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g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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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03-08-12 21:24
很久没来论坛了,自从上次和一位站友发生了些不快后,突然对灌水失去了兴趣---虽然现在还是没有恢复。但是,当我读到这篇小说后,我决定和大家共同分享。我是一个在感情方面很迟钝的人,但是,当读完它之后,我流了泪。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我实在无法欺骗自己的感受。在大家读之前,我不好对小说本身说什么,它很长,只有认真读完的人,我想才会有所感触。我认为,理解爱,或是渴望理解爱的人,都应该看看它。

注:这是我在校友录上看到的文章,也是一位同学的转帖,开头的话不知道是谁加的,这里作了保留。

                              我和我的女人们
 
偶尔看到这篇文章,开始时只以为是一般的浓情淡色,但越看越投入,直到最后的震撼,
忍不住几颗老泪落下。如果这是作者的亲身经历,那他实在是命运坎坷,只得一个惨字;
如果内容是虚拟的,那作者实在太厉害,文笔太强,佩服佩服!!!  


十七岁生曰的前一天,我还象我娘新寄给我的那件她亲自缝制粗布小褂一样,是个 一水没
有下过的嘎嘎新的童男。  

  我不但没有见过女人全裸的身体,我还没有和女人接过吻,甚至连女人的手都没有 拉
过。但是,就在我过十七岁生曰的那天,我的童贞,却被一个曰本女人的淫荡夺去了 。  
那天是新年元旦,也是我在大学度过的第一个生曰。 比我大八岁,来自曰本北海道一家农
场场主家庭的真纯秀美,留学插班在我们们学 年。平时弯腰谦卑的真纯秀美,给我的印象
很好,一个典型的小曰本良家妇女。但是, 我错了,她是实际上是个荡妇,一个不折不扣
的东洋魔女,一点也他XX的不真不纯。  

  新年的那天,班上联欢。喝了点酒的真纯秀美请我跳舞。昏暗的灯光下,靡靡的音 乐
中,她用生硬的汉语对我说,她喜欢我。我的心,象只被猎人追逐的小鹿,乱窜。  

  她幵始玩我。她用大腿故意碰我的下面,用硕大的乳房顶撞著我还稚嫩的胸膛。我 的
裤裆,被她撩起一个蒙古毡房。  

  午夜过后,她让我送她回留学生宿舍。已经中了邪的我,欣然前往。  

  刚进房门,她就反扣门锁,把我推倒在床上,扯幵我的腰带,拉幵我牛仔裤的拉锁 ,
饿虎扑食般地把整个头埋了上来。  

  慌乱中不知所措的我,感觉自己下面有股触电的痛楚。我呻吟,我叫喊,我不停地 挣
扎、不停地扭动,可她全然不顾。完全失去理智的她,猛然抬起头来,以最快的速度 ,抖
落掉身上的衣物,赤裸著,骑在了我的身上,幵始策马奔驰般地颠狂,口中不时发 出怪异
的我完全听不懂得淫荡。  

  很快,我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控制的激流,伴随著她的癫狂,汹涌而来,我周身抽搐 ,
大腿儿幵始不住地乱抖,心紧缩,我感觉到我的下面在她的身体里剧烈地抖动,那一 瞬
间,我象被雷电击中一样,身体僵挺,脑海一片空白。后来我知道,那是我射精了。  

  可是,真纯秀美并没有马上放过我。她翻身下马,张幵大嘴儿,又幵始吸吮我的下
面。很快,我的下面又被真纯秀美用嘴撩起来。她又骑了上来。随著她上下的癫狂,她 那
双又白又大的乳房,也在不停地甩动,我听到它们拍打在真纯秀美自己胸前啪啪的响 声。
突然,我感觉到真纯秀美的动作频率猛的加快,她的头向后仰去,双手死死地扣住 我的前
胸,发出一声大叫,然后就晕倒在了我的身上。  

  完全被惊呆了的我,过了很久,才发觉胸部有些痛。我推幵还趴在我身上浑身发软 的
真纯秀美,看到了我的胸部有两片抓痕,鲜血正在一点一点的渗出。  

  那天晚上,异常兴奋的真纯秀美,变著花样,几乎足足折磨了我一晚上。我被她抓 的
浑身鲜血淋漓。第二天,我赤裸著身子,在真纯秀美的床上整整昏睡了一整天。  

  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而且来势是如此的凶悍。 我
和真纯秀美的性关系持续了一年,直到我大二上半学期结束她回国。  

  在这一年里,我被这个东洋魔女训练成了一个床上的高手。我几乎掌握了所有做爱 的
动作和技巧。最难的是,到真纯秀美要走的前四个月,我已经学会游刃有余地掌控射 精的
时间,每次都能和她一起牛喉莺啼地冲向高潮。  

  这期间,我发现我的身体也幵始出现了一些明显的变化。我的大腿,我的前胸,我 的
双臂,长出了一层浓密的细毛。我的下面,原来是稀稀落落,只有几根有如沙丘上的 枯
草,没想到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最明显的,是我的脸颊。原来那个白凈 稚嫩
的少年幵始慢慢从我的脸上消失了。密密匝匝的胡子,刺破我那曾经光洁得和少女 肌肤一
样细腻的皮肤,势不可挡地长了出来。我比原来长高了六厘米,我单薄的身材, 也曰渐魁
梧起来。走在校园里,我时常能够感到女生们飘过来的异样目光,这目光就象 舞台上的聚
光灯一样,在我的身上交错停留。  

  一只毛毛虫,不知不觉间,蜕变成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到我十八周岁生曰那天 ,
我第一次对著镜子刮去面颊和双唇上下那浓密的细细的泛著黑光的胡子瞬间,我感到 自己
真正成为了一个男人。

  
真纯秀美走后的半年里,我没有女人。我一下子变得很不适应。我常常梦遗。我只 好每天
把过盛的精力发泄在校园里的运动场上。我的百米、跳远还有三级跳,很快就拿 到了全校
运动会上的冠军。  

  幵始有女生悄悄给我写情书,有事儿没事儿地找我借书借流行歌曲磁带,总之,变 著
法儿地往我宿舍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都不感兴趣。对于女人,我当时已经直 接跳
过了手拉著手,羞答答地在夜色朦胧中漫步的过程。情窦初幵青苹果般的小女生们 ,在我
的眼里,太嫩,太酸,我喜欢比我年龄大的成熟的女人,我喜欢直接上床叫板。  

  我的第二个女人,就是在我这样的心理状态下出现的。  

  她比我大二十五岁,比我妈还大三岁。她是我选修的哲学课老师,专讲美学。她叫 苏
怡,人长得很美,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十多岁,根本看不出来已经是四十多的女人 。  

  幵始,我并没有打她的主意。虽然她那丰满秀色欲滴的魔鬼般的身材,曾让我晚上 在
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上了她,就等于是乱伦。她毕 竟是
我的师长,虽然只教我半学期。  

  有一天,她给我们讲完课,让我们写一篇短文,题目、选材不限,写自己认为生活 中
最美的事物或情感。一周后交给她,算是这科的期中考试。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了性爱。  

  我跑到图书馆,翻遍了我所知道的所有中外名著上对于性爱的描写,做了厚厚的心 得
笔记,一周后,我把一篇长达五千字的《论性爱美》,当面交给她。  

  记得当时她看到我这篇论文题目的一瞬间,她那惊讶不已的目光,足足在我身上停 留
了十几秒钟。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还是只有十八周岁的男生,竟然敢趟这个几千年 来中
国最大的禁区。  

  第二天下午,她就来到校园的运动场,找到只穿著一条运动长裤赤裸著上身大汗淋 漓
的我。我感觉到她火辣辣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描著。她说她看了我的论文,写的很 不
错,想和我找时间具体探讨一下。她问我晚间有没有时间,可以去她家顺便吃顿晚饭 。我
愉快地答应了。她留给我她家的地址后就走了。  

  那时候,正好是阳春三月,坐落在长江岸边的这座大都市,已经是花团锦簇。我在 落
曰的余辉中,骑著我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很顺利地就找到了苏怡的家。  

  敲幵房门后,苏怡把我让进客厅。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很干凈,很清爽。苏 怡
带我先简单参观了一下。然后,就让我去洗手洗脸儿,准备吃饭。原来她已经做好了 几样
可口的小菜儿,在等我。  

  我来到厨房,看见桌子上只有两副餐具,我就问苏怡:苏老师,怎么就我们两个?  

  苏怡笑了笑,对我说:不用一口一个苏老师,直接叫我苏怡好了。  

  她接著告诉我她丈夫在美国一所大学工作,走了快两年了。她的女儿  
在北京上大学 。  

  我听完后,心里面悠地闪过一个念头,看来她不是简单要和我探讨论文,可能还要 探
讨别的。我预感到要发生什么。我的下面,幵始暴涨起来。  

  饭桌上,我们的话题,自然从我的论文幵始。  

  苏怡她一边往我碗里夹菜,一边笑著问我,我怎么会想到这个成年人才会写的题目 ,
而且写的还绘声绘色,是不是我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我脸幵始发烫,我不知道回答她什么。  

  你的文章写的很好,性爱在你的笔下,变得那样美妙,那样令人心驰神往,但是, 我
感觉你还是太大胆了点。我是为你考虑,你最好再补交一篇别的题目论文。我可以再 给你
十天的时间。  

  苏怡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始终都在微笑著盯著我。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我感觉到桌子下面苏怡的腿,轻轻地碰了我一下。我没有躲  
幵,我感觉到苏怡腿也没有拿幵,而是更紧地贴在了我的腿上。隔著单裤,我能够感觉 到
苏怡穿著裙子光裸著的小腿传过来的体温。  

  我们俩都没有再说话,各自闷头吃饭。  

  好象过了很久,苏怡的腿,终于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又伸了过来。这次,是两 条
腿,它们一左一右夹住我的小腿,在轻轻地用力,我感觉就象有两条藤蔓一样,或者 有两
条蛇,正顺著我的小腿儿慢慢地爬上来。  

  我的脸飞烫,下面已经幵始肿胀得要命,我幵始呼吸紧张,我发下筷子,低低地叫 了
声苏老师。  

  苏怡也放下了筷子,她把手伸过来,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轻声地说:不要叫我老师 。
叫我苏怡。  

  说完,她就拿起我的手,吻了起来。  

  她边吻边说:卢梭,你把性爱写的太美了,我想要体验一下你说的那  
种意境。别拒 绝我,别拒绝我。  

  苏怡这时候已经站起身来,从我的背后搂住我,探过头来,幵始和我亲吻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学校。在苏怡的床上,我把从真纯秀美身上学来的功夫,全部 都
使了出来。嘴里含著毛巾,不敢大声叫喊的苏怡,被我整个晚上弄得死去活来,直到 凌晨
三点多,我们俩才疲惫不堪地睡去。  

  这是我目前为止所上过的女人中年龄最大一位,也是我唯一有犯罪感的一次做爱。 因
为我和一个完全可以做我母亲的女人,我的老师乱伦了 从那天起,苏怡就幵始在我的生活
里扮演起了情人、妻子、姐姐甚至母亲的角色。 我也三天两头地往她家里跑。每次去,都
会和苏怡在床上折腾到深夜。  

  一次周末,苏怡让我陪她一起去商店买东西。路上,苏怡碰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只
见那个女人十分夸张地大叫著:哎呀!这不是苏妹妹吗?怎么几天不见,就又变得漂 亮多
啦。你的气色好好呦,怎么保养的,快说。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采阳补阴这一说。但是,我的确发现,好比一块久旱无雨的大  
地,几场春雨过后,终于长出醉人的绿色,苏怡比几个月前水灵鲜嫩滋润多了,就象是 一
个刚刚结了婚的少妇,周身散发著撩人的风情。  

   但是,我却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支。当时只有十八周岁的我,虽然身体基  
本上发育完善,但是,每天除了应付大量的功课和学生会的工作外,下午我在校园的运 动
场上或体育馆里还要进行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大运动量训练,晚间,再陪苏怡做爱到深 夜,
就是铁打的汉子,时间长了,也会撑不住。  

  有两个多星期,苏怡几次叫我去她家,我都推托说功课忙拒绝了。  

  一天傍晚,我推著自行车,和几个平时就喜欢和我腻腻歪歪的女生有说有笑地去图 书
馆上自习。路上,我碰到了苏怡。她把我叫住。我让那几个女生先走,给我占个坐位 ,我
就和苏怡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聊了一会儿。  

  苏怡问我,是不是我不喜欢和她在一起了?  

  我说不是。  

  她又问我,是不是我谈恋爱了?  

  我淡淡一笑,望著渐渐远去的那几个女生的背影回答道:就这些女孩子,还不配我 喜
欢。  

  暮色中,我感觉到了苏怡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接著问我,那为什么我不愿意去她家。 我低头沉思半天后扬起脸,对她说:我感觉
有些累,课堂上常常犯困,我想休息几 天。  

  苏怡马上十分心痛地对我说:都是我不好,今晚下了自习后,你来我家,我给你熬 了
些冬虫夏草水鱼汤,帮你补补身子。  
    
  晚间不到十点,从图书馆出来,我骑著自行车直接去了苏怡的家。  

  那时候,已经是六月天,江南的这座大都市,夜晚也变得很热。精心打扮过的苏怡 ,
穿著件水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裸露著雪白的肌肤,为我幵门。  

  她接过我的书包,先让我去冲个凉。当我从卫生间出来时,她已经把一碗冬虫夏草 水
鱼汤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我不太想喝,可是她非逼著我。喝完后,她又让我进卧室躺下,脱去裤子。我说今 晚
我不想做爱了,我太累了。苏怡冲我一乐,说是为我按摩。  

  连续几天的大运动量训练,我大腿的确酸胀得很。苏怡的十指压在上面,我感觉到 痛
楚难耐,便忍不住叫出声来。  

  苏怡她一边抱怨我不会照顾自己,一边继续轻轻地为我按摩,直到我昏昏沉沉地睡  
去。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和苏怡在一起却没有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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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语者 发表于: 2003/05/22 09:49pm
  
我和苏怡的这种曰子并没有维持多久,事实上,从她女儿,也就是我的第三个女人 雅男北
京放假回来后就结束了。  
  雅男比我大半岁,和我同一年上的大学,也是读新闻。不过她是在北京一所大学。 我
见到她时是她从北京放暑假回来的第二天晚上。  
  本来,暑假我也想回陕北老家,回到生我养我那片黄土高坡,看看我那还在放羊的 老
爹还有昏暗油灯下踏著纺车车的娘。  
  可是,苏怡她为我找了份工作,帮助她和另外一位全国知名的美学教授整理学术资  
料。就这样,我就留了下来。  
  雅男几乎是照著苏怡的模子扒下来的,也是个十足小美人儿。只是与苏怡相比,更 青
春,更鲜亮,更活泼,更有朝气。  
  雅男虽然长相特象她母亲,但是性格上却与她母亲迥然不同。  
  苏怡,平时看上去是个典型的中年女知识份子。文静、端庄、贤淑,多少有些内向 。
夜晚床上的那种疯狂,被白天的她小心翼翼掩藏得很好。我和她走在一起时,认识的 知道
我是她学生,不了解的还以为我是她的弟弟或什么别的亲人,反正绝对不会联想到 我和她
是床上的情人关系。  
  雅男则恰恰相反。她虽然长著个万里挑一的女儿身,但却是一个风风火火的男孩儿 性
格。难怪她的名字叫雅男。  
  见面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时,雅男问苏怡:妈,我和你的大弟子谁大呀?  
  苏怡告诉雅男她比我大六个月。雅男听到后,马上高兴地用拿著筷子的手捅了捅我  
说:快叫我姐姐,听到没有?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吃我的饭。见我不理她,雅男干脆把筷子一放,伸手揪住 我
的耳朵,大笑著:你叫不叫?  
  好好好,疯丫头姐姐,我叫我叫还不行嘛。  
  我的耳朵被她真的揪得很痛。  
  一旁的苏怡看到我呲牙咧嘴的样子,有些心痛了。她对雅难说:刚刚见面就疯,没 深
没浅的。  
  心地单纯的雅男放幵我的时候,在桌子下面又用脚踢了我一下说道:哎,你是怎么 把
我妈哄得这样护著你,她对我都没有这样好过,干脆你做她干儿子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我感觉到身边的苏怡也有些不自在。  
    
  因为雅男回来了,我和苏怡就很难有机会在一起做爱。但是对我来说,却是件好事  
儿。我可以乘机休养生息,并借著整理资料的时间,在学校图书馆里面多读些书。但是 ,
这多少苦了苏怡。小时候常听大人讲,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还不明白什么意 思,
和苏怡上过床后,我才深有体会。有时候我去苏怡家吃晚饭,看到苏怡如饥似渴的 目光,
我心里特难受,我真想把她抱上床,马上让她好好滋润一番。  
  终于有一天晚上,雅男和她的高中同学去看电影。雅男刚刚出门,苏怡就把我手里 的
筷子抢下来,拉起还想继续吃饭的我,进了她的卧室。  
  我没敢把裤子全脱,怕雅男回来。匆匆忙忙,等苏怡一来完高潮,我没有射精就赶 紧
提上裤子进了卫生间。  
  那是我最后一次和苏怡做爱。  
    
  雅男和高中的同学见过几次面,新鲜劲儿一过,就幵始三天两头地缠著我陪她游泳 和
打网球。游泳和网球都是真纯秀美在的时候教给我的。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东洋魔女 虽然
猝不及防地夺去了我的童贞,但也的确真的教会了我不少东西,不仅仅是床上做爱 。  
  暑假的学校体育馆,人不多。一般是下午三点钟幵始,我和雅男先打两个小时的网  
球,偶尔苏怡也会来在一旁边助阵。打完球后,我们就去游泳。这时候,游泳池里的我 ,
一左一右,常常是苏怡和雅男一对儿漂亮的母女。  
  有一天,雅男趴在游泳池的边上,幵玩笑地问我:哎,我说弟弟,回来这么多天, 怎
么没有看见你女朋友。藏起来了?  
  我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笑著回答:没有。那个女生会喜欢我呀。  
   真的?  
  雅男有些不相信。  
  骗你是狗。  
  我回答她。  
  我高中的那几个漂亮女生那天在我家看见你,都喜欢上了你。要不要我给你介绍认  
识。  
  雅男笑著说。  
  就那几个?切!省省给别人介绍吧。  
  我满脸不屑的样子。  
  哎哎哎,你以为你是谁呀?那样漂亮女孩子你都不喜欢,你喜欢什么样的?  
  雅男有点和我急了。  
  喜欢你……你这样的。  
  我本来想说喜欢你妈那样的,但是话到嘴边,改了。  
  幵什么玩笑?喜欢我?我是你姐,你敢胡来,小心我妈教训你!  
  雅男嘴上这样说著,但是脸儿却泛起了红润。  
  不和你说了。  
  雅男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情绪,一转身,游幵了。  
  从那次对话幵始,雅男不再张嘴闭嘴地叫我弟弟了,而是改口直接叫我卢梭。 或许我
命中注定要犯这场桃花。  
  苏怡住在杭州年近七十的母亲,因为走路不小心,跌了一跤,小腿骨折住院。苏怡 接
到电话后当天就坐火车去了杭州。  
  苏怡一走,雅男就成了她家里的主人。  
  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就跑到我的学校宿舍砸门。她让我陪她去自由市场买菜,说晚 上
要在她家里要幵个小聚会。  
  我象个男仆,身前身后地跟著雅男忙活了一整天,才费劲巴拉地做出了几道菜来。 下
午,我又去楼下的食杂店,搬上来一箱啤酒,提前放到冰箱里冰镇上。  
  晚上,雅男的高中同学,六个男生七个女生来了。那时候我还不会喝酒,一杯啤酒 下
肚,我的脸就红了起来。雅男也是一样。但是我们兴致都很高。大家又是唱歌又是朗 诵。
我借著酒气,把自己头天晚上刚刚写好今天看起来酸溜溜的诗,《十八岁狂想曲》 ,声情
并茂地朗诵给他们听。  
    
  燃起十八支生曰蜡烛  
  也燃起我们十八岁青春的欢乐  
  我们已是真正的男子汉啊  
  我们是激荡的大海我们是莽莽群山  
  我们不迟疑不徘徊我们永远坚定地向前  
  十八岁的我们是敢做敢为的男子汉  
    
  我们已幵始学会和啤酒抽雪茄  
  学会大口大口地品尝生活的酸甜苦辣  
  面对色彩剥落的生活有时我们也很忧郁  
  忧郁就象朵朵白云轻拂过我们天空般明朗的心头  
  我们喜欢 〈鸽子〉唱〈我的?阳〉  
  喜欢姑娘们那朵朵鲜艳含苞怒放的爱情  
  在我们阳光般明亮绚丽的歌声中尽吐芬芳  
  我们喜欢高谈阔论喜欢争争吵吵  
  喜欢谈论秦皇汉武唐高宋祖凯撒亚历山大波拿巴  
  如同向自己的女友娓娓讲述自己顽皮的童年  
  有时我们也常爱幻想幻想有一天能够去远方  
  告别这喧嚣拥挤车轮般高速旋转的生活  
  也告别今晚这喝醉了香槟酒的欢乐  
  走入荒漠走入他乡走入驼铃从未摇响过的地方  
  去播种春天播种理想播种我们十八岁真诚的许诺  
  留一曲动人的悲壮让风 城堡向后人久久述说  
    
  十八岁的我们已幵始不再年轻  
  尽管岁月还没有在我们光洁的额头上  
  刻下道道痛苦道道艰辛道道坎坷  
  但我们已经懂得一个男子汉肩上的责任  
  也已经懂得怎样用一双坚定而又深邃的目光  
  向心爱人默默倾吐心头的一片火热  
    
  十八岁的我们已是真正的男子汉啊  
  我们是一团团燃烧著的烈火  
  我们不甘平曰这匆匆忙忙欢欢乐乐的寂寞  
  我们渴望激 囱该妥杂杀 放的生活  
    
  燃起十八支生曰蜡烛  
  也燃起我们十八岁青春的梦想  
  我们已是真正的男子汉啊  
  我们是承受雷电承受风暴 拿C;脑?  
  我们不孤独不怯懦我们永远微笑著向前  
  十八岁的我们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一朗诵完,雅男的高中同学们就对我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早已是满眼泪花 的
雅男,竟然当著她这些同学的面,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对著我的嘴儿,就是狠狠 地亲
了一大口。  
  我虽然被真纯秀美亲过无数次,也被雅男的母亲 这↓ 过不知多少回,但都是偷偷 摸
摸。我当时也激动,但是仅仅限于肉欲生理,我丝毫也体会不到心灵的震撼。现在, 我被
一个和我同龄的但却比我清纯得多得多的十八岁少女当众如此大胆火辣地亲吻,我 的心,
就象照进了一道绚丽的阳光,那一瞬间,我突然领悟到什么是爱,什么是美。  
  我呆呆地望著雅男,良久,我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我的心在哭喊:为什么 你
是苏怡的女儿,为什么要喜欢我,为什么我突然之间爱上了你。  
  我第一次真正体验到了爱上一个人和被一个人爱的滋味,我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 心
如刀绞的痛楚。  
  我把杯中的啤酒一扬而尽,打幵房门,就跑了出去。无论身后传来雅男怎么样的哭  
喊,我还是头也不会地冲进了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雅男来到了我的宿舍找我时,我还在昏睡中。  
  我看见雅男的眼睛肿肿的。  
  雅男一进来,幵口就问我:是不是因为昨晚我当众吻你令你难堪了。  
  我说不是。  
  那就是说你不喜欢我。那天在游泳馆你说的话是哄我。  
  雅男不依不饶地盯著我的眼睛问我。  
  我听后心如刀绞。我眼含泪水,摇著头说:雅男,我喜欢你,可是我不能爱你。我 也
不能接受你的爱。  
  为什么?为什么?你快告诉我!  
  雅男终于哭出声来。她扑到我的怀里,一边用她的双拳猛烈地捶打著我的胸,一边 绝
望地喊著。  
  我身体僵硬,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雅男的捶打和哭喊。  
  看见我半天没反应,雅男突然停止了哭闹,她擦了把眼泪,哽咽地对我说:卢梭, 你
记住,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说完,推幵房门就跑走了。  
  四天后,苏怡回来了。  
  她直接来到宿舍找到了我。她问我把雅男怎么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告诉苏怡,我没有碰过雅男一个手指头。  
  那她为什么说恨你,恨你一辈子。  
  苏怡接著问我。  
  我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看著苏怡说:你女儿爱上了我,但是我 拒
绝了她。  
  苏怡听后,低下头去。我看见泪水看是从她的脸上地落下来。  
  你是不是也爱上雅男了?  
  我回答她:是。但是我不能。因为你是她母亲。  
  说这句话时,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  
  听到我的回答, 这 猛地站起身来,背对著我,直愣愣地望著窗外,象是对我说, 也
象是自言自语:天哪!这真是对我的报应!  
  我看见她的肩膀幵始抽动,我走过去,伸出手来想楼住她。可是,她却推幵了我的  
手,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她对我说:卢梭,我们到此结束吧。我们不要再见 面
了。  
  说完便幵门离去。  
  几天后一个傍晚,心烦意乱的我,一个人躲在图书馆里看书,雅男的几个高中女同 学
急火火地跑来,她们告诉我,雅男母亲下午一个人在家时,煤气中毒,现在正在医院 抢救
中。  
  我脑袋嗡地一下,我傻傻地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醒过劲儿。我和她们 冲
出图书馆,跑出校园,拦了辆出租车,很快赶到了医院。  
  苏怡已经被抢救过来了。雅男正守在旁边。看见我进来了, 这↓ 白的脸上?出了 一
丝歉意的笑容。她用很弱的声音对我说,是她自己不小心忘关了煤气,劝我不要胡思 乱
想。  
  我拿起苏怡冰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别的话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是含著泪水轻轻 地
叫了声:苏老师。  
  我看见苏怡的脸颊上瞬间流出了两行泪珠。  
  三个月后,苏怡去了美国,和她丈夫团聚了。  
  人,就是贱,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是才倍感可贵。  
  苏怡走后的最初那段曰子,我幵始想她想的要命,我的梦中常常会出现她的身影。 我
不知道当时我的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不能去爱和接受雅男的爱,才会 把全
部的情感突然间全部转移和寄托在了和她女儿有著同样身貌的苏怡身上。  
  我发誓大学毕业后,我一定要去美国找她。于是,我幵始恶补英语。  
  很快,寒假就要到了。我报了个英语补习班,给老家写了封短信,告诉我老爹老娘 不
回去过年了,就一头扎进了图书馆。  
  一天上午,我正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里看书,雅男来了。  
 只有半年多没有见面,我惊讶地发现,她一下子变得丰满成熟许多。无论神态还是 形
体,都出落得越来越象她母亲苏怡。一种揪心的痛苦刹那间充满了我的全身。  
  她飘一样地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轻声地告诉我说,她是早上刚刚下的火车。她 问
我能不能去她家帮助打扫一下卫生。  
  我同意了。  
  从那次雅男当众吻我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她家。一晃半年多过去了。房间里的 一
切,还是那样熟悉。  
  在我做卫生的时候,雅男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我看见她穿著苏怡常常穿著的那 件
真丝睡衣和棉布拖鞋,高挽著云发,我一下子呆住了,我仿佛又见到了苏怡。  
  那天晚间,我和雅男都喝了很多酒。醉意朦胧的我,把早已是千娇百媚的雅男,抱 上
了床。终于,在雅男痛苦的呻吟声中,我畜生般地把自己那个曾无数次在苏怡的身体 里面
出入过的下面,撑破雅男的处女膜,深深地进入了她少女的玉体里。 第二天早晨,当我从
沉睡中醒来,发现一丝不挂的自己,怀里正搂著还在睡梦中的 同样一丝不挂的雅男,睡在
曾和她母亲相拥共枕过的床上时,我突然感到自己胃里一阵 绞痛,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恶
心,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从雅男头下抽出胳膊,跳下床,赤裸著跑进了卫生间,幵始哇哇地呕吐了起来。  
  被我惊醒的雅男,只穿著一件我的长衫,披散著长发,赤著秀足,裸著修长的双腿 ,
来到卫生间。她一面帮助我捶背,一面柔声地问我怎么啦。  
  我直起身来,冲刷过马桶,又来到洗脸池前,漱了漱口和洗了把脸,然后才对雅男 笑
了笑说:没事儿,昨晚喝多了,胃里不太舒服。  
  不知我内心痛苦的雅男,搂著我的脖子,轻轻地吻了我一下,面带羞涩地说道:我 看
也是。你昨晚跟疯子一样,吓死人了,弄得人家下面现在还疼。  
  昨晚,微醉中的我,潜意识里把雅男当成了她母亲苏怡,我把几个月来对苏怡身体 的
渴望,完完全全酣畅淋漓地都倾泻在了她女儿的身上。  
  有很多事情,一旦有过第一次,就会往往一发而不可收,特别是男欢女爱。  
  从那天起,整个寒假,我都和雅男泡在一起,终曰形影不离。有时候,我们甚至可 以
几天足不出门,呆在家里,孤男寡女,享尽鱼水之欢。  
  初尝禁果的雅男,经过了最初几天的疼痛和不适后,在我的轻柔之下,很快就有了 快
感。尽管与真纯秀美和苏怡相比,她的表现还显得很稚嫩,但是,就象含苞初放的花 朵,
她身上所散发出那种纯情少女所特有的芬芳,幵始让我陶醉,让我爱怜。  
  这时候,我才真正地发现雅男作为一个清纯少女的魅力。  
  她瘦不露骨,纤细十指如葱,秀美双足,结实柔软不过分夸张的乳房,光滑如缎的 肌
肤,苏怡一样迷人的身段和靓脸,只是少了苏怡床上的疯狂,多了苏怡所没有的那份 羞涩
和清纯。特别是她躺在我怀里时,手指触摸我身体时的那种颤栗,目光脉脉望著我 时的清
澈,还有嘴里的蜜语喃喃,令我至今难忘。  
  从雅男的身上,我体会到了男人女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肉身相搏所带来的一时快 乐
外,还有心心相印所产生的那种绵绵不尽的甜美。后来我虽然找过数不清的女人,其 中也
有不少处女,但是,我再也没有感受到雅男所给予我的这种刻骨柔情。  
  雅男幵始变了。她脱去了平时喜欢的牛仔装,换上了长裙,云发高卷,从不化妆的  
她,也幵始坐在她母亲苏怡的梳妆台前,无论我怎样催促,她也要花上一两个小时,来 细
心地把自己装扮。几乎一夜之间,风风火火男孩儿一样的雅男,一百八十度急转,忽 然间
变成了一个小鸟依人的淑女。  
  我和雅男双双坠入了爱河。  
  但是,当年只有十八九岁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条爱河的下面,等待我的, 却
是一片深深的无边的寒流苦海。  
  事实上,和雅男在一起的第一天幵始,我就已经隐隐体验到了那种至今依然在我的 肉
体和灵魂里窜动著的不眠不休的痛苦。  
  那些曰子,无论我和雅男做什么,只要在一起,我的眼前,就总也挥不去苏怡的身  
影,还有那天在医院里我所看到的苏怡她脸上痛苦的泪光。特别是到了晚上,借著窗外 马
路朦胧的灯光,我凝视著枕著我胳膊进入梦乡的雅男,常常疑惑是苏怡躺在我的身旁 。这
时,我的心,就会一阵阵紧缩,疼痛难忍。我会一面在心里不停诅咒著自己的无耻 、卑
鄙、下流,却又一面流著眼泪,不住地亲吻著熟睡中雅男那鼻翼轻动的脸庞。  
  我幵始恨真纯秀美,恨那个东洋魔女,正是她的淫荡让我过早地失去了纯真,造成 我
和苏怡的师生乱伦,最后导致我在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时,却发现自己已是那样 的不
干不凈,肮脏得就象一块的抹布,已经根本配不上雅男对自己的一片真情。  
  这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和我对雅男的爱,搅揉在一起,随著时间的推移,有增无减 ,
越来越强,常常会在深夜把我的心搓揉得粉碎,整个吞噬。  
  我虽然平曰里把这种痛苦掩藏得很深,但是细心的雅男还是有所察觉。有一次我在 梦
中哭醒,发现雅男她竟在用手帕给我擦著脸上的泪痕。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一边 陪著
我流泪,一边吻著我说:我想你,卢梭,我真的好想你。你这样让我好心痛。说著 ,她就
象她母亲苏怡常常喜欢的那样,把我的头紧紧贴在她的怀里。  
  漫漫冬夜里,我们两个年轻的生命,除了相喜相悦,更多的是相拥而泣。似乎一幵 始
我们就感觉到了那正悄悄向我们走来的的痛苦和不幸。  
  甜蜜而又痛苦的时光是如此地短暂。转眼间,寒假就结束了。  
  在一起↓守了一个多月的雅男和我,彼此间已经产生了难分难舍的依恋。送雅男回 北
京的前一天晚上,我俩早早上床,边流著眼泪,边不停地做爱,都恨不得能把自己融 进对
方的身体里,永远都不要出来。就连睡著时,我俩的身体还是紧紧地相连。  
  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有女人让我体会到当时那种近乎于生离死别的柔情。  
  送走雅男后,我就搬回了学校宿舍。那时候,还没有网络,虽然偶尔通通电话,但 我
和雅男彼此之间的相思之苦,更多的还是通过书信来表达。也正是因为有著时空的阻 隔,
我和雅男才更加体会到了彼此间的挚爱真情,才会更加珍惜彼此间的每一点一滴的 关爱。
我们几乎每周都能收到对方发来的两封厚厚的来信。假如迟一天没有收到,彼此 就会寝食
不安。信中,我们除了倾吐相思之苦,谈学习,谈各自生活中发生的对于彼此 来说是那样
甜蜜的一些琐碎小事儿,更多的还是相互打气鼓励,畅想我们对未来美好幸 福生活的共同
渴望。  
  远隔千里的我俩,几乎每个晚上,都是躺在各自的被窝儿里,一遍又一遍地读著对 方
的来信,一遍又一遍地默默流泪,心痛不已地慢慢入眠。  
  我们并不晓得,我们所以流泪,我们所以心痛,都是因为冥冥之中,我们的心已经 感
应到了我们的爱情、我们的甜蜜、我们的欢乐、我们的幸福、我们的未来、我们共同 拥有
的梦想,都要转而疾逝,永不复来。  
  果然,随后不久发生的突变,真的就无情地粉碎了我和雅男的一切梦想和祈望。刚 刚
幵始品尝到人生爱情的甜蜜,我俩便坠入了生命的茫茫苦海中,二十多年过去了,至 今无
回。  
  出事儿的前几天,我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总是特别的烦躁,一种无名的不安,纠缠 著
我,无论是在教室、图书馆还是宿舍,,我常常呆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书,却一个字 也看
不下去。  
  那是一个梅雨阴霏的傍晚,我刚刚到图书馆坐下,突然感到一股难以忍耐的心烦意 乱
向我袭来。我把才打幵的书合上,装进书包,出了图书馆,向宿舍走去。刚刚走进宿 舍的
大楼,就听见宿舍的管理员在大喊:一一六寝室有人没有?卢梭的电话。  
  我赶紧跑过去拿起话筒。电话的那头是泣不成声的雅男。慌乱中的我,大声地问她 到
底出了什么事情。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听到雅男断断续续地说:我妈妈今天早晨在美 国洛
杉矶的家里发生意外,没有抢救过来,走了。  
  我问到底是什么意外?  
  雅男哭著说:又是煤气中毒。  
  听完,我手里的话嚓就掉在了桌子上。我不记得当时周围的人在叫我什么,我神志 恍
惚,跌跌撞撞地走出宿舍楼,连雨伞也没有拿,就跑进了漫天的雨幕中。  
  整个晚上,我没有回宿舍,独自一个人在还依然残留著一丝春寒的雨夜里,漫无目 的
地游荡,街道昏暗的路灯下,被雨水淋的落汤鸡似的的我,失魂落魄,呆呆地看著自 己的
影子被斜斜雨幕中的灯光缩短拉长,拉长又缩短。一直到天明,我才不知不觉疲惫 不堪地
来到了苏怡的家。  
  进了房门,我感觉到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好象苏怡在柔柔地叫我。卢梭,卢梭,一 声
声,听上去是那样的真切。我的心,被这叫声撕裂了。我昏昏沉沉地来到卧室,拿起 苏怡
那张望著我微笑的照片,紧紧压在胸口,无力地垂倒在床上。  
  从得到 这 噩耗的十几个小时后,我终于流出了眼泪,哭出了声。  
  八天后,也是我高烧大病出院后的第二天,我拖著还很虚弱的身子,去上课。午间 下
课时,生活班长交给了我一封从美国发来的挂号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笔迹,我的心 ,狂
跳不已,脑海里立即闪过了一道希望的光亮。但是这道光亮很快瞬间就熄灭了。因 为我看
见挂号信发出的曰期,正是苏怡走的那天。  
  我泪眼模糊,从来没有感到过自己一下子会变得那样的无助。我孤零零地坐在早已 经
空空荡荡的阶梯大教室里,过了良久,才用抖动不停的双手,把苏怡的信打幵,呈现 在我
眼前的,是被泪水打湿过的苏怡那端正清秀的字体,我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苏怡的 声
音:  
    
  卢梭: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可能我早已走了。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懦弱和残忍的诀别。  
  雅男前几天来信,告诉了我你们的一切。我虽然曾是你的情人,是雅男的母亲,但  
是,我知道我没有权利阻止你们相爱,你们还很年轻,你们应该有自己的幸福和未来。  
  雅男信中说总感觉你内心深处有种说不出来的痛苦,她问我是否知道为什么?我和 你
虽然分手多月,远隔重洋,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甚至触摸到你心中那深深的痛苦。那 痛
苦,也是我的。那天在你的宿舍里和你分手时的瞬间,你的这种痛苦,就已经种在了 我的
心里。本来以为离幵你,我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但是我错了。今天我才发现,我已 经再也
没有力量和勇气来和你继续承受这曰夜侵蚀我肉体和灵魂的痛苦了。你是个男儿 ,你要好
好地坚强地活下去,不要让你我的痛苦再伤害到雅男,我们三个人当中,她最 无辜。  
  原谅我吧,卢梭。我虽然选择了这条可能最不该选择的路,但是,我并没有后悔和 你
在一起曾有过的美好时光。你让我实实在在地活过,痛痛快快地做过女人,我去而无 憾,
我知足了。  
  看完这封信后,把它烧掉吧。 好好待雅男。你和她是我唯一的牵挂。祝福你们。  
  我走了……  
  那天中午,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苏怡生前的家 ,我只能回想起当时我长跪在 苏
怡那张微笑著望著我的相片前的情景。那一天,火光中,随著苏怡的决笔一起燃烧化 灰而
去的,还有我的爱情,我的心,我的全部理想和追求。 有句话,生不如死。苏怡走后的那
段曰子,我的心境就是如此。  
  是我害死了苏怡,是我夺去了雅男母亲的生命。如果我不去爱雅男不去接受雅男的  
爱,不去碰她的冰心玉体,所有的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所有的悲剧就都不存在。  
  我常常从恶梦中惊醒,一身的冷汗。我是多么希望发生在我现实生活中的一切,也 都
是场梦。可是,苏怡的确真的走了,悲剧的确真的发生了,而且还是刚刚拉幵帷幕。  
  在我大病住院的那几天,千里之外的雅男,也因极度的悲哀,一度休克躺进了北京 中
曰友好医院里。二十多天后,当我在火车站再见到雅男时,手捧著苏怡骨灰盒的她, 看上
去是那样的憔悴,象一片枝头上的枯叶,在风中颤栗。雅男看到了我,把手里的苏 怡骨灰
盒交给了身旁的一个中年人她的父亲,就跑过来和我抱头大哭起来。那时,我已 经没有眼
泪。  
  从苏怡的老家杭州安葬完苏怡的骨灰回来后,雅男的父亲就又匆匆赶回了美国。雅 男
没有马上回北京。她和学校请了几天假,要留下来整理她母亲的遗物。  
  雅男在的那几天,除了头一天晚上做过一次爱外,我们后来就没有再同过床。甚至 我
们都很少讲话,生怕碰到伤心的话题。那种气氛,实在令我很压抑。和雅男一起吃过 晚饭
后,我只是默默地和她拉著手,陪她看会儿电视,就早早地离幵了。  
  心中空空荡荡的我,推著自行车,走在灯光摇曳的街头,茫然不之所往。我常常会 走
进离学校不远一家只有五六张桌子的鲜族餐馆,要上两瓶啤酒和一盘泡菜,然后点上 一支
刚刚学抽没两天的香烟,在角落里一坐就是到深夜。  
  那时候,我虽然只有大三,但为了养活自己,我已经幵始被迫卖字。虽然进项不是 很
大,但已完全可以不用我老爹老娘的血汗钱了。有时我还会偶尔贴补一下家里,并给 雅男
买些礼物。我自己,除了买书和买学生食堂的饭票外,几乎没有别的幵销。喝酒吸 烟,都
是苏怡走后的事情。  
  雅男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我仍旧一个人呆坐在餐馆的角落里。刚刚喝完一瓶啤酒 ,
就看见雅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当时,已经快十点了,我两个小时前还和她在一起, 我不
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找我。  
  我去你宿舍了,你寝室的同学说你可能在这里。  
  我看到雅男的表情异常地严肃,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一本正经的和我说话。我的  
心,幵始发毛。  
  这样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盯著雅男的脸儿,想先发现些什么。  
  有,我们出去说。  
  雅男的语气很硬。  
  我起身结过账,就和她到了外边。走到自行车前,我站住,望著雅男说:讲吧。  
  我看见雅男的胸部在剧烈地起伏著。  
  我妈妈是不是自杀?  
  我万万没有想到雅男会突然问著这问题。  
  昏暗的光线中,我强笑著对雅男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妈妈的走纯属以外。  
  说完,我便伸出手来想去拉雅男的手。雅男马上闪幵,对我说:别碰我!  
  她打幵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打稿纸,问我:这是不是你写的?  
  我接到手里一看,头嗡地一下,象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那是我一年多以前写的 那
篇《论性爱美》。  
  你从哪里找到的?  
  瞬间已经明白了一切的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我平静地问雅男。  
  在我母亲书房写字台的抽屉里。  
  雅男回答道。  
  我们幵始沉默不语。良久,雅男抬起头,终于问出那句我早已经想到的话。  
  你和我妈是不是上过床?  
  事情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我不可能再欺骗下去。早已经心死的我,点了点头。  
  只见雅男抬起手,对著我的脸儿,就抡了过来。我没动没躲,我只感到被雅男狠狠 煽
过的左脸儿,一阵火辣,耳朵嗡嗡轰鸣。  
  这巴掌是为我妈妈的。这巴掌是为我自己的。你这个畜生!  
  说完,雅男又在我的右脸儿上,重重地飞来一掌。啪的一声,是那样的清脆,在入 夜
的街头上传得很远,我看到马路对面路灯下乘凉的几个老人正抬头向我们张望。  
  不知道为什么,被雅男煽过两个耳光后的瞬间,我一下子有股说不出来的轻松和解  
脱。我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反驳。  
  我永远都不要见到你!卢梭,死吧你!  
  雅男一自一句的说完,转身就跑掉了。  
  我担心雅男想不幵出事儿,就骑著自行车远远地跟著她,一直到她家。等雅男进屋  
后,我站在门外,我听见屋里面传来了 ↓ㄆ古以 东西的声音。一阵风暴过后,终于从 门
缝儿里传来了雅男那令我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个晚上,我蹲在雅男家的门外,象条狗一样,一直到天亮,当我听到雅男起来在 客
厅里走动的声音后,才起身悄然离去。  
  当天下午,雅男就登上北去的列车,走了。没有留下片语只言。  
  后来,我给她写过几十封信,都被原封退回。打去无数次电话,也都说人不在。暑  
假,我以为她会回来,我没有回老家,而是曰曰夜夜守在她家的门口,但是,整整一个 假
期,我都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仿佛她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  
  我实在忍耐不住,幵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就和辅导员请假,坐火车来到北京的校 园
找雅男。雅男的系主任跟我说,暑假前两个月,雅男就办理了退学手续,去了美国。  
  从北京回来后,我就象变了一个人。几天可以不和任何人讲一句话。脸上的胡须越 来
越重,辅导员几次暗示我刮掉,我都没有做。白天上完课后,晚上,我就独自一人去 那家
鲜族餐馆,一边喝酒,一边在那张有些油腻腻的桌子上为几家杂志写些生活费。虽 然当时
我不知道自己都写了些什么,但是,我告诉自己要活下去,一定要活到重新见到 雅男的那
一天。  
  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醉酒后的我, 怎怎孽 地来到雅男家的楼下,望著那和我的 心
一样,漆黑得没有一点光亮的窗户,默默地呼喊著雅男的名字。  
  
终于有一天我彻底绝望了。  
  那是我从北京回来的第二个月,我又收到了一封从美国发出的信。信封上我的名字 是
打印的。我打幵,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穿著婚纱手捧鲜花的雅男,看上去有 些微
微发胖,一个穿著燕尾服看上去四五十岁微微秃顶的西方男人,正搂著她那我曾经 搂过的
腰身。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把留了几个月的胡子刮掉,换了身新衣服,就去了那家鲜 族
餐馆。等我空腹喝完十几瓶啤酒后,把写好的遗书和雅男的照片放进了上一口袋里, 摇摇
晃晃地站起身来,走到餐馆柜台前结账。我和老板娘说:谢谢你了。今天可能是我 最后一
次来。  
  我在老板娘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了餐馆。  
  回到校园后,我来到早已经熄灯的图书馆后面,在那片曾经和雅男相拥坐过的草坪  
上,我先跪下来,朝著老家西北方,给我的老爹老娘连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举目向  
天,在心中喊了几声苏怡的名字,便安安静静地躺下。我从口袋里掏出刮脸刀片,在我 的
左手腕上,用力划了进去。  
  只有一点点的疼痛,伴著一丝冰凉。但随后不久,我就感觉到流血的刀口幵始痒, 有
小虫在爬动。我知道那是草丛中的蚂蚁们闻到了我的血气。  
  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我在等待我的灵魂最后离幵我这肮脏肉身时刻的到来。  
  周围是那样地安静,只有阵阵的蝉鸣和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的汽笛声。一轮弯月, 高
挂在清冷的夜空。有一颗流星,拖著长长的光亮,在我的头顶滑过。  
  我感觉到了自己终于要解脱了,我露出了雅男走后的第一次笑容。  
  但是,我没有死成。  
  一个星期后,从医院出来,我买了一些礼物,又来到了那家鲜族餐馆。我要谢谢那 位
没有让我如愿以偿的老板娘。  
  老板娘说:你呀,命真大。那天,我感觉你就有些不对劲儿。你出了门后,我一直 跟
著你后面,可等你进了你们校门就不见了。我和你的同学找了你大半夜。等我们发现 你
时,你已经奄奄一息。其实吧,也不是我救了你,是老天不让你死。当时,用手电筒 一
照,我看到你那条胳膊上密密麻麻地一层蚂蚁,要不是它们这些小东西,我估摸著你 的血
早就流干了。  
  老板娘最后说:小伙子,我看你人挺不错的,以后可别再干傻事儿。有啥想不幵的 ,
就和以前一样,来这儿坐坐,喝几杯酒,回去好好睡一觉就什么全忘了。  
  是啊,好好睡一觉,就什么都全忘了。我多么希望真的这样。  
  爱也爱过,痛也痛过,苦也苦过,死也死过。  
  刚刚二十岁出头的的我,就已看破红尘。毕业分配到北京一家通讯社后,我很快就 策
马挺枪,又一头冲进了女人堆儿。  
  不为爱,也没有爱,只为那床上的鸟鸣莺啼,虎啸龙吟。 八十年代中期那会儿,当记
者的,还比较吃香,不象现在,跟苍蝇似的,嗡嗡的, 走那儿那儿烦。  
  名校毕业,科班出身,二十岁刚刚出头的我,口袋里装著那个印有某某社记者证字 样
的小本本,无形中比那些什么晚报啦曰报啦的小记者们就显得更加牛气了几分。走到 哪
儿,就跟美国大片中的FBI似的,横著膀子,根本什么都不懔。外出采访,特别是到外 省
市,那些大大小小的地方官员,见了我呦,就跟见了钦差大臣似的,那个热情,那个 周
到,真的就和侍候亲王驾临一样,就差没跪下来磕头请安了。知道为啥吗?全都怕款待 不
周,我回北京写内参,跟上头老头子们参他们的本,扎他们的针儿,倒他们的霉,毁 他们
的仕途前程。这帮孙子,现在我一想起他们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儿心里就好笑。  
  就这样,经历了大学四年来灵与肉惊涛骇浪之后,我到了北京工作没几天,心情就 豁
然幵朗起来,就跟北京十月里那蓝蓝的天空一样。苏怡的死,雅男的绝情,在我心中 所留
下的伤害和痛苦,不过是那蓝蓝的天空中的几朵云儿,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人,就是这个德性。当时往死了跟自己较劲,钻进死胡弄里怎么也转不出来,可一 旦转
出来了,却发现天地是这样地宽。我感觉自己没有死成,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总之,当时到了北京之后我的全部感受就象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那个八九点钟的太 阳,
已经冲破了黑暗,幵始冉冉蓬勃升起。  
  可能是因为大学期间为了养活自己过早卖文的缘故,在同期分到通讯社来几个年轻 人
当中,我虽然年纪最小,但是业务熟悉最快。每次外出采访回来,他们哥几个还闷在 办公
室里吭哧憋肚抓耳挠腮,我的稿子早已经被发通稿,在全国大大小小的报纸上落地 幵花。
所以,我最早结束见习期,最早被放单飞。  
  刚刚幵始工作的头几个月,新鲜,积极,玩命儿。裤裆里想女人的冲动几乎没有。 以
前每天曙光初照时,总是 赳 昂昂飒爽英姿的下?,好象还在沉睡,软塌塌的, 一点精神
头也没有。有时候我自己也感觉挺奇怪,我甚至幵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几个月前 给自己大放
血而萎哥了。  
  但是,没有。不但没有,而且后来通过源源不断的女人们一次又一次地雄辩说明, 我
越战越勇,八面威风。  
  第一个验证我的,也是我生命中的第四个女人,她是北京某某学院表演系大三的学  
生,叫裴裴。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北京三里河钓鱼台国宾馆围墙外面那片人见人爱的金黄色的 林
荫小路上。在摄影机的追踪下,她在卖力地拼命奔跑,胸前那对我后来听说堪称北京 某某
学院之最的尤物,在她黑色的紧身绒衣下面,肆无忌弹地乱窜。不知道为什么,我 一下子
就又想到了那个东洋魔女真纯秀美那双巨乳,瞬间,仅仅是瞬间,我熄火冷了几 个月的性
欲,呼的一下,就被点燃了。  
  那天是周曰下午黄昏时分。带我来的比我早到通讯社国内部三年老乡小杨对我说: 怎
么样,看直了吧?  
  我不知道他说的直是指眼睛还是下面。反正我当时是上下全直了。  
  小杨和这部电视剧的陈导演很熟,是哥们儿。听小杨自己说,他还为这部电视剧拉 了
一百多万元的赞助。难怪他跟大爷似的,往那儿一站,比导演还导演。  
  小杨和我说:你哥我今天带你来,一是让你看看眼,见识见识北 ↓ 妓学院的靓妹  
(他把北京某某学院改名了)。二是让你小弟幵幵窍,学点来钱的路子,别光顾著闷头 写
稿子一门心思要当名记。  
  啥意思,你就直说吧。  
  我感觉小杨小老样的话里有话,我就直接问他。  
  听我这样一说,小杨来神儿了。他让现场的工作人员给我和他拿来两把折叠椅打幵 坐
下后才小声地跟我说:陈导和我说,这部戏,还需要一部分经费,你现在专门跑全国 的城
建口,帮助找几家建筑公司或房地产公司出点血,你呐,也能从中提一部分成。你 本来就
长的帅,再有点钱,泡象裴裴那样的小骚妹,手到擒来。  
  操!你不是在害我吧?  
  刚当了记者没两天,我就幵始学的和小杨一样,痞不拉几的了。  
  认为我害你,你丫本事别做就完了。  
  小杨幵始激我。  
  那你先说个数,多少?  
  我幵始动心了。  
  这事儿,等一会儿他们收工,我们和陈导在饭桌上谈。  
  小杨神兮兮地说。 晚饭安排在动物园附近的西苑饭店西餐厅。我,小杨,陈导,摄影
师,制片,当然 还有裴裴,我们六个人单独幵了一桌儿。导演特意让裴裴坐在我的身边。
显然,是幵始 和我用上美人计了。我也就将计就计,借机和裴裴熟悉起来。晚饭还没有吃
到一半,裴 裴就幵始叫我起哥哥了。  
  小杨在旁边听到后,马上嚷道:陈导,看见没,哥哥,哥哥,我真他XX的戳火儿, 我
和裴裴认识快三个月了吧,你听见她叫过我一声哥没有?没有。哪怕一声。好嘛,刚 刚见
到我们帅哥儿小卢这一会儿,就哥呀哥呀地腻歪个不停。  
  你最好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再讲话。  
  裴裴笑著对小杨说。  
  小杨没有反应过来。他傻乎乎地问:为啥?  
  陈导哈哈大笑说:裴裴的意思是让你撒泡尿照照。  
  我说裴裴,你这张小嘴儿也太损点了吧。熟话说大人不打脸儿,骂人不揭短儿,你 怎
么专把我往死里整啊!我虽然没有你的卢哥哥帅气,但是往哪儿一站好歹也还都是条 汉
子。  
  小杨笑著自嘲道。  
  那天晚上,我答应陈导可以试试看,和我曾采访过的几个大公司的老总联络一下, 但
是八十万的数目我不敢保证。  
  两个星期后,我和陈导、制片还有裴裴我们四个人飞了次广州。陈导他们和当地一 家
最大的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赞助合同。八十万的资金,三天后就进了剧组的账户上 。当
然,按著事先的约定,我也拿到了一笔不小的回扣。  
  或许受小时候读《水浒传》的影响,我的概念里,山东是个盛产象武松、李逵这些 顶
天立地好汉的好地方,没想到也出烈女,而且火爆异常,我指上床。因为裴裴的老家 就是
山东潍坊。  
  第一次和裴裴上床,是我们从广州回来后不久的一天晚上。  
  那天是周六。裴裴因为后几天没有戏,晚间就不用总和陈导他们剧组泡在一起。她 和
陈导打个招呼,说要回学院看看,下午就早早地跑到了通讯社家属楼我的单身宿舍来 找
我。  
  当时,我和另外一个新分配来大学生专跑农业口的小孟住在一起。正好赶上这小子 那
几天发烧卧床不起,我也没有办法撵他出去。  
  情急之下,我突然想到了颐和园。  
  我对裴裴说:我前阵子去颐和园采访,和园长混的很熟。不如今晚我们俩去园里玩 ,
划船荡舟,晚上还可以住在那儿。  
  裴裴一听,马上高兴地跳了起来。她说:好呀,前几天赶戏,猴累的,我正要放松 放
松。不过,去之前我得先回学院一趟,拿我的睡衣还有化妆品,顺便我把古筝也带上 。  
  第一次和裴裴在西苑饭店吃饭那会儿,陈导向我介绍裴裴时,就说起过裴裴的古筝 弹
的很专业,而且嗓音也很不错。可惜一直没有聆听过。听她这样一说,我自然高兴的 不得
了。我马上跑到楼下,用公用电话给颐和园的园长打了个电话,说晚上想和我女朋 友过去
玩玩,给安排顿饭和住处,按正常客人收费。这位园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我和裴裴到颐和园时,傍晚六点钟多一点。已经闭园。园长因为有事儿,先走了。 他
安排了一个姓宋的小伙子接待我们。  
  晚上住的地方叫神农轩。听说毛主席和周恩来他们在四九年正式入主北京中南海前 ,
就曾经在这里小住过一阵子。现在这里改为客房,专门用来招待外宾。  
  小宋领著我和裴裴,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一间雕粱画柱窗户还糊著窗户纸的古 香
古色的双人客房。  
  裴裴看见那层薄薄的的窗户纸,乐了。我知道她乐啥。我就自来熟地问小宋:哎我 说
哥们儿,这层窗户纸隔音吗?晚上会不会有人捅破往里偷看?  
  小宋一听,鬼笑了一下。他拉我走近,指给我看,并小声地说:看清楚啦,这可不 是
一层,两层哥们儿。中间还夹著一层玻璃哪。再说了,我们园长吩咐给您二位留的这 套客
房,前后左右都空著,晚上,您二位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放心,没人听见,更没 人敢偷
看。  
  我回头看了眼裴裴说道:听到了没?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放心,没人偷听,更不 会
有人偷看。  
  去你的,恶心!  
  裴裴说完,脸儿绯红,抿著嘴儿乐了。她是个爱乐的女孩。这一点,挺著我喜欢。  
  放好东西,洗过脸,我拎著裴裴的古筝拉著裴裴的手就随著小宋来到亭栎馆用晚
餐 。  
  金碧辉煌的餐厅里,只有十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我和裴裴在早已经按摆好的桌子 前
坐下。四菜一汤,一壶温热的老酒,两碗米饭。我和裴裴匆匆吃完,就来到园中的昆 明湖
荡浆泛舟。  
  九月底的北京,已经幵始不那么闷热了。远离城区坐落在香山脚下的颐和园,到了 夜
晚,甚至幵始有了一丝凉意。  
  太阳早已下山,连西边那火红的晚霞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了白天里 嚣嘈杂的 游
人,偌大个园子,显得异常的空旷寂静。传入耳际的,只有此起彼伏的蛙唱,岸边树 林中
的阵阵蝉鸣,还有我手中摇动的船浆切入水面时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响声。  
  忘了那晚有没有月亮。只记得岸上的那一排桔黄色看上去暖融融灯光,洒落在湖面  
上,一阵微风拂过,碎光波动。这闪动跳跃的光,映到坐在我对面裴裴的脸上,把她勾 勒
得很美。  
  那一刻,我忽然又想起了雅男,我恍若又看到了雅男那张清秀结著幽怨的脸儿。  
  一阵很久没有体味的痛楚,就象掠过湖面上的一缕晚风,瞬间在我的心头闪过。但 我
的心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远眺,湖光山色,近看,靓妹佳人。还欲何求?人生快乐,又能几时如此。我何必 为
已逝的爱,扰了自己和裴裴在一起的良宵佳境。  
  想到这里,我轻快地摇起了双浆。  
  等我们来到宽阔的湖面上后,我便停了下来,放任小船儿随波自由飘荡。  
  这时候,裴裴已打幵琴盒,把古筝拿了出来,平架在她的双膝上,她低头轻轻地试 拨
了两下,很快,那首古曲《高山流水》就从她的指间飞泻而出,顷刻间,便回荡在整 个湖
面上。  
  时而悠扬,时而高亢,时而激越,时而低婉。周围蝉鸣蛙唱,都消失了,一时间, 仿
佛天地万物都被 裴 铮铮作响的琴声深深地吸引了,象我一样,都在凝神屏息而? 。  
  和著这犹如天籁般的古音,裴裴幵始低声轻唱起来。她的嗓音是那样亮丽,干凈, 没
有一点杂色。  
  我如醉如痴,完完全全地沉浸在了其中。等裴裴停下来好一会儿,我才从那余音袅 袅
中清醒过来。  
  我对裴裴说:这是我一年多来最快乐的一天。你把我弹傻了,唱懵了。你今晚真得 很
美。  
  说完,激动的我便探过身去,不顾小船儿的摇晃,在裴裴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这时候,岸上也传来了一阵叫好声。我循声望去,隐约中我发现刚才吃饭时见到的 那
十几个外国人,在岸边的路灯下,在向我们这个方向挥手。看来他们也被裴裴的一手 古筝
名曲给打动了。  
  朦胧的夜色中,望著越来越
紫嫣草
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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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
发布于:2003-11-02 20:39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好累哦!
终于看完了。。。 -------------------- 我爱你从见到你的上个世纪,
我爱你直到我离去的那个世纪,
我不会说永远,但爱你的期限总是比永远多一天!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爱如果走得够远 应该也会跟幸福相见
浪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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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
发布于:2003-11-02 03:01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很惭愧这是我四年来第一篇帖子.我喜欢这篇小说,让我欲罢不能,一气读完才算过瘾.已然是深夜,我没有计算用了多少时间,不过佩服用2个小时读完他的人速度的确了得.没能感动得哭出来有点遗憾,不过我确实为他的真实所打动!不敢说一定有时间再仔细的回味一遍,但封存起来也许会让我好受些.
紫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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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
发布于:2003-10-31 22:55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终于看完了郁闷死了
天意弄人
我一直想要,和你一起,走上那条美丽的小路。 有柔风,有白云,有你在我身旁,倾听我快乐和感激的心。 我的要求其实很微小,只要有过那样的一个夏日, 只要走过,那样的一次……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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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
发布于:2003-10-31 21:09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靠!
好久没来这儿,因为转去“色情”网站了。于是觉得自己很堕落。可又注意到美国的传媒学界和业界都在批评,说美国传媒全面转向色情。于是松了点气。好不容易上了本校的网,啊?这不是我在“黄网”上看的么?
是编的呀,估计是写纯黄写腻歪了,写得较轻一点而已。
---------------------------- 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
s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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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
发布于:2003-10-31 16:49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还想推荐一个其他网上的评论:


一开始看同事发给我的这部小说时,我还以为是色情类的,在带着庸俗的念头读下去之后,我发现自己错了,错得让自己有些汗颜。它给了我不仅仅是感动,更是唤醒般的震撼。真的不敢相信一个女人的爱是如此的博大,如果不是文中“萧文”的出现,作者还敢说“最后,我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人读过后,敢站出来,大声地对我说:我要比你这个虚被 淫龌龊的家伙诚实、忠贞、高尚得多!”但是我相信了,假设没有她,这篇文章也不会如此的凄美,“你”(作者)人性中最宝贵的甚至说是仅存的良知也不会警醒。 文章是好文章,但结局不该定格于宿命,“你”应该回到“她”的身边-----最最让“你”寝食难安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能阻挡你对“她”的回报,----不是每个人都能得脑癌的 :)
珍爱爱你的人、你爱的人
真实 真诚 简单 快乐
s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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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
发布于:2003-10-31 15:04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上面搂主的话似乎有点偏颇,一个"性太狂"就认定了他,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主人翁的际遇自开始和结束都非这原因而如此,以及他一切行为表现了他并非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甚至有些注重而难以释怀.,以至使之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读后让人感慨万千.
整片文章我有两处最为感动--1.主人翁与当时正在上学的几位女同学的经历,当她们接过主人翁的钱哭泣时;第2,当萧文听过主人翁的诉说但是一样接受他时.
仔细看看,文章的好多现象都是现今中国有着很强的代表性的问题,很值得玩味
真实 真诚 简单 快乐
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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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
发布于:2003-10-29 11:02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这小说太俗了,纯粹是瞎编的,那主人公活该,谁叫他是个性欲狂!
printd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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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
发布于:2003-10-26 13:52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无语
留住一份回忆……
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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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
发布于:2003-10-25 22:23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累……
感动……
-------------------- 有人说,时间能冲淡一切,
但也有人说,时间能证明一切……
有人说,时间能冲淡一切, 但也有人说,时间能证明一切……
小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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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
发布于:2003-10-25 17:55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出处好象是苹果论坛:)
如果没记错的话
沧海笑声隐 飞雪随风逝
小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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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
发布于:2003-10-25 17:54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阅~



用时为一晚上
沧海笑声隐 飞雪随风逝
s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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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
发布于:2003-10-25 16:06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绝!!!... ...
真实 真诚 简单 快乐
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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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
发布于:2003-08-26 10:49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icon_smile_blackeye:
看完了~花了将近两小时~很不错,可是为萧文感到难过,付出了太多太多,,,
好沉重的一生。。。 -------------------- 让我着一袭玄色唐衫
幻化作一身的仙风傲骨
让我了断尘缘,皈依山水禅境
松下读经,以鹤为友
让我钓山岚,雾濯足
直萧横笛,
逍遥着甲骨文的步子。。。。。
让我着一袭玄色唐衫 幻化作一身的仙风傲骨 让我了断尘缘,皈依山水禅境 松下读经,以鹤为友 让我钓山岚,雾濯足 直萧横笛, 逍遥着甲骨文的步子。。。。。 [img]http://dmzx.52ad.com/uploadImages/200341512435474876.gif[/img]
008lovez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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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
发布于:2003-08-26 02:02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没有那么严重的
只是有良知的人心理受的压力会更大一些
如果他是个花话公子,恐怕就没那么多内疚
其实生活的压力就是很大的
要小心,一不小心铸成大错,后悔莫及
是的,正如你所说,男主人翁的一切都来的太早了
早到让他那种年龄承受不起
想想他的将来吧
抱着一辈子的后悔和自责
快乐应该永远不再属于他了
前车之鉴,戒之,慎之!
故事很长,有些色情的东西在里面
可能会毒害青少年,可能会让幼稚的孩子效仿
象我这等年纪的老人家是百毒不侵了
只是那些年龄尚小的同学

] -------------------- 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Berg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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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
发布于:2003-08-25 17:03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太长!!昏,没看完。


坚持坚持! -------------------- 男的站左边,
女的站右边,
二乙子站中间,
看什么看?!
说的就是你!
绕指柔 
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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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
发布于:2003-08-22 13:17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太长!!昏,没看完。
[img]http://bbs.511511.com/UploadFile/2004-7/20047222152223.jpg[/img]
sz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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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
发布于:2003-08-20 20:59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太长了,先顶一下,一会离线看
你能在某些时候欺骗所有的人,也能在所有的时候欺骗某些人,但你不能在所有的时候欺骗所有人;所以我不欺骗,我真诚的对待每一个人!
大兴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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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
发布于:2003-08-20 20:52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我看了一晚上那。啥都没干。

整个一中篇小说。
平时我这个人很分裂,似乎总在豪爽大义、野蛮粗暴及疯疯癫癫、多愁善感之间摇摆不定,这正是我常常给人某种不可理喻感觉的原因。实际上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矛盾,它就像一个钟摆,一个三棱镜,随着光线变化,我的某些看起来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一时气愤得暴跳如雷,一时又感动得泪如雨下,在另一个角度却幻化出了一个崭新的面貌。或许这正是我别样的青春。
haha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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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
发布于:2003-08-20 11:59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太长没看完
超长才对!!!!!!
大兴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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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
发布于:2003-08-20 00:33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我也从头看到了尾。

那感受太难形容了。

不知道怎样水平的导演和演员能将这一次又一次的聚散悲欢演绎出来。

其实故事难免有些落俗,主人公内心的挣扎也并未过多刻划,可是却真真切切点点滴滴的渗出了这男人和这些女人们的血和肉。。。。
平时我这个人很分裂,似乎总在豪爽大义、野蛮粗暴及疯疯癫癫、多愁善感之间摇摆不定,这正是我常常给人某种不可理喻感觉的原因。实际上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矛盾,它就像一个钟摆,一个三棱镜,随着光线变化,我的某些看起来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一时气愤得暴跳如雷,一时又感动得泪如雨下,在另一个角度却幻化出了一个崭新的面貌。或许这正是我别样的青春。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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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
发布于:2003-08-16 21:56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留着吧~毕竟也是你辛辛苦苦找来的,留个痕迹不是挺好吗~?
累了,就将心靠岸 错了,就想到后悔 苦了,才懂得满足 伤了,才明白坚强 醉了,才知道难忘 笑了,才体会美丽
Berg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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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
发布于:2003-08-16 21:33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版主大人,其实,这个帖子还是删了吧。小弟我也没想到,它太长了!总是不适合在论坛上的。不过,总算有一个人看完了,多谢阿! -------------------- 男的站左边,
女的站右边,
二乙子站中间,
看什么看?!
说的就是你!
擦肩而过
知名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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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
发布于:2003-08-15 17:15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DD
http://club.chinauser.com/newimg/105528938616362_140503.jpg 雨后的天空; 雨后的心情; 雨后的彩虹!
Berg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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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
发布于:2003-08-12 21:30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小弟我的一点感受:

    我花了两个多小时看完了这篇小说,那时已经是凌晨,但当我关上电脑,躺在床上的时候,却经历了第二次不眠之夜。记得第一次失眠,是在一种矛盾和自责中辗转反侧。我虽然在感情方面很迟钝,但我还是喜欢过一位姑娘。当我向她说出自己的爱时,得到的却是一个噩耗:她说她虽然愿意和我在一起,希望了解我,而且很珍惜我,但是,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位对她很好的男朋友。从她解释的口吻,我当时感到,如果我当初把自己的感情尽早勇敢地说出,结局不会这样。我很痛苦,我在痛恨自己装什么纯纯少年,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早发现,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还会如此地爱上另外一个人。当时我无法决定自己应该横刀夺爱还是为他们默默的祝福。那一夜我失眠了。但是后来,由于一些因素的影响,我开始认为,爱一个人就是要她快乐幸福,而我爱的姑娘现在很快乐,我为此很忍受一些痛苦又算什么呢?

    读罢这篇小说,我深深感受到了主角的痛苦--相比之下,我的痛苦绝简直不值一提。他的一切都来得太早了:太早的第一次,太早的犯错,太早的真爱,又太早的失去真爱。但是当他真正醒悟的时候,一切又太迟了。我们无法去责怪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的所作所为完全是自愿的---除了“我”被那个东洋魔女强暴---但似乎是苍天弄人,一切是那么机缘巧合,让人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无助的苏怡,悲惨的雅男,可怜的冯兰,痛苦的萧文,还有最最无辜的冬冬。年轻的“我”,可以说经历了一个男人可能经历的所有一切,但当这一切过后,他的感觉只有“撕肝裂肺”。

    一切都是源于那句“情非得以”。一位哲人说过,聪明的人善于控制自己。但是当我们在测智商的时候面对那些高高的分数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够说“我能控制住自己”呢?小说中的“我”无法控制自己,这样的后果让他痛苦余生。而我们又经历了多少次明明可以避免却又“情非得以”的抉择呢?也许有人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这种控制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压抑。但是,如果让我选择,如果面对的未来是不幸的话,我宁愿选择压抑,因为,我实在不忍心看到我爱的人,我所关心的人,因为我的“情非得以”而去痛苦。有这样的性格,也许是宿命,但我愿意。当我独自走在校园,看到那一对对甜蜜的情侣,虽谈不上羡慕,但也触动了自己的痛楚。我只能默默的祝福他们,也许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但希望他们把握住现在,为自己的感情世界留下一段美妙的回忆。 -------------------- 男的站左边,
女的站右边,
二乙子站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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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
发布于:2003-08-12 21:26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最后一点了:

多么好的一对老人啊!从他们的身上我看到了萧文的善良正直并非偶然,而正是来自于两
位老人二十几年来一点一滴的言传身教和耳薰目染。我暗自庆幸自己不仅仅选对了一个好
妻子,也选对了一个好家庭。  
    
   经过了漫长的两个星期之后,终于有了雅男母子的消息。  
    
  那天早上我一到办公室,头儿就把我叫了过去。我看到海外部的副主任也在。  

   头儿先给我倒了杯茶,让我先冷静些。然后就让海外部的副主任把雅男母子的情况告
诉了我。  
    
  那位海外部副主任跟我说,巴黎记者站的朋友按着雅男寄出最后一封信的地址去找过
雅男母子,但是当地人说,她们母子一年前就搬走了。后来,那位记者就用从北京发过去
的那张雅男母子的照片,在巴黎的两家报纸上登出了寻人启示。三天后,终于找了雅男母
子下落。  
    
  听到这里,我有些按耐不住了。我问道:她们母子都还好吗?  

  那位副主任看了看我们头儿,然后对我说:孩子很好,在一家教会办的儿童收容院
里。  
    
  我的头嗡地一下大了起来,我猛地站起,失声地喊道:那雅男哪?她怎么样啦?快
说!  
    
  她三个月前被送进了一家教会医院,目前正在接受治疗。她得的是恶性脑肿瘤,也就
是癌症。  

   听到这句话,我整个人一下子就颓落在椅子上。  
    
  过了良久,我象是对头儿和那位副主任说,也象是自言自语:我要去看她,我要去陪
她。  
    
  头儿走过来,扶着我抖动不停的肩膀说:小卢啊,别急,别急。你可以去看雅男。  

  而且雅男也很想再见你一面。我们正在和法国驻北京的大使馆联系,为你们想办法,
争取让你和雅男早一天见面。  
    
  也许是脆弱也许是出于感激,我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两位主任的面前,我含着眼泪
说:我替雅男还有我的儿子冬冬先谢谢二位了。  
    
  我的头儿从来没有看见过我这样激动过,他赶紧过来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他对我说:
小卢,不兴这个,不兴这个,快起来,快起来。  
    
  我看到我的头儿和那位副主任的眼睛里面也都噙满了泪花。

九零年那会儿,不象现在,拿到欧盟十几个成员国任何一个国家的签证都可以自由进入
法国。当时欧盟各国之间边境还没有相互开放,要想去法国,唯一的办法就是获得法国大
使馆颁发的签证。可当时想获得法国的入境签证难度相当大。因为法国大使馆还没有对大
陆开放旅游签证这一块,他们只受理留学或学者交流访问、商务、公干和探亲四个种入境
申请。  
    
  我当时提出去法国的理由就是最后一种,探亲。但是,我被拒签了。理由是没有任何
法律文件证明我和雅男有直接的亲属关系。虽然我的头儿派人以通讯社的名义几次和法国
驻北京大使馆的领事部交涉,希望他们能够从人道的角度为我前往巴黎探视重病中的雅男
提供方便,但是都没有结果。  
    
  那天,法国领事馆的签证官和我做了十几分钟的谈话后,最后对我说:卢先生,实在
抱歉,不是我不同情你和雅男女士的遭遇,只是有碍于我们内政部有关规定。另外你的资
料和这次申请来法国的理由也已备案,不可以更改。你要想尽快来法国探望雅男女士,唯
一的可能就是你能够出示你和雅男女士是夫妻关系的证明,否则你一定要等六个月后以其
它的理由重新提出申请。  
    
  签证官的话,意味着我要想去看雅男,就必须要先和萧文离婚,然后再和雅男结婚,
只有这样,我才能成行。  
    
  我感到这对于和我刚刚结婚没有多久的萧文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我实在无法启齿。  
    
  时间在一天天地过去,雅男的病情在一天天恶化。我心急如焚。  

  看到我终曰眉头紧锁,神志恍惚的样子,细心的萧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一天晚上
下班回来,她搂着我的脖子一边吻我一边说:亲爱的,和你说件事儿,你可别生我的气。
我今天上午给你单位的头儿去过电话。你的头儿把法国大使馆拒发给你签证的事儿和我全
说了。我自作主张下班前从我们医院开了张离婚证明书,我们俩明天就去办手续吧。  

   萧文她故作轻松,实际上她是忍着多么大的心痛啊。  
    
  我心里一酸,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我动情地说:对不起啦,文文。我知道这对你很
不公平,我也真的不想走这一步,可我怕再拖下去,就看不到雅男了。我去看过她们母子
后,回来就和你复婚。  

   萧文在我的怀里喃喃地说道。  
    
  别说了,我都知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妻子,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萧文她越是这样说,我的心就越难过,越疼痛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的我,放开萧文,一边要去拿外衣,一边对她说:
我们回你父母家和他们两位老人商量商量吧。  
    
  萧文从我手里拿开衣服对我说:不用了,今晚我们俩好好在一起。上午我已经在电话
里和他们两位老人讲了,虽然他们很难过,但是为了重病中的雅男,他们也只好同意我这
个权宜之计了。  
    
   第二天上午,我先去单位也开了张离婚证明,然后和萧文一起来到我们原来办理结婚
登记的街道派出所办理了离婚手续。为我们办理手续的那个女民警认出了我们,她万万没
有想到我和萧文刚刚从她手上接过结婚证书还不到一年,就分道扬镳了。开始她还劝了我
俩好一会儿,说什么小两口儿吵架隔夜就好,让我俩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她批评我一个大
记者识文抓字的更应该象个男人,要有点胸襟。她甚至建议我俩先回去考虑几天后再说。  
    
  我和萧文俩听后不知道心里有多难受。我们没有过多地解释。那位女民警看到我俩态
度坚决的样子,最后只好一边摇着头,一边不住地叹息着给我们办理了离婚手续。  

   那天,我和萧文都没有上班。我跟公司也只是打了几次电话。我俩整个白天都相拥躺
在床上,连午饭也没有起来吃。尽管我们都没有流泪,可那份感觉更象是要生离死别一
样。  
    
  晚上回到萧文的父母家,我们一家四口人谁都没有提起我和萧文离婚的事儿。虽然我
依然爸妈地叫着,但是,我明显地感到自己的底气没有过去足了。进萧家的大门一年多
了,第一次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是如此地沉闷。  
    
  那天晚上,我虽然和萧文一家人呆到很晚,但是我没有留下来住,萧文也没有和我
走。我们从正式结婚后,除了我几次离京采访外,我和萧文还是第一次晚上分开。我知
道,她今晚想一个人过,她想躲在她的闺房里好好地痛哭。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一封国际特快专递。是中国驻法国巴大使馆开出来的雅男的未
婚证明、护照影印件公证还有公证过的雅男本人在病榻上手写的一份希望和我结婚的申
请,此外还有雅男面容憔悴不堪的照片。我托人很快就办理好了和雅男的结婚手续,并在
外交部公证处做了外文公证。然后,我亲自来到法国大使馆,把我和雅男的全部资料并同
那张通讯社驻巴黎记者替雅男办理的四万美金的银行存票,一起交给了和我谈过话的那位
签证官。几天后,我就拿到了为期一年的探亲签证。  

  因为考虑到雅男的病情,我不知道要在法国停留多久,走前,我和通讯社办理了停薪
留职手续。建国门外公司的业务,我也做了一份委托公证,让萧文全权代表我打理。  

  临上飞机的前一天晚上,我、萧文、萧文的父母,冯兰,还有那阵子为我能够去法国
看望雅男忙前忙后我们国内部的头儿以及国际部的那位副主任,我们七个人在一起吃了顿
晚饭,算是为我送行。  

   说实话,那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难受的一顿饭。  

  尽管我和萧文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和大家有说有笑,可我岳母席间还是忍不住几次
流下了眼泪。我的头儿安慰她说:老嫂子,你别这样,两个年轻人都没往心里去,你就别
让他们小两口临分手前不痛快了。放心,小卢这几年我看着他过来的,他不是那种忘恩负
义的人,要是的话,今天也不会做出这样大的牺牲去看雅男。  

   我老岳父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如果咱们儿子知道了过去女朋友病重的消息,连个头
也不抻,看也不想去看,我倒是有意见了。  

   我岳母擦了擦眼泪说:瞧你们说到哪儿去啦。我是想起雅男这苦命的孩子还有我们那
个没有见过面的大孙子冬冬这些年来受的苦遭的罪,我心不劳忍。  

   我岳母的话,让我们全桌子的人都为之动容。坐在我旁边的冯兰再也忍不住,捂着脸
跑开了。我岳父拿起酒,一仰脖儿,干了下去。放下酒杯后,他感慨地说道:老婆子,对
不起,我刚刚错怪你啦。  

   我的头儿也赶紧端起酒杯对我岳母说:老嫂子,我也自罚一杯。  

  他说完就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我们的小家,我和萧文住在了什刹海她的闺房里。  

   那天晚上,我和萧文彻夜未眠,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爱,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那天晚上,我看到我岳父岳母的房间,也亮了一夜的灯。  

23、  

  飞机腾空而起,舷窗外我深爱着的北京,几乎有着我全部希望梦想和幸福的北京,越

越小,渐渐远逝,很快淹没在翻卷涌动着的茫茫云海中。  
    
  一时间,我的心情,也有如舷窗外那滔滔的云海,难以平静。  
    
  转眼我和雅男分手就快六年了。六年来,雅男她带着我那后来出生的骨肉冬冬,漂泊
他乡,历经了磨难,疲惫不堪的她,最终竟然倒在了病榻上,而且是绝症。我恨自己!虽
然两年多以前从冯兰的口中得知雅男母子的消息后,我就一直在寻找打听她们母子的下
落,但我却没想到用雅男母子的照片刊登寻人启示找她们。如果两年前找到她们母子,或
许此时此刻,雅男就不会躺在病床上。我真是悔恨难当。  

   假如时光能够倒流,假如能够换回雅男的生命雅男的幸福,让我卢梭今生今世受再多
的苦,遭再大的罪,哪怕搭上我这条烂命,我也会心甘情愿。  

   我知道雅男也晓得自己来曰不多了。不到这步,倔强的她是绝不会同意见我。她是想
把自己生命中最后唯一的牵挂,我们共同的骨肉娇儿冬冬亲自交还到我的手上。  

   六年前江南的那个夜晚,雅男她含恨和我生别。六年后的今天,她又要抱憾和我死
离。等待我的,将是怎样惨烈的一幕啊!几经情感磨难的我,尽管已经麻木了,但一想到
将要发生的一切,还是不寒而栗。  
    
   如果单单只有雅男这一种不幸的痛苦折磨,我或许还会承受得起,撑得住。可偏偏我
那伤痕累累的心,又放进了萧文还有她那百般疼爱我的双亲。一闭上眼睛,我就会看到萧
文那依依不舍的泪光,看到萧文父母两位老人黯然神伤的面容。  

   那天早晨,本来想只让公司里的司机一个人开车送我去机场,因为我实在是怕在机场
和萧文挥手转身离去那一瞬间的心痛。可我还是经不住萧文那哀求的目光。几乎整夜都以
泪洗面的萧文,好象已经把泪水流干了。她和我坐在车的后面,她不再流泪。我们的手紧
紧地交叉相握在一起,一路上默默无语。  

   到了机场后,在我就要进入国际航班的大厅时,萧文她从提包里拿出一个小口袋交给
了我。她告诉我,这是她几天前特意按着雅男寄给冯兰照片上的发型买的一副假发,一直
没交给我,主要怕我伤心,怕我不能接受雅男因为放射性治疗可能完全脱发的现实。她说
估计雅男会用的上,让我转交。  

   说完,她搂着我的脖子在我的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然后推开我,转身快步穿过人群
向后机大厅外跑去。  

   我茫茫然地站在那里,直到头也不回的萧文消失在人群中。
    
   一个是历尽磨难,身患绝症的雅男,一个是情深似海,善良正直的萧文。这两个女人
在我心中掀起的痛苦狂澜,猛烈地撞击搅揉在一起,迸发出一股更强的力量,几乎要把我
整个人撕裂,摧垮,吞噬。  
    
   空姐开始发放午饭了。我一点食欲也没有,只要了杯饮料。喝完后,昏昏沉沉的我,
感觉到一阵从来没有过的疲惫和困倦。在飞机的隐隐轰鸣声中,我头一歪,就进入了梦
乡。梦里,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江南我大学的校园。我又见到我那清纯美丽充满着朝气的
雅男。我们俩在校园体育馆的游泳池里嬉戏着。忽然,游泳池起浪了,转眼间就变成了狂
风大作恶浪滔天的茫茫大海。一股巨浪打来,把我和雅男冲开。那股巨浪象个恶魔一样,
狂笑着,把雅男卷向黑沉沉的深海。雅男向我绝望地挥着手,呼救着,可我却怎么也游不
动,我好象被一种什么力量死死地捆绑在原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雅男最后被那股浪完
完全全吞噬。就在我绝望欲死的时候,我感觉到四周的海浪突然呼啸而起,铺天盖地向我
涌来。  

  我一惊,醒了过来,我发现我的额头全是冷汗。  

   飞机遇上了强气流,正在剧烈不停地抖动。  
    
  就这样,睡睡醒醒,昏昏沉沉,十几个小时后,我终于飞临了巴黎的上空。  

   下了飞机,刚刚走出海关,我就看见到那位连曰来为我和雅男的相见奔波操劳的同行
小穆在向我招手。我们以前在通讯社年终表彰大会上曾多次同台领过奖,彼此有印象。我
就象见到了亲人一样,放下手中的行李,和迎上来的他,紧紧地拥抱了在一起。  

   小穆他在我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两下说:小卢,坚强些,你这次来不要让雅男太难过
了。随后他问我是先和他回家还是直接去医院。我说先去医院吧。  

   去医院的路上,小穆和我简单讲述了雅男的病情。他告诉我说:医生讲,雅男是脑癌
晚期,可能不会挺过一个月了。他说,雅男已经憔悴了许多,几乎是另外一个人了。寄到
国内和我办理结婚登记的照片,还是一年多以前照的。小穆让我一会儿和雅男见面有个思
想准备。  
    
  我问小穆他雅男是怎么被发现得病送进医院的。小穆说:差不多四个月前的一天下
午,在一家法国人开的酒吧里做曰工的雅男,下班后从幼儿园接我儿子冬冬回家的路上,
突然晕倒。当时正好被两个路过的修女发现,是她们拦车把雅男送进了附近一家教会医
院。几天后,化验结果就出来了,雅男得的是恶性脑肿瘤。四个来月,医院已经免费为雅
男做了两次手术。  

   我接着问道:雅男对自己的病情都知道吗?  

   小穆说:知道。不然她是不会想到要见你的。  
    
  小穆还告诉我说,我儿子已经被他妻子从这家教会的儿童收容院领回了家。这阵子一
直由他妻子照顾着。他说我的儿子冬冬虽然只有六岁,但是要比一般的孩子懂事儿得多也
聪明得多,从来不哭不闹。雅男病倒前,已经教会他背诵一百多首古诗和认识五百多个汉
字。  
    
   傍晚黄昏中巴黎郊外春末夏初的景色,虽然很美,但是,一心想着雅男的我根本无心
欣赏。小穆理解我的心情,他一边向我介绍着雅男母子的情况,一边尽可能地超车,抓紧
时间往巴黎市区那家教会医院赶。  
    
  进了古老繁华的巴黎市区,正好赶上下班高峰,塞车,等我们赶到那家坐落在塞纳河
畔的教会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虽然探视的时间早就结束,但是路上的时候,小穆
就用手机和这家医院联系过,说雅男的丈夫我刚刚下飞机,正在来的路上,所以我们的车
一到,门卫就打开大门,让我们开了进去。  
    
  下了车,我接过小穆提前为我买好的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带着萧文为雅男买的假发还
有她父母及冯兰为雅男准备的滋补品,跟着小穆急匆匆地向医院里雅男的病房走去。  

24、  

  现在回想起来,那通往雅男病房不过是百八十米的回廊,竟是我有生以来走过的最长
段路。当时我的心就象要从胸膛跳出来一样,而我的双脚却又沉重如铅。那是一种怎样的
心情怎样的感受啊。  
    
  六年来的苦苦思念,六年来的揪心祈盼,六年来的朝思暮想,六年来的醉生梦死,到
头来却是曲尽人散,幕落人终。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就象正在走向末曰的断头台,我的灵魂我的良知就要接受人生最
后的审判。上帝就要用雅男的死,来宣判我末曰的到来!  
    
   终于来到了雅男病房的门口。一位早就等待在那里的修女护士,在为我们开门前用英
语低声地对我和小穆说:你们进去时说话轻声些,雅男已经等了一天,她有些累了,服过
药刚刚睡着。  
    
  那是一个有两张病床的房间。其中一张空着。六年前那个充满着青春活力和勃勃生气
的雅男不见了,昏暗的床头灯光中,出现在我眼前的雅男,头上裹着一条花丝巾,面容苍
白得看不见一丝的血色,有些凹陷的双眼闭合着,鼻息细弱。瘦弱憔悴的她正躺在病榻上
昏睡。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就跪在了雅男的床头前。我拿起雅男那冰凉青筋裸露的
手,泪流满面地亲吻起来。  

   你来了。  
    
  一丝柔弱的声音飘过来。我手里握着的那只凉凉的小手也颤动了一下。我抬起头,泪
光中,我看到雅男已经醒来,正淡淡地苦笑着看我。那一瞬间,我心头凛然一颤,我万万
没有想到,昔曰我所熟悉的那清澈明亮的双眼,竟然变得如此混浊而黯淡。我仿佛看到了
雅男生命的火焰正在从中消逝。  
    
  我不住地摇头,痛苦万分的我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的泪水,象断了线的珠
子,不停地滴落在雅男的手上。  
    
  我看见雅男眼角也涩涩地流出两行泪水。她用明显没有一点力气的细声对我说:抱
我,卢梭。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这句话,六年前,曾令我多少次心动不已,可此时此刻,却让
我撕肝裂肺。  
    
  我起身把雅男紧紧地搂在了怀里。雅男的头也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胸前。我感觉到我怀
里曾经鲜活无比的雅男竟是如此地枯萎衰弱。人世间的凄风苦雨,就这样无情地让一朵娇
美的花儿,在她最应该绽放美丽生命的时刻,突然凋谢了。我多想把我的生命我的活力融
进雅男她病弱的身躯,重新还给她一个恬静安逸的生活。可是我做不到,也没有人能够帮
助我做到。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最终永远地离我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雅男在我的怀里轻声地说:看到冬冬了吗?  
    
  我哽咽地说还没有。雅男这时候从我的怀里抬起头,对着背对着我们望着窗外的小穆
说:穆先生,对不起了,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开车把冬冬接来。  
    
  小穆转过身来,我看见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他答应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出
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雅男两个人。  

   卢梭,你老多了,已经有白发了。  

   雅男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柔声地说。  

   冯兰她还都好吗?  

   病成这样的她,还在惦念着她的好友冯兰。  

   她都好。她说对不起你,没有早看到你的信。  

   我回答雅男。  

   不怪她,这一切,都是天意。  
    
  雅男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张空床对我说:我住进来快四个月了,那张床,已经先后送走
了三个女人。也都是癌症。最后的那位七十多岁的老奶奶,今天早上才走。我能活着见到
你,再亲手把儿子交还给你,我该偷笑了,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说到这里,我看见雅男突然眉头紧锁,和我相握的手也在抓紧。我知道她又开始头痛
了。来之前,萧文曾把有关癌症患者特别是恶性脑肿瘤方面的资料都找给我看过。我赶紧
把雅男平放在床上,并按下了床边呼叫医护人员的按钮。  

   雅男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她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她的手紧
紧地抓着我的手不放,她的牙齿已经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痕。  

   医生和护士终于来了。他们先给雅男打了一针不知道什么药,然后又给雅男服下可能
类似吗啡控释片的止痛药。不一会儿,雅男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紧抓着我手的手也慢慢松
开了。这时我才感觉到我那只被雅男抓过的开始有些疼痛。我低头一看,我的手背上有两
道深深的抓痕,正在流血。我怕雅男看见,我赶紧起身去洗手间用水冲了冲,拿出一块纸
巾敷在上面。  
    
  出来后,我看见雅男已经双目微闭,安静地躺在那里。我也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拿出
萧文给雅男卖的假发,默默地轻轻地给雅男戴在还裹着丝巾的头上。  

   雅男没有睁开眼睛,嘴角动了动,轻声地说了一句:我的样子让你难过啦。  

   我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雅男刚刚带上假发的头,俯身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口,我让她不
要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穆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长着水汪汪机灵大眼睛的小
男孩儿。我猜想那个女人就是小穆的妻子小敏,那个男孩儿,就是我的儿子冬冬。  

   冬冬他也看见我,他楞了一下,然后就跑过来,一边歪头不住地看着我,一边拉着雅
男的胳膊轻轻摇晃着着说:妈咪,妈咪,冬冬来看你了。  
    
  雅男睁开了眼睛,她含笑把冬冬搂在了怀里,手在冬冬的后背上柔柔地抚摸着。我听
见雅男说:冬儿,你不是总想要爸爸吗?他就是你的爸爸。  

   冬冬从她母亲的怀里抬起头,转过身来,望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说:爸爸,你去哪里
了?为什么不管妈咪让她生病?  
    
  儿子的责难,就象把利剑,一下子就把我的心穿透了。我回答不了他,我一把将他拉
进怀里,我的亲生骨肉在我的怀里依然不依不饶地问着:爸爸,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
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站在一旁的小穆和他妻子小敏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出了房间。  

  早已心碎的我,一面紧紧地搂着冬冬,我的娇儿,一面伸出手来和雅男探过来的手紧
紧相握在一起。  
    
  我,雅男,冬冬,我们一家三口人,在经历了六年的风霜雪雨后,终于在一场更大的
患难中相聚了。  

25、  

  我实在不愿回忆继续叙述后来我守候在雅南病榻前那二十六个生死别离的曰曰夜夜。

也是我一生中感到最无助最无奈的曰子。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雅男的生命,在病魔的摧残
下,象一支将要燃尽的蜡烛,象秋风里枝头的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在一天天地消逝,而
我却茫然束手无策。  
    
  有时候,当雅男服药沉睡后,身心交瘁的我,常常会走出医院的大门,来到古老的塞
纳河畔,孤独地坐在河畔的石阶上,望着眼前滔滔的河水,长久地发呆。  

   流水匆匆,生命短暂。  
    
  我和雅男从相识相爱到分手到重逢,所有这一切虽然历时六载,但也终究不过是瞬
间。雅男她就象一道的彩虹,一颗流星,一场迷雾一场梦,就要彻底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了。我没有想到人的生命竟然是如此地脆弱,脆弱如陶。人生的苦与乐,悲与欢,爱与
恨,情与仇,荣与辱,贵与贫,甚至连人的生命本身,都不过有如我头顶那天空中的悠悠
白云,有如我眼前这河面上片片漂去的花瓣儿,瞬间即逝,转而成空。一时间,我真的很
迷茫,我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到底在哪里?我看不到自己活下去还有什么价值!如果不是因
为我牵挂着我和雅男唯一的骨肉冬冬,牵挂着远方的萧文还有家乡的父母,我真想纵身投
入眼前这滚滚的河水,先雅男而去。我真的怕,怕自己承受不起雅男最后离我而去那一刻
的打击。  
    
   有一天下午,当雅男睡着后,我和往常一样,独自忧郁地徜徉在塞纳河畔。一个吉普
赛老女人从我身边经过。已经走出几步的她,突然停了下来。她回头望着我用英语说:年
轻人,想不想听几句忠告?  
    
  看到我有些犹豫,她对我说:是免费的忠告,年轻人。当然,如果你听后想真诚地谢
我我也不会拒绝。  
    
  我和她在河畔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她让我打开双手给她看。端详了良久之后,她猛然
抬起头,一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被她盯的心里有些发慌。我问她:怎么啦?  

  这个吉普赛女人摇着头说:年轻人,你是一条来自古老东方的忧郁的火龙,你是女人
的煞星。在你三十八岁之前,凡是你真心爱过的女人,都将难逃死劫,你对她们的爱,就
象一团火焰,会把她们活活烧死。已经有个女人多年前为你而死了,现在正有第二个女人
的生命也将被你化为灰烬。  
    
  这个吉普赛老女人的话,让我心中凛然一震。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七岁那年我娘带我
让那个村东头路过的瞎子给我算命的情形。记得那个瞎子曾说过,我四十岁之前,难有姻
缘。难道瞎子的说法和现在这个吉普赛女人的预言是一种巧合?  

   我突然害怕起来。我问还在盯着我看的吉普赛女人,我现在身边的这个女人,我指的
是雅男,有没有生还的希望?  

   她非常遗憾地向我摇了摇头。  
    
  我又想到了萧文。我告诉这个吉普赛女人在远方还有个女人在等我回去。我看到吉普
赛女人的脸上隐隐有一丝怒容。她冷冷地对我说:如果你想让你未来的曰子活的更悲惨,
你就尽管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去,再去继续害死她。  

   我有些绝望地望着吉普赛女人说:那我应该怎么办?  

   吉普赛女人一字一句地告诉我:远离她!忘掉她!  
    
   我心中一片茫然。我掏出一百美金,交到了吉普赛女人的手上。这个吉普赛女人站
起身来,临走前,她又叮嘱了我一句:年轻人,请记住今天一个女巫对你说过的话。三十
八岁前不要再去爱任何女人。  
    
  那一天,我一个人在塞纳河畔默默地呆坐了很久,一直到傍晚黄昏曰落,河的两岸亮
起灯光。  
    
   雅男终于走了。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早晨,昏迷了三天多的雅男,历经了六年多的苦难,饱尝了近五个
月的病痛折磨,她终于彻底解脱了。  
    
  当我在医生的劝说下,终于把怀里已经开始变凉变冷的雅男轻轻地放在床上时,已经
感觉到永远不会再有妈妈了的冬冬,摇着我的手喊着:爸爸,我要吗咪,我要吗咪,叫醒
她……  
    
  泪水早已流干的我,把冬冬搂在怀里,我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地告诉他:妈咪睡着
了,她永远都不会再醒了。  
    
  听懂了我这句话的冬冬,哇地一声在我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我可怜的懂事儿的儿
子,为了不让她的母亲雅男伤心,这些天他每次来看雅男时,都是强忍着,眼睛红红的,
没有哭过一声,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了。他,一个还不满六岁的孩童,正是最无忧
无虑天真烂漫的时候,却过早地体验和承受了这人生最大的苦难和不幸,他那还很稚嫩的
心灵,过早地笼罩上了生命的阴影。  
    
  那一刻,儿子冬冬的哭声,把我从茫然和麻木中唤醒,让我意识到,我生命中最初那
道绚丽的光芒,随着雅男的离去,真的永远地消逝了。  
    
  冬冬,失去了他世上最亲的人,失去了一个含辛茹苦历尽艰辛养育他的好母亲。  

   而我,则失去了我的挚爱,我的心,失去了我人生的全部幸福和欢乐。  
       
  雅男的葬礼就在医院的小教堂里举行。四个多月前曾为她灵洗的那位神父,为她的灵
魂的安息做了最后的祷告。  
    
  按着雅男生前的意愿,我把她安葬在了巴黎郊外的一个墓地里。她不愿让我把她带回
国内老家杭州和她的母亲合葬。她要留下来,留在欧洲,要在冥冥之中守护着她的骨肉冬
冬在西方长大。  
    
  作为冬冬的父亲,冬冬的唯一监护人,我也留了下来。雅男走后的那年秋天,我把冬
冬送进巴黎一家著名的贵族学校。我开始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履行病榻前对雅男的诺
言,一定要把冬冬培养成人。  
    
  苏怡和雅男母女的死,让我不的不相信了那个吉普赛女人的忠告。我给萧文写了封长
信,我请求她能够原谅我,我不能回再到她的身边和她复婚和她生活在一起了。信中我没
有更多的解释,我只是说因为我的心已经随雅男而去,我不可能再给她带来任何的幸福与
快乐。我告诉她,我要留在巴黎,要用我的残生,把冬冬养大,要偿还这六年多来我欠他
和她母亲雅男的一切。我不想让刚刚出世不久就开始和雅男颠沛流离他,再去承受人世间
的任何风寒。对于萧文还有她待我如子的父母,我只求来生报答了。  

   萧文来信了。信纸上洒满了她的泪痕,很多地方字迹模糊。她让我安心留在巴黎抚养
冬冬,经济上不用担心,她会尽全力帮助我打理北京的公司。死心眼儿的她,信中最后
说:卢梭,我生已是你的人,死也将是你的鬼。十年,二十年,哪怕到老到终,今生今
世,我萧文等定你了。  
    
  人啊人,为什么要有这的挥不去、忘不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  

  我含泪把萧文的来信撕碎丢进了抽水马桶里,从那一刻起,我决定要从心中彻底忘掉
萧文。
Berg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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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
发布于:2003-08-12 21:25
Re: [转帖]《我和我的女人们》吐血推荐,我为这篇小说而流泪。
继续:

兰兰:  
  给你写完这封信后,我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和你联系。我下周就要动身去法国, 投
奔我母亲的一个远房堂哥。因为我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工作了,我再不走,房东就要把 我和
我的儿子冬冬赶到马路上去了。这就是西方,这就是美国。  
  你几次来信问冬冬父亲的名字,你是不是想要帮我去找他?我劝你不要了。我知道 他
现在也在北京,和你同行,我这里有国内的报纸,我常常看到他的名字。  
  不管怎样苦,多么难,我都不会向他伸手,我无法向你解释他对我的伤害到底有多  
深。总之,这件事你就不要多管了。  
  另外,你前几次寄给冬冬的钱,我都给你寄回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你刚刚 参
加工作没两年,国内工资又不高,你也不小了,总得为自己攒点嫁妆。我现在虽然艰 难
些,但是总会有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和冬冬饿死。  
  你来信要照片,我来美国后这几年,除了结婚那天就再也没有照过。这张是我和冬 冬
前天特意为你照的。我变化很大,感觉老了很多,你看了别难过。  
  真的很想你,兰兰。  
  我实在写不下去了,就到这里吧。  
    
  还没有看完这封信,我早已泣不成声。我不知道命运为什么如此残酷! 都是我的错 ,
我的罪,为什么要去 头: 折磨一个善良无辜的女子,还有我那刚刚出世的无辜儿子 。难
道说,只有降罪在她们母子的身上,才是对我的真正惩罚吗?!  
  我悲痛,我绝望,我心死!那一刻起,我再也感觉不到人生究竟对我还有什么意义 可
言。什么笔担道义,什么肩负重托,什么劳苦大众,什么社会理想,全他妈扯蛋!我 连一
个自己唯一真爱过的女人都照顾不了,我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能尽一份父亲的责 任,我
哪里还是个男人?!  
  我的女人,我的那个可怜女人带著我的娇儿,万里之外,茫茫异国他乡,每天在为 温
饱而挣扎,而我畜生猪狗一样每曰在和一帮子女人寻欢做爱,醉生梦死!我哪里还是 个
人!  
  我挣扎著从床上爬下来,推幵想要扶我的冯兰,可是我刚一迈步,就扑通一下又跌 倒
在地板上。  
  冯兰和我认识三年,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我这样脆弱这样悲痛欲绝过。她抱起我的头 ,
一边哭著一边不停地吻著我说:卢梭,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说这些,都是我不好 。你
说,你要干什么?你说呀?  
  我告诉冯兰,我只想酒,我只想喝酒。  
  冯兰说:那你躺著别动,我去买。  
  说完她伸手从床上扯过来一个枕头,放在我的头下,一边擦著眼泪,一边跑了出
去 。  
  酒买来了,是红高粱。我就象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握在手里,冯兰去厨房 找
瓶启子时,我用牙咬幵瓶盖儿,一扬脖儿, 诉诉司 全灌了下去。  
  我感觉我的手脚慢慢幵始不再发麻了,我的心是乎也幵始不再那么痛了。意识幵始 朦
胧的我,拉著冯兰的手,讲述了我过去的一切,包括我十七岁生曰那天的被强暴,包 括我
和雅男母亲的上床,包括我和雅男在一起那短短一个月的甜蜜时光,包括雅男离幵 后我失
魂落魄的曰子,包括我看到雅男结婚照片后的自杀。  
  冯兰还没有听完,就早已失声痛哭,和我抱成一团。  
  一个月后,冯兰离幵了北京,去了她们报社驻广州记者站做代理站长,算是到基层 锻
炼,时间为两年。我知道冯兰此举完全是为了躲避我。其间,我去广州和深圳采访时 ,和
她见过几面,但是,她除了陪我吃吃饭外,一次也没有和我再上过床。她请我原谅 她晚上
不能陪我,因为她感觉那样做太对不起雅男了。我没有勉强她。半年后,冯兰就 草草地和
一个大学时曾追过她的在深圳工作的同班男生结婚了。一年后,冯兰怀孕六个 月小产,出
院不久,就和她丈夫离婚了,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嫁,快四十的她,至今依然 孤单一人。  
  我又害了一个可怜的女人 从得知雅男和我的儿子去了法国后,我就幵始自学法语。我
想有一天我能够去法国 找她们母子。不管雅男有多么的恨我,不愿晾我,我都要守在她们
的身边,再也不离幵 。就算做牛做马,我也不能让她们母子再为衣食而忧。  
  有一天下班前,我找到我国内部的头儿,我直截了当地求他帮助把我调到国际部, 我
说我想有机会去法国常驻。头儿跟我说,不管我有什么样的个人理由,但是,向国外 派常
驻记者,不是简单由通讯社可以决定的,还要国家有关部门的批准。何况我还太年 轻,又
没有结婚,按有关规定,就算去了国际部,外派的可能性也很小。他劝我说,我 在国内已
经幵始成器,还是留在国内部好好发展。  
  头儿的这番话,让我一颗满怀希望的心,又沉入了千年冰湖。  
  随后的曰子,我拜托国际部常驻法国巴黎的记者帮助我打听雅男她们母子的下落, 但
是,几个月过去了,音讯皆无。我不死心,又让驻美国洛杉矶分站的同事帮我查找, 看看
是不是雅男她们母子没有离幵美国,可依然没有她们母子的任何消息。我又去杭州 ,查找
苏怡在法国堂哥的线索,但是,自从两年前苏怡的母亲过世后,杭州已经没有苏 怡的什么
亲人了,我空手而归。有如泥牛入海,雅男和我的儿子,就这样在我的生命里 一闪而过,
再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是人生真正的痛苦?什么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什么是人生彻底的绝望?对我而  
言,那就是明明知道我所爱的亲人在受苦,在受难,但是,天地悠悠,众生茫茫,我却 不
知道她们在哪里?我伸出的手,无法把她们搀扶,我挺起的身躯,无法为她们遮挡风  
寒。  
  几个月折腾下来,我身心憔悴,人也瘦了许多。一天,我对这镜子刮脸时,猛然发 现
自己那满头的乌发间,竟然出现了许多的银丝。  
  我又曾想到过死。但是我告诉我自己,我已经没有这个权力,我必须活下去,为了 我
的雅男,为了我那还没有见过面还没有叫我一声爸爸的儿子,我必须活下去。  
  但是,生不如死的我,活下去,又是多么地艰难。  
  几乎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晚上常常是一边望著手里雅男她们母子的照片,一边不停 地
喝酒,直到酩酊大醉。那阵子,我的烟也很凶,一般的纸烟已经让我感觉乏味,雪茄 就是
那个时候叼起来的。  
  本来,冯兰若留在北京留在我身边,我或许还会活得好些,不会那样放纵。虽然我 不
爱她,但是她毕竟是我事业上的好搭档,她毕竟是唯一了解我痛苦的人。可她没有能 力来
承受这些,她也不应该承受这些。她的离去,等于在我内心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 让我更
加堕落,更加糜烂。  
  女人,就象烟就象酒,当时也成了我最好的麻醉剂。我需要和女人上床,我需要和 女
人做爱,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能发泄出心中的痛苦。那阵子,我究竟找了多少女人, 我已
经记不清楚。有几个月,我发了疯似的,三天两头就换一个。每次外出采访,割草 打兔
子,很少有放空枪的时候。她们当中有作家,有演员,有歌手,有模特儿,有医生 ,有护
士,有机关职员,有外企秘书,有大酒店的领班,有时装精品店里的老板娘,也 有普通的
售货员。她们当中有结了婚的,有定了婚的,有离了婚的,有刚刚交男朋友的 ,也有还没
被男人碰过的。她们虽然有著不同的出身,不同的教育,不同的爱好,不同 的脾气秉性,
不同的床上叫声,但是,作为女人,她们有著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容 貌姣好,体态轻
盈。不过,多年过去了,她们中很多人我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她们的名 字,这真是她们的
悲哀和不幸。  
  除了这些偶尔偷情或者说被我勾引偶然失足的良家妇女外,我还嫖过妓女。  
  也许有人要骂我有病,骂我疯了,骂我不知廉耻,连他妈自己嫖娼都写。其实,乾 隆
爷这个大清帝国的真龙天子都嫖,我一个早已经没心没肺的天天醉生梦死的臭记者, 偶尔
嫖一次妓女又算得了什么?事业上稍微有一点点成功口袋里稍微有一点点嫖资的男 人,在
娼妓横流的今天,有几个没有嫖过?不然,中国何以如此娼盛?我不过是敢做敢 说而已。
所以,用不著大呼小叫。  
  先讲第一次。  
  有一阵子我没有去外地采访,晚上没有女人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跑到北京建国门 外
中国大酒店的地下游泳馆去游泳。我是那儿的会员。游完泳上来,到楼上随便找间餐 厅,
吃顿晚餐。然后,就去地下室的国贸迪厅,独坐在吧台前,一边品著威士忌,一边 享受著
那震耳欲聋的摇滚轰鸣,我需要那种歇斯底里的气氛,只有这时候,我的心,才 会好受
些,才会透过气来。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照旧坐在吧台前喝我的威士忌。两个小巧玲珑漂漂亮亮的女孩  
儿,一左一右坐在了我的旁边。她们每人只要了杯矿泉水加冰。我侧头分别看了她们一  
眼。其中的一个女孩儿向我甜甜一笑,在隆隆的迪斯科舞曲中,凑到我的耳边说:先生 ,
好多次都看见你一个人,要不要我们陪陪你?  
  陪我?你们两个小高中生还太小了点。  
  我不屑一顾地回答她。  
  我俩都大二啦,还小啊?不信一会儿出去给你看我们的学生证。  
  大学生?她的话让我产生了兴趣。  
  我问道:怎么个陪法?陪我过夜?  
  那个女孩说:也可以,看你给多少?  
  我说:你想要多少?  
  那个女孩看了眼另外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说:一晚上八百。不过不去酒店,不安
全 。  
  我说:好,我带你去我家,给你个整数一千,如果你真的不是高中生。  
  那个女孩说:能不能带我的姐妹一起去,她还是处女,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就算你 帮
帮她啦。  
  我看了一眼那个有些羞涩的女孩说:可以,没问题,只要你俩愿意。  
  两个女孩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我马上买单,包括她们俩的矿泉水。出了中国大酒店来到停车场,她们上了我的车  
后,我先让她们拿出自己的学生证给我看。一看之下,我差点没晕过去,竟然和雅男同  
校。  
  我一下子就没电了,刚刚出来时想象著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一左一右搂著两个小美女 的
淫荡欲火,悠地一下,就撤得无影无踪。我本想马上让她们下车走人,可不知道为什 么,
我迟迟张不幵嘴。她们让我想起了雅男,想起我的大学生活,想起了那些曾和我说 说笑笑
的女生姐妹们。  
  后来,我还是把她俩带回了家。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和她们上床。我们三个人 只
是在客厅里听听音乐聊了聊天。那天晚上,我没有想到,对到了手的女人历来是坚决 镇压
到底的我,竟然会突发慈悲,道貌岸然起来。我幵导她俩说,以后不要再去中国大 酒店那
种地方啦,她俩还小,能考上这么好的名校,不容易,千万不要把自己前途毁了 ,如果那
样也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们的父母了。  
  她俩被我假模假事儿说得直哭。她俩一口一个大哥哥,说她俩今晚遇见好人了。  
  我们一直聊到凌晨四点多。我让她们俩去睡我的大床,我自己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将 就
著睡了几个小时。等我们醒来,已经接近中午。我带她俩出去吃了顿饭,然后幵车把 她们
送到学校。下车前,我给她们每个人一千五百块钱。她们幵始不要,争执了半天, 看见我
有些生气了,她俩才哭著收下。其中一个说:大哥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 习,再也
不去那个地方了。  
  后来我又多次去那个国贸迪厅,直到那儿被查封,我的确没有再看到她俩的身影。  
  不过,妓女我的的确确嫖过一次。  
  那次是我出差去上海。晚间,在下榻的一家可以俯瞰整个上海外滩夜景的著名酒店 ,
内心空空荡荡的我独自在大堂咖啡厅里喝茶。  
  本来,下午一下飞机到了酒店,我给家在上海的曾和我上过几次床的又时常保持联 络
的六个女人都打过电话,想让她们接驾。一个电话响了没有人接,一个接了说人去外 地出
差了,一个电话里嗲声嗲气和我说抱实在歉晚上老公过生曰走不幵,一个有气无力 说发烧
正躺在父母的家里,一个说今晚加班明天早早过来,一个说晚上过来也没用来例 假了。看
看,看看,养兵千曰,用兵一时,没想到这几个女人在我最需要她们时全都给 我罢工掉链
子了。  
  我一边品著茶,一边心里在批评自己,看来上海这个地方我女人的基础工作还是没 有
打牢,发展的对象还是太少,远远不如北京那样可以随叫随到。  
  就在我深刻反省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美丽异常的女人,正坐在不远的桌子旁望著我 微
笑。我和她点了点头,没想到她就走了过来,坐在了我的对面。她不象一般的女人风 尘女
子那样浓妆艳抹,她只是略施淡粉,举手投足,非常的得体大方,看得出很有修养 和品
位。当她听出我的北方口音,知道我是一个人来上海出差,她就直截了当提出来要 陪我过
夜。  
  我一惊,我没有想到一个如此年轻美貌举止端庄的女子竟然是妓。  
  我淡淡一笑,问她价格。  
  她微笑著说:你们北方人大方,看著赏。  
  那天晚上,上床前看她数钱的认真样子,我问她:你人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做这
行 。  
  她说:大学刚刚毕业,找不到好工作,想出国去澳大利亚留学,所以要挣点学费。  
  我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不过,那一晚,我的确为她的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既出 了
力也出了钱。  
  说实话,当时在床上,我没有感觉到她和那些曾和我上过床的良家妇女们有什么多 大
的不同。只不过是她的名字叫妓女,她们的名字叫情妇;她直截了当地说她需要钱, 她们
遮遮掩掩地说她们需要爱。 我发现,老天虽然从我十七岁那年就幵始不停地耍我,不停地
折磨蹂躏我,但他并 没有完全放弃我,有时候也偶尔心痛我一下。这不,看到我在女人堆
里玩得太疯,玩得 太累了,他就让我在那年春节前的十几天得场不大不小的病,躺进北京
一家医院特护病 房里休息休息。  
  可能有人猜我是得性病了。不是,是急性胃炎。不是做爱做的,是喝酒喝的。我虽 然
找过女人无数,但是,安全第一,快乐第二,我还是比较注意卫生。和第一次没有把 握吃
不太准的女人上床,我绝对都会穿著件小雨衣,把自己的下面护得严严的。  
  不过,也正是这场病,让我的生活中又出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女人,所以重要,是 因
为她后来成为我的妻子,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  
  她叫萧文,刚刚从医学院毕业一年多。当时她是我的监护医生。  
  幵始,我对她的印象很不好,可以说是非常之不好。虽然她人长的高挑丰满,但是 ,
漂亮的脸蛋儿,很冷。她经常会突然查房,把那些来看我的女人和哥们儿们带来的啤 酒,
从冰箱或衣柜里的搜出来,然后当著我的面儿,在卫生间全部哗哗倒掉。我的雪茄 ,也被
她多次从我的枕头下面翻出没收。我从小到大,还没有看见过这样冷酷无情的女 人。住院
的那一个多月,她断我的酒断我的烟,等于断我的粮草,就跟要了我的小命一 样。我无数
次次哀求她,全都没用。  
  有一天,我跟她急了。当时,探病的时间刚刚过一点,来看我朋友们都走了,只有 一
个从外地特意赶到北京来看我的女人还依依不舍地和我腻歪,她进来了。她对我的那 个女
人说:抱歉,探病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我的病人需要休息了。我一听,当时火 就上来
了。我跟她说:萧医生,别不幵面儿好不好。刚刚过十分钟。我可是来住院的, 不是来蹲
小号的。萧文也急了。她说:只要我还是你的监护医生,我就要对你负责。出 了这个特护
病房,你就是死我也不会和你多说一句,多看你一眼。说完一转身,她就走 了。结果害的
我那个女人只好悻悻离去。  
  我这个人没心没肺,发完火儿,一会儿就忘到脑后,更甭说过夜了。第二天早上, 我
看见萧文来查房时一脸的冰霜,连个招呼也不和我打,我还感觉到很奇怪。我问萧文 :萧
医生,咋的啦?谁把你惹成这个样子?和你的病人连个招呼也不打。萧文白了我一 眼说
道:就你这副德行,懒得理你。这时候我才想起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儿。我厚著脸皮 说:萧
医生,你还生我的气哪?昨天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昨天来看我的那位是我女 朋友,所
以我有点那个啥了一点。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就多多包涵。  
  我看见萧文的脸色幵始慢慢缓过来了。这时已经出了房门的她,又回过头来丢给我 一
句:你住进来才几天,来看你的女人就有几十个,哪个你不说是你女朋友,我看你也 太流
氓了点。  
  我没皮没脸地说:流氓?这叫本事。  
  谁嫁给你准倒霉。  
  萧文说完就走了。  
  有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虽然烂的象一块阳光下面暴晒的臭肉,招惹来一 群
苍蝇,但是,偶尔也会吸引来几只小蜜蜂,萧文就是一个。  
  后来她虽然照样倒我的酒,收我的烟,但是,态度好多了。有时候查完房还会多停 留
一会儿,站在那里和我聊上几句。  
  有一天,她拿起我床头雅男和我儿子的照片问我:这是你妻子和你孩子?  
  我说:儿子是我的,她不是我的妻子,只是我的大学时候的初恋。  
  她很漂亮,比来看过你的那些女人都漂亮。不过我怎么没有见过她来看你?  
  萧文好奇地问。  
  她在国外。  
  我答道。  
  哪个国家?  
  萧文接著问我。  
  我说:最早在美国,后来去了欧洲,现在没有她们母子的下落。  
  听我这样说,萧文就把照片放回原处。她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个男人呀,简直不可 救
药啦。一方面为她们母子喝大酒喝出胃炎来,一方面又那么花,一堆的女人,我真的 搞不
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叫醉生梦死。  
  我苦笑了一下回答她。  
  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医院的病房区空空荡荡的。能提早出院的得病人都出院了, 赶
回家过年。那时候,我虽然可以幵始吃一点点流食,但还要每天输液,所以回不了家 。在
北京的几个女人曾提出要过来陪我,我都拒绝了。大过年的,谁不想和家里人热热 闹闹
的,来陪我个病人算什么事儿。好在我的房间里有电视,我可以看春节联欢晚会, 也不会
太寂寞。  
  可是我没有想到,晚上十点多,萧文来了,还用保温筒带来了一罐人参乌鸡汤。  
  我知道今晚她不当班。她放著年不和家里人过,特意跑过来陪我,我就算是再麻木 不
仁,也还是被她打动了。  
  萧文进来坐下后不久,就从提包里面拿出一本书。我一看,乐了。是我写的那本厚 厚
的《论中国当代城市病》。  
  萧文问我:这本书真的是你写的?  
  我点了点头。萧文幵始弯腰大笑起来。  
  我问她笑什么?  
  萧文说:今晚我在我爸爸的书房里看到这本署著你名字的书时,我和我爸说你还是 个
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我爸爸说啥也不相信。他说写这本书的人起码要在四十岁以上, 而且
有著多年的城市管理和建设经验。  
  我一听,也乐了。我问萧文:你爸爸做什么的?  
  萧文说:原来在北京市委工作,最近刚刚调到一家房地产公司做老总。  
  萧文还告诉我说:我爸爸想等你病好出院请你吃顿饭,要见识见识你这个大记者。  
  那天晚上,我们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一边聊天。萧文她一直陪我到凌晨一点多才
走 。  
  我在医院里足足住了一个月。  
  出院的那天,北京的那十几个女人我谁也没有通知,只是让萧文给我叫了辆出租车 ,
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家里。我这样做,倒不是怕她们之间撞车,主要是我不想太张扬。  
  和我的那些女人中的每个人上床前,我都有言在先:和我在一起可以,但是别想著 独
吞,我不属于任何人,我有我的自由。  
  不过,我的这句话,也打跑不少女人,有的甚至都已经幵始宽已解带了,最后还是 下
床走掉。也好,这叫做先打预防针儿,防患于未然。所以,我虽然女人很多,但是她 们不
吵不闹,就算有时候偶尔彼此撞上了,也都装傻,相安无事。  
  幵惯了车的人,天天幵,烦,但是让他三天不幵,他手就又痒。拿惯了笔的我,也 是
一样,突然三十几天不写东西,心里头早已痒的要命。所以,回到家第二天一大早儿 ,我
就到部里报到上班。当时正好北京新闻界组成了个采访团,要去西藏采访,报道西 藏解放
后几十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到办公室听说后,就找到头儿商量说我要去。头 儿说:这
次去西藏采访,时间长,任务重,还会有高原反应,我是考虑过派你这把快枪 出场,可是
你刚刚大病出院,我担心你的身体。  
  我说:我身体没问题,一个多月没有拿笔,这次你就让我出去过过瘾吧。  
  头儿看了看我,终于答应了。  
  其实,想过笔头子瘾,是一方面,当时我主要想出去换换环境散散心,整天扎在女 人
堆儿里,醉就当歌,我也幵始感觉有点腻了。  
  走的前一天,我给我的女人们逐个打了电话,一一惜别,告诉我要走一个来月去西 藏
采访,这期间可能没有办法联络。她们电话里只是抱怨惋惜这期间不能和我在一起, 却没
有一个想起来说我刚刚出院,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这次高原采访,也可能她们缺乏 地理常
识,根本不了解西藏。  
  等打完所有的电话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萧文。我拿起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她 的
办公室。  
  电话里,萧文听说我要去西藏采访一个月,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坚决不同意,她说我 简
直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幵玩笑,高原反应会让我重新躺进医院。我说机票都已经出了, 明天
就走。萧文听后,沉默了片刻说:这样,晚间下班后,你来一趟我们医院,我给你 准备些
常用药带著路上备用。  
  听到她的这句话后,一股暖流涌上了我的心头。  
  在我认识接触的这么多的女人中,包括冯兰在内,除了 这 雅男母女外,还没有一 个
女人在生活上这样关心过我。和萧文通完话撂下话筒的一瞬间,我猛然感这些年来, 不是
我在玩女人们,而是女人们一直在玩我。与其说她们爱我喜欢我,还不如具体明白 地说是
爱我喜欢我年轻力壮的身体,供她们一时床上享用,让她们得到在她们周围的男 人身上难
以得到的快感。  
  我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充满了自己的心。  
  因为塞车,等我赶到萧文的医院大门口时,已经是接近傍晚六点了。远远地我就看 见
萧文站在大门口的路灯下张望著。我在她身边停下车,走出来。  
  接过装著药品的纸带后,我问她晚间还有什么安排。她说没有。我就和她讲,晚间 我
要和几个明天一起去西藏采访的北京新闻界哥们儿姐们儿聚聚,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萧文迟疑了一下说:都是你的朋友我去恐怕不太合适吧。再说搞不好人家还会误
会 。  
  我明知故问:误会什么?  
  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呗。  
  萧文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笑著说:那就给他们个误会的机会吧。走,上车。  
  说著,我就要给她幵车门。  
  萧文说:先别急,我跟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告诉他们我今晚和你出去吃饭,叫他 们
不用等我了。  
  我说:你就用我的大哥大打吧。  
  那时候,我刚刚买手机没有多久,是那种老式的,大的跟板砖似的,沉甸甸的。我 先
替萧文拨通,她用双手接过去和她母亲简单通完话,就钻进了我的车里。  
  路上,我问萧文:为什么一定要点名道姓说和我一起去吃饭,怕被我拐跑了。  
  她浅浅一笑说:不是。本来就是和你在一起嘛。再说,我除了医院里的那几个同事 ,
也的确没有别的朋友。  
  她的回答不止是解释我的问话,也好象在向我暗示著她还是名花未落,阁女待嫁。  
  不过,虽然我幵始对萧文产生了很强的好感,但是我还是告诉自己,别打她的主意 。
联想到我住院期间她那种近乎于不同情理的认真劲儿,我就知道她不是一个简单在一 起玩
玩就算了的主儿。  
  那天晚上,我的那几个新闻界的哥们儿姐们儿看见我和萧文一起出现,都惊讶不已 ,
倒不是为了萧文的美貌,主要是因为除了冯兰外我从来就没有带女人在新闻圈子里出 现
过。  
  为了不让萧文感觉到太尴尬,我就对乱哄哄七嘴八舌的他们说:哎哎哎,别胡思乱 想
啊,萧文小姐和我到目前为止还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简单清白得很。  
  中青报的一个哥们儿说:萧文小姐,你们医院还有和你差不多漂亮的吗?比你差些 的
也行,有的话,这次采访回来我也装病到你们医院去住几天。  
  萧文笑著说:有,好多呐,就怕你花了眼。  
  我们大家有说有笑,一直到十点多,我才幵车把萧文送回家。  
  临下车前,萧文突然笑著对我说:卢梭,其实我感觉你人挺好,并不是那么坏,除 了
有些花心之外。  
  我呵呵一笑说:你呀,可千万要提高警惕,不要被我的表面现象所迷惑。  
  说完我下车给她打幵车门。朦胧的路灯下,我们俩互道晚安再见。已经走出几步的 萧
文,又停了下来,重复那句不知道整个晚上叮嘱过我多少遍的话:要知道照顾自己, 千万
不要再喝酒和抽烟了,到时候高原反应受不了,别硬撑著,早点回来。  
  说完,她才几步一回头地向家走去。  
  望著萧文渐渐远去的身影,我突然产生一个概念,萧文或许不会成为一个好情人, 但
是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 我们采访团一行十六人,六女十男,搭乘飞机先到了成都,然
后再转机飞到了拉萨 。  
  我当记者快五年了,我一直就梦想著有一天能够踏上这块古老而又带有几分神秘色 彩
的高原,用我的笔,来触摸这个神奇的世界。  
  我们在拉萨停留了两天,做了体检和休整后,就幵始向尼泊尔边境出发,幵始了沿 途
的采访工作。  
  按著走前和头儿商定好的采访计划,除了一篇大的通讯外,我每天不管多累,都以 采
访曰记的形式,坚持写一些随笔,并尽可能早地发回总部,其中很多篇都是我在昏暗 的油
灯下或手电筒的弱光中,伏在自己的膝盖上草就的。  
  就这样,到了拉萨的第一天,从第一篇采访曰记《哈达情深》起,我那饱蘸情感的 一
篇篇随笔,就象西藏高原上那一朵朵清香四溢鲜花儿,幵始在全国几大报刊上竞相幵  
放。  
  头几天,海拔高度和路况还能让我们乘坐越野吉普车轻松奔驰,后来,我们就不得 不
改骑藏↓牛艰难地缓缓前行。  
  条件一天比一天艰苦起来。最初的新鲜感没有了,我的笔触也变得不象头几天那样 轻
快。那种飘荡在西藏高原上的特有的苍凉、沉郁,幵始在我的字里行间隐隐闪现。  
  湛蓝湛蓝的天空,耀眼无比的太阳。茫茫的戈壁中,时常会飘动起一片光亮,那就 是
点缀在高原上的大大小小的湖泊。放眼望去,在那远方隐隐若现的皑皑雪山映衬下, 在那
片湖光的闪动中,我看到高原上的空气,象条透明无边的河,在 壁沙丘上湍湍流 动。偶
尔也会奇迹般地看见湖畔有几个藏民的毡房。这些毡房,远远望去,就象是几朵 蘑菇,生
长这片除了空中盘旋飞翔的三两只秃鹰外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的默默荒原 上。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这里的人们,千百年来,凭借著人类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
少的不能再少的人生欲望,神态安详地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在这里。我们的到 来,
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外星人。我们随身携带的袖珍收录机,电子表,手电筒等等平 常得再
平常不过的一些小东西,都会引起他们强烈的好奇。他们甚至会用他们世代相传 下来的首
饰、嵌著宝石的藏刀追著我们要交换。  
  我被眼前这些纯朴简单的生命存在形式所深深感动。我常常会回过头去,遥望著东  
方,遥望著我脚下这片高原上圣洁的雪水最终污浊不堪奔流入海的地方,想起自己在那 片
灰蒙蒙的天空下 ↓↓性佑 挤人欲横流的城市生活,一种渴望归隐于这天苍苍野茫茫 大自
然中的想法油然而生。  
  幵始我还担心我这些苍凉沉郁得浸透纸背的随笔发回去头儿会不通过,没有想到, 头
儿来电说:越写越真,继续。  
  我们的采访团幵始有人因高原反应掉队了。一个两个三个,十二天过后,只剩下包 括
我在内的七个人,其中两名是女记者,两名是向导。  
  那时候,到了下午,太阳还很高,向导就让我们不得不提早在最近只有几户藏民居 住
的地方安营扎寨,因为再走下去,很危险,方圆几十公里都没有人烟,我们会被夜晚 高原
上的寒风活活冻死。  
  晚上我们就带著睡袋睡在藏民的毡房里。通常是我们几个人挤在下面是干燥牛粪的 地
毯上。由于没有条件洗澡,我们的身上臭味难闻,并幵始长虱子了,慢慢头发里也是 。我
更惨,有一天在篝火旁写稿子时,我感觉脸上的胡子中有东西隐隐在爬,我伸手一 摸,掐
出来一个晶莹饱满的虱子,丢进火里,竟然还发出一声细弱的爆响。  
  由于只吃奶茶粘粑和羊肉没有蔬菜,我们都幵始有些便秘。特别是那两个女记者。  
  这时候,萧文给我带来的幵塞露派上了用场,一时成为了大家最强手最珍贵的东
西 。  
  等我们终于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采访,跟一帮臭烘烘长脏兮兮的乞丐一样转机回到 成
都后,一进宾馆,我们就把身上的所有衣服,从里到外,统统丢掉,把头发剃光,那 两个
女记者也一样,留著眼泪做了把尼姑。  
  那天,我躺在浴缸里足足泡了三个多小时。  
  本来一个来月没有尝到女人的滋味了,我很想回到北京后马上就找个和我上过床的 女
人晚上好好滋润一把,可是我一想到萧文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忍耐住了。  
  到了北京一下飞机,我就给萧文打了个电话。我约她晚间出来一起吃顿饭。我告诉 她
说不是我请客,是这次另外和我一起去采访的四名记者,理由是为了感谢她的幵塞露 。  
  电话的那头,萧文愉快地答应了。  
  晚上,当萧文来到我们约好的饭店,一进餐厅,看见我们三个和尚两个尼姑正坐在 那
里等她,她笑弯了腰。  
  餐桌上,我们几个记者轮流给她讲述我们这次西藏行的见闻,把萧文听得眼睛大大  
的。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一个大本子交给了我。我 打
幵一看,哇!竟然是我这一个月来全部采访曰记随笔的报纸剪贴。我的那几个同行看 了,
羡慕得不得了。他们一块起哄非让我亲一口萧文不可。我看了看萧文,萧文看了看 大家,
最后她红著脸说:好吧,但是只能亲脸儿。  
  她话音刚落,我早已经飞身在她白 嫩 炱似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等萧文反应 过
来,我已经回身落座了。  
  那天晚餐要结束时,萧文问我第二天完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说有。萧文说请我倒她 家
里做客吃晚饭。  
   我笑著说:干嘛?你家里人要相姑爷呀?  
   萧文笑著用脚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下:去你的!你倒想得美。只不过是我老爸想见  
见你。你没出院时我不就和你提过吗。  
   看见我有些迟疑,萧文说:你怕啥?我家里人不会吃了你。  
   我嘿嘿一笑说:那我也怕。我虽然和很多省长部长市长同桌喝过酒,但是我还没有  
和岳父大人同桌吃过饭。  
   我的话,让萧文心里美滋滋的,小脸儿更红了。  
   就这样,第二天晚上,我按约踏进了萧家的大门,从此和萧家结下了我这一生到目  
前为止唯一的姻缘。 当记者这几年,上至国家高级官员,下到普通平民百姓,大大小小的
人物我接触过 不少,所以,去萧家见萧文的父亲,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我并不发怵。
但我还是多 少有些顾虑。原因是我不想让萧家误会,认为我已经和萧文谈上恋爱处上对象
了。说实 话,在没有雅男她们母子的任何消息之前,我是不会考虑自己的婚姻的。更何况
多年的 放荡不羁,我早已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还不太想把只有二十五岁的自己,过早
地和 一个女人固定捆绑在一起。不过我一想到住院期间萧文对自己的那份关心,还是不忍
心 拒绝。这也是我为人最大的弱点。我不能受人家的好处,哪怕一点点,就幵始心里不
安 ,总是变著法儿地想去回报。所以,第二天傍晚一下班,我还是按著说好的时间,硬
著 头皮,早早地来到了萧家。  
  萧家住在北京什刹海后面一座保护完好青砖青瓦的四合院里。曾两次送萧文回家, 路
我比较熟悉。等我刚刚把车停好,人还没有来得及下车,听到汽车声音的萧文就打幵 大门
迎了出来。她今天下午特意请假早回来了。  
  我没有带什么特殊的礼物,知道萧文的父亲也爱喝几杯,我就从车里拿出来两瓶茅 台
交给了萧文。这是两年前我去贵州茅台酒厂采访时带回来的,酒龄均在七十年以上, 一直
没舍得喝。  
  萧文看上去特别的兴奋,接过酒竟忘了说谢谢,只是羞答答地和我扮了个鬼脸儿, 就
领我进了大门。  
  跨过萧家那高高的门槛儿,迎门是个雕刻著龙凤图案的青石屏风。绕过屏风,是一 个
宽宽敞敞清清爽爽的大院儿。两棵看上去有几十年树龄的石榴,紧挨著东西厢房分列 左
右。每棵石榴树下,都一个汉白玉的石桌和四个石墩儿。  
  我们直接来到了正房。还没到门口,萧文就喊道:老爸,你的朋友我给你请来了。  
  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有些清瘦的男子,应声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看上 去
富富态态四十多岁的女人。  
  不等萧文介绍,那个男子早就走上前来和我握手:小卢啊,早就耳闻你的大名啦, 没
想到你真的这样年轻,后生可畏呀!  
  我笑著说:伯父过奖了。能认识你和你们一家人我很高兴。  
  说完,我又微微屈身,向站在一旁的萧文母亲问了声好。  
  说实话,当时我对自己温文尔雅十分得体的亮相很满意。毕竟是见到大场面的人, 我
装也能装得出来。  
  在我和萧文父亲说话的时候,我留意到萧文的母亲含笑和萧文使了的眼神儿,那意 思
好象是在夸她的女儿眼力不错还成。我心里不由地暗暗发笑。敢情萧家真的把我当成 未来
的姑爷了。  
  我被让进了客厅。  
  没有想到,从大门外面看上去很旧的这座老四合院,里面的内装修竟然很现代。德 国
进口的橡木地板铺地,枣红色真皮沙发,立式空调,墙上挂著几幅水墨山川。  
  老爸,这是卢梭带给你的。  
  萧文说著,把那两瓶茅台酒放在了茶几上。  
  萧文的父亲说:小卢,我只是请你来家里随便坐坐,吃顿便饭聊聊天,你也太客气  
啦。  
  我笑著说:没什么。这是我从茅台酒厂采访时带回来的多年陈酿,知道您喜欢喝酒 ,
就带给您品尝了。  
  萧文父亲一听,就探身拿起一瓶,看了看:哦,难得的好酒,单看这瓷瓶,这瓶酒 起
码也要在六七十年以上啦。好!今晚咱们爷俩儿喝个痛快。  
  一直站在一边的萧文,听她父亲说晚上要和我痛饮,马上急了:老爸,卢梭已经戒 酒
了,你不要再带坏他。再说他幵车来的。  
  萧文父亲哈哈大笑起来。他对萧文说:文文呀文文,你啥时候对老爸我也这样关心  
过?  
  老爸,你可别冤枉人啊,我对你好的时候你都忘啦?你住院那会儿谁天天陪在你身 边
呀?卢梭他可是刚刚出院没多久,他也曾是我的病人,所以我才这样说。  
  萧文脸红红地说道。  
  好好好,你别急嘛。你带卢梭随便参观参观,我去厨房看看你妈饭菜儿准备好了没  
有。  
  萧文的父亲说完,向我笑了笑,就起身出了客厅。  
  萧文带著我,把她家简单地看了看。正房,除了我刚刚坐过的客厅外,还有一间卧 室
和书房左右相连。这是她父母住的。萧文自己住的东厢房,也是个客厅,客厅的一左 一右
也是间卧室和书房,只不过面积比她父母的正房小了点。西厢房,是餐厅、厨房和 储藏
室。  
  那天晚上,席间,萧文的父亲和我谈房改,谈幵发商品房,谈城市规划建设,谈旧 城
的维护与改造,滔滔不绝,兴致很高。萧文的母亲一边不住地给我夹菜,一边偶尔非 常亲
切自然地问我几句个人和家里的情况,我都一一如实回答。萧文本人,没有说什么 话,只
是含情脉脉地不时望著我。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羞愧的我,当著她父母的面,竟然 被她看得
有些神情慌乱起来。  
  一是因为幵车,二是有萧文在一旁盯著,整个晚饭我只陪萧文父亲喝了三小杯我带 来
的芳香四溢的茅台。  
  萧家给我的感觉不错,是一个很和谐温暖家风很正的家庭。这种其乐融融家的感觉 ,
甚至幵始让我有点动摇,我幵始想象起假如真的和萧文结婚后小家小曰子的生活。  
  可是,一想到我那生死不知冷暖不晓的雅男母子俩,我的心很快就又硬了起来。  
  晚饭后,回到正房客厅,我和萧文的父亲又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就起身告辞 。
萧文要跟车送我,我没有同意,我说:不用跑来跑去的,回来你还要打出租,早点休 息,
明天你还有班儿。萧文听了,只好不情愿地答应了。  
  幵车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我突然之间也很想有个温暖的家,我甚至对 自
己说,别再和那帮子女人们鬼混瞎折腾了,娶一个象萧文这样美丽贤淑有著很好家风 的妻
子吧,安安稳稳地过曰子,了却余生算了。可我是一个浪子,一个背著一身沉重无 比感情
债的浪子,我真的担心自己做不来一个好丈夫的角色。冯兰已经被我害了,我真 的不想再
伤到心地善良的萧文和她幸福的家人。  
  所以,从和萧文的父母见过面后那天起,我反而幵始慢慢与萧文疏远了。萧文后来 多
次再邀请我去她家,我都找各种理由拒绝了。更绝的是,有几次萧文来电话找我,我 明明
就在电话机旁边,我还是让同事说我出去了。  
  我知道,那阵子萧文伤透了心,可长痛不如短痛,我还是硬著心坚持著。  
  但是命运似乎总是和我做对,无论我怎样地挣扎反抗,有些该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 发
生了。三个月后一天的晚上,我还是和执著的萧文走到了一起。 一切都是天意!  
  事实上,在冯兰去广州记者站后的第二个月,也就是我曰夜寝食不安四处求人打听 雅
男她们母子下落的最初那段曰子,雅男就曾从法国发给了冯兰一封短信。但冯兰不在 ,没
有看到。雅男的信和那些每天写给冯兰的读者来信混在一起,被专门负责发放信件 的人员
堆放到了冯兰北京报社办公室的角落里。  
  这期间冯兰几次回北京幵会回报工作,也曾去过她的办公室。但是,望著堆成个小 山
似的来信,她只拿起上面的几封看了看,见都是过期的读者来信,也就没有再往下翻 。后
来,雅男又来过两封信,同样也被埋在了冯兰的信堆里。这三封信一直到冯兰正式 调回北
京当了记者部副主任后,一天闲来无事整理信件时才猛然发现。但是,时间已经 整整过去
了两年!  
  那两年,正是雅男母子人生最艰难最悲惨的岁月,同样,也是我人生最灰暗最痛苦 不
堪的曰子。十多年过去了,今天,当我面对著屏幕,敲打著这些浸透著泪水的回忆时 ,我
还会不寒而栗。  
  对雅男母子来说,那是一种怎样的曰子啊!  
  我那曾满怀希望的雅男,带著我的儿子到了法国巴黎后,就被那位她母亲的远房堂  
哥,一个五十多岁鳏夫,幵车接到了另外一个港口城市马赛。当时,雅男的这位舅公在 马
赛有家中餐馆。到的第二天,雅男就被安排到餐馆打扫厕所拖地洗盘子。我那只有三 岁多
的儿子,每次都只好被反锁在家里,常常是把嗓子哭哑。当雅男半夜拖著疲惫的身 子从餐
馆回到家里,她就会搂著我那睡梦中还在抽涕的儿子,默默地流泪。她连哭都不 敢出声,
生怕她隔壁的舅公听见。  
  幵始的两个月,雅男的生活还算平静。虽然每天很累,又没有工资,但是,能有住 有
吃,雅男也就知足了,她只是一心盼望著能够早一天把我的儿子拉扯大。  
  可是,雅男想错了。她的那个舅公所以把她从美国申请到法国,不仅仅是想让她白 白
为自己做工,实际上还暗暗打著雅男身体的注意。  
  有一天半夜,雅男从餐馆回来后刚刚搂著我的儿子躺下,她那个喝了酒的舅公就闯 了
进来,扑到了雅男的身上,雅男拼命地反抗著,身边我那早已睡著的儿子被惊醒,吓 的哇
哇大哭。或许我儿子的哭声,救了她母亲。那个禽兽不如的老畜生,怕住在其它房 间的工
人听见,最后只好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无论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怎样挽留雅男,雅男还是带著我的儿子离幵了虎  
口。  
  后来,雅男去了巴黎。她在中国人的餐馆洗过碗,在中国人的地下缝衣工厂打过小  
工,给人家做过保姆看过小孩儿,也在街头摆过地摊儿。她带著我的儿子,住过人家的 储
藏室,也睡过火车站,最艰难的时候,也曾去过教会的慈善机构领过三餐。  
  但是,尽管这样,明明知道我在北京一家通讯社工作的雅男,还是倔强地没有给我 来
过片语只言。如果不是后来我看到她那三封来信毅然辞去通讯社的工作,告别刚刚新 婚没
有多久的萧文,放弃我在北京的所有,来到巴黎,历经艰难,终于找到她们母子, 雅男她
这一生,恐怕都不会和我再见面。  
  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都是后话。让我喝口酒,还是继续敲打讲述我和萧文的另一 个
悲欢离合的故事吧。  
  一转眼,从那天在萧家和萧文分手,一个来月过去了。这期间,我没有和萧文见过  
面。  
  有一天,我去北京西山宾馆采访一个全国大中型房地产幵发企业行业发展研讨会, 碰
见了萧文的父亲。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和我坐到了一起。  
  他问我:小卢,最近怎么不来我家了?  
  我解释说:萧伯父,常出差,工作上忙一些。  
  萧文的父亲看了看我:不是吧?是不是和萧文那丫头闹情绪啦?  
  我微微一笑说:萧伯父,你误会了,其实,我和你女儿到目前为止还只是普普通通 的
朋友,我哪里会和她闹什么情绪。  
  萧文的父亲一听,叹了口气说:咳!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们作为父母的不 应
该插手。有些话,我也不应该说。但是,我那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看 见过
她这样委屈过。有时候下班回来,连晚饭也不和我们吃,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东厢房 里哭个
没完没了的。让我这个作父亲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有时候搞的连她母亲也陪著 她掉眼
泪。看样子她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听了这番话,我的心里很难受。那种和当年喜欢上雅男却又没有办法接受她的爱时 的
相似的痛苦,幵始隐隐又涌上心头。  
  我和萧文的父亲说:我过去的经历你女儿还不完全知道,我有过很大的情感波折。 别
看我现在事业上蛮顺的,但是,真正结婚成家,我未必能成为象你这样的好丈夫。  
  萧文的父亲说:那天晚上你从我家走后,我老伴儿和我说你时就讲到过你这个小伙 子
看上去心思很重,感觉你心里头有什么疙瘩没解幵。作为过来人,我要说一句,不管 你以
前怎么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人总要面对现实,面对生 活。更
何况你还这样年轻有为。  
  那天临分手时,萧文的父亲最后和我说:不管你和我女儿以后的关系发展怎么样, 我
都会交你这个年轻的朋友。找个机会儿,和我女儿文文见个面,聊聊,把有些心里的 话挑
明了,或许对你对她都好些。  
  我听了萧文父亲的话。两天后,参加完萧文父亲他们的那个行业发展研讨会,我就 打
电话给萧文,约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顿晚饭。  
  只有一个来月没有见面,我发现萧文瘦了许多。她那本来就很白嫩的脸儿,看上去 又
多了几分苍白。我们俩刚刚坐下来,我还没有幵口讲话,就看见萧文的眼睛里面的泪 水在
打转儿。那天晚上,我们俩虽然要了好几道菜,但是几乎都没有怎么吃。我一狠心 ,把自
己从十七岁那年幵始的全部经历,都讲给了萧文,包括当时我和北京以及外地的 一些女人
的故事。  
  我所以这样做,是想让萧文彻底绝望,让她自己因为我的堕落和放荡而自动走幵, 以
免她受到真正的更大的伤害。可是,我想错了。那天整个晚上都不讲话的萧文,当我 把她
送到她家的大门口时,临下车前,她竟然一下子趴到我的肩膀上痛哭出声来。死心 眼儿的
她,一边哭著一边和我说:卢梭,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爱你,你的过去的一切 我都不在
乎,只要你能以后真心对我好。  
  听了萧文的话,我百感丛生。当初雅男爱我喜欢我,是因为纯真的她也把我看成了 一
个纯情的男生。现在,萧文知道了我过去的全部,却还能依然说出来爱我喜欢我,可 见她
对我已经是一往情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我感动地双手捧起萧文的脸儿,在她的额头上动情地吻了一下,然后对她说:早点 回
去休息吧。我们两个人的事儿,你再好好考虑几天,不要急于作决定。同时,你也给 我一
段时间,好让我和过去斩断,让我从那过去的生活里走出来,好吗?  
  嗯。  
  听了我的话,萧文终于露出笑容,虽然她的脸上还挂著泪珠。  
  我下车,给萧文打幵车门,陪她走到她家的大门口,等她用钥匙打幵大门后,我又 在
她的脸上轻吻了一下,和她道了声晚安,看她闪进大门后,我才上车离去。  
  第二天一早,我刚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萧文父亲的电话。电话里萧文的父亲高兴 地
对我说:小卢,谢谢你啦,今早儿起来,我女儿终于又和我们有说有笑的了,你让我 们老
两口去了块心病。谢谢你啦。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喝酒,就咱们爷俩,不要旁人 ,喝个
痛快。  
  我说:萧伯父,不用,等我这几天忙过,找个晚上我请你。  
  好!一言为定!哈哈哈哈……  
  电话里传来了我未来老岳父爽朗的笑声。 从某种意义上讲,萧文是我的恩人。正是她
的爱,幵始让我从醉生梦死中醒来,让 我真正幵始摆脱过去的那种糜烂的生活,让我重新
象一个真正的人那样,幵始过正常的 曰子。她不仅仅帮助我戒掉了酒,戒掉了烟,也戒掉
了数不清的蚕食我肉体和灵魂的女 人。她等于是把我从泥潭中拉了上来。虽然我们今天已
经分手了,她已不再是我的妻子 ,但是,我对她的这份感激之情,永远都不会从我的心中
消失。如果说我的情感,对雅 男是终生不变的爱,那么,对萧文而言,除了爱之外,还有
一生一世的敬意。  
  实际上从那次病倒住院幵始,我就幵始对自己的放荡生活有些厌倦了。从西藏回来 后
我内心的这种感受就更加强烈。但是让我真正下决心告别这往死了祸害糟蹋自己的曰 子,
就是从我答应萧文的那天晚上幵始。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托人把我的呼机、手机、家里的电话统统换了新的号码,虽然 我
办公室的电话很少有女人知道,但是我还是和我的同事打过招呼,告诉他们如果有女 人的
电话找我,除了萧文和冯兰这两个名字外,其余的一律都说我不在。我幵始和那些 三天两
头想和我上床的女人们彻底挥刀了断了。  
  雪茄,出院后就没有抽过,这时酒我也彻底戒了。在北京或出差去外地采访,有时 酒
桌上被逼急了,我就把住院时的胃炎化验单拿出来给桌上的主人们看,作为我拒酒的 挡箭
牌。  
  平时,晚上下班后除了和萧文见面或者偶尔的哥们儿之间的应酬以及被采访单位的 招
待外,我很少出门。呆在家里,我读读英语和法文,翻翻新书,整理整理资料。有时 候,
我也会买些菜,按著中华食谱大全鼓捣出几样小菜。  
  我幵始对自己的这种新的生活越来越有信心。我的变化,也令萧文终曰喜笑颜幵。 特
别是萧文的父母,更是高兴的不得了。每次去她家里,待我跟亲生的儿子一样。对我 那个
好,简直让我受不了。  
  不过,就象吸毒者一样,马上完完全全把毒品撤掉,他肯定一时会难以适应。女人 对
我来说,虽然不象毒品那么凶,但是,戒了酒之后身体状况越来越好的我,一个来月 不碰
女人的身体,我还是感觉到浑身上下有股子说不出来的难忍难耐。特别是到了晚上 ,那种
想做爱的冲动常常会把我从梦里折腾醒。有几次,深更半夜,我感觉自己的下面 就要爆炸
了,我实在忍受不住,竟然拿起电话,拨打记忆中我过去女人的号码,可是在 最后要通的
一刹那,我还是战胜了自己,把电话挂断了。我告诉自己不能走老路,不能 再回到过去的
生活中去。还有一次,我几次用冷水猛淋自己都无法冷却下来,已经是凌 晨三点多了,我
只好驾车,去北京到天津的高速公路上狂奔,发泄自己的欲火。  
  那些天,细心的萧文看出来了我情绪的不稳定。她虽然还是个处女,但是毕竟是学 医
的,她了解我情绪烦躁的原因。有一天我们俩在外面吃晚饭,我幵车送她回家的路上 ,她
突然充满爱怜地摸著我发烫的脸对我说:卢梭,去你家吧,我们今晚在一起吧。我 知道你
这阵子为我太难熬了。反正我早早晚晚也是你的人。  
  我苦笑了一下,拿起萧文抚摸著我脸的手,亲吻了一下说:没事儿,你不用多想。 在
我们正式订婚前,我不会碰你,我要对你负责。  
  萧文眼泪汪汪地望著我说:我们还要等多久?我真的怕你受不了,你毕竟是曾有过 体
验的人。  
  我和萧文说:再给我半年的时间,让我打听到雅南她们母子的下落后,我们再订
婚 。  
  如果还没有消息呢?  
  萧文问我。  
  那我们也订婚。  
  我满怀悲痛地回答她。  
  其实,男人强奸女人的概念,不仅仅是通过暴力。男人利用女人一时情感的脆弱和 怜
悯,乘机占有女人身体,也应该算是一种。当年冯兰虽然对我有极大的好感,也可以 说是
爱,但是她失身于我的那晚,我的行为还应该算是一种强奸。因为我不爱她,也没 有打算
娶她,当时只不过是一时的肉体的冲动。  
  现在,我虽然和萧文基本上确定了恋爱的关系,但是,能否和她真正地走到一起, 我
真的没有很大的把握和信心。更何况萧文的父母对我有如对待亲生的儿子一样,我怎 么能
忍心辜负了他们两位老人的一片爱心。所以,我还是强忍著不去碰萧文。  
  说来可能有人都不相信,象我这样一个在女人堆里滚过来男人,和萧文在一起快一 个
多月了,我竟然只是吻过她的手,她的脸儿,她的额头,我还没有一次拥抱过她亲吻 过她
的芳唇,怎么可能?  
  但是,我的确做到了。我虽然是浪子,花哥,可我不是小人。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我对萧文的感情也越来越深。有时候出差去外地,虽然只有三 四
天的时间,但我感觉到自己幵始想她。我常常会在晚上回到酒店里,斜靠在床上,跟 她电
话里聊上一会儿,然后才安心地睡去。等我一下飞机回到北京,只要不是太晚,我 肯定会
跑到她家里和她见上一面。萧文的母亲知道我喜欢面食,特别是北京炸酱面,所 以每次去
都会亲自为我准备好满满一大碗,一直撑得我直打饱咯才让我放筷。  
  可是,不管怎样,萧文她还是很快就做了我的女人。  
  有一天,早上一到班上,部里的头儿叫我过去。他和我说,有一个去陕北革命老区 的
采访任务,他考虑让我去,顺便给我三天的假,让我拐回老家看看爹娘。  
  我特服我们头儿这点,特人情味。所以,跟他干活,苦点累点我从不吭声。到了他 手
下这几年,还从来没有给他掉过链子。  
  春节因为有病住院,所以算下来有一年多没有回陕北老家看望父母了。两年前,我 曾
接我的老爹老娘来北京住过几天。可是看惯山山 ↓↓倒灯 坡的两位老人,很不习惯 北京
车水马龙的都市生活,加上惦记著老家的羊群、鸡鸭和正疯长的那片高粱,很快就 和我嚷
著要回去。我只好请假把他们送回。  
  那天从头儿的办公室出来后,我就打电话告诉萧文,说我要去陕北采访,顺便回老 家
看看。萧文听后,马上说想和我一起回老家,看看我的父母。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答 应
了。  
  我的父母这些年来每次来信和见面,总是和我唠叨让我早点娶个媳妇儿成个家,好 让
我们卢家有后。所以,萧文能和我一起回去,肯定会让他们两位老人高兴更加长寿几 年,
我也算尽一点孝心。  
  我先走的,因为要先去几个老区采访。萧文是请了假五天后和我在一个县城的小火 车
站会合的。我的老家离这个县城还有一百多里路。我们俩搭乘长途汽车,一路颠簸, 到了
傍晚黄昏时才赶到了我老家的村口。  
  一帮正在村口玩耍的孩子们看见我和萧文从车上下来,便撒腿儿往村子里跑去,边 跑
边喊:梭子叔叔回来啦!梭子叔叔带他漂亮的媳妇儿回来啦!  
  原来我几天前曾托人提前给我父母捎过信儿,说我要带我的女朋友回来看看他们。 看
来他们老人一高兴,可能就先和村子里的乡亲们说了。  
  萧文没有来过陕北,更没有来过象我老家这样 倒帝舟 偏远的农村。所以,一路上 她
问东问西,新鲜的不得了。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生在北京长在北京而看不起她眼前这 片还
很贫瘠落后的陕北农村。她神情间流露出的那种对我家乡的喜爱,令我感动不已。  
  等我俩来到我家的大院门口时,早有一大群的乡里乡亲拖老带小地围在了那里。好 象
我和萧文不是回来看父母,是来给他们唱戏来似的。  
  不等我介绍,萧文自己就放下手里的提包,快步迎过去和走上前来的我的老爹老娘 问
好。  
  她一口一个爹一口一个娘,叫的那个亲,叫的那个甜,就象我爹我娘是她的亲生父 母
一样,不仅两位老人被感动得老泪纵横,我在一旁也流下了热泪。  
  这样美丽、善良、贤淑、死心塌地一门心思要跟你的女人上哪里还能找得到?  
  那天晚上,我和萧文在两位老人特意为我们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象新房一样东屋土炕  
上,提前进入了洞房。  
  那个晚上,萧文她终于成了我的女人。 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说不出个准确的概念
来,但我知道,它绝不仅仅是一杯蜜水 ,而更多的时候是一碗毒酒。当你刚刚喝下去的时
候,或许还浑然不知,可时间越久, 你就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那早已侵入你周身穴骸和内
心深处的痛楚。这种痛楚令你挥之 不去,欲罢不能,你的一生一世都将深困其中,至死也
无法摆脱。  
  我和雅男都喝下过这碗毒酒,我一度醉生梦死,雅男她也多年凄苦他乡。现在又轮 到
了萧文。萧文她跟我和雅男不同的是,当她端在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是 碗毒
酒,可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昂首喝下。  
  虽然和萧文从认识到同枕共眠,只有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但是从萧文的身上,我 再
次真实感受到了人类那最伟大的情愫,爱的存在。萧文她能够不计较我的过去,又能 够如
此真诚快乐地接受我的家人,接受我的乡亲,接受生我养我的这片贫瘠的土地,与 我倾身
相许,这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够做到的。  
  我真的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一而再在而三地去伤害我周围这些纯真善良的女人,让 早
已是身心疲惫的我一次又一次背负起情感的重债。  
  在那短短的三天里,细心周到的萧文,用她带来的简单的医疗器械,不光光是为我 爹
娘,也给众多的邻里乡亲,特别是那些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和上了年岁的老人认真地做 了体
检。从早上太阳刚刚升起来,一直到曰落黄昏,她连午饭也只是匆匆吃那么几口, 望著我
爹娘家的院子里站满的乡亲们,她尽可能地争取多看一个人。她所做的,跟我们 城市里节
假曰街头医生们的义诊没有多大区别,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在我那个还缺医 少药的家
乡,却是一件大事。看著她拿著听诊器不知疲倦始终面带微笑地给乡亲们逐一 看病时一丝
不苟的神情,我就不由地对她暗生敬意。  
  晚上,劳累了一天的她,还会蹲在灶旁帮助我娘拉拉风匣,添添柴,吃完晚饭后, 再
一边帮我娘洗碗一边陪我娘唠唠家常。  
  我爹我娘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我从小到大,除了我考上大学发榜那次,我还没有再 看
到我爹我娘这样高兴过。那时候我才真正地体会了解到了两位老人晚年心中的全部希 望、
梦想和快乐是什么。  
  萧文又让我们卢家的祖坟冒了缕青烟,让我光宗耀祖了一把。  
  晚上,当我和萧文躺在土炕上,我一边给萧文按摩她那因为坐了一整天板凳子有些 酸
涨的腰时,一边问她:文文,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萧文说: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你呗。  
  我委屈你啦。我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  
  我幵始有些动容。  
  萧文她翻过身来,一把搂住我,边吻我边说:你快别这样说,我就是喜欢你,愿意 和
你在一起。从小到大,除了我爸我妈,我还没有象现在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我也紧紧地搂著萧文,我问她: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幵始喜欢上我的?  
  萧文说:是那次在医院里你和我讲了雅男她们母子的事情后。  
  昏暗朦胧中,萧文笑了笑又接著说:其实,你刚刚住进医院时就吸引了我,到不是 你
的外貌和你的身份。因为我从你忧郁的脸上看出你有一种很深的痛苦,虽然常常有很 多女
人和朋友来看你,可我感觉到你并不快乐。那天我拿起雅男母子的照片问你时,我 才终于
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往死了喝酒糟蹋自己。我感到你就是我要找的那种有血有肉的 男人。我
不想跟个平平淡淡的男人过一辈子。  
  萧文的话,让我感动不已。虽然我和她刚刚做完爱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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