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与“冷场”：海外与中国对十六大的不同反映(转自青年评论)

　十六大涉及到的不仅是中国共产党的权力交接，也关系到整个中国的权力变化的问题。
作者认为，相对于海外传媒对十六大的“热闹”报道，中国媒体中规中距的表现似乎与这样
重大的会议有些不协调；而中国人真正关注的也不多。


　　曲终人散，中共十六大谢幕了，几家欢乐几家愁。幕谢了，谜底有了，多时的十六大竞
猜活动也可告一段，只是这种竞猜没有奖品罢了。当然，关于十六大的其他话题，如新领导
人如何如何，革命党向执政党的转变，或者说转向全民党或社会党其意义如何如何，十六大
对台海两岸未来关系的影响如何，想必也随之热闹开来。

　　回头看，海外的媒体包括新加坡的各类媒体以少有的热情和大量的篇幅关注着中共十六
大的权力交接问题，这是可以理解的。原因应该主要有两个。一是从历史经验来看，中国权
力交接或过渡大大地有别于西方民主政体的权力运作规则，按照不少人也是通常的看法是，
中国权力运作尤其交接缺乏“制度化”，加上如不了解中国权力运作的社会文化机理，所以
不免感觉中共的权力有些“神秘”，不像西方如总统竞选，比如两党制的美国不是民主党的
候选人胜就是共和党的入主白宫，没有什么悬念可说。而对于海外尤其西方国家来说，非得
花很多人马似乎不足以窥出中国权力交接真相之一斑。因此，热闹是自然的了。

　　二是，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或一枝独秀，以及中国在区域和世界的安全和国际力量的平
衡方面扮演着愈来愈重要的角色。就是这个因素使中国的台湾和香港地区、美国、东南亚国
家等尤其关注十六大权力的交接问题。这涉到这些国家将来与哪些中国权力新贵打交道。比
如，刚当选总书记的胡锦涛分别在2001年和2002年以国家副主席身份访问欧洲和美国，就是
很好的一例。他的访问引起访问国朝野的极大关注，这好理解，因为，将来的对手或合作者
很有可能是他。


猜对也没有什么高明


　　不过，海外对于十六大的关注恐怕不是一个“热闹”所能准确地定位的。今天一个独家
报道，明日内部透露，再接着专家评论，不一而足。自然有猜对的，也有猜不着的。猜对者
当中，有些其欣喜之情似乎“溢于言表”如同他们本人当选一般：我们的猜测与结果“完全
一致”，如此云云 (11月15日中共政治局常委名单一公布，马上就有反映，人们不难从有些
媒体上看到这一点)。实际上，猜对也没有什么高明，同一媒体今天刊出一个版本，明天又出
炉另一种说法，不过，或上或下，或进或出，又不是全民直选出来的，排来排去总是这些人
，如此猜下去总有对的时候；更何况十六大的意义最为关键和重要的也不在于谁是中共权力
新贵、中共政治局常委人员排序如何。猜不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中共权力交接从
来都有些扑朔迷离，不是局内人，不了解中国权力运作的社会文化机理，个中的“三味”怕
不太好体会。

　　事实上，在这场十六大竞猜活动中又有几个是局内人呢？如果是局内人，或如有些媒体
所说提供了最新或独家消息的所谓熟悉“内幕”的人，我想他（她）决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所以，笔者还可进一步说，海外的媒体尤其一些华文的媒体以少有的热情和大量的篇幅关注
着中共十六大的权力交接问题，除了上面所说的两个因素外，还有一个就是“凑热闹”的心
理使然。或故作高深状，或作衿持状，或作乐观状，或作悲观状，或作惊人状。不过，他们
似乎给人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的感觉。反正，人在海外，可以信马由疆，说东道西，信不信由
你。


中国媒体的“缺席”


　　而与十六大真正有关系(如有的话，也应该有的)的中国人和媒体同海外的表现似乎截然
不同：“冷场”。说中国人不关心中共十六大是不正确的。毕竟十六大涉及到不仅是中国共
产党的权力交接，也关系到整个中国的权力变化的问题。尽管中国社会自改革开放以来发生
了深刻的变化，但是，中国依然还是一个权大于法的社会，权力对于社会生活或直接或间接
、或深或浅、或多或少地发生影响，这是不争的现实。现实的情况是，中国的媒体没有像海
外的“热闹”劲，它们中规中距报道有关十六大，也即采用新华社的通稿而已，并且报道并
不多，似乎与这样重大的会议有些不协调，可以说是“冷场”，用媒体“缺席”一词来说也
是有些恰当的。只是少数的媒体有些例外。比如，《南方周末》是一个异类。它在11月7日，
中共十六大前夕发表了一篇题 为《为中国开启“世纪之门”》的文章，文中数位中国的学者
发表了对十六大意义的一些看法，这多多少少与官方的官样文章和报道有些不同，可以算是
另一种声音吧。中国媒体的“缺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有些所谓“中国专家”对于
此表示不解，这恰恰说明这些专家不懂中国的情况。

　　而中国人真正关注的怕也不是很多。就在最近三个月，笔者两次回中国，前后时间近两
个月，接触了不少人士，有官员，有富人，有学者，也有些目不识丁的农民。与他们尤其相
当熟悉的朋友相聚时，当然也会谈到十六大，但是，也只是说一说、找一个话题而已。民众
不太关注十六大原因不复杂，可以说相当的简单：一是十六大权力如何交接不关平头百姓的
事，因为他们对此也没有什么影响力；二是中国目前的经济持续发展为各类国人提供了各种
机会或希望，吸引了或分散了或从根本上消减了他们对政治的关注。

　　要说他们关注十六大也同海外的所谓专家学者大大地不同，他们并不太在意谁上谁下的
问题，也不在意从所谓的“革命党”转向“执政党”或“全民党”、“社会党”之类的意义
，他们也搞不清这些新词、新名堂。他们关注的是与他们工作生活密切关联的事。比如，当
我在农村作调查时，与一些农民座谈，问如何看待不久将到来的中共权力交接时，他们的回
答是，新上来的中央能够管好下面的官员就感谢了，按温州市一个农民的说法就是“政府管
好自己就行了，我们自己会找办法发家致富的”。他们的想法很实际。所以，即使中国媒体
这样的报道：全国人民“以实际行动迎接‘十六大’的召开”，“‘十六大’的召开极大地
鼓舞了全国人民”云云，这只是中国宣传报道的惯例，不必当真，也不必与这些报道的内容
较真。

　　实际的情况恐怕就是外“热”而内“冷”。如果我们不是从看热闹更不是“凑热闹”的
心情来看十六大，那么，最好是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上看，十六大到底有什么意义。这问
题更重要、更有意义。当然这是另一个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