“首领的证据，那么你说要死。你说不能与林若水见面。你与她一起逃掉，从此不要回来。而且谁都不会怀疑你未来的岳父助你脱身。走吧。”
　　　　　　　　　　　　　　　　　
　　　　　　　　　　　　　　　　　
　　　　　　　　　　　　　　　　　
　　　　　　　　　　　　　　　　　
　　　　　　　　　　　　　　　　　
　　“咦，人呢？”
　　　　　　　　　　　　　　　　　
　　“是啊，小姐，刚才我还亲眼看见他在这里，啊，小姐，你看，四个狱卒都被人打昏了。”
　　　　　　　　　　　　　　　　　
　　“那么冷一凡出去了，那么会在哪里呢？”
　　　　　　　　　　　　　　　　　
　　“小姐，我想不出。”
　　　　　　　　　　　　　　　　　
　　“走，不，你还是回去。”
　　　　　　　　　　　　　　　　　
　　“你到哪里？”
　　　　　　　　　　　　　　　　　
　　“北花园。”
　　　　　　　　　　　　　　　　　
　　北花园
　　　　　　　　　　　　　　　　　
　　“到了”
　　　　　　　　　　　　　　　　　
　　“若水呢，你不是说若水在这儿吗，她人呢？”
　　　　　　　　　　　　　　　　　
　　“她在阁楼里。”
　　　　　　　　　　　　　　　　　
　　“为什么？”
　　　　　　　　　　　　　　　　　
　　“因为你快死了。”
　　　　　　　　　　　　　　　　　
　　“不错”
　　　　　　　　　　　　　　　　　
　　“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我是”暗流“首领。”
　　　　　　　　　　　　　　　　　
　　“你原来才是”暗流的首领。“
　　　　　　　　　　　　　　　　　
　　“孙树清，不是。他处处与我”暗流“作对，当然要除掉他了，只要你一死，就谁也不知道我是”暗流“。”
　　　　　　　　　　　　　　　　　
　　冷一凡突然奇怪地说道：“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
　　　　　　　　　　　　　　　　　
　　王老太爷瞳孔突然收缩，他发现冷一凡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孙树青。
　　　　　　　　　　　　　　　　　
　　“你没死？”
　　　　　　　　　　　　　　　　　
　　孙树青哈哈道：“当然，我当然没有死，我怎么会比你早死。”
　　　　　　　　　　　　　　　　　
　　孙树青上前一步：“王师史，十八年了，别来无恙吧？”
　　　　　　　　　　　　　　　　　
　　王老太爷惨笑一声：“托你的福，还死不了。是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了，你还是记得那一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孙树青道：“当年要不是我下山时被一个黑道人物打成重伤落下山崖，师姐也不会以为我死了，才嫁给你。”
　　　　　　　　　　　　　　　　　
　　王老太爷急道：“放屁，我与师妹一直情投意合，她与你也只不过把你当成小弟弟看待。”
　　　　　　　　　　　　　　　　　
　　孙树青道：“哼，如果林师姐泉下有知，知道你是杀人不眨眼秘密组织”暗流“的大磨头，她一定不会安心的。”
　　　　　　　　　　　　　　　　　
　　孙树青又道：“你始终想置我于死地，可是这次我还死不了。”
　　　　　　　　　　　　　　　　　
　　五老太爷道：“哦？”
　　　　　　　　　　　　　　　　　
　　孙树青道：“你这次找错人了。”
　　　　　　　　　　　　　　　　　
　　王老太爷苦笑道：“不错，我找了一个不该找的人，我以为用若水就可以拴住他，我太天真了。”
　　　　　　　　　　　　　　　　　
　　冷一凡突然道：“什么？”那么有次黑衣刺客就是你派来的？是你用一个无幸的生命来作诱饵？
　　　　　　　　　　　　　　　　　
　　王老太爷没有说话。
　　　　　　　　　　　　　　　　　
　　孙树青冷笑道：“还好你的计策被我识破了，要不然我怎么还活着。我知道你蒙骗冷一凡，杀了我之后，必然杀他灭口。我早已在这恭候多时了，请出招吧。”
　　　　　　　　　　　　　　　　　
　　冷一凡突然拔剑抢站在两人之间，剑指王老太爷冷冷地道：“让我来吧。”
　　　　　　　　　　　　　　　　　
　　天地肃杀。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
　　　　　　　　　　　　　　　　　
　　冷一凡感到一股一股窒息的气向他袭来，冷一凡知道无法阴挡，只好缓缓转动剑柄，摇晃剑尖，将气引开。
　　　　　　　　　　　　　　　　　
　　这时，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个组织叫“暗流”。也知道了王老太爷的武功竟如此之高。王老太爷的武功就像在水中练成的一样，源源不绝，绵绵不断，浑然一体，毫无破绽，冷一凡终于体会到了水的力量的可怕。
　　　　　　　　　　　　　　　　　
　　王老太爷动也不动，就如水一样，柔和平静，但却是无坚不摧，没有任何物体可以抵挡他。一滴水滴，可以水滴石穿，一泓洪水可以排出移石，从古至今，还没有一个物体抵挡得了水一力量。
　　　　　　　　　　　　　　　　　
　　冷一凡也知道这一点。
　　　　　　　　　　　　　　　　　
　　他只有不停地疏引这些力量。
　　　　　　　　　　　　　　　　　
　　他的剑法还是那样简单，就像他卖艺一样，东劈一剑，忽然西刺一剑，也许只有这种杂乱无章的剑法才能抵挡得了水的力量，正因为这种剑法杂乱无章，出了上招，谁也不知道下招会在哪里出现，让人无法去捉摸，它的巧妙之处，深蕴其中，一旦遇险，才能显示威力。
　　　　　　　　　　　　　　　　　
　　两个人就这样一静一动。
　　　　　　　　　　　　　　　　　
　　他们之间已容不得万物。
　　　　　　　　　　　　　　　　　
　　王老太爷超或犹如水一样，浑无破绽，循循环环，击败冷一凡只不过问题。
　　　　　　　　　　　　　　　　　
　　冷一凡剑法如风云一样，无迹可循无法捉摸，打败王老太爷只是时机问题。
　　　　　　　　　　　　　　　　　
　　一动一静，一静一动。
　　　　　　　　　　　　　　　　　
　　两人全身已进入了空灵的境界。
　　　　　　　　　　　　　　　　　
　　树上的枯叶似乎经受不住他们的气，挣脱了老树的束缚，随着残风，摇摇摆摆地飘了下来。飘到了两人的中间。
　　　　　　　　　　　　　　　　　
　　冷一凡轻轻转了个身，不经意地用剑身粘着树叶，剑身绕个圈，斜斜地向王老爷刺过去。
　　　　　　　　　　　　　　　　　
　　树叶顺着剑身，打着旋儿滑了出去，似是漫无目的，向王老爷飞去。
　　　　　　　　　　　　　　　　　
　　树叶飘到一增，渐渐地在半空中停顿下来，突然，“嘭”的一声，树叶裂的粉碎，向四围散开来，弥漫在夜色空中。
　　　　　　　　　　　　　　　　　
　　那一刹那，就在树叶粉碎的一刹那——
　　　　　　　　　　　　　　　　　
　　冷一凡抖转手腕，一声龙呤，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入树叶裂碎的地方。
　　　　　　　　　　　　　　　　　
　　——这种声音绝不好听，冷一凡松开手。
　　　　　　　　　　　　　　　　　
　　王老太爷噌噌后退几步，目光渐渐地凝视插入胸口的剑，看着自己的血从剑柄了下来，一滴一滴。
　　　　　　　　　　　　　　　　　
　　王老太爷仰天长啸一声，颓然倒地；剑柄朝着天空，随着王老太爷胸膛喘息上下起伏着。
　　　　　　　　　　　　　　　　　
　　“爹——”
　　　　　　　　　　　　　　　　　
　　一声哭喊声从林外传过来。
　　　　　　　　　　　　　　　　　
　　林若水飞奔跑到王老太爷的身边，跪下来，手抖搂着摸着王老太爷的伤口，白净的手沾满了鲜血，准备将王老太爷胸口的剑拔下来。
　　　　　　　　　　　　　　　　　
　　王老太爷咳着道：“不……若水……爹，不行了。”
-------------------- 菩提本无树，明净也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