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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第一年 2(转)
你是球队的一员,就必须刻苦的训练,严格遵守球队的纪律;你的球衣上印的是医大的校
名,你的每一次上场都是代表了学校的荣誉……大家也知道,医大的体育强项不多,但男排 一直都是好样的,除了长跑之外就数咱的奖牌多,学校领导一直都对男排重点照顾……" 刘黑脸接着说起了男排的光辉历史和优良传统,他的声音短促有力,每个字都加了重 音,很有气势。小鱼看见田雨聚精会神的听着,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大家应该清楚咱们今年的最后一项任务,那就是12月下旬的对抗赛。去年输了球,老 队员应该还记得这个羞耻吧。做人就该知道羞耻!!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我希望你们 好自为之。下面就让队长再讲几句。" 陈鹏飞很沉着的站在那里,瘦高的个子,还是戴着那个栓了橡皮筋的眼镜,左手抓着一 只排球。小鱼和田雨都喜欢他平和亲切的语气。 "首先我代表所有的老队员欢迎新来的小兄弟们。欢迎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从今天起 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几个都是好手也很聪明,咱们的希望就看你们这些新人了。我年纪 最大,记得我刚进球队的时候刘导说的一句玩笑话,他是这个家的爸,队长是这个家的 妈,要哭鼻子找妈哭去,现在我当妈也有三年了,"说着陈鹏飞有点羞涩的笑了:"可是我还 是愿意作个大哥哥,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去年输给工大我我一直觉得不服,如果只 记比分咱比他们还多两分。也许有些队员太过急噪了……说实在的,我一直耿耿于怀。我在 球队的时间不会太长了,但我相信男排会一直出色,会更加出色。" 他举起手里的那个排球: "这个排球是咱们男排的传家宝,它是男排第一次获奖时的比 赛用球,咱男排的每个队员的名字都在上面。现在你们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了。" 小鱼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那个早已过时的火炬牌的沉甸甸的老排球上写满了 陌生的名字,但每个名字下面都好象有一张生动年轻的脸。 他接过笔,紧紧贴在田雨的名字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看见了田雨同样热情 澎湃的目光。小鱼紧紧的攥了一下拳头。 大学排球队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由于球队的老队员大多都在平时打球时见过面,好几个都算得上是球友了,所以小鱼很 快就溶入了这个"大家庭"里面。 刘黑脸十分严厉,每次训练开始都是1500米的中跑,接下来是一组蛙跳,然后就是在篮 球场的两个架子之间来回奔跑着触摸篮圈,锻炼腰腹肌肉的仰卧起坐,和提高上肢力量的引 体向上或举杠铃。练完体能就是专项,接发球,扣球和救球等等,最后一般是分组打一场比 赛。 这么一整套下来,每个人都是呼哧带喘的,但每个人都会完成训练任务。连高坚这样平 时嬉皮笑脸的训练时都一丝不苟。小鱼很快发现原因了:刘黑脸在发怒训人的时候脸盘子更 黑,黑亮黑亮的,十分骇人。那种时候除了队长陈鹏飞还能坦然面对,其余的每一个人都会 惴惴不安,甚至包括平时常和教练开玩笑的高坚。 也许是因为对训练怀着新鲜感,每次训练田雨都非常的投入,每一项训练他都认真完成 并且常常给自己加上额外的训练量。每一次的训练后都是小鱼陪着他最后一个离开排球馆。 很快,小鱼就能感觉到刘黑脸的赞许的目光,还有队长陈鹏飞善意的鼓励,据说队长从前一 直是队里练的最卖力的一个。但是也不都是善意,小鱼很快发现了一道敌意的目光。 这道目光来自高坚,目标是田雨。 面满是轻蔑和不屑还有隐藏起来的一丝恐慌。 高坚不喜欢田雨。 田雨一定也感觉到了,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绽放着纯洁的笑容,对每一个人。 小鱼很清楚这种仇视的根源。 从高中时他就知道这种仇视。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打中学生排球联赛的情景。 第二轮对手是前一年的季军,拼尽全力,总算胜了,自己却在拦网时右手中指骨折,原 来的主力二传却在赛后的总结会上笑容满面的总结二传手在这场比赛中的失误。 "我就不知道二传怎么想的,对方网上优势那么明显,开始两局还硬拼,真不明白教练 平时教那么多战术都跑哪里去了……" 你就不看看人家的攻击性发球,一传差不多没传过来好球? 太残酷了。 球队里的竞争从来都是很激烈的,往往一个位置有好几个人在争夺。 小鱼很幸运的发现自己的二传没有人挑战,原来的主力二传毕业了,两个替补都相差甚 远,连背传都不熟。 王立云也很快确定了主力的地位,他的身高和技术无疑被刘黑脸所看中,他和大三的姚 心舟坐稳了副攻的位子。 但是田雨就远没有这么幸运了,陈鹏飞的主力地位坚如磐石,在刘黑脸眼里高坚和田雨 水平相差不多,但高坚是老队员,经验丰富,并且他比田雨高5CM,刘黑脸一向很看重身 高,田雨无疑处在了劣势。另外还有两个打主攻的技术也都不错。 田雨自己已经看到了这些,但他好象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也没表现出来什么压力。 小鱼的心里是对田雨充满了信心。田雨打球聪明,不手软,和他配合总是很舒服,你的 意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心领神会,他和小鱼一样都是会用脑子打球的人。并且田雨身 高虽然不占优势,可他的弹跳却很好,摸高甚至比高坚还高1CM。更重要的是他的理智和冷 静,从来不见他失去自控,哪里象高坚只能打顺风球,一有些风吹草动就火烧眉毛狗急跳墙 的样子。 小鱼相信,很快田雨就会挤进主力阵容中。田雨也是一样的想法。 所以两个人都很快乐。每天就是上课,看书,打球,吃饭,日子过的快乐而单纯。田雨 干脆晚自习也搬到8教小鱼那里来上。 小鱼高兴的说以后上课不用作笔记了,期末复印一下田雨的就行。-----田雨的笔记详 细准确,真佩服他的本事,老师讲的东西一丝不漏的全部记了下来,尤其可贵的是,笔记写 的干干净净,一色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田雨干什么都那么认真。 有一次小鱼说累不愿意上自习,田雨还义正词严的批评说:"不行,打球只是副业,学 习才是正途,咱不能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他总是一样的自制,一样的理智。 "大爷您说的就总是对。"嘴上虽然不放松,但小鱼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文箐还是一如既往的去406找田雨,田雨就避难到404。每次看见她,小鱼都会想起 自己收到的那个粉红色信封,猜想那个写信的人,但是他偷偷的观察过班里的每一个女生, 每个人都很从容,和谁说话都很自然。 天气一天天凉下来,愉快的心情也如同这秋天的天空,晴朗碧蓝没有一丝云彩。 (10) 刘黑脸的每次训练都是以一场教学比赛结束。比赛分成两个队,一边是A队主力阵容, 一边是B队替补,有时也打乱了重新分组。小鱼和王立云都进入了A队,和陈鹏飞,高坚一 起打,田雨则是在B队。但是,一旦重新分组小鱼都毫不犹豫的和田雨配合。 星期三的教学比赛打完,田雨拖了一筐球拉着小鱼练跳发球。其他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高坚从更衣室出来,嚼着口香糖从球场边走过。 “啧啧,真刻苦啊。好好练吧田雨,说不定哪天刘黑脸一高兴也让你打打A队那。”说 完,高坚吹了个泡泡,昂着头走了。 小鱼抱着个球跑过来恨恨的骂道:”杂种!”转头看田雨,一张俊脸憋的通红,一句话 也说不出来。换衣服的时候,田雨还是有说有笑的,但小鱼看的出他还在想着高坚的轻蔑。 狗娘养的,小鱼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狂什么,有你好看的。 星期五练专项的时候,小鱼笑眯眯的找高坚。 “喂,高坚,我想练练拦网,你给我喂喂球吧。”高坚稍稍有点意外,”你不是一直和 田雨练吗?” “咱们队里就你高大少的扣球力量大,线路也刁,我的拦网不好,想跟你长长球……别 摆架子啊。” “好,”高坚随即就高兴起来,和主力二传多配合多亲近,对主攻决没有坏处,刘黑脸 对小鱼的器重有目共睹,高坚显然明白这一点。平时小鱼就能感觉到高坚对自己的友好。 随即两个人又拉了一个二传给高坚传球,小鱼在网的另一边拦网。他看见球场那边田雨 疑惑的目光,于是朝着他眨了眨眼。高坚抖擞精神,一连扣了三个好球。 “哎,你别老打开网啊,打点近网球我也好拦几个。”高坚让传球的把球传的近网一 些,轻浮的说:”小鱼,你以为大少的近网球就那么好拦?”又是三个球,小鱼拦住了一 个。高坚更加的卖弄精神。高坚的扣球的确力量很大,在整个球队里无人匹敌,他助跑起 跳,带着冲力扣杀。但有时收不住脚,会踩过球网下面的标志线,尤其是打近网球,小鱼管 这叫冲网。正规比赛时这种失误不多,可这种平时的训练,高坚就不那么在意了。他的脚一 次一次的踩过了线,暴露在小鱼的眼皮下面。高坚又扣中了一个三米线内的球,小鱼又是起 跳慢了半拍没有拦住。 “可惜!” “下一个更可惜。”高坚得意的叫到。 下个球还是个近网球,高坚冲上来击球,一击而中,小鱼没拦到球,却结结实实的踩在 高坚过界的脚尖上。 高坚抱着脚坐在那里直吸凉气。 “哎,不要紧吧,大少?真不好意思,”小鱼过去看高坚的伤:”可是你怎么老是冲网 呢?”高坚被踩的不轻,呲牙裂嘴的,嘴上还要强:”没事没事,你没又崴了脚脖子吧?” 高坚无法训练了,还给刘黑脸骂了一顿,说他这冲网的老毛病一直不改。又把脚伤了耽 误训练。田雨这次进了A队比赛,小鱼冲他拌鬼脸,他也没回应。 更衣室里,小鱼脱下球衣,去淋浴那儿冲了一下,进球队还有个好处,排球馆的更衣室 里面有个小淋浴室,洗澡可以不用跑到大澡堂里面和那么多人挤来挤去了。小鱼开心的哼着 歌儿穿衣服。 “你干的好事!!怪不得淫龙他们都说你小子邪门。”田雨阴着脸站在小鱼面前。 “什么好事啊,甜哥哥?”小鱼没有正样。但看着田雨那么严肃,从来不曾见过,也就 不由自主的把嬉笑收了起来。 “什么事你自己知道!高坚好冲网大家都知道,可是你呢,10个近网球就拦住一个?? 笑话!拦网起跳慢半拍,落下时就可以踩在过界的脚上。你的拦网时机掌握的好啊。你想过 没有,他的扣球力量那么大,你又慢起跳,拦超手球多么容易伤到手指?!如果那样,你活 该!你就自作自受吧。”田雨真是聪明,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小鱼默默的看着田雨,一句话 也说不出,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心里有种委屈。 “我知道你以为这是为我好,可是我不需要。我能靠自己的力量光明正大的当上主力, 我不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小鱼,你,你真是太邪恶了。”…… “对,没错。我下三滥,我小流氓嘛!您光荣您伟大,您多么了不起啊,”小鱼只觉着 脑门发热,机械的穿好衣服对着田雨说:”您作伟人,我作我的下三滥去了。”说完小鱼咣 的摔上门走了。背后田雨叫了几声他也没答应。 吃过晚饭,小鱼就背了书包去了图书馆。他知道田雨可能会在教室里等他。不想见他, 我为他讨个公道,他反而这么训我。小鱼越想越觉着委屈。在图书馆看书到关门。回到宿舍 只有一个孙应刚在。 “田雨晚上找你,我以为你和老大他们看电影去了。”孙应刚蔫头蔫脑的。 “哦。”小鱼心里跳了一下。 “朱鹰今天和她班的男生看电影去了……”孙应刚无精打采的嘟囔。 “哦,那你为什么不请她……” “我……我。。请了……” 两个人打回了水对坐着泡脚,好大一会儿都没说话。何峰,淫龙,丰振,吴京都回来 了,唧唧呱呱的说着他们刚看的电影。 “嘿,今天怎么回事儿?两个小东西都闷声不吭的。”淫龙有点奇怪:”都跟霜打的茄 子似的。”丰振走过来装模做样的看了看小鱼又看了看孙应刚,”是不是遇到感情问题了? 快给哥哥讲讲,别闷在心里。” “那里来得感情问题?”小鱼不耐烦的推开丰振。 “呸,你们两个小东西这些天一会儿莫名其妙的高兴的哼东唱西的,一会儿又这样愁眉 苦脸……哪能逃过哥哥我的法眼。鱼儿,你这样子可是活脱脱一副恋爱综合征的脸孔。你一 定也是恋上了……快说今天晚上和谁玩去了?你可别拉田雨当挡箭牌,他今天也看电影去 了,哥哥们都看见的……” “烦不烦啊你,我说没有吗。”田雨也去看电影了,和谁?他居然有心情去看电影,小 鱼觉着心里酸酸的。问不出小鱼什么,本来对小鱼他们也仅仅是讹诈一下而已。淫龙和丰振 又兴致勃勃的审问孙应刚。 熄灯了,淫龙和丰振继续审问。 “小五,你是不是每天都想看见朱妹妹?”丰振问:”你老老实实的说……” “我……是……” “那你是不是每次见到她都很高兴?” “……恩……” “和她在一起痛苦也不觉得,对吗?比如说你被鱼刺卡到那回,她帮你吐出来,你当时 是想她多还是想刺多?” “我……不记得了。” “她有一点对你不好你就很伤心,但你心里还是愿意原谅她,是吗?” “……她也没有对我不好……可是……”孙应刚看来今天是彻底交枪了。 “对了!这就是恋爱,就这么简单,这就是丰氏爱情三段论。”丰振满意的进行了总 结。 接下来就是淫龙对老五的开导,什么两个腿的蛤蟆不好找,两个腿的女孩到处都有之类 的。后来小鱼听见孙应刚擤鼻涕的声音,可能是哭了。几个哥哥七嘴八舌的开导起来。 可是小鱼却什么也听不见了。那个无聊的丰氏三段论象夏夜的蚊虫一样在耳边嗡鸣。你 是不是每天都想看见那个人?你是不是每次见到那个人都很高兴?和那个人在一起痛苦也不 觉得,对吗?那个人有一点对你不好你就很伤心,但你心里还是愿意原谅? 眼前是田雨俊美的脸孔和纯洁的眼睛;是他汗湿的额发贴在额头的样子;是他看着自己 吃十八香时的笑容;是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臂;是那天去医院时看见的他脖子上的汗珠,还 有受伤后的自己忘记了疼痛却明明白白的感到的那种幸福……所有的图象都在眼前旋钻不 停,所有的回答都是毫无疑问的肯定。丰振的话就象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对了!这就是恋 爱,就这么简单!对了!这就是恋爱,就这么简单!!对了!这就是恋爱,就这么简 单!!! 小鱼用颤抖的手揭出妈妈的照片,黑暗里看不见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妈妈那忧郁的目 光。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遥遥的传出来。其实从一开始我应该就知道的,从第一次见到 他跑过来,到那天晚上的玩笑,到金城吃热狗的晚上,到那天桑那时的尴尬……我一直都知 道……他一直可以很坦然的说他喜欢我作弟弟,可是我却不敢说。其实我心里一直都知道, 我是不敢去承认我爱他。--可是我爱他。 那天敷脚的时候的对话又回响起来。 “疼吗?””你帮我怎么会疼呢?”当时只是觉着熟悉,现在知道在哪里听过了。憔悴 的年轻女人握着丈夫的手,护士从她细细的胳膊上抽出鲜红的血。 “疼吗?”焦虑的丈夫问。 “你在我就不疼。”妻子微笑着回答。他们小小的儿子看着妈妈把头靠在爸爸的怀里。 妈妈,象你一样我爱上了一个人,但是你的爱是光荣和幸福,我的爱却是痛苦和耻辱, 对不起,----因为我爱的是一个男孩。 小鱼伸出手触摸自己的脸庞,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脸夹,是哪里的不同让他变成了 那种人??那种人!!!是不是这个额头,是不是脸上的酒窝,是不是这厚厚的嘴唇……手 指上满是冰冷的泪水,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是咸的。那种人,那种人…… 同性恋。这三个字就象重锤一样敲在小鱼的胸口。我和三年级的那个走路扭来扭去的男 孩一样,是一个同性恋。 淫龙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模仿那个可怜的男孩,而小鱼自己也和他们一起发出哄笑……一 生之中,成为焦点自己并不陌生,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如何面对一片哄笑,和一片嘲弄的神 情…… 一刹那间,小鱼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上床的床板,四面的墙壁和天花板仿佛都劈头盖脸 的压了下来,压在他的胸膛上,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小鱼翻身从床上下来,宿舍里静悄悄的,他们都睡熟了,一片均匀的呼吸声。小鱼茫然 的开门走出来,楼道里依然是充满了无形的压力,那种要把他挤压成一团的巨大压力。小鱼 顺着楼梯爬上了楼顶。站在栏杆边上。 月光还是一样的皎洁如雪,撒在少年赤裸的肩膀和腿上,秋夜的晚风肆意的吹起了他一 身的寒意。城市已经睡着了,学校外面的马路上偶而开过一两辆夜行的货车,对面的楼里已 经一片黑暗,头顶上的夜空晴朗无云,只有几颗星星还在无忧无虑的眨着眼睛。 田雨在干什么?他一定睡熟了,他作着甜美的梦,他不会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如果 他知道他会怎么想呢?他一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哄笑,但是他一定会永远的离开那个他认为 无耻下流的人。 小鱼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象野火烧过的焦黑的草地一样的绝望的 空白。 -------------------- 挣扎着浮出水面,我要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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