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50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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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发布于：2003-06-19 16:21

我们那是习惯说里的，而不是公里，如果你问一个人到哪有多远，他绝不会对你说有多少公里，而是说有多少里，这也许就是传统的力量，在中国百分之八十的地区，传统的东西依然执拗地坚持在那。
   从县城中心出发，向西50里，那是我真正的家乡，如果说万载是我的故乡的话，那么那个名为白水的小山乡，应该是故乡中的故乡。距离不远，却要走上很久，因为那是大山之中，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逶迤前进，到了高处的时候，你可以看得见白色的雾气在你的周围绕来绕去，远处的山顶也笼罩着一层浓郁的白色，而距离车窗不远的地方，正是不知有多深的深渊。
   这是儿时留下的一点点印象，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家里的很多直系亲戚都已经来到这个小县城谋生，当然，也有走得更远的。所以，连每年的回家省亲都不用了，除非是碰到修家谱，娶妻嫁女的事情，才要上去一趟，当然，这样的事情对于我们这一辈人来说，是没有多大兴趣的，当然，父辈们似乎也明白我们的心思，从不难为。但好不容易完成从农村到城市的转变的父辈们，显然还不能像我们一样勇敢而又彻底地和家乡脱离关系。
   我想，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也许那个躺在群山环抱之中的家乡会在我的记忆中慢慢淡忘，以至于彻底忘记。时间看来是很可怕的东西，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轻易地把一些事情忘却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那样的一种情况下回到了家乡，匆忙而又惶惑，焦虑而又担心，直到事后的回想仍然有点不太自然，很显然的，自己还是怕失去一些东西。
   正和几个中学同学商量同学聚会的事情，父亲却在收拾行装了，看样子要出远门，说是要回老家一趟，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结婚了，作为家中老大的他，自然要去，而且是大包小包的，那些都是家中的亲戚们托要带的年货。习惯的，父亲问我去不去，虽然他心里很明白，我是不会回去的，依然是抱怨我有多久没有回去看看了，家里的亲戚都忘了的话语。一切看来和平常的出行都差不多，而自己，好象又是错过了一次回去的机会。
   ……
   欢歌笑语之间，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在眼前一一闪现，和每年的聚会一样，吃的吃，喝的喝，闹的闹，今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回到家，打开电脑，正想玩会，突然听到叔叔急切地敲门，进来一说，说是父亲在老家那边出事了，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突然发病，好象很严重的样子，叫我赶紧搭抢救的120去看看。母亲一听到消息，急的说话都带哭腔了……
   忐忑中，揣着叔叔递过来的钱物，上了车，白色的救护车在黑夜里显得颇为醒目，警笛也响了，“呜哇呜哇”地在县城的大街上呼啸而过，很快地，就驶离了城区。
   晚上的山路并不好走，还好有一点点月光可以照亮前方的道路，心里揣着不安和担心，望着窗外崎岖的山路发呆……
   两个小时的时间感觉过了很久，车直接停在了医院的门口，说是医院，其实只是小小的诊所而已，进屋一看，父亲正躺在病床上，一脸痛苦的表情，口里还在含混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依稀地记得在儿时的时候似乎也见到父亲如此地躺在病床上，如果说儿时的父亲对我来说是个偶像的话，那么现在的父亲更像是一个朋友吧，尽管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所谓的交流和话语。
   医生检查过后，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劳累，再加上喝多了点，身体受不了，我仔细地看着父亲的那张脸，才发现，我的父亲，已经老了，那个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和母亲去亲戚家过年的父亲，现在提沉重点的东西半天都喘不过气来；那个热衷于周末和朋友们一起去郊外钓鱼的父亲，却因为儿女和工作，再也享受不到垂钓的乐趣；那个在酒桌宴席上号称海量的父亲，如今却要为了亲友敬的一杯酒推辞再三，因为，他的胃，他的身体已经受不了了……
   父亲看见我来了，拉了拉我的手，艰难地从口中挤出几句话：别担心，我死不了的。说完勉强地笑了笑，我知道，那是一种苦笑，一种无奈的笑吧。
   其实一直知道父亲是最关心我的，作为家中的长子，还有个妹妹在那，母亲的关怀是溢于言表的，而父亲的关怀却更多的是默默的行动，考上大学一路来到省城，他始终不肯让我拿更多的东西，双手提满了包，一路就这么提过来的，那里面是母亲给我塞的各种用品，当火车启动的时候，身边的同伴告诉我说他看见父亲流泪了，我急忙一转身，火车却已经驶离了很远很远，父亲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一夜无事，早上醒来，被外面公鸡的打鸣声吵醒，久居都市的我，显然还未习惯这样的早晨，推门一看，多少次梦中的家乡真实地浮现在眼前，群山环抱，小河弯弯，炊烟又起，还有，远处村落里不时响起的狗叫声，山里的早晨是刺骨冰凉的，特别是在这个深冬时候，懒洋洋的太阳显然还没有足够的热量驱赶这里的寒冷，我不禁紧了紧外衣。
   老家的喜事是有很多规矩的，比如喜宴如果开始的话，晚到的新人是不能让进屋的，必须得等到宴席完毕才可以；每来一个新的客人，要点一串鞭炮表示欢迎；饭桌上如果开始喝酒，没喝完是不让吃饭的……这样的种种规矩已经在城市里渐渐模糊了，然而在家乡这样的山村，依然执拗地存在，我想，这应该还是传统吧！
   新娘子很高，也很漂亮，听说是50里外的一个乡里的，又是50里？当然，新郎也够帅的，接着是拜堂，发红包，进洞房，和一般的婚礼也没什么区别，酒足饭饱的人们在外面站着，看着这对新人，脸上都是善良的笑容。父亲一觉醒来后，精神了很多，而且一直在厨房帮忙，吃完饭了就领着我在人群中转来转去，无非就是见那些亲戚们，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多了这么多的亲戚？呵呵~~反正是跟着认是了，看的出来父亲很为我这个所谓的大学生而骄傲，面对着亲友们赞扬的话语，眼前的他笑得实在是很灿烂，而自己一直所奢求的快乐却好象过于狭隘。
   很快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从喧闹的都市一夜之间来到我许久未见的家乡，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而又飘渺的梦，汽车行驶在曲折的盘山公路上，看着车上扬起的飞尘，想起郑钧的《回到拉萨》，向西50里，我，又回到了家乡，尽管像是一个梦境。
   草于2003.6.19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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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到我的人都说我酸
吃到我的人呢？ [ 2003-6-19 16:26:08 葡萄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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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到我的人都说我酸吃到我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