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一场幻觉~

那是一条冰冷的石子巷。

　　我和你，一前一后，踱步在巷子中，巷子很长，很长……
    
      隔着玻璃车窗，隔着窗帘，依然抵挡不了阳光张狂的照射，让我的脸有很具体的灼热感，令人觉得微微晕眩和倦怠。长途汽车间断地在川流不息的路途上沉重的移动，感受到自己的心，也在缓慢钝重的移动着，从回忆，从感情中慢慢剥离，隐隐做痛感觉。刹车时激烈的震动让胃部和脑部经历着剧烈的翻云覆雨，一切都是混沌的，温度，日光，还有心情。

　　你坐在我的身旁，头侧靠在我的肩膀上，能闻到你头发上熟悉的香味。沉沉的靠在我的身上，是你疲惫的身体。

　　灼烈的日光让闭上眼后的黑暗变得格外刺眼。感觉你正以某种速度离我远去，而我却被困住了似的，无法动弹。只有木然的接受这一切，没有知觉，一片空落。不知道是眼睛的疼痛，还是胸口恻隐的翻涌，让我无力的睁开双眼，却在瞬间被日光覆盖的没有任何视觉，但至少眼前的现实能让我摆脱黑暗的幻觉，感受到你在我肩膀上轻微的呼吸，头发遮住你的脸庞，让我看不清楚你的表情。

　　 不知道汽车开了多久，似乎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不喜欢车厢里充斥的浓重汽油味，让我无法清楚的感受到你熟悉的香味，我想记住的味道。

　　总是感到有太多事情是自己无能为力的，就算再努力再积极，再奋不顾身或是义无返顾，也完全是枉费在没有结局的过程中，身体疲累了可以躺在床上休息，心疲惫了，该去哪里如何休息？这样想着，感觉心无力的沉重起来。

    你下车的时候，从口袋中拿出一封信给我，没有说再见，也没有回头看我。手中提的包袱似乎很沉，你有些摇晃的走下了狭窄的车门。我没有拉开窗帘看你，我们也许再无法用眼睛交流，双目的注视只会是空洞的刺痛。当车重新发动的时候，伴着引擎的轰隆声和车内外另人恶心的汽油味，我重重的靠在椅背上，忽然感受到浑身的疲惫，也许是压抑已久的疲惫，一下子呼之欲出，让我头晕目眩，心仿佛被一种沉重的力量吸引着不停下坠，感觉自己什么都抓不住，闭上双眼，空气中再没有你熟悉的味道。

　　手中的汗水弄湿了手中握的很紧的信，才意识到它的存在，麻木的拆开信封，无意之间，却把信封撕的支离破碎。你简短的言语在强烈光线的照射下变得模糊不清。

　　“我们至少是始有终的面对这段感情，当自己无法背负的时候，我们只能放下一切，所以我们选择卸下已成为成重负的感情，相信我们会因此而轻松，从而面对不同的麻木。希望在下车后能目送你远去，至少我能记住这个我曾深爱过，却要开始离开的男人的表情。”

    不知道是什么驱动力，让我用力的把信揉的很皱，紧紧的捏在手心里。或许此刻模糊的不是白纸上的文字，而是我刺痛的双眼。猛然拉开窗帘和玻璃，绝望的往后望去，除了被烟雾弥漫的拥挤街道，不停鸣笛的机车，什么都没有，我再看不到你的身影，在那个正和我远离的车站上，你依然等待的身影，再也看不清楚，从此离开我的视线，离开我的世界。以某种速度，比这汽车更另人恐惧的速度，飞速远离。

    巷子那么长，似乎今夜是走不完的。

　　你开始加快脚步，似乎有种不出此巷就不回首也不开口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有点跟不上你了。

　　之后24小时的事情，无法再清楚的记忆起来，只知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拖着麻木的肢体上楼，进门后倒头就睡。睡的很沉，却一直感觉很累，呼吸也觉得无力而急促，做了很多怪诞却又熟悉的梦，醒了又睡，睡了又会突然惊醒，昏昏沉沉，感觉眼睛始终有种温暖潮湿。

    梦里感觉自己在缓慢行使的汽车上，你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注视着我，虽然距离遥远，我却能看清你的脸，你目光的穿透力让我没有喊你的勇气，悲伤压抑在喉管里，目光越来越模糊，看不清你，心中的呐喊也被汽车的轰隆所掩盖，一切都显得无可奈何，直到你残酷的消失在遥远的终点，消失在梦的终点。醒来的时候屏幕已一片漆黑，望着黑暗中自己的眼睛，象深不见底的沟壑，无助却脆弱的眼神被黑暗掩饰着，却被自己感知着，象是在盲目的寻找什么，又象在丢弃。

    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究竟这是梦，还是现实？我该就这样睡下去，还是睁开眼睛寻觅你的影子。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应该休息还是看看书，应该吃饭还是喝水，什么事情好象都需要很用力的去想，然后在一片惘然中感觉胸口的沉闷。

　　思想变成迟钝的泥潭，浑浊不堪，也麻木不仁。有时会突然浮现一些回忆的细节，心痛的预示让我不愿深入的去回想，用周围的事物转移仅存的注意力，就在这样的交错思维中，我越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灵魂变得空洞，心始终下坠。

    泪水终于蔓过我的眼帘，流进我的脖子里。揉清双眼。白的发慌的房顶一尘未变。

    我翻转身寻觅着那封被我揉皱的信，却怎么也找不到。喝水能够觉得解渴，会因为饥饿而吃饭，只是依旧被一些支离的回忆控制着凌乱的梦境。任何事物的惯性都抵不过时间的推进，所以我相信也接受自己的改变。但是我不知道这是否是自己期待的还是拒绝的。只是发生总是存在与不知不觉之间。人们通常用逆来顺受的方式，称之为习惯。而现在的我仿佛也习惯于每夜挣扎在这样的梦里。

    很多事情，真的是自己无法掌握，就连发自内心的感情也是自己无能为力的。疏离的残酷将我们的爱一层一层的剥落，罪恶的痛感开始蔓延，在两颗离的很远，却紧密相连的心里。

    有时想到你，想起过去，即便你就在身边,能够让自己感动的想流泪，而面对现在的距离，我们真的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事物将我们摇摇欲坠的感情推到悬崖边，痛心疾首的挣扎，大声疾呼的挽回，让我们陷在痛苦的泥潭里无法自拔，而感情却变成伤口，开始溃烂。

    我们象是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绝望和无助将我们本已脆弱的心席卷，为了和对方相遇的信念让我们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和毅力，当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变成海市蜃楼的幻觉时，我们开始背负爱的原罪。嫉妒，猜忌，埋怨，疯狂的念头占据感情最突出的部位，我们伤着对方，也害着自己。我们已经迷失在爱的荒漠中，唯一的出路就是放弃一切的包袱和罪恶念头，才能走出困境，所以我们选择了最决裂却也是最冷静的方法治疗感情的伤，为此我们也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换来一个永恒的缺口，心的缺口，感情的缺口，回忆沉淀的缺口，痛苦满溢的缺口，一生一世的缺口。
　　
    一直以来都喜欢把自己的思想和感受用文字的形式以书信体表达出来，不管别人是不是能够明白我所要表达的是什么，也许写出来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看。就象《花样年华》结尾梁朝伟对着一个树洞说出他的故事，然后用泥把树洞封起来。可我总觉得用语言来表达显得不够表现力，没有文字来得深刻。也许是我喜欢用一些辞藻的缘故。
　　
    摩蝎座的我喜容易把生活中的事物理想化，认为自己热爱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看自己也是。所以就很盲目且不现实，对于自己喜欢的女子也是如此。所以一旦发现白璧微瑕时就不能容忍，这也是造成这个世界不和一些人的理想的原因。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目中的小龙女，可真正的小龙女在现实中却并不存在。

    这条巷的风是黑色的，像蒙眼布似的遮住了我看你的视线。这可恶的夏夜之风，竟狡黠地学寒冬的风，直往我心里灌冷气。你走得如闪电似的，不见了人影。我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你给我站住！”
　　
    曾经有人问过我：你有没有恨过。

　　我说：我爱过，但没恨过。

　　那人不相信我的话：当你失去爱，你难道还不会恨吗？

    于是，我回答：那么，我或许恨过，但没有恨我爱的人。

    当时说完这句话，心里觉得有点难过。爱了几回，竟从未恨过，我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恋爱，直到今天，我也无法了解这一事情是否只是我一直来的梦想，还是现实。

　　说真的，现实是残酷的，残酷的东西是没有爱的。

　　或许，你也明白这是个残酷的世界，所以，当你被它摧残后，你也旋即去摧残它，于是，世界就变得更残酷一些了。

    一个人被现实摧残过后，在他不完整的心里面便烙下了仇恨的疤痕。

    这一过程，我一直在体验着，而你却像所有被摧残后无法平静无法不去仇恨的人一样，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用自己体内的每一滴血，每一滴泪打造着一把又一把的匕首……

    混乱又残酷的一种境地，并没有人真的想到过逃避，不是无力，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一种宿命，没有逃避这个概念，每个人都会在即定的挣扎中沦陷或是随波逐流。包括键一的醒时会忘记的恶梦，有着一样的迷离和无法抗拒。

　　只是穿插着温泉，幻想，眼泪，雪花，隐约的爱情。

　　同样的苍白，美丽，虚无。同样的没有依托，没有明天，没有牵绊和归依的命运。

　　随风而逝。

　　于是，我转过身掉头就走，一直走到今天。

　　我想，现实会把我们每个人最终摧残掉的，不用怕，总有这么一天的。所以，我一直在体验，而从未曾恨过。

　　因为，爱，不会轻易让我们体验到，我们住在这个摧残我们的现实里，怎可以再用我们自己来摧残自己？

　　就像某年某月某夜某时的那条长巷。

　　如果巷子太黑，别害怕，去用双眼真切的体验这现实的颜色。
　　如果巷子太冷，别担心，去用肌肤深深地体验这现实的温度。
　　如果巷子太长，别焦急，去用脚步一个一个地体验这现实的漫漫。

                                      2002年1月15日
                                                        鬼蜮子初稿

码了这么多字，真不容易啊 -------------------- 挣扎着浮出水面，我要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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