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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锁
「香格里拉在藏传佛教代表的是一个乌托邦,也是佛教最后的净土国度,这 些周围的神兵都是保护香格里拉的护法,祂们让邪恶和不净无法进入。」 这是一个关于香格里拉的传说............................. (一) 「黎书侠,准备一下,你可以出狱了。」戒护员隔着铁门的小窗宣布,虽然 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但真的等到了,我却没有特别兴奋的感觉,对未来的恐惧和 茫然反而充满心中。 五年了,外面的世界会变成怎样?出去后能到那里?以后靠什么生活?这些 对我而言都还算是遥远的问题,因为就连今天晚上要住那里,我都还没开始想。 不过当穿回五年前换下来的衣裤时,心头还是禁不住热起来,监狱里的囚服 让我觉得有千万斤重的罪恶压在肩头,现在能换回一般人的衣服,虽然不代表我 能卸下曾犯过的罪孽,但至少法律上的责任我已经还清了。 出了监狱大门,我并没听戒护员要我别回头的劝告,还是忍不住驻足了半分 钟,朝这座囚禁我近二千昼夜的巨大水泥建物凭吊一番,才默默转身,顶着艳阳 往市区方向走去。 从这里到市区,少说有十几公里的路程,我想多呼吸点自由的空气、也想藉 走这段长路来思考未来何去何从,因此当我徒步到达市区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车水马龙的傍晚。 站在这曾是那么熟悉的都市,虽然景物有所改变,但我心中的地图却仍然清 晰如五年前,南来北往的马路和复杂的小街道对我而言都不是问题,只是有种强 烈的生疏,好象自己从不曾属于这里. 漫无目的的找到一家小旅馆,当做今晚栖身之所,明天再去找一位朋友,看 他是否愿意收留我这个声名狼藉的人在他那里工作。 洗完热水澡后,我扭开电视、点了根烟躺在床上,好久没有这种悠闲轻松的 感觉,从五年前出事的那一晚开始到现在,心情第一次好转. 以后的事以后再来 烦恼吧!短暂的松懈,彷佛让我拾回多年不见的的开朗个性。 电视正播着新闻,我迷迷糊糊的有点睡意。 「…逐鹿集团与美商史特密集团签约仪式,今天在凯悦饭店举行,两家跨国 集团将共同斥资五十亿美元,建立亚洲最大生化科技研究总部和生产基地,这次 签约仪式逐鹿集团是由少东赵俊杰出席,赵俊杰的准未婚妻章嫣嫣也第一次在公 开场合露面,这对商场上最引人注目的璧人俨然成为全场镁光灯的焦点…」 我一震、从床上坐起身。电视屏幕还停留在这则新闻的画面,一位匀婷清丽 的佳人和英俊高大的男士站在一起,那男人温柔的搂着她的香肩,两人大方的向 镜头微笑,这幅赏心悦目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赞叹和嫉妒。 「章嫣嫣」这五年来我努力想忘却的名字和容颜,现在出现在眼前,我颤抖 的伸出手想触摸她,虽然能摸到的只有屏幕,但自形惭秽的我,最后还是缩回了 手,这时电视新闻也已经跳到下一则了。 被打乱心波的我再也睡不着,发抖的点了根烟,用力吸吐几口。 「黎书侠,你还有什么资格想人家?她认识你已经够可怜了!现在有那么好 的归宿,你应该祝福她才对!」我把烟头捻在自己的手背上,想藉由灼痛来让自 己清醒。 但是脸上痒痒的,手一摸,竟然是不争气的泪水,难道到了这种地步,我还 不死心吗?为了让自己清醒,我忙乱的找到旅行袋,从里面翻出一张折得方方正 正的泛黄报纸,深吸了口气、作好心理准备才将它摊开. 「黎书侠初审判十年有期徒刑,被告不再上诉」我喘着气强迫自己把每一个 字读完,每次忍不住想到她,我就会将这份旧报纸翻出来,逼自己读完它,看起 来简直像自虐,却能帮助我遗忘想忘的事。 距离上一次拿出这份报纸已经有二年了,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一切,没想 到今天再次看到她的倩影,还是在心中造成那么大的冲击,原来这五年的牢狱生 活,并没让我忘记想忘的人。 走了大半天路的我,虽然心中百感交集,最后还是不敌睡魔的侵袭,抱着报 纸入眠了,这个晚上睡得很不平静,从一个恶梦进到另一个恶梦,彷佛永远走不 出来,梦里我孤身在投射灯光下,四周一片黑暗,不敢跨出一步,黑暗中许多熟 悉的脸孔逐一出现,他们轮番上来指责我的罪行,我跪在地上不停忏悔,咒骂的 声音却没歇止,反而愈来愈严厉、愈来愈大声,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声音终于停 了,我偷偷睁开眼,看到一双优雅的鞋尖在我面前,。 「书侠…」 是她没错,虽然已经事隔五年,但她叫唤我名字的声音,就算在茫茫人海中 都可以认得出来,更何况现在周遭一片死寂。 我压抑激动的心情,缓缓抬起头,修直优美的小腿、欣长匀亭的腰身逐一收 入眼中,最后终于接触到她清丽的容颜。 「为什么要这么作?」她幽伤的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温柔的质问, 只能一直说着对不起,希望能从她眼里感受到一丝暖意,但她柔美的脸庞却有坚 毅的责备之情,我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嫣嫣,我们走吧。」这时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从黑暗中出现要带她走,我 狼狈的低下头,心中只祈祷他们快点离开,饶过这个已经付出惨痛待价的罪犯, 我听到嫣嫣悠悠的长叹一声,清脆的鞋步声总算渐行远去。 (总算走了…)我虚脱的跪倒在地上,以为可以茍延残喘。 「畜牲!你有什么脸来见我!」上方突然又传来一声暴喝!我吓的抬起头, 一双布满血丝、燃烧炽烈怒火的铜玲大眼正逼视着我。 「章教授…我知道错…原谅我…。」我在地上缩成一团,像只可悲的老鼠般 乞求原谅,但那双发红可怕的火眼却愈逼愈近,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在融化了,皮 肤肌肉变成黏黏的液体流下来… 就在我感觉生命快走到尽头时,远方传来阵阵清脆的铃声,像是天堂来的梵 音,我仰头看见一位神仙般的女子缓缓降下,铃声随着她的到来而来愈清晰,那 女子的容貌,好象嫣嫣,她向我伸出手,我感动得发抖、说不出话来… 「铃…铃…。」铃声已经到我耳边,「嫣嫣!」我大叫一声,眼前的一切都 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旅馆房间的天花板,床边柜上的电话不知响了多久,我有 气无力的接起它,原来是柜台问我要不要续房,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早上十一点 半。 「不用了,我等一下就退房。」答复完柜台后,我才发觉自己一身黏汗,赶 紧再冲了一次澡,才收拾行李下楼去check out. 离开旅馆后,我能找的人,就只有入狱前最好的朋友石纪平,他是唯一来探 望过我的人,还告诉我出狱后可以去找他,他在一家七星级的饭店当主管,可以 安排我一份饿不死的工作。 我先拨了电话给他,石纪平听到我出狱,在电话那头显得十分高兴,好朋友 就是这样,当全天下的人都唾弃你时,他还是会给你温暖的拥抱。我和他约下午 一点在他工作的饭店碰面,当我到达饭店正想向柜台询问时,石纪平已经张着双 臂迎向我来,他有一百八十几公分的身长,虎背熊腰,蓄着整齐的短须,看上去 很像外国人,十分有派头. 「书侠,恭喜你!看到你真好!」石纪平用力的拍着我的背说道。 「谢谢你,纪平!」我感动的有点想哭,这五年来我所体验到的人情淡薄, 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这个拥抱把我禁锢在冰点的心融化了许多。 「我们坐下来谈吧,顺便叫点东西吃。」石纪平环着我肩膀,带我到饭店的 西餐厅,为我叫了一份德国猪脚,强迫我一定要吃完它:「虽然没有猪脚面线为 你去霉气,但是本店的德国猪脚可是有名的,吃完包管你以后一帆风顺,以前的 倒霉事都离你远去。」 「谢谢,不过我是罪有应得,说不上是遇到倒霉事。」我苦笑回道。 「书侠,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懂,我难道会跟他们一样吗?说真的,我 一直不相信你有作那件事,但即使你真的作了,我也相信一定是在某种失常的情 况下所犯,而不是你所能控制的。」 「不管是不是失常,总之不应该作的就是错事,何况我犯的是那么不容于天 地的罪过,所以受到再多的惩罚都没话可说,不过我真的很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 纪平。」 「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千万别折磨自己,也不要看不起自己,否则这辈 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知道吗?」石纪平真挚的拍着我肩头说道。 「嗯!」我回报给他坚定的承诺,并大口啃下他为我点的佳肴. 石纪平突然看着我,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满嘴食物问他有什么事,他这 才说:「她有没有去看过你?」我黯然摇了摇头. 「唉~ 别人可以不相信你,怎么连她…」石纪平有点为我打抱不平的叹惋, 我却打断了他的话:「任谁换成是她,也都不会再理我,我对她至亲的人作出…」 「好了!算我不好提到她,我们别再说这件事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这次换 他打断我,我厚着脸皮回答不知道,其实是想要他帮我安排。 「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我这里工作,只不过暂时可能要屈就你作些粗活,我知 道你的才华不应该是作这些事的,但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也无需对你婉转,你刚 出狱,人事上我可以帮你保证,反正人事主管和我是拜把之交,只不过若要坐办 公桌,就必须经过比我高层的主管看过,要通过恐怕比较困难,不过你放心,你 作一阵子后,我会找机会让你到合适的位置。」石纪平怕我不能接受,努力的向 我解释。 「纪平,真的谢谢你,现在我只要有一份工作就很满足了,一切都听你的。」 我感激不已的称谢. 于是就在他的安排下,我见过人事经理,他和石纪平一样都 是十分爽朗的人,我在那里填完了基本资料和表格,他领我到我要任职的宴席组, 宴席组的组长Sandy 是年约四十、给人第一印象十分干练的女人,石纪平是她的 主管,她知道是石纪平引荐我来,对我有十分和气。向我说明我要作的工作后, Sandy 问我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以后请您多关照。」我答道。 「你以后叫我Sandy 就好了,我们都这样称呼,你有没有英文名字?」Sandy 微笑着问。 「Wesley」我告诉她我的英文名字。 「Wesley,欢迎你加入我们」Sandy 伸出手来。 「谢谢!」我礼貌的握住她的手答谢. 「对了,有时候某些重要的宴会会结束得比较晚,要有人留下来收拾,所以 我们常有同事必须在饭店过夜,如果你不介意长住饭店员工的轮班寝室,我想就 由你固定下来负责这项工作,薪水方面我会向上面争取多一点. 」Sandy 善解人 意的问我意愿,我猜想得到这也是石纪平的安排,他知道我没地方栖身,身上也 没什么钱,所以让我住饭店的员工寝室无疑是解决了我最大的困难,加上Sandy 问得如此有技巧,我也能毫不尴尬的答应下来 员工寝室是一个约五坪大的房间,虽然有点简陋,但冰箱、电视、冷气等家 电设备一应俱全,对于住了五年监牢的我来说,再也没比这里更舒适的地方了, 于是当晚我就已经搬到员工寝室,隔天开始上班,展开我重生的生活。 〈二〉 在饭店工作转眼已经一个月,一切都还算平静顺利,渐渐适应了正常人的生 活,也恢复一些以往开朗的个性,虽然心中的阴影不是几个月就能摆脱得掉,我 想它一辈子都会跟着我,但至少偶尔已经可以和同事们谈天说笑,短暂的忘却不 堪回首的往事。 但人毕竟摆脱不了过去,即使我很想隐姓埋名的过一生。 这天,我们接到一个重要的Case,是逐鹿集团的副总裁赵俊杰,和他的准未 婚妻要在我们饭店的顶楼花园餐厅订婚,还要开放给媒体采访,当我知道这个消 息,直觉反应是要避开它,其实历经五年自谴和自虐式的生活,我已经很能压抑 自己的情感,听到这件事后的怅然心情并没流露在外,我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不 配再提到嫣嫣,更不用和她的未婚夫相比,何况她现在即将嫁入豪门,赵俊杰又 是现下最红的年轻企业领袖,难说有些传播媒体早将他未婚妻的身世调查得一清 二楚,万一我不小心被认出来,岂不是让嫣嫣当场难堪? 不过我还来不及提出假单,Sandy 就向我们宣布当天需要很多人手,任何人 最好都不要请假。我唯一能求救的只有石纪平,偏偏他这时又出国洽公,要三周 后才回来,宴会却在二个礼拜后举行,不知如何是好的我,只好硬着头皮去和Sandy 商量。 「你要请假?老实说有点困难,Jessica 也想请那天,才刚被我驳回,你为 什么一定请那天呢?」Sandy 看着我问道。 「因为…唉…我一时很难解释,如果不能请假,是不是可以允许我一个不情 之请?」我困窘的说道,总不能向她说章嫣嫣以前是我女朋友,所以我出现在那 里会难过吧?她听了准会以为我脑袋烧坏、或是得了妄想症。 Sandy 看我这样,语气也缓和下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为难,但我 相信你一定有苦衷,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就说吧,我会在允许的最大范围内给你方 便。」 「当天我在内场帮忙就好,作什么事都行,只要不要进到宴会场」我红着脸 说道。 「好吧!你就在厨房帮忙,会场有什么事我会叫别人去处理。」Sandy 虽然 一头雾水,但还是没追问下去,我对她感激莫名,一直点头称谢,就这样,我对 那天的来临还是充满愁怅和不知名的期待,虽然知道她就要和别人订婚,但能偷 偷再看她一眼,把她最美最幸福的笑容收入心底,就已足够我这辈子生活下去的 养份。 那天终于来了,宴会晚上六点开始,我们一早就忙进忙出准备,逐鹿集团不 愧是全球性的企业体,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据说饭店里的餐具和桌巾赵家都看 不上眼,全部由他们自己整车运过来,每件餐具都有数千美金的价值,让所有和 这场宴席有关的人员无不战战兢兢。 五点半左右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这次他们请了许多政商界的名人,连媒体 加起来大约有二、三百人,保安工作作得相当周密,每位宾客都凭着有IC辨识卡 的邀请函,透过入口的警卫以仪器确认才可入场,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必要这 么小心,但有钱人总喜欢摆派头,这么想也就不足为奇了。 帮完会场的布置后,我就躲进后场协助厨房作业,这家饭店的屋顶餐厅,号 称全亚洲独一无二的空中花园,总面积有一千坪以上,位处三十层高的高楼楼顶, 可以眺望整个市区,场内有一半面积是名家精心设计的花埔,辅以古希腊巴洛克 风格的雕柱石门,这里种满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奇玫瑰,听说最稀有的品种「雪冰 岛」,光一株就价值百万,屋顶花园在平日有机械式的罩幕覆盖,当要举行晚宴 时才打开,这个时候隐藏在花丛中的灯树也会亮起,将整座场地幻化得比希腊神 话世界还要美, 我在花园餐厅的中继厨房,负责搬送料理用的材料、分配要送出去的餐点, 以及处理收回来的餐具,因为宾客多、赵家又重排场,所以Sandy 安排了十几个 员工一起作这件事。中继厨房的设计是一座反射型的玻璃维幕,外面宾客看不进 里面,但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楚看到宴会场内的情形,让工作人员视状况随时机动 反应。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逼进,虽然我的双手还是忙碌不停,但心情却早已不在工 作上。 (终于要见到她了,五年来不知道她有没有变?今天是她得到幸福的日子, 应该比平常更美吧?如果五年前…)我又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有事吗?」一旁的同事Ray 愣愣的问道。 「喔!没事,有点累而已」我随口敷衍道。 「唉,也是!有钱人家里随便一个吃饭的家伙就值几千块美金,比我们作牛 作马一个月的薪水还多,娶的老婆又是大美人,我们看了不累才怪呢………」Ray 开始拉拉杂杂的抱怨,我愈听愈烦,正想要他住嘴,外头已经热闹起来,镁光灯 闪个不停,是赵俊杰和他的未婚妻到了。 他们走到会场核心的路径会经过中继厨房前面,我不知不觉停下手边的工作, 怔怔的望着外面,终于看到她了,她真得好美,一袭珍珠白的削肩合身晚礼服, 将她婷婷玉立的身材完美的展现,白皙无暇的肌肤宛如凝玉,还有我以前最迷她 的那双大眼睛,仍然如往昔般水灵清澈,弯长的睫毛更加惹人怜爱。 「真漂亮…难怪赵公子那么喜欢她。」 「是啊,要是娶到这么美的女孩当妻子,再多钱我也可以放弃!」 「但是赵俊杰可是既有钱、又有人…」 「好美喔…」 周遭的赞美声不曾停过,我却像置身在另一个时空,所有的心思都被嫣嫣的 一举一动所牵引,当赵俊杰轻拥着她,走到距离厨房最近的地方时,她刚好把脸 转向厨房的维幕方向,虽然只有半秒钟,但是她清丽绝伦的脸蛋上甜美的微笑, 已经让我承受不住,要是我在那一刻死去,也不会感到任何遗憾和痛苦。 「好了!大家快点工作吧!」Sandy 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赶忙收拾起心 弦,继续准备手边的事。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们这边已经忙到不行,不断涌进来的杯盘需要马上洗净 烘干再送到会场补充,还有送菜补货加在一起,简直将整个中继厨房搞得人仰马 翻,不过外面的宴会倒是一直很优雅的在进行着,也还好我够忙,所以并没太多 注意力放在嫣嫣身上,看不到她和赵俊杰一些甜密的互动。 就当大家以为一切应该可以很顺利的到宴会结束时,状况却发生了!所有的 灯突然在同一时间熄灭,会场顿时陷入黑暗,只剩淡晕的月光洒在地上。 「怎么回事? Kenny呢?快去找他来检查!」Sandy 急的如热锅上蚂蚁,这 时赵家的保全主任和承办这场宴会的人也冲进中继厨房,追问目前的情况. 「对不起,应该是保险丝短路,我们已经找机电上来,麻烦您告诉赵先生, 很快就会恢复,请他原谅。」Sandy 鞠躬哈腰的陪不是,但惨的是电话快打翻了, 就是找不到Kenny ,连另一个支持的机电也找不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头不 耐烦和疑虑的声音愈来愈嘈杂,她已经急得快要崩溃了,只好转过来求我:「Wesley, 你上次有换过保险丝,你去看一下好吗?」 「我?…好吧!我去看看,妳再继续找Kenny ,也可能不是保险丝的问题, 不过还是叫人送新的保险丝上来。」我知道此时此刻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答应 下来。 机电房刚好是在会场的另一头的遥远角落,我卸下厨房工作穿的围衣,出门 后尽量延墙边绕着走,外面果然开始有些混乱,许多不耐烦的声音已经出现. 当我走到最接近主桌的地方,一颗心又忍不住噗咚噗咚的跳,隐约听到赵俊 杰的父亲,也是逐鹿集团的总裁赵胜在询问职班的副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 况?我对你们饭店的应变能力太失望了!」我门饭店的副总双手紧贴着裤缝、一 直鞠躬赔罪、紧张的解释,主桌上暂时点起烛光,我偷偷瞄了坐在一旁的嫣嫣, 昏暗的烛光中稍微能看得见她侧面轮廓,赵俊杰的手这时刚好伸到她背后搂了搂 她的腰,像是在安抚她,我赶紧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到了机电房,发现铁门竟然是半掩的。 「奇怪?怎么会没关好?难道Kenny 已经来了吗?」我打开手电筒走进去, 里面空间不算小,四处找寻了将近半分钟,才发现总开关所在,一整排都已经跳 到OFF 的位置,我正想将它推上ON,看是否只是一般的跳电时,一件冰冷的硬物 已经抵到我后腰,男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发出警告:「手举起来,不然你的下场 就跟他一样!」。 我延着他灯光照射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Kenny 已经趴在角落,背上一个小 洞,身下却有一大滩鲜血,应该是被人从后面抵住开枪。 「大哥…有话好说,你想作什么?我可以帮你。」我试探性的问道。 「少废话!!把手举高,手电筒丢掉!」那男的手中的枪用力捅了我二下, 我只好扔下电筒,听他的话举起双手。 「慢慢走到墙边!」他用他的手电筒照射在Kenny 陈尸的地方,要我过去, 我猜测他大概想在那里解决我,心情不禁紧张起来,唯今之计,只能走得慢一点, 多争取时间盘算该如何逃脱。 「别杀我…,我知道饭店保险箱在那里,可以带你去…」我开始装ㄋㄠ,连 站都站不住,希望松懈他的戒心,顺便刺探他的企图. 他冷笑着道:「没用的家 伙!走!」我继续装出不争气的声音说:「我…好怕…。已经尿出来了……」可 能我装得太成功,竟把那男人给骗了「尿出来了?我还没看过这么没用的男人!」 他忍不住将手电筒往我腿上照,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吓到失禁,同时紧抵着我背 脊的枪嘴也移开了一些,我见机不可失,倏然往旁边一闪!消失在伸手不见五指 的黑暗中。 「混蛋!」只听他怒吼一声,转身向我逃走的方向开了一枪,但我早就蹲伏 在地上,在消音枪声响起的同时、一头撞向他两腿间,原本只是大略估算他的位 置,没想到竟然准准的钻进他胯下,我听到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手电筒的灯媳 了,另一件掉在地上的应该是手枪,肩上的那个人显然重心不稳想抓住东西,才 会情急的松掉手里最重要的家伙,我死命抱住他大腿、猛然站起来将他往上顶! 「噢!」 颈骨碎裂的闷响和惨叫声传出,骑在我肩上的那具身体软绵绵的往下掉,我 一松手,它砰然一声摔落地上。 我惊魂未定喘着气,拾起手电筒照在地上的尸体,竟是名穿著像是特种部队 夜行装的男子,耳边还戴着无线电通话机,他的颈骨在被我往上顶时撞上机房屋 顶的横梁,已经断裂身亡。 这人的额头上还有一付夜视镜,幸好他当时没戴着,否则我在黑暗中必定逃 不过他的子弹。 「怎么会有这种人来我们饭店杀人?」我百思不解,突然想起电的问题还没 解决,赶紧起身要去开启总开关,等一下再找饭店的人向警局报案。 正当我要把电源开关往上推时,那男子的无线耳机突然发出细微的通话声, 我好奇心起,从他头上摘下那副耳机戴上,只听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叫:「三 号,上手了,全在我们网子下,可以放光,收到回答!」 情况紧急,我必须先应付无线耳机中的人,不然很可能还有危险,因此被迫 在瞬息间作了几种判断: 第一、这个人不是单独来,他带着枪,目前为止至少已经杀了一个人,他的 同伙一定也十分危险…… 第二、无线电另一端说的「上手了,全在我们网子下」应该是已经达到目的, 至少是他们已经占上风,「放光」指的则应该是开灯。 局势不容许我迟疑,只好硬着头皮压低声音回答:「收到!」不知那个人有 没有起疑,反正尽人事听天命吧。接下来就是要去开启总开关,我将上下共六排 的推杆往上推,果然所有的电力都恢复了,这时我才发现机房内不是只有Kenny 和那名倒霉杀手两具尸体,还有六、七名保安也呈一排躺在另一边墙前,全都是 脖子被利刃划过,死手法十分利落! 这时耳机又传来声音:「老三,留在老巢,等我的指示收光。」 我想他的意思是要我留在机房,等他的通知再将灯关掉,于是又回答他收到。 应付完那个人后,真正的难题才要开始,我要怎么知道外面的情况?先前的一切 都只凭我的猜测,搞不好外头根本没事,但刚刚有了差点被枪杀的经验,我还是 宁愿选择小心一点. 我捡起地上的手枪走到铁门边,从门缝偷偷往外看,虽然这个角度看不到会 场,但能确定外头有没有他们的党羽,还好看来机房周围很安全,可能被我收拾 的那个家伙是唯一看守这里的吧! 确认无虞后,我小心的闪出门外,贴着机房墙壁的阴暗面朝外偷瞧,赫然发 现所有人都抱着头蹲在地上,只有赵胜一家三口还有嫣嫣仍坐着,一名和机房内 死掉的家伙穿相同夜行服的男子,手中拿着枪指着赵胜的头,好象在逼问他一些 事。 另外宴会场周围还有三名他们的同伙,持着乌兹枪看守蹲在地上的宾客和饭 店员工。 这么远的距离我没办法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但若要靠近而不被发现,只怕 比登天还难. 正当我一愁莫展时,无线电耳机又传来呼叫:「三号,收到回话!」我远远 看见那持枪抵着赵胜头的男子在说话,不知道和我通讯的是不是他。 「收到!」我答道。 无线电那头传来:「采到珍珠,立刻收光。」 (不管了!先关电源再说)我赶紧回到机房切掉电源,周围马上又陷入黑暗, 我摸黑到外面,躲在原来的地方窥视,竟看到那些人已经准备彻离,其中一名男 子拉着嫣嫣,好象要带走她,另外三人仍持枪对着蹲在地上的人、行动迅捷而且 训练有素的往后集结退走,赵俊杰站起来想阻止,却在枪口威胁下硬生生的坐回 去。 「老三,三十秒后会合,老鹰来了!」我听了一头雾水,老鹰是谁?这些恐 怖份子人手一枪,又像经过特殊训练,想救嫣嫣似乎比登天还难,不过再怎么凶 险,嫣嫣的安危我是决计不会置之不理。 还有三十秒的时间,我灵机一动想到机房内那个倒霉的家伙,赶紧摸回去, 脱下他的夜行服换上,这种衣服只有一条拉炼,整个人套进去从头到脚都穿好了, 花不到几秒时间,我再拉上头罩,这样就完全认不出来了。 换好装已经差不多三十秒,我怀着紧张的心情,低头朝那些人的方向跑去, 他们已经在空旷的地方等待,嫣嫣仍被那名男子押着。 这时有阵规律而巨大的机械转动声,感觉从我们下方传上来,而且愈来愈接 近,那种声音似乎在电影中听过. 我刚想起什么,一架黑亮的直升机已从顶楼下 方升起,机上三道强烈的光束把楼顶照得通明,上面还有人持着轻机枪对准那群 被制服的宾客,警告他们别轻举妄动。 (活见鬼了,简直是和电影情节一模一样!)我错愕的暗想道。 直升机在离地约有五公尺的高度放下一条绳梯。那男子推着嫣嫣要她先爬上 去,嫣嫣看起来还算镇定,只是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强风,将她轻挽的长发吹散, 随着劲风飞舞,修长的玉腿也从裙叉露出来。 如果嫣嫣上了直升机,想救她就难上加难!这时那三名持乌兹枪的人背对着 我,掩护他们同伴带嫣嫣上直升机,我心一横,举起手中装有消音管的枪,瞄准 他们后心一人赏一枪,〝噗!噗!噗!〞宛如近距离打鸟般,每枪都从他们后背 进、前胸出,那三个短命鬼想都没想到子弹会从后面来,就含恨去见阎王了。 解决完三个人,我第一个反应是往旁边地上一滚,刚好一颗子弹擦身而过, 原来正逼着嫣嫣爬上绳梯的那名男子转过身朝我开枪,幸好我电影看的多,早料 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其实要不是螺旋桨的巨大噪音和乱流掩盖了我的行动,那 名男子应该会更早发现我在射杀他同伴。 那男子两脚已经踏上绳梯,摇摇晃晃的正想跳下来解决我,我立刻回补两枪 给他,第一枪打中他的肩头,第二枪射进左胸,当场落地身亡。这时机上那名机 枪手也想朝我开火,但我在直升机下方的射击死角,因此即使他火力强大,还是 对我莫可奈何。 我赶忙站起来冲到绳梯下,作手势要嫣嫣跳下来,但嫣嫣低头看着我,满脸 迟疑和无措。 (对了!我还穿和他们一样夜行衣,又戴头罩,她怎敢往下跳?)当时我想 都没想到暴露身份后的尴尬,只以为嫣嫣还是我女朋友,因此毫不考虑的就扯下 头罩,朝她大喊:「是我啊!快点跳下来!」 她脸上出现不敢置信的神色,这时直升机上的人见事危,竟然想要升空离去, 我急得挥手大叫要她快跳,终于她一咬唇、闭上眼往下一纵,我张开双臂稳稳的 接住她轻柔的娇躯,虽然是情势危急使然,但那种温香软玉重在怀的感觉,还是 让我陷入短暂的陶醉。 「书侠,危险!」嫣嫣的惊呼唤醒了我,原来直升机升空,那名轻机枪射手 已经开始朝我们开火,我急忙抱着她往地上滚、一路滚到附近花圃的低墙边,用 自己的身体盖住她,光听到身后子弹追着我们打碎地砖的声音,接着一阵撕裂的 火辣穿过我后肩,又一道穿透大腿,我渐渐失去意识,脑海一直回荡着她刚刚叫 我名字的声音,还有感到怀中她的身体好柔、好暖… (三) 模模糊糊中,我听到石纪平的声音:「护士小姐!快!他醒过来了!」「叫 医生!」外头一阵吵杂,将我拉回这世界。 逐渐清楚的眼前,出现石纪平关切的脸,他激动的握紧我的手,不久医生来 了,帮作一些检查后,说我恢复的很好,只要再好好休养几天就能出院。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感觉怎样?」石纪平平静下来后问道。 我想开口,喉咙却干得说不出话来。一旁护士用滴管喂了我几滴水,我才慢 慢感到滋润。 「我没事?她有没有受伤?」我虚弱得每吐一个字都很费力,但心里最担心 的是嫣嫣的安危。 「还说没事?你知道你躺在这里多久了吗?足足一个礼拜!输了几千cc的血, 差点小命就没了!」石纪平的表情口气好象在骂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我喃喃念道:「一个礼拜?…我昏迷了一个礼拜…那嫣嫣…」 「还嫣嫣?你关心别人的未婚妻有什么用?」他毫不留情的泼我一桶冷水, 不过可能看我这副落魄的倒霉样觉得不忍,马上又接着说:「放心吧!她没事, 哼!连根头发都没伤到,多亏你这个白痴保护得好。」 我见他的神色语气难掩忿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吗?…你不高兴她没事?」 石纪平怜悯的看着我,长叹口气道:「书侠,听我这个好兄弟劝你一句,别 再作茧自缚好吗?你把她当成宝,可知道你为她受伤后没多久,她就跟着赵家的 人在警力护送下离开饭店,到现在都还没来探望过你,更可恶的是连一通电话问 你是死是活都没有!这种人你还留恋吗?」 我笑一下,叹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放心吧,我对她已经没什么妄想,只 是于情于理,还有为自己赎罪,我都应该救她这一次。」 「你真的想得开?」石纪平还是不太相信我,又问了一遍。 「嗯~ 」我点了点头,报以肯定的眼神,他脸色才从凝重转为笑容。 「好啦!总之你捡回一条命,还是值得庆祝的事,等你完全康复,我们兄弟 两再痛快的喝个大醉!」 「一言为定。」我感激的说道。 「对不起…」这时门外出现两名穿黑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位蓄着整齐小胡子 的走进来,态度还算客气的问道:「黎书侠先生,我们是安全局的干员,我姓邱, 这位是郑组长,有点事想请教你。」。 「两位长官,他刚醒来,要问案是不是过几天…」石纪平抢着帮我回绝. 。 「纪平,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这两位先生一定有很多案情要厘清,让他 们问没关系. 」不管是安全局或警察局,我都不想和他们纠缠太久,所以宁愿让 他们早点问完话,以后别再来相找。于是我将当天为什么去机房、如何在那里遇 到暴徒、后来换了衣服骗过他的同伙,将他们射杀并救走嫣嫣的过程,钜细靡遗 的说了一遍。 那两名干员听完并没觉得有疑问,不过还是问了我一个问题:「有件比较属 于私人的问题想请教黎先生,据我们调查,对不起…黎先生不久前才出狱,在入 狱之前,章嫣嫣小姐曾是你的女朋友,不知道我们得到的资料有没有错?」 「两位长官,这问题…」石纪平又急着为我回答,我作手势制止了他。 「是,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邱先生如果有查过我的背景,应该知 道我为什么入狱,所以章小姐现在和我一点瓜葛都没有,就像陌生人一样。」我 一心不想让嫣嫣被卷入和我以前的关系中,所以很直截的回答了那干员的疑问。 姓邱的干员见我很坦白,也不再有其它问题,作完笔录给我签名,只说以后 案情有需要,请我能尽力配合。倒是我好奇的反问他们当天那些暴徒到底是什么 来历?有什么目的?那两名干员含糊的带过,只说可能是想绑架勒索,目前他们 还在追查。我心里早知道他们在瞎扯!绑架勒索大可以找目标落单时下手,何须 大费周章动用到特种部队的装备,甚至连直升机都出动了?不过既然他们不便透 露,我也没再追问。 在医院躺了快一个半月,我终于完全复原可以回到饭店上班,饭店的同事看 到我好象看到英雄般崇拜,尤其女同事对我更是另眼看待,甚至还有人对我示爱, 其实我本来长得就不差(不然当初怎有自信可以追上嫣嫣),加上那晚在顶楼的 英勇表现已传遍全饭店,因此顿时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虽然这种感觉不错,但 有件事总让我隐隐不安,要是他们知道我的过去,恐怕就不会这样看待我。 担心的事还是来临了,这天我忙完一个宴会厅的布置,刚走到外面穿廊,迎 面就被镁光灯闪了二下,一名自称是某八卦杂志的女记者趋前就问:「你是黎书 侠先生吧?请问你和逐鹿集团少东的未婚妻章嫣嫣是什么关系?」 另外和她一道来的男摄影记者还朝我猛按快门,我心中恼怒,不发一语走到 男摄影记者面前,朝他笑了笑,那男的愣了一下,也僵硬的回我笑容,怎知接下 来我突然出手夺过他的相机,打开后盖拉出底片,再将相机丢回去给他。 「混蛋!你在干什么?」那不识相的家伙呆了几秒,才发出怒吼向我扑来, 我侧身闪开,右脚微微一勾,他已经跌了狗吃屎。 那女记者见状还恐吓说要告我,我理都懒得理,甩掉他们躲进休息室。一进 休息室,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象我是外星人似的,用不着说,我也 知道这里已非我容身之地,叹了口气,我从位置上站起来,准备去向Sandy 提辞 职。 「喂,听说章嫣嫣以前是你女朋友,真的假的?」Ray 突然跑到我身边神秘 的问道,他声音故意放低,但全休息室的人都还是听得见,虽然他们都假装没注 意,其实正竖着耳朵等我回答。我没理他们,继续走我的路。 「Wesley,你跟我来一下。」这时Sandy 刚好开门进来,劈头对我说道。于 是在众人愈加怀疑的眼光中,我跟着Sandy 走出门,她一路上没和我说话,带着 我进到电梯,按了29楼,那是饭店的最高楼层,总裁和高阶主管的办公室都在那 里. 「Sandy …」我忍不住开口,Sandy 叹了口气道:「Wesley,不管你以前怎 样,但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就这样,很多事不是我能决定的,Steve (石纪平) 也一样。」我闻言心头一热,感动的说:「只要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论发生什 么事,你和Steve 都是我的好朋友。」 Sandy 看了我一眼,眼眶有点湿润,不过没再说话了。 到达29楼,出电梯后她领我一直走到门外镶着〝CEO 〞牌子的门前,轻轻的 敲了二下门,才推门进去。 我跟她后面进去,一抬头看见里面坐的人当场就呆住了。赵俊杰竟然也在, 还有饭店的总裁罗伯先生和一名额头微秃、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一共三个人在 等我。 「总裁、赵先生,黎先生我已经带到了,如果没有其它事交待,我就先下去 工作。」Sandy 礼貌的问道。 「没事了,妳可以先离开,谢谢妳。」罗伯先生回道。 Sandy 出门后,罗伯先生招呼我坐下,他们三人的方向都面对我,让我感觉 不是很舒服,好象准备被讯问的滋味。 「抽雪茄吗?」罗伯从雪茄盒中拿起一根雪茄问我,我摇了摇头说谢谢,他 为自己点了一根吸吐起来,我等得有点不耐烦,正想开口,他终于说话了。 「你应该知道这位是逐鹿集团的副总裁赵俊杰先生吧?」 「是,我知道。」(废话!我怎会不知道?五年前我就是在逐鹿集团任职, 不过那时赵俊杰还在国外,四年前才回来接副总裁的位置。) 「赵先生有话想对你说,不过在他说之前,我也有事要告诉黎先生。」罗伯 顿了一下,我看着他,他才继续说下去:「其实我很乐意给改过自新的人一个机 会,但你知道我们饭店号称全亚州唯一七星级,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各界的顶尖, 最重视的就是安全…」 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道:「罗伯先生,如果是为了我的事,你可以放心 了,我本来就打算今天辞职,不会为你带来困扰. 」罗伯显然有点惊讶,没想到 事情这么好解决,他忙又接着说:「关于资遣的费用,我们会从优…」「不用了! 一切按规定就可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或饭店有任何不谅解或报复的。」我快 刀斩乱麻的道,因为实在没兴趣和他牵扯太久。 「黎先生果然快人快语,我的事解决了,接下来赵先生…」罗伯转头望向赵 俊杰。 赵俊杰显然很不耐烦和我这种小人物打交道,尤其我还是他未婚妻的前男友, 这层关系让他更反感,所以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从他西装的内袋拿出一本 支票本,用他那支价值非凡的钢笔,在金额栏上签下一排七位数字,推到我面前, 才冷冷的道:「这是一百万,希望你离开这个城市,如果二年内你没和任何媒体 有接触,我会再给你更多的补偿。」 我微微一笑,将支票推回去他前面。他显然忍耐到极限:「还不够吗?你出 个价好了!」 我叹了口气道:「赵先生,钱我不需要,不过你的要求我都会作到。」我心 中并没对他这种严重侮辱的行为感到愤怒,至少他是为嫣嫣着想,要是嫣嫣被八 卦新闻乱传,恐怕以后嫁进赵家多少会影响她的幸福吧。 「你不要钱?那想要什么?」赵俊杰对我十分不信任,我一时没经大脑冲口 而出:「只要赵先生对您未来的妻子好,我就满足了。」话才出口我就后悔,果 然赵俊杰愤怒的拍桌站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的事?凭你自以为曾是嫣嫣的男朋友吗?还是 凭你上次救过她?告诉你!嫣嫣刚和我在一起时,就已经把你禽兽不如的事告诉 过我!像你这种人渣!给你一百万叫你滚蛋已经够看得起你!你应该在监狱蹲一 辈子…。」 我被他骂得无话可回,正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时,门突然被推开,大家 不约而同转头看,嫣嫣竟然也出现在门口。 「俊杰,够了!我们就走吧!」她走进来故意不看我,我却可以感到她在压 抑对我的情绪,只是不知道这种情绪是恨还是…。爱(唉~ ) 「妳怎么上来了,我不是叫你在下面等我吗?」赵俊杰看嫣嫣出现在我面前, 显得很焦怒,但却不方便在未婚妻面前失去风度,只见他走到嫣嫣身边亲密的搂 着她肩膀,像是在对我宣示嫣嫣是属于他的。 我不禁感到有点好笑,就如他说的,像我这种声败名裂、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对他到底还有什么威胁? 「姓黎的!这次先放过你,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诡计知道吗? 这位是我请来的安全顾问,他的人会随时注意你的一举一动,在你想作坏事之前 就会吃到苦头!」赵俊杰狠狠瞪着我说道,原来另外那个中年男人是他雇用的安 全顾问,我已经开始对赵俊杰感到反感,原本他要怎么骂我、羞辱我都没关系, 但凭什么找人像对囚犯般监视我? 他们都走了,嫣嫣还是没看我一眼,看起来她对我真的完全没有一丝旧情存 在,这也好让我更死心。 我回到员工寝室收拾行李,一边盘算接下来要到那里落脚,石纪平今天有事 公出,我不打算再给他添麻烦,依他的个性,如果知道我是被逼走,一定会去找 罗伯理论,果真如此只会害他受牵连,因此我留下一封信给他,告诉他离职虽是 迫不得已,但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或许这个城市的生活已不适合我,我想 找个陌生地方静一静,相信下之大总有容我重新开始之处,请他切勿为我的事再 去和饭店高层、或是赵俊杰起争执,否则我会没办法安下心面对未来,而一直活 在过去的回忆当中。 把信放在石纪平桌上后,我提着一只装有全部家当的旅行袋启程离开,这一 路出来,饭店同事看到我都假装在忙或刚好转身,没有一个人和我说一句道别的 话,和昨天以前那种热络的情况相比,简直如天壤之别. 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 次遇到,早就适应了,笑一笑挺起胸膛,迈开大步离开这待不到三个月的地方。 当初来投靠石纪平,我想到的只是找一份能活下去的工作,我以为可以忘了 嫣嫣,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在麻痹自己疗伤,但经历了这一次的风波后,我反而想 开了,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为了背负过去的事而活,也真正放下住我心中六年 的女孩,黎书侠这个人,绝对可以在世界上找到一个角落重新开始! 「Wesley!」当我出饭店要往公车站牌走时,Sandy 追了出来。我停下来等 她,她喘嘘嘘的跑到我面前,还没能回过气说话,就先拿出一封用饭店信封装起 来的信给我。「什么东西?」我接过来问道。「是那位小姐,要我转交给你。」 Sandy 努力调整她的呼吸说道。 我看手中的信黏得牢牢的。 「你自己看,我还有事要忙,很抱歉无法送你,以后如果有任何事须要帮忙, 请你别客气,一定要打电话找我们。」Sandy 对我伸出手道别. 「谢谢!」我握住她的手。 「祝你一切顺利!」「妳也是!」我们互道珍重后,Sandy 转身走回饭店。 我就近在人行道上的椅子坐下,小心撕开信封,里面的信纸也是饭店用的便 笺,应该是临时写的。展开信,还没看内容,我就先被上面熟悉娟秀的字迹扰乱 了心弦。果然是嫣嫣的字,只有短短一行,写着:〝谢谢你当日救我,我猜你不 会收俊杰的钱,所以只能用这封信向你道谢,章嫣嫣。〞 看完后我不禁有种不如不看的感慨,这封信就像给关系十分生疏的人所写的 谢函。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不对,难道我还想收到她情意绵绵的告白吗?远处公车 已经来了,我将信收到旅行袋中,起身准备向车子招手。 接下来几秒内所发生的事,让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电影情节当中,眼 看公车就在最近的一个红灯前停下,突然一辆黑色厢型车从另一条路急转出来, 在我面前煞车,车后门几乎在停车的同一时间滑开,一位长发雪肤、全身黑衣劲 装的冷艳女子,握着一把银白色手枪对准我。 「上车!」她语气冰冷到令人不觉得有体温,事实上她那让女人嫉妒、男人 痴迷的鹅蛋脸、赛雪肌肤、黑白分明的清澄美眸、以及秾纤合宜的玉唇,也让人 觉得这种美不属于人世间. 或许我不该拿最爱的嫣嫣和她比较,但若真要比,嫣 嫣是让人无法抵御的甜美水灵,眼前这女子却像化外仙子般,美得让人有种距离 感和敬畏感。 我看到有点失神,忘记一把枪还指着我,这时车子前座的门也打开,一名魁 梧的黑衣男子跳下车,巨大的手掌毫不客气朝我肩头袭来,我学过几年武术,很 自然的想闪躲,但那男子看似凭着蛮力的人,没想到却有不错的武学造诣,我的 动作他早已猜到,中途掌势一变,五根劲指已经抓住我肩膀。 我的感觉像是被五条钢筋插进骨头,痛到眼前发黑,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抓小鸡似将我丢进车子里,随即车门碰一声关起来,我还没机会爬起,后脑就 被硬物重重敲击,哼都来不及哼就失去了知觉. 四〉 当我醒来时,整个人被绳子从胸到脚捆得像条柱子,后脑勺还痛得很,看来 那一下敲的可不小。我打量一下四周,是空无一物的房间,没有窗户,天花板镶 着一盏异常刺眼的灯,四面墙和地板是一种十分特殊的乳白色材质,有点像泡绵, 但比泡绵硬。 「有人在吗?你们抓我来总有目的吧?出来说话啊!」人倒霉久了脾气会变 得不好,我忍不住大声喊道,没想到声音一遇到墙壁的特殊材料,就像进入无底 深渊般被吸走,一点共鸣都没有。 叫了几十声,房间的门终于开了,一男一女走进来,男的我没见过,是个浓 眉大眼、长发性格的年轻人。女的正那名是拿枪要胁我上车的绝色女子,我趁门 开的时候,暗暗观察外面的景象,希望得到一点线索,至少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 样的所在。 结果是令我失望的,门外还是一片乳白色的墙壁,根本无从判断起。 「不用看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是那里. 」那青年幸灾乐祸的道,。 「我不知道你们绑我来是为什么?但如果是为钱?那就错得离谱了。」我无 所谓的语气说. 唉~ 有时沉默是金确实是对的,那青年听我多嘴,立刻来到我前 面,一脚重重的踢在我肚子上,怒骂道:「住嘴!我有要你回话吗?」 我痛得整个人像虾子似的蜷着哀鸣. 那青年得意的看着生不如死的我,等到我感觉稍微好点时,又猛然给了我一 脚,我再度陷入无边的痛苦中,接连两次重创我后,他才回头问那女子:「寒竹, 真的要用这个人渣的身体吗?」 那叫寒竹的美女还是一副冷死人不偿命的神韵,微微点了一下头就算回答了 那年轻人,那年轻男子和寒竹年龄应该差不多,却对她十分遵从,然而并不是下 对上的那种敬畏,而是男生想讨好女生的那种哈巴狗式服从。 「你听好,人渣!如果不想再吃苦头,就给我安份一点!」那青年趾高气扬 的恐吓已像死狗的我,我好象是被他用来向那美女炫耀的工具,这点令我很不以 为然,所以硬是自讨苦吃的回了他的话。 「咳…这位…先生,你以前…是女子足球队的吗?」 「你说什么!?」青年还一头雾水,怒目逼视着我问道。 「怎么踹到我肚子的感觉…像在抓痒」我虽然痛到不行,但说出来时还是忍 不住想笑,语毕我突然瞥见站在青年身后的美女,唇角微微扬了一下,不过很快 又收回去,虽然只有短短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瞬间,但那笑容在她脸上,感觉就像 雪地里绽开的玫瑰般罕见。 只不过接下来的我就很难看了。 「你找死!」那青年气到脖子上筋都浮出来,暴喝一声冲上来又朝我胸部肚 子猛踢。 这次我有被揍的准备,咬着牙硬不发出声音,他见状就踢得更厉害。 「好了,你想打死他吗?」那位美女终于舍得开口,她淡淡一句,青年踢到 一半的腿立刻收住,但还不忘记朝我吐了口口水,我再也忍不住身体各处的疼痛, 缩在地上不住痉挛。 叫寒竹的美女走到我面前蹲下,一双凄明的美目毫无情感的盯着我,虽然好 像在看死人般,但她身上淡淡幽香却让我肉体的痛楚好了不少。 「你叫黎书侠,今年三十五岁,T 大化学系毕业,1992年进逐鹿集团盘天生 化研究室,1997年强奸罪入狱,三个月前假释出狱,逐鹿集团副总裁赵俊杰的未 婚妻章嫣嫣,是你以前的女朋友,我说的有没有错?」她冰冰冷冷的把我的背景 念出来,要不是那两片看起来十分柔软诱人的玉唇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还真觉得 是判官在为我作死前宣读. 「对又怎样!妳对我有兴趣吗?」我冷哼一声回答。 「你这人渣!」那男的又想冲上来扁我,寒竹纤手微扬拦住了他。 她依旧毫无情绪的道:「你运气很不好,第一是你犯了我最看不起的罪行, 第二是你和逐鹿集团有瓜葛。所以你的命可以换另一个人的命,对你而言,应该 是最好的结局!」 「请问阁下是法官吗?还是心理变态?我又不是强奸妳?妳凭什么论断我的 罪?」本来只要有人提起这件事,我都会惭愧到难以抬头,但一连串的倒霉事已 把我逼到极限!因此忍不住愤怒回道。 「找死吗!」寒竹身后的青年暴吼冲向前想教训我。寒竹却比他更快,她纤 纤葱指轻落在我胸口的肋骨间,我立刻发出一声惨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只 感到肋骨断了、五脏六腑彷佛都移了位。 「好好回答我对或不对?」她冷冷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这个人一向温和,但 对于恶势力却不愿屈服,何况这个恶人还是美若天仙的女子,因此即使快休克了, 还是不愿回答。 她缓缓将手收回,我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地。 「换我来!」那青年见寒竹收手,马上又自告奋勇,幸好寒竹及时阻止了他 :「够了,反正迟早他会受尽痛苦而死,你把制血剂拿进来,别耽搁了时间」。 听到她的话,我也不禁为自己的小命担心起来。 那男子阴毒的笑着,转身开门走出去,剩下我和那叫寒竹的冰山美人在房里 . 虽然这小妞下手狠毒,但我可以感觉她比那小子讲理,而且她是个绝色美人总 不会错,因此我有点庆幸是她留在这里,我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线索,至少让自 己觉得现下不是那么一筹莫展的等人宰割,所以我拿出以前最常对付女生的方式 ──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年轻女孩果然都是一样,不论是女煞星或小绵羊,她被 我看得显然不自在,目光故意移到别处不与我相接,从这点小动作,就知道她还 很嫩,只不过冰冷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比实际成熟。 「你不想知道你的下场吗?」她终于忍不住想打破沉默,看起来我的方法奏 效了。 我故作潇洒的道:「没什么好知道的,反正知不知道妳都不会放过我,何必 现在开始就担心会怎么死。」 她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安静了几秒,换我问她:「妳杀过人吗?」她轻瞄了 我一眼,冷冷的说:「那是我的工作。」口气和神情让人有点不寒而栗,却又美 得慑人。「我想不透,像妳这种美女,应该是去当model 走走秀或演演电影什么 的,怎么会把杀人当职业呢?」我是真心惋惜的问道。 「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她冷冷的说. 「就像我这种人渣,是不是?」我帮她说出下面的话。 她哼了一声又沉默了。我只好叹口气,怨自己流年不利,本来以为出狱后最 坏的情况也只是四处碰壁而已,没想到还会遇到美丽的女剎星来取我的命。 房间的门这时又被推开,那青年再度回来,手里多了一只十分精巧的金属箱。 他将金属箱摆在地上,按了几个密码,箱盖〝嚓!〞一声打开,箱内是实心的, 只有三个凹槽,设计十分精密,分别嵌入二管药剂和注射枪,保存的十分谨慎。 「妳看住这个人渣别让他挣扎,我来打制血剂。」他将二支药管逐一装上注 射枪,朝我走来,我虽然知道他们要给我施打的一定不是有益健康的东西,而且 八成会要我命,但现下的情况就算我哭天喊地、跪着求饶,他们也不可能放过我, 与其如此,我还宁愿死得有尊严一些。 「我被你们绑成这样,挣扎有用吗?想怎样就尽管来吧!」我冷冷的说. 「你能认命就最好,嘿嘿…」青年不怀好意的笑道,我暗地发誓如果还有机 会,一定要狠狠踹烂那张讨人厌的脸! 于是那些不明的所谓制血剂,一滴不剩的打进我体内,几分钟过去,并没有 如我预期想象的在地上痛苦打滚然后死去,身体感觉都还和先前一样。那讨厌的 青年看出我的疑惑,对我冷笑道:「人渣,你是不是觉得不怎样?老实告诉你吧, 等到…」「够了,不用让他知道太多,我们走吧!」寒竹打断他的话,冷漠的对 我说:「只要你配合,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 我不屑的哼一声,真讽刺,有人要我死,我还要多方配合,说出去别人肯定 以为我是傻瓜。 他们离开后,我又在这空无一物的房间渡过一段长时间,因为我看不到任何 报时器,所以无法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在这里唯一能作的事就是睡着、醒来,醒 来、再睡,后来终于又有人推门进来,是那位冰山美女寒竹,她走近我面前,手 中多了一把透着森光的薄刃,我以为她终于要杀我了,心情不禁紧张起来。「不 想死就别乱动!」她纤手如落花飞舞般舞弄着利刃,牢捆着我的粗绳霎时柔肠吋 断散落一地,原来她是为我松绑,只不过这种方式也太吓人了。 「起来,跟我走。」 我无奈的站起来,打了个大哈欠问道:「妳要一个人死非得这么麻烦吗?」 她没回答,只是打开门示意我先走,我懒懒的跺出去,路只有一条,拐了个 弯后,前方是笔直的走道,我们一直走到尽头,来到一扇门前。 「开门. 」她在后面指示,我伸手将它推开,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差点没让我 嘴张开到下巴脱臼! 那竟是一片壮阔的红土荒原,遥远处雄伟的高山层层叠叠,群峰均已经没入 云层深处,阵阵凛冽的寒风不断袭来,这种景色说陌生则陌生矣、却又不是全没 印象。 「这是什么地方?」我忍不住叫道。 「中、印和尼泊尔三国交界,一个三不管地带。」寒竹答道。我心中的惊讶 是无法言喻的,自从被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掳上车、到醒来发觉身处在怪房间,虽 说那段时间是昏迷状态,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那么长,足够让他 们把我运送到几万公里外的地方! 〈五〉 五辆吉普车已停在门前等我们,那名曾让我吃足苦头的青年也在其中一辆的 驾驶座,另外四辆坐满一些看起来像是佣兵的粗野汉子。 青年见我们出来,故意卖弄一个漂亮的凌跃跳下车,走到寒竹面前道:「刚 刚丹察的人用无线电通知他,通往香格里拉苏敏寺的路被炸坏了,我们可能要绕 喀拉察山到基尔镇,然后步行上去,会比预定的时间多一个礼拜才能到达. 」 寒竹柳眉微皱,眸中闪过一丝忧心,神情说不出的迷人。「那雷师兄岂不是 又得多忍受几天?我们一定要加紧赶路才行!」 「唉…说来说去,妳的心里终究只有他,我对妳也很好,难道妳都没有动心 过吗?」那青年酸味十足的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寒竹无情的回答,说完便推着我往吉普车方向走去。 我从他们的对话判断,应该是急着到某处去救人,而要救的人是寒竹十分关心的 人,也可能就是她的心上人,这么冷淡的美女也会如此关心一个男人,我倒是有 点意外。 那青年见她不高兴,赶忙追上来解释:「好啦!妳别生气,我知道我比不过 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妳放心,只要到了香格里拉苏敏寺,把这人渣的骨髓抽 出来,就能制成血清来解他体内病毒。」 听到这家伙说的话,我的心情真是坏到极点,原来他们用我的骨髓培养血清, 好来救他们谈的那个人。 「宫藏虎!」寒竹回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那年轻人,原来他叫宫藏虎, 那青年像被吓到的小鹌鹑般堵住了嘴,虽然此刻我的情绪很差,却也忍不住笑了 出来。 「混蛋!你笑什么?!」宫藏虎把连碰两次钉子的怒气转移到我身上,一拳 朝我挥来,我这次可没那么好欺负了,头微往后仰避开他的攻击,一腿凌利往上 撩,踢进他跨下要害。 「噢!」宫藏虎哀号一声,抓着下体跪倒在地。其实我能一击就中,多半是 他太过于大意,以为我只是个窝囊废,根本想不到我会反击。 报了先前的仇怨,我心情正好得不的了,怎知右肩突然传来一阵锥心巨痛, 「啊!!」这回换我惨叫跪了下去,勉强抬起头,原来寒竹五根纤细的玉指,此 刻陷入我的肩膀,那种感觉就像被机器碾碎骨头一样。 「我警告你,别想轻举妄动,这样对你不会有好处!」寒竹冷冷的看着我道。 我已经痛到双唇哆嗦,几乎快无法呼吸,但仍然不服气的咬着牙回嘴:「哼 …是吗?…我就想看看!…妳敢不敢…现在就杀了我…」 这时宫藏虎已经能站起来,他一双怒目燃烧着报仇的火焰,一步一步朝我走 来。 「宫师弟,你也够了!通通给我停下来!」寒竹斥喝道。宫藏虎似乎气疯了, 这次竟不听寒竹的话,反而大吼朝这边冲过来。 寒竹身影一闪挡到我前面,宫藏虎差点就撞上她,只见他满眼血丝,气呼呼 的瞪着寒竹,寒竹仍是冷冷的和他对望,相峙了将近十来秒,宫藏虎才愤然转身 走回吉普车旁,单手一撑车门、跳进了驾驶座。 「走!」寒竹推了我一下,我忍着肩上的疼痛站起来,跟着她坐到吉普车后 座。在我们前面的那辆吉普车上,有一名像是佣兵头领的大胡子,回过头大声问 宫藏虎:「可以走了吗?」,那大胡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宫藏虎一肚子怒气 没地方发泄,用力搥着喇叭吼道:「走吧!还等吃饭吗!Shiite!」 于是车队颠颠簸簸的朝远处山銮层叠处前进,一路上我们这辆车的气氛不是 很好,宫藏虎恨不得扒了我的皮、他又和寒竹赌气,因此开起车来专找石头坑洞 走,震得我骨头都快散了。不过前后那两车上的佣兵倒很快乐,他们轮流传着酒 喝,还不时用土话大声笑闹,虽然他们的话很难听得懂,但光猜想也知道内容不 外是和女人有关. 车行了一整天,不觉中已是傍晚时分,我们离原本很遥远的山群已愈来愈近。 落日将天空的云层反射成瑰丽珣烂的万丈霓彩,这种景色是生活在文明世界里的 人难以想象的壮观. 我偷偷瞄了一下寒竹的侧脸,她还是那付冰冷的表情,清澄的美眸一直凝望 着远处,不知她心里正想些什么?只有弯长的睫毛偶尔会眨一下,夕阳余晖映着 她半边纯洁脸蛋,柔亮的发丝披落下来,说不出的迷人。如果说她是杀人不眨眼 的女煞星,我想谁都不会相信。 她发现我在看她,二话不说拿起手枪顶住我下巴,冷冷的道:「头转回去。」 我一点也不感到害怕,既然被发现,索性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看够本! 「反正妳不会杀我,妳的心上人还等用我的命去救,不是吗?」我有恃无恐 的回她,话才说完,马上看到她从没流露过情绪的美丽眼眸,在一瞬间变得充满 杀气,那种感觉令我全身血液彷佛冻结,虽然我不是那么怕死(反正是死定了), 但看到她此时的目光,却让我打从心底发出寒颤。或许很难让人相信,不过自从 那一眼后,我一路上安安份份,不敢再和她乱开玩笑。 我们一行车到达山麓下的城镇时,已经是皓月当空,高原的夜晚另有一种壮 丽凄美,无尽的星海漫延到遥远地平线的那一端。 景色虽美,但这座不知名的城镇气氛却显得有些紧张,街道两旁有几家破旧 的酒吧,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点都不输大城市,偶尔还传出打架的吆喝 和摔破瓶罐的声音。街上的人也不少,有些是穿著游击队军服的大汉,他们一手 提着步枪、一手拎着酒瓶,大喇喇的走在马路中央,我们的车子必须不停按喇叭 才开得过去,车经过那些醉汉时他们还会朝我们骂几句粗话,不过看到寒竹,又 都不约而同朝她吹口哨,问些晚上有没有空之类轻薄的话。 寒竹倒是看不出一丝惧怕,依旧冷冷的不理任何人,一路过来有几个醉汉想 伸手摸她的脸,她的枪柄总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抱着手在地上打滚,我不禁对她 的胆识和身手更加佩服,要不是她年轻完美的容貌和身材,实在让人很难和她的 年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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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
发布于:2003-08-25 01:43
Re: 天锁,精彩必看
三十秒过去,并没有任何人出现,我想自己大概判断错了,正想松懈,说迟
时快,一块巨石后面刚好有个家伙鬼祟的走出来,慢慢接近牛只. (嘿!被我抓到了吧!)我朝寒竹扬了扬眉,炫耀我的先知先觉,她理都不 理我。不久陆续有人出现,他们果然是丹察的旧部,一共有四名,手里都有自动 步枪,要一举制服他们也非易事。 寒竹比了比地上,要我留在原地,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如轻燕般疾射而 出,速度之快简直就是武侠小说所描述的轻功,那些佣兵抬头发觉时,她已经距 他们不到三十公尺,这些人立即端起枪朝寒竹开火。 「危险!」我不禁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但寒竹果然是难缠的死神,她轻盈身 驱在子弹呼啸的夹缝中穿梭,时而漂亮回旋、时而行走山壁,瞬间已来到那些佣 兵眼前,接着如陀螺般疾转,一道银光如飞涧从腰间射出,两名佣兵无声无息的 跪倒趴下,另两人还来不及将枪口转向,寒竹玉手扬起,那道银光又穿透其中一 人的咽喉,我这次总算看清楚那道光原是寒竹原缠在腰间的细炼,当初猜测没错, 果然是件独门武器。 不到二秒的时间已解决了三个人,尽剩的一人却有足够时间对准寒竹开火, 寒竹也不往旁闪避,而是整个人直接后仰,以超乎人体极限的优美弧度躲过子弹, 同时银光又不知从何处射出,直透那名佣兵心脏,那可怜的家伙还搞不清楚自己 已经走到生命尽头,低头看着细细的钢炼笔直穿过胸口,不甘心的嘶号几声,慢 慢往前倒下。 整个过程应该没超过十秒,我震惊的说不出话、也忘了移动脚步。直到寒竹 冷冷的叫我:「出来吧,我们还要赶路!」 我牵着另一条牦牛,僵硬的走向她,她二话不说拿起水壶,用水冲洗钢炼上 的鲜血,再用布擦拭干净系回腰间,平静的神情和举动,就像刚才惊心动魄的杀 戮没发生过一样。我的眼睛不自觉盯着她苗条有致的身线,想不到这付美丽的躯 体,竟是如此恐怖的杀人武器。 「你看什么?」寒竹冰冷问道。 「我在想,妳杀人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感觉?」我忍不住说. 「没有!别忘了我是死神!」她意有所指的回答,不知是否想恐吓我别想逃 走,不然下场会和躺在地上的佣兵一样。 「唉…可惜人长得貌美无双,杀起人竟如家常便饭。」我还是忍不住要说. 「哼!我本来就是冷酷残忍的女人,你知道最好!不过你这种下流的强奸犯 根本没资格说我。」 「是啊!我这种下流的强奸犯,遇到妳这种女人也会提不起劲。」我虽然武 功输她,但嘴上功夫可一点都不输。 寒竹美丽的脸上瞬间充满怒意,〝啪!〞我脸上马上感到火辣辣一片,被打 了又重又结实的耳光。 「你敢再乱说…我就打光你的狗牙!」她气冲冲的扭头就走。我摸着被打的 地方,心里倒觉得有趣起来,并不是我有被虐倾向,而是她以往不高兴时只是表 现得更冷漠,再严重一点就是充满杀气,从没见过她和平常女人一样会闹情绪, 刚刚她的行为总算比较接近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七) 自从上次在这地方差些丧命,经历一波三折,几度从死神手中逃出生天,今 天终于又回到原点,真正要进入前方难行的险道。 我本来还想绕到那些佣兵埋伏的巨石后面,查看看有没有该注意之处,但寒 竹已经愈走愈远,我只好捡起一支步枪和几只弹匣、赶着牦牛追上去。没想到这 一点疏忽,竟让我们往后几天陷入危险的境地,也让我的生命有更戏剧性的变化。 我们在这条险道上走了足足六、七个小时,这条路险在一边是削直的山壁、 一边是雅鲁藏布江深切的河谷,宽度只能勉强容纳二人并行,有几处比较狭窄的 地方,牦牛的蹄都差点要踩空,而且不时还有凛寒的强风阵阵吹袭. 寒竹走在前, 两条牦牛在中间,我则压后,除了偶尔休息外,我们每分每秒都全神贯注不敢分 心,体力消耗甚钜。但眼看天色已经昏黄,如果不能在天黑前离开这条险道,势 必会困在这里进退不得。 还好在北方第一颗星辰出现之际,我们顺利步出险道,渐暗的天色下是一片 宽阔的山原。 「呼~ 累死我了!」我松口气往后倒下,摊开四肢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这种 感觉比平常睡柔软的床更实在和满足,不过躺了一会儿,我发觉地面冰冰的,人 也一直冷起来,原来我们不知不觉已经上升到海拔近三千公尺的山区,虽然这一 带水气不足没降雪,但气温早已在零度以下,地面的岩石和土壤摸起来也和冰霜 无异。 我看寒竹也累了,不过还是逞强站着,冷傲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特别修长. 她一路上都没开口过,不过本来她非必要就不会说话,我也见怪不怪,搞不好还 在生今天早上的气呢!女人就是这么小心眼。 「我们今晚在这里扎营吧!」我坐起来问道,寒竹没出声,应该是没意见了。 我从牦牛背上卸下行李和工具,升起野营专用的煤气炉,再扎好两个营帐,火光 将我们周围照亮,也为凛寒的山区带来一点暖意。 用过食物后,我想起当初打包这些装备时,丹察放了几条烟在里面,如果运 气好,搞不好就在其中一袋行李中,虽然我戒烟很久了,但来这种鬼地方,又想 到自己前途生死未卜,突然很想来一支解解闷。 我从牦牛背上取下沉重行李,打开侧袋,果真有二条万宝路,兴奋的拆开其 中一条,竟发现里面除了八包香烟外,尚有二盒上面印有「GB?H 」字样的金属 盒,我好奇打开它,里面是六支装排整齐的药剂,我正纳闷丹察怎会将这种东西 和烟放在一起时,寒竹已在我身后。 「又是逐鹿集团的杰作,丹察会变那么强全是靠这种药。」寒竹说完后就走 回煤气炉边,我拿了一包烟和那金属盒跟过去,坐在火光前点燃香烟,深深吸了 一口,再慢慢吐出白雾,一阵舒服的晕眩袭向脑门,对面寒竹凝视着火焰一动也 不动,不知又在想什么? 「丹察怎会和逐鹿集团扯上关系?」我问道。 「你手上拿的,就是那天丹察注射进自己体内的药剂。」她淡淡的道。 「让丹察变身成大金刚的那种针吗?妳怎么断定这是逐鹿集团的东西?」 「上面的英文字就是证据,只要印上GB?H 就是从逐鹿集团出来的货,只不 过没几个人知道罢了!丹察和他们有没有关系还不能确定,因为这些东西的买家 很多,主使丹察的人或组织可能是其中一个买家而已。」 「真是难以想象,逐鹿集团的背后有这么大的秘密。」我不禁感慨的说. 「你那位章嫣嫣好象就快嫁给姓赵的,以后也是犯罪集团的一份子。」寒竹 突然扯到嫣嫣,她是故意的,可能是为了早上我一直拿她心上人讽刺她,所以现 在逮到机会报仇。 不管是怎样,我确实被她挑起了情绪:「妳这样说太不公平了,嫣嫣又怎会 知道这些事?」 「哼!谁知道她知不知道?说不定她全都知道,只不过为了贪图富可敌国的 赵家少奶奶身份,才会嫁给赵俊杰。」寒竹虽然冷冷的说,但火光映在她脸上, 我看到她眼神流露出报负的快感,这是她第一次和我斗嘴占上风. 「妳够了没?总之她不是这样的人!我懒和妳再说!」我压抑着恼怒说道。 现在我总能体会她早上不爽的感觉. 但寒竹这娘们却不就此打住,冷哼一声又说:「那你觉得她是怎样的人?平 凡女孩有可能和赵家这种背景的人来往吗?你不会真的相信有灰姑娘吧?」 气死我了,这个寒竹跟我在一起没几天,嘴巴竟也变得这么不饶人。我打不 赢她,总不成连相骂都输人吧?于是我努力控制住脾气,冷笑几声回道:「嫣嫣 是书香世家,人美心地又善良,那个男人见到不会喜欢?那像妳专长只会杀人, 连强奸犯看到都倒胃口,我看妳的二师兄也够倒霉才会遇见妳。」 我一说完就感到后悔,干嘛对一个女孩说如此伤人的话?果然寒竹脸色大变, 猛然站起来一脚踢翻煤气炉,完全像被激怒的小女生般朝我吼叫:「是!我是杀 人不眨眼的魔女!你的章嫣嫣又美丽又善良!只可惜她要嫁的人不是你,你算是 什么?!一个刚出狱的强奸犯,还有资格说我吗?!」劈哩啪啦说完后,她头也 不回的走向帐篷钻进去,留下只能苦笑的我,我刚刚真的是气昏头了,才会口不 择言伤了她自尊。 我重新装起被她踢翻的煤气炉,还好没坏掉,气温好象愈来愈低,连我都想 躲进帐篷里了,于是收拾好一切后,我回到营帐灌了几口威士忌,趁着浓烈酒精 带来的温暖睡意,钻进睡袋中没多久就沉沉走进梦乡. 隔天醒来,外面的气温并没因为阳光普照变得温暖,我穿上厚衣、围起围巾、 戴上手套和帽子,一出营帐,映入眼中的景色让我看傻了眼。昨天我们到达时已 是夜晚,并不知道周围的环境,如今朝阳升起,才发现这里原是靠近山峰的斜坡, 放眼望去和这座山连绵相接的高山峻岭,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山的另一边 是数千公尺下的世界,河流、平原、城镇就像缩小几千倍的地图一样历历在目。 人在这种浩瀚自然中,只有一股渺小到不必要存在感觉. 我不知呆立多久,才想起寒竹,到她帐蓬外叫了几声,竟不见她响应。 「喂!妳没事吧?我要进去了,不方便的话出个声!」我说完等了几秒,正 要掀开帐门,背后突然有只手搭在我肩上。我转身,看到寒竹在面前。 「小姐!妳老是不知不觉出现在人家背后,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我 故意拉高声音抱怨。寒竹没回话,我才发觉她的脸色极度苍白,好象一整晚没睡 的样子?「妳还好吧?脸色这么差。」我不禁关心的问。 她不发一语,手指了指前方约一百公尺山棱线的方向,就不理我钻进帐蓬。 我心想这小妮子又那里不对?满腹疑惑的走过去,到那才赫然发现十几具尸体七 横八竖散布在山坡,我想近点去看,走没几步鞋底就传来〝喀啦!〞玻璃碎裂的 声音,低头看原来是支空针管,再靠近才发现这些死人也和丹察打完针后一样, 肌肉发达到把衣裤撑裂,只不过还是难逃白雪死神的钢锥,大多是心脏和咽喉遭 受致命贯穿,地上脚印凌乱,血迹斑斑,可想见昨晚在这里的恶斗多惨烈!而我 竟睡得浑然不觉. 我赶紧回扎营处,在寒竹帐蓬外问道:「可以进去吗?」 「嗯!」她声音显得十分无力,我钻进去看见寒竹裹着睡袋坐着休息,脸色 比刚才还憔悴。 「妳还好吧?真对不起,昨晚我睡太熟,竟然不知道有人偷袭. 」看见她疲 惫的模样,我不忍心又歉疚的说. 「我没事,昨晚那群佣兵是从后面追来的,看来这些人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吃过东西我们就赶路。」 「但是妳体力消耗太多,又整晚没睡,这样下去不用等他们来自己就先垮了!」 我担心的说. 她拿掉身上的睡袋,冷冷的说:「我说要赶路就赶路!只要有一口气在,就 要早日回到香格里拉,除非是我死了才会停下来。」 我叹口气,心中不禁对她生出惺惺相惜的情愫,她对雷霆的付出,就如同我 对嫣嫣一样无怨无悔,昨晚我竟然还对她说那么过份的话,想起来更是后悔,这 时心中突然有股愚蠢而冲动的念头,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妳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妳达成心愿,就算会要我这条命,也要 救活妳的二师兄!」发完豪语我才清醒过来,暗骂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傻话? 寒竹愣了一下,眼眸闪过一丝激动,不过马上又恢复冷静,丢下一句「谢谢!」, 就钻出帐蓬外。 由于寒竹坚持要走,我知道阻止不了她,而且昨晚既有人偷袭,显然留在原 地亦不安全,于是用完干粮我们就启程出发,我问清楚方向后,让寒竹骑在牛背 上休息,我则牵着厘牛继续赶路。 我们延着山棱线一直往北行,这一带高山的气候只能以变幻莫测来形容,明 明前一分钟还是阳光普照,下一分钟就云雾密集,有时还飘下雪来,但没多久又 变晴,搞得我心情又慌又烦。正想转头和寒竹说几句话,才发觉她已经伏在牛背 上睡着了,她雪白的脸蛋在睡梦中看起来如天使般纯洁美丽,少了平日的冷漠和 杀气,多了少见的娇甜,我从行李袋中翻出毛毯为她盖上,寒竹睫毛微动一下, 我吓一跳以为吵到她,还好她并没醒来。其实以她职业所需的警觉性,又怎会没 察觉我的举动? 我依寒竹告诉我的方向走过长长的山棱线,后来路两旁渐渐高起,原来是进 到一处山沟的地势,再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面山壁不再有路,只有岩壁 间一道厘牛刚好可以进去的石洞,里头黑幽幽的,我以为是走错,正想叫寒竹起 来,寒竹早已从牛背上跃下,脸色凝重的说:「我们先在这里休息吃饱,等会儿 换过钉鞋,喝点酒再前进. 」 我有点不解的望着她,这些日子以来寒竹滴酒不沾,怎突然会提到要喝酒。 她看出我的疑惑,淡淡的解释道:「再进去就是黑水洞,洞内有片深潭,千万年 来阳光都被山挡住照不进洞内,所以里面毒寒无比,所有东西早都结了冰,惟有 是那片潭是不结冰的,只不过人畜如果掉进潭内,不用几秒就死了。」 我听她形容得如此严重,还是很难想象一片潭水能有多恐怖,大不了小心走 不掉进去就是了!不过连寒竹都那么畏惧的地方,也不容小觑才是! 休息过后,寒竹在前我在后,往黑水洞前进,我一进洞内,才知道她说的一 点都不夸张,而且还不足形容状况万分之一的恶劣,那些千万年来在这里生成的 寒气,宛如怨灵般从浑身几千万个毛细孔钻入,任凭我怎么用力拉紧外衣都没有 用。而脚底踩下的也是结冰的土壤,如果没穿钉鞋根本寸步难行。 「喂…。这个鬼地方…要走多久…」才不到一分钟,我就受不了问道,这一 开口,又一股冰气从口而入,差点大脑都没结冻。 「小时候我走过…没记错走快点的话…五个小时…」寒竹的声音也没比我好。 「五个小时!…妳没开…玩笑吧?」我忍不住叫出来。 「如果你一直说话…消耗热量…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听她这么一说我立刻闭上了嘴,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一片辽阔的水域,水的 颜色漆黑如墨,四面八方都被山壁环伺,仰头望去只剩一小块天空,光线透进来 也只能射到半山的岩壁上,潭边的岩石和路面都结上一层厚冰,就像一座天然冰 尸库,奇的是那片潭水竟真没结冰。 而愈往里头愈是严苛的考验,连空气都像结成冰一样很难呼吸,举手投足更 加僵硬艰难,这里的路又都是绕着潭边的狭道走,在地面表层都结冰的情况下, 每一步都要万分谨慎,否则打滑掉进黑水潭中,恐怕永远都别想爬起来了。 一路上寒竹在前,我赶着厘牛在后,不止人要穿钉鞋,厘牛的四蹄也包上止 滑的特殊布垫,牛身上还覆盖厚厚的防寒油布,连生长在严酷气候下的高原之舟 都如此,可想见人在这种环境中有多艰难,这样走了近一个钟头,我已经两腿不 停发抖,嘴唇、鼻子、耳朵、手指、脚底都像快被冻掉似的疼痛,肌肉也变得僵 化,还得应付又硬又滑的结冰地面,体力透支的情况犹如雪上加霜!寒竹的状态 应该也和我差不多,我们不敢休息,怕一休息就再也走不动。 我们耗尽全力赶路,彷佛过了几世纪之遥,终于在感觉快死之前看到了出口, 我正高兴要脱离这鬼地方时,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了,就在我前方约十公尺,那 片死寂的潭水下突然冒出两颗黑黑的头,我刚开始以为是幻觉,但那确实是两名 穿著潜水衣的人,他们还拿枪对准我和寒竹,刚好我步枪就吊在胸前,冻僵的手 指立刻叩下扳机朝潭中发了一枪,子弹打偏落在其中一人右侧,不过已经迫使他 们再潜入水中。寒竹也已发现,如今敌暗我明,我们只能蹲低身子见机行事。 「哈哈哈…两位真是辛苦了!虽然精神可佳,但到头还是功亏一溃。」熟悉 的声音从出口处传来,我认得是那名叫晋先生的男人。 「白雪死神,上次让妳逃掉,想必是妳身边这位有情有义的男伴救了妳一命, 不过今天可就难了,妳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就准备陈尸在黑水潭下。」 他话一完,潭中又冒出四个人,这次毫不留情就用冲锋枪朝我们的方向猛射, 我和寒竹只能缩在岩壁角落躲子弹,幸好他们并没打算真射杀我们,子弹都打到 我们上方的岩壁,那两头可怜的牦牛受到惊吓,跑没几步就失足掉落黑水潭,如 此强壮的生物只在水里挣扎不到十几秒,就已经双目暴出死亡,沉入黑不见底的 潭中。 「你们会比牛还强壮吗?还是乖乖投降吧!」 我望了寒竹一眼,她手才想往腰间移动,那些在水中的家伙又一轮猛射,子 弹低擦过我们的头顶,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丢下武器走出来!」 我见这样僵持下去,寒竹和我一定会冻死在这里,不如先假意投降,脱离目 前背腹受敌的窘境再作打算。寒竹应该也是这么想,她倏然站起来,潭中两名伏 兵的枪口丝毫不放松的跟紧她。 「手放头上,慢慢走到外面,有好几支枪对准你们,别想耍花样!」晋先生 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但显然他对我和寒竹的举动一目了然,很可能除了目前 看得见的四支枪对准我们外,另还有其它人在别处监视。 我举起双手跟着寒竹站起来,姓晋的家伙命我丢掉挂在胸前的步枪,眼前有 二支枪监控我,我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听他的指令慢慢将枪取下丢入潭 中,然后随寒竹后面走出去。 寒竹和我一出那条环绕黑水潭的狭道,立刻有四名身着白色雪衣,头戴特殊 盔罩的人从旁边窜出,用枪押着我们出了黑水洞,到了外头,更多他们同伙从四 面八方集结,持枪全面戒备的围住我们。 我暗暗算了一下人数,大约有二十人左右全付武装密不透风包围着我们,他 们的装备和武器看起来十分先进,与丹察那伙乌合之众截然不同,而我们才从奇 寒无比的黑水洞出来,身体硬的像冰块,恐怕能逃脱的机会微乎其微了,但寒竹 还是那付冷静的表情,一点看不出她的忧心。 「我们又见面了,白雪死神寒竹小姐,上次丹察那大老粗不懂怜香惜玉,弄 得妳很疼吧?」晋先生轻薄的盯着寒竹说. 「你们到底想怎样?」寒竹冷冷问道。 「不怎么样!只要妳交出我要的东西,然后让我废了妳的武功,连妳一起带 回去给我的主人当礼物。」 「什么东西是你要的。」寒竹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不愧是一流的杀手,面 对这种阵仗还那么冷静(至少我是很崇拜她,因为我紧张的想上厕所)。 「妳少装胡涂!想拖延时间吗?我说的是苏敏寺的密光石!」晋先生厉声喝 道。 「那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过,又怎会在我身上?」 晋先生发出难听的笑声,说:「妳不说没关系,反正我带妳回去慢慢逼问更 有趣。」语毕他朝向那些枪手下令:「把男的丢进潭里!我们带女的走就行了!」 三名全付武装的大汉欺近我,我反射性用手肘革倒其中一个家伙,背部却随 即遭到另一人用枪拖重击,痛得几乎晕过去,他们随即把我的外衣都脱走,只剩 单薄背心才拖往黑水洞。 我当时心里真希望寒竹那里如果有什么密光石、猫眼石、阿猫阿狗石都好! 只要他们要的就给他们,我实在不想和那两条牦牛一样长眠不见天日的潭底! 「等等!我可以跟你走,别弄死他!」寒竹终于按捺不住出口阻止。 「哈哈…妳肯配合当然最好,不过妳实在太危险了,在确定妳无法乱来前, 我不得不作一些防范措施。」晋先生着部下拿出用来废除寒竹行动能力的残忍刑 具〈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比姆指细一点的钢条,是用来穿过人的后颈骨、锁骨和手 脚筋,再吊上几斤重的铁球,任那人武功再强也施展不出来〉,在他对寒竹动手 前,还是命人把我带到黑水洞的深潭边,如果寒竹有任何反抗,我就立刻会被丢 进潭中。 寒竹不担心自己,反倒是为我向那姓晋的抗议道:「你明明知道黑水洞毒寒 彻骨,他穿这样进去不多久就冻死了,又何必等到你们把他丢入潭中?这样和当 场杀了他有什么两样?」 「没错!所以妳最好真的乖乖合作,让我的人为妳戴上这些锁环,愈快戴好, 这个男人待在黑水洞内的时间就愈短!否则就看他变冰尸吧。」晋先生卑鄙的说 . 寒竹怒视着那家伙,决然脱下身上大衣,双臂向前伸平道:「要动手就快点!」 这时我则是已被拖到死窖般的黑水洞,一进这鬼地方,衣蔽单薄的我不消半 秒全身肌肉神经都已冻结,意识也被死亡般的酷寒猛烈袭击而渐渐模糊。在我还 剩最后一点清醒时,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爆裂巨响,接着凄惨的哀号四起! 「啊!!妳这贱人…把那男的…丢到潭里…啊!…」 只闻晋先生极端痛苦的怒骂音,我不知道寒竹对他作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 要倒大楣了,果然噗通一声!我人已被死亡的潭水包围,千百万支邪恶的寒针从 我毛孔窜入,魔鬼般穿裂我的血管和五脏,我第一口气都还没吐出来就已完全没 知觉. 〝砰!〞……〝砰!〞……〝砰!〞……〝砰!〞…。声声撞击从我胸口传 来… 〝不能死…。不许你死…。听到没有…。活过来………〞后来朦朦中我彷佛 看到寒竹惊慌无助的脸,眼角还有一滴泪光,直觉想「这不是她吧?冷酷无情的 白雪死神怎会有这种完全无助的表情?」我不知道这是死前的幻觉或是真的,当 时好象灵魂和身体早已分家,不过我还是努力的想说:「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 和妳回去救妳二师兄…。」 (笨蛋…你怎么那么笨…我不要听这些…。)她已经快哭的声音愈来愈遥远, 终于什么都听不到了。 (八)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嫣嫣竟然来到我面前,我想这是最后能向她说话的机会, 于是我急着要告诉她我就快下地狱了,希望她能原谅我作的一切错事,我还祝福 她以后要过得幸福……我彷佛万恶之人来到审判之日,不停的忏悔和告解,嫣嫣 都默默听着,不久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书侠,我早就原谅你了,你全身都湿了,。冷不冷?」 「真……真的,妳肯原谅我…只要妳原谅我…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妳原谅我 就行了………」我激动万分的哭诉. 「你一定很冷吧…到我身边来…」她轻轻褪下衣衫,如玉雕般女神的胴体展 露在我面前。 「嫣嫣…妳?!」我呆若木鸡的看着,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 这太令我激动、本以为早如死水的血液开始沸腾,但我那还有勇气过去将嫣嫣拥 入怀中?我已经是这样一个毫无希望的人了! 「我不可以…。我没资格…妳原谅我就够了…」我矛盾痛苦的摇着头,但内 心是巴不得以光的速度飞奔过去。 「书侠…我要你抱我…」她的声音对我有无比的吸引力,我怎么抗拒的了? 两腿不由自主的朝她走去。 「抱紧我…让我把体温给你…」她仰望着我,水灵的眼眸燃烧着温暖和宽容 的火焰。 「嫣嫣…」我颤抖的身出双臂,轻轻环绕她光洁如玉的酥背。「抱紧我,你 才不会冷」在她动人的声声呢喃下,我终于将她拥入怀中,这种幸福是五年来被 我埋深藏在内心最最底层,根本不敢触及的回忆,她火烫的胴体和淡淡体香立刻 让我浑身迅速热起来。 「有没有好一点?」她在我怀中问道,阵阵酥痒的细微气流吹拂着我胸膛。 「好温暖…」(怎么会不好?我的灵魂早已飘到九重天外)。 「再抱紧一点」她把脸埋在我胸膛,软滑的玉臂也主动揽紧我。 虽然这一切太梦幻了,但如果是梦,我希望就别醒过来,她柔软的酥胸如同 两团温暖的火球,让我原已结成冰块的身体迅速溶化,生命一点一滴的回流。 好热…我流汗了!嫣嫣柔滑的肌肤也渗出细汗…。我心跳得好快…心跳?… 我还听得见我的心跳…难道我又没死成?!这一切都是梦吗?我心急的搂紧怀中 暖滑香躯,她确确实实存在啊! (不行!我要看清楚!)我惊醒过来,睁开眼是一片凹凸的岩壁,岩块上磷 磷的火光闪耀。(果然是一场梦!)失望的心情笔墨难以形容,我就想嫣嫣怎可 能再回到我身边? 但我马上察觉到真有个女人在我怀中!〈难不成〉心中出现一个荒诞的念头 〈但这比嫣嫣还更不可能吧〉?!我一颗心跳得比打鼓还快,不敢移动身体,只 敢偷偷转动眼珠,先向旁边瞄,地上有我湿透的衣裤和鞋袜,更旁边还有一对眼 熟的长靴,黑色衣裤和女性内衣叠成一落,果真是寒竹的! 原来是她用身体为我取暖。 我微仰起脖子往下看,寒竹柔顺乌亮的长发披散开来,她背上覆盖着大衣, 美丽的脸庞贴在我胸膛上沉沉入睡,大衣下显然是一丝不挂的胴体,我双臂还搂 着她,这会儿开始感到口干舌燥,全身最老实的部位不知已经不老实多久了。 (怎么办?想必她是怕我死了没血清,为了救她的男人才委屈自己作这种事, 等一下醒来情况一定很尴尬,我怎么面对她比较好?…)我努力想着等会儿要怎 么和她说第一句话,才能化解这么尴尬的场面,但赤裸裸的佳人在怀,让我根本 无法定下心,只觉得血气翻涌,心脏跳得比战鼓还快。 「嗯…」这时伏在我身上沉睡的寒竹微微动了一下,突然抱我更紧,好象把 我身体当成了舒服的抱枕,她饱软的双乳压着我胸口、光滑的玉腿和我的腿交缠, 我却不知该享受还是痛苦,下体膨胀的感觉彷佛快爆开,因为刚好顶到她柳腹, 我不由自主挪了挪身子。 这一动,寒竹立刻睁开眼醒过来:「啊…你醒了!」 「是!…我…我已经醒了,谢谢妳…」我低下头看着她,紧张结巴的说. 「你头转回去,别看。」寒竹低声说道。「喔…是…对不起」我觉得自己从 没那么笨拙过,说起话语无伦次。 「你感觉怎样?」她不准我往下看,但还是很关心我的情况. 我身体虽然有如烈火焚烧,但实在舍不得这种销魂的感觉,因此撒了一个卑 鄙的谎言:「嗯…我…还有点冷」 她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用另一手挲抚我的身体为我生热,随着她的动作, 一波波酥麻的晕眩袭向我脑门,下面那根棒子早就比铁棍还硬,再这么下去肯定 出丑!终于我抓住她的手让她停下来。 「对不起…我不冷了!刚刚骗妳的。」 寒竹听到我自首后并没生气,在我身上多待了几秒才淡淡说道:「你别睁眼, 我要起来穿衣服了。」我应了一声紧闭双眼,没多久她说可以睁开,我才尴尬的 坐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知道妳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但我还是很感谢妳救 了我…今天的事我永远都不会说的…妳放心好了…」我支支唔唔的,连自己都不 晓得自己说什么? 「说够了吗?你不用乱想,一命换一命,我们扯平而已。」寒竹背对我,语 气冰冷到极点,我想我把气氛弄得更僵了,因此又急着解释:「我当然知道!我 不会有非份之想。」 寒竹冷哼一声,不发一语坐在火堆前,不知我的直觉是否有错,我总觉得她 在为某件事生气,但到底是不是我的多话反而惹她不悦?我也说不上来。 在死门关前绕了一圈,命是捡回了,但肚子却不争气的叫起来。寒竹头也不 回扔了一包干粮给我,我披上原是她的大衣坐到她对面,活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啃 着食物喝着水,寒竹则用她纤长的手指将干粮一块一块掰开,送入口中。 「你真的有作过那件事吗?」吃到一半,寒竹突然停下动作,淡淡的问道。 我一时不解的望着她。 「我是指强奸。」她单刀直入我心中最痛处。 我放下手中的食物,叹口气道:「我从没说我是被冤枉的?」 「我想听你自己说. 」她虽然平静,但每个字都逼迫着我回答。 「有!妳问这干嘛?妳不就是因为我作过这种事,才找上我的吗?」 「我现在………」寒竹说了一半又停下来,后来才又接着道:「可以告诉我 事情经过吗?」 「我不想再提,这和妳没关系吧,我跟妳回去救人后,如果妳大发慈悲的话 就为我解毒!如果觉得麻烦就干脆让我自生自灭!我不会有什么怨言!」我有点 情绪失控,因为别人不知道每次我触及这回忆时,心有多痛、有多懊悔。 寒竹看着我,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复杂怨恨的神色:「你一直看不起我对不对?」 「妳?!为什么?」她反过来质问我,我当场不禁愣住。 「因为你认定我冷血无情、心肠恶毒,所以不屑跟我说你的事!」 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这女杀手的脾气还真难捉摸,干嘛因为我不肯跟她 说以前的事而气成这样? 「不!不是这样…」我反而解释道。 「就是这样!」她带着怒意看我。 「我只是不愿去回想这段不光彩的往事罢了,根本没看不起妳的意思啊!妳 真那么想知道的话,我告诉妳便是了!」我无奈的说道。 「哼!」她冷冷的转过头,我不禁苦笑,要把自己见不得人的事赤裸裸摊开 来,还得看人脸色,最无辜的事莫过于此了,但既然答应她要说,我也没理她有 没有认真在听,就开始从遥远的往事谈起: 「七年前,我进逐鹿集团盘天生化实验室的筹设部门,那是我第一份工作, 当时以我的学历能进这种全球菁英向往的顶尖研究机构,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的幸 运儿,其实我之所以能入选,也是透过大学的老师推荐,他在应用生化领域是国 际权威,因为我曾协助他许多研究,所以…。」 「你那位老师叫什么名字?」我以为她没注意在听的寒竹突然出声。 「章若达. 」我答说. 「是章嫣嫣的父亲吧?」寒竹补充道。 「原来妳都知道了,那又何必问呢?」我感到有些不爽。 「你也不过靠着他女儿的关系,他才推荐你去不是吗?」寒竹又酸又冷的说 . 「哼!当时虽然我和章教授很熟,但嫣嫣从小就在国外,认识她是我进逐鹿 以后的事了,或许章教授推荐我是基于私人情谊,但和嫣嫣绝对没关系. 」我反 驳后,寒竹一点响应也没有,我不理她继续说下去: 「过不久,嫣嫣从国外回来,也加入盘天实验室的筹设,因为她父亲的关系, 我们常有机会接触,两人也很有话说,后来就如妳所知道的,有一阵子她曾经是 我的女朋友,这些事本来是不需要提的,但妳既然想知道清楚一些,我就从头说 了,如果妳觉得烦就告诉我,我随时可以停下来。」我看着寒竹,她没作声也没 看我,我就只当她没意见。 「嫣嫣和我感情进展很快,原本我认为和她走入礼堂是迟早的事,她个性一 向温柔,但出事前那二个月突然变得有很多心事,虽然和我在一起时强颜欢笑, 不过我能感觉她并不快乐,我曾不止一次试探她到底为何心情不好,但任凭我用 尽办法、猜破脑袋,就是捉摸不到她的心事,明明两人在一起,心灵却没办法再 像以前一样契合,这对我是比分手还痛苦的煎熬…我开始怀疑她是否不再爱我, 虽然这是我最不敢去面对的可能,但却也是最后唯一能解释的答案!…。我接着 猜想她为什么不再爱我?我知道很多人追她,比我条件好的随便就有一辆游览车 那么多,不过一直以来我都对她有信心,难道是我太过自信吗?…。唉…。总之 我就快疯了…终于有一天,我接到章教授的电话,要我晚上到他们家,有事要告 诉我,我直觉是和嫣嫣有关,因此怀着不安又期待的心情登门拜会。」 「你不安是怕和她没有好结局,但为什么又期待呢?」寒竹总算转过来面对 我,看来这冰山美人的感情世界好象很单纯,才会对我的事这么有兴趣。 「我期待是因为终于可以知道嫣嫣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什么事?如果是真的有 人介入…我也可以知道该怎么作,总不会整天心神不宁,作什么事都不对劲。」 「结果呢?她是不是有新的男朋友?」寒竹沉不住气的问。 我凝望着火堆,这件事已经隔了五年,对我的伤害却还没愈合,要不是被她 碰触到,我是尽量不去想的:「那天我到嫣嫣家里,章教授已经在客厅等我,他 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一见到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我和嫣嫣分手。」 我说着竟不知不觉用手去碰火焰,想藉肉体的灼痛移转多年来未痊愈的创伤。 寒竹靠过来抓开我的手,叹口气说道:「对不起,原来你这么难过,不想说就别 说吧。」 「没关系,反正都说出来了,而且已经过这么久,我也应该要能面对它。」 以前我不愿提起,但一开了头,我层层封闭的哀伤却再也无法抑制!只希望有人 能倾听。 「我当然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是嫣嫣委托他告诉我,可是二年来如胶似漆, 甜蜜的感情就这么一句话没了!我至少有权力知道真正的答案吧,而且我还要听 到嫣嫣亲自对我说,如果她说不再爱我,我也就心甘情愿的回去,就在我愈来愈 激动,把章教授逼问到答不出话时,嫣嫣真的出现了,她面无表情走向我,向我 道歉、求我和她分手,她向我道歉…。唉…妳知不知道一个你深爱的人,昨天还 那么亲近…今天却宛如陌生人向你道歉,只为求你离开他是什么感受吗?」 说到伤心处我叹口气,发觉寒竹的手仍紧紧抓着我,美丽的眼眸笼上一层哀 伤,好象深深融入我的情绪中,我心头不禁热起来,有股冲动想把她搂进怀中弥 补心中的空虚,但毕竟只是想想罢了,别说这个女人已经心有所属,就算没有, 我也没那天大的胆子。 「后来呢?你有没有追问下去?」寒竹一问,我才回过神,希望她没看出我 心里想什么. 「妳说我还能问什么?…我恩师的女儿,也是我最爱的女人,求我和她分手, 只差没说请我放过她,妳若是我能怎么办?我忿恨的告诉她,我可以永远不追问 她分手的原因,但我自己会去找答案,没得到答案前我是不会罢休的!说完就跑 出他们家。隔天开始,我就不曾见过嫣嫣,她没再到过实验室,没有人知道她是 离职或休假,电话手机都没人接,我再到章教授家找过,也没人应门,他们好象 消失在地球上一样,那阵子我过得比狗还不如,晚上都喝到烂醉,白天也没心情 工作,一直透过所有关系探寻他们父女的消息,大约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我接到 一通电话,那是嫣嫣在国内最好的朋友打来的,她告诉我嫣嫣早就已经去了美国, 不过这几天会回来办些事,本来嫣嫣不许她告诉我,但我自从失去嫣嫣的消息后, 曾打了不下五、六十通电话向那位朋友打探,她看我这么痴心,才忍不住通知我, 说如果想见嫣嫣,可以到她原本的住处等候碰碰运气。挂完电话,我如同在汪洋 中抓到一根浮木,心中充满了希望,于是接连几天我都没去上班,二十四小时躲 在嫣嫣家门口附近等待,这一等就等了三天三夜,都没人来过…」 「你是说…三天三夜你都没离开过她的家门?」寒竹睁大眼问道。 「是啊…很傻吧?其实我只想要一个答案,我不懂她为什么连答案都不给我? 不过现在想起来,反而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想不开,如果能坦然放下,就不会 弄成现在这种狼狈的地步。」我百感交集的道。 「第四天晚上,大约是八、九点吧…我记得那很冷,我在对面的便利商店买 了几瓶酒,回到等待的地方喝酒暖身,可能喝太多了,睡意也不知不觉袭来,不 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关门的声音,迷迷糊糊中发现嫣嫣家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我 醉得很利害,心里又很思想嫣嫣,竟然有股冲动…。我是指生理上的冲动,只想 占有她,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当时就像被鬼附身一样,踉踉跄跄的走到她 家门口用力敲门,没多久有人出来开门,我蒙胧中看见是嫣嫣,就扑上去…。唉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提了…」 「你是说…那个人是章嫣嫣…」寒竹一脸惊讶。我打断了她的疑问道:「我 当时以为是嫣嫣,其实不是…她是嫣嫣最疼爱的堂妹,嫣嫣临时有事没回来,让 她堂妹回来帮她收拾一些东西带回美国。」说到这里,我的心情已经激动得不能 自已,只好停下来转过头,避开寒竹的目光。 「这么说不能全怪你,你也是…」 「算了!妳不用安慰我,她才十六岁…妳说我能原谅自己吗?更不用奢望其 他人会原谅我,尤其是嫣嫣!…我倒希望自己是被判死刑,这样至少不用背负着 良心的谴责过一辈子…。」 我说到这里突然停住,用疑惑的眼光望着寒竹。 「你看什么?」寒竹不自在的问,她可能也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失常,马上 又恢复冷冷的样子。 「嘿!妳怎么同情起我来了?记得我刚落入你们手中时,妳还说因为我是强 奸犯,所以死有余辜呢!」我好奇的说. 这一问,寒竹好不容易才流露的温柔全 都没了,她站起来冷冷的说:「谁同情你!别以为你编个故事我就会觉得你是无 辜的!」 我只能苦苦一笑,有道是祸从口出,本来今晚有佳人听我倾吐心事,全被我 一张贱嘴给搞砸,不过寒竹这妮子的喜怒无常我是彻底领教到了,还是早早休息 免得再碰钉子。 第二天我闻到浓浓的咖啡香才醒来,一时反应不过,还以为自己仍在饭店里 . 睁开眼看到的是不可思议的现象,寒竹正在煮咖啡!她见我醒来,立刻倒了一 杯送到我面前,「我第一次煮,不知道可不可以?」她一派自在,我却真想揉揉 眼睛看仔细,眼前这位真的是随便一挥手就能杀死几名大汉的白雪死神吗?还是 第一次下厨的小女子? 我愣愣的接过钢杯喝了一口,如果以文明世界的水准来评分,当然差很多, 但在这种草木不生的高原雪域,能喝一口热腾腾的咖啡,无疑是莫大的奢侈。 「怎么样?」寒竹一对大眼直盯着我问道。 「喔!…好喝极了!」我赞美道,她脸上出现一抹灿烂的笑意,我又看呆了, 半晌才又回过神说:「妳自己也来一杯吧?」 「我不喜欢喝,苦苦的,搞不懂你们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她摇着头道。 「啊!妳不喜欢喝?那妳是特别为我煮的?」我有些受宠若惊的问。 「不…才不是!我只是煮来喝看看,但是太难喝了,才留给你喝。你可别想 太多!」她雪白的双颊有点泛红,看起来可爱极了,我当然知道她在说谎,不好 意思承认专门为我煮咖啡罢了,但这次我可学乖许多,没再拆穿她,静静享受全 世界男人(那个雷霆除外)花再多钱都没机会喝到的一杯咖啡,毕竟她是号称全 亚洲最美丽也最危险的女杀手。 「对了!妳怎么会有这些吃的东西?妳那些对头怎么了?」我喝了一半才想 到,我们的食物和装备全沉入潭中,为何现在还有干粮、咖啡和升火的炉子?我 昨天也忘了问我们被晋先生一伙人截住,后来究竟如何脱险? 她坐下来屈起修长的双腿,彷佛没发生过什么事般说:「全死了。」 我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妳是说他们全死了!」 「没错,我腰炼上的钢锥除了是武器外,也是一颗毫米针弹,激活后会在十 秒内爆炸,几千根细针一瞬间射出,方圆二十公尺都不能幸免。」寒竹轻描淡写 的说,我却听得惊心动魄,那些人是训练精良的部队,没想到不消几秒就全命丧 在一名纤纤女子之手。 「那妳…自己怎么躲得过?」 「哼,找个人当盾牌就行了!这还不简单。」 「所以我们现在用的吃的,全是姓晋的提供?」 寒竹点了点头,刚刚可口的咖啡,现在我突然有点喝不下,这外表美丽纤柔 的女子到底不是小绵羊,而是令她的对手们垂涎、却又打从心底深处发出寒颤的 毒玫瑰。 「怎么?你是不是更觉得我是女魔头?」看我的表情不对,寒竹脸上瞬间罩 下寒霜问道,搞不懂她脾气转变怎么像翻书一样快。 「怎…怎么会?他们本来就该死,他们如果不死就是我们死啦!」为了缓和 气氛,我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妳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吗?」 「昨天以前还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她冷冷的回答。 「是吗?」我精神一振坐起来,对于一路上追杀我们不放的人,我是有十足 的兴趣。 「他们是审判长派来的。」寒竹说道。 「审判长?!那个单位的审判长?」我一头雾水问道。 「哼!审判长不是一个人或那个单位,它是最大的地下组织,也可以说是另 一个联合国安理会,不同的是正牌联合国安理会只是一个空壳子,但这个地下的 安理会却有百分之百的执行能力,它想达到的目的,可以说从没失手过,逐鹿集 团的幕后主使者也是它!」 「妳指的目的是什么目的?」我狐疑的问道,因为我想地下组织充其量不就 是进行一些暗杀、贩毒、军火买卖之类。 「太多了!只要能从中牟利的他们都干,举几个例子,远一点的前二次世界 大战,近一点的以去年A 国发生的恐怖事件最具代表性。但这只是几千万件当中 的大事件,他们在全球各地的活动是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我好象在听一篇科幻小说情节一样,心中疑多于信:「妳是说…这些都是他 们策划的?二次大战的事我不知道,但去年A 国那件事,不是全世界都知道是某 人策动的吗?」 寒竹撇了我一眼,表情明显在说我无知:「那是一般人和媒体所知,事实上 那个人只是审判长组织中的一员,而且还说不上是核心人物。」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这些已足够我震惊:「照妳这么说,审判长的权力, 不!我是说它的势力那么大!它的成员到底是何方神圣?」 「其实我们起初也是追查逐鹿集团的事,才发现它背后有这么大的组织,它 的资料我们掌握的还不多,不过就目前所知,他们似乎是全世界强权的集合,西 方国家高官将领、第三世界军事强人、恐怖份子、跨国企业、KGB 、FBI 、黑手 党、山口组,你永远想不到的人物或组合,他们的职位从一国总统到黑社会菁英 都有,只要有人对组织的存在及扩张有利,他们就会用尽办法吸收他,如果不成 功的话就改用暗杀。」 我愈听愈心惊,因为这完全是超出我所认知的范围,如果她说的属实,那被 这种超级黑社会盯上追杀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玩。而以寒竹冷酷的个性,又不 像是会编个假故事寻我开心才对。 「妳后来怎么知道他们是审判长的人?」我问道。 寒竹从怀里拿出一包布囊丢给我,示意我打开来看,我接过来拉开袋口,里 面竟是块血渍未干的带肉人皮,皮上刺了一个蓝色星形图案,星形内还有相当复 杂精细的花纹. 「这是……」我有点作呕问道。 「姓晋的手臂刺了这个,代表审判长的标志. 」她轻描淡写的说. 真无法想 像这么美的一个女孩,竟会把一块生鲜人皮带在身上。 我实在无法把这玩意拿在手上太久,赶忙又还给了她。 「对了!姓晋的到底要妳交出什么东西,我记得他说密光石什么的?」 寒竹闻言脸色微变,看了我一眼,叹口气道:「你还是别问这些吧,知道了 对你没什么好处。」 「好吧!不问就不问!」我摊摊手,有点赌气的说:「我也好的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走?」说实话我也想早点跟她回去把事情了结,总不能再把青春耗在这 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我的生命已经落后别人太多了! 「你那么急着要走,无非是想早点摆脱我吧?」她突然问道,瞬间我觉得她 冷静美丽的双目,好似有些落寞和复杂的情愫。 但我没想太多,只觉她是担心她二师兄的病情,为了让她心情好点,我施展 油腔滑嘴的本事回道:「也不是,跟妳这么美的女人一起冒险,是许多男人梦寐 以求的事,只不过妳要救人,我要回家,还是得把正事办好优先。」 她听了心情显然没什么好转,只是幽然一笑,然后淡淡的说:「是该走了, 我们收拾好就出发. 」不知怎么,我突然觉得此刻的她很柔弱,像普通女孩一样 很需要人疼,我第二次有股冲动想当那个人将她拥入怀中,当然这只是幻想,我 还是忍住了。 九〉 离开栖身的洞穴,我们又踏上未完的路程,姓晋的挂了,我想暂时不会再有 人找碴,应可顺利到达香格里拉才是。 我们昼行夜伏,到第三天中午,据寒竹说离目的已不远,后天就能到达,不 过海拔已经愈来愈高,地上出现积雪,顺着山势而下的强风呼呼吹来。我们走到 一处高点,放眼望去是白茫茫的雪原,那都是未来一天半我们要走过的地方。 到了这里,寒竹却愈走愈慢,好象有什么心事困扰着她,最后终于停下脚步, 转身面向我,我疑惑的望着她,她彷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还是别跟我回香格里拉吧!」她神色有些黯然的说. 「为什么?那妳怎么救妳师兄?我体内的那个制血剂又怎么办?」 「其实,」她刚说两个字,远方传来一道悠长宏亮的啸声,她脸色变得很差, 叹道:「来了,来不及了…」我搞不清楚她自言自语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就 看到遥远的雪地上有四点黑影迅速朝我们移动,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等到近 一些,我才看清楚是有人策马朝我们驰来,寒竹突然严肃的对我说:「等一下我 有事和他们谈,你先在一旁等着?」她十分慎重,我报以一笑道:「反正我的命 掌握在妳手里,全交给妳了。」看寒竹的神情,来的这四个人应该是友非敌,极 可能就是她的同伴,奇怪是她一点都没高兴的样子。 不久那四组人马已来到我们面前,果然其中一名是那天和寒竹一起在饭店外 掳走我的男人,我猜应就是她口中的大师兄,宫藏虎也在其中,他竟然没被丹察 杀死?我倒很讶异!不过脸上手上还缠着纱布,想必也受了伤,剩下两名长相俊 美的年轻男女我就没见过了。 「寒竹,妳没事太好了!」宫藏虎高兴的说. 「是啊!寒姊姊,妳不知道我们多担心妳,尤其是二师兄,要不是大家阻止, 他带着毒伤也想出来找妳,坛主他也…」那名年轻美女叽哩瓜啦说没停,她看上 去年纪还很小,顶多十六、七岁,两枚眼睛大大的,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后来他 们的大师兄制止她继续聒噪,她才不甘愿的闭嘴。 「寒竹,我们来晚了,还好丹察没对妳怎样,那可恶的叛徒!骗你们走险路 想补杀你们,本来我收到情报,赶到基尔镇去救妳,没想到丹察已经被人杀了, 最后我只找到藏虎,本来要继续找妳,怎知组织有急事召我回去,我只好带藏虎 先走,谢天谢地妳平安的回来,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向二师弟和坛主交待。」那 大师兄如释重负说道。 「谢谢你们,宫师弟的伤还好吗?」寒竹淡淡一笑问道。 「我没事,那些狗东西把我丢下山崖,幸好我被树枝勾住,只受点皮肉伤不 算什么?」宫藏虎听到寒竹关心他,高兴的巴不得身上多几处伤。 「这家伙还安份吧?我还有笔帐没跟他算呢!」宫藏虎注意到我,立刻十指 互扣、骨节发出〝喀啦!〞的响声,摆出一付要我好看的熊样朝我走来。 「宫师弟,不准你动他!」寒竹把宫藏虎挡在我面前。宫藏龙愣了一愣,接 着双目燃烧起怒火愤道:「这小子当天在山下偷袭过我!我是为大局着想暂且饶 过他!现在已经安全了!最少让我废他一条胳臂出气!」 「总之我不准你碰他,除非你打赢我。」寒竹冷冷说道。宫藏虎气得脖子涨 红,又不敢向寒竹大声,我则在寒竹后面,装一付无所谓的样子,更激得宫藏虎 眼神快把我吃了。他们的大师兄见气氛紧张,急忙将宫藏虎拉到一旁,低声跟他 说了一些话,宫藏虎这才狠狠哼了一声!甩头独自走开. 「提师兄,我有话跟你们说. 」寒竹离开我走向她的同伴,五个人在距我十 公尺外的地方低声交谈,我没仔细去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他们既然不想让我听到, 耳朵拉得再长也是枉然!反正我想得很开,寒竹要是出卖我,我也就认了。 不久他们秘密会谈完毕,寒竹的大师兄带着笑容走向我,一开口便说:「黎 先生,多亏你仗义相救寒竹,还冒死跟她回来救我二师弟,在下提青龙,是他们 的师兄,在这里代表香格里拉向你致谢!先前有不敬的地方,还望你见谅。」 「那里,只要那位宫少侠能对我手下留情,我就很感激了。」我半挖苦的说 . 宫藏虎远远听到我的话气得直瞪我。提青龙忙缓颊道:「黎先生请放心,我那 位师弟只是对你有些误会,我会好好约束他的。」 「我们快回去吧!早点解了二师兄的毒,寒姐姐也可以安心,不会像前阵子 每天为他烦恼憔悴。」那小师妹调皮的说,寒竹淡淡一笑,走到原是小师妹的座 骑旁一跃而上,用马鞭指着我向她小师妹道:「我和他骑乌云,妳和宫师弟一起。」 「寒竹!妳要和这家伙一起骑…,我有没有听错?!」宫藏虎怪叫起来,眼 神充满妒火和忿怒。 「是啊!寒姐姐,人家和妳一起骑乌云好吗!」小师妹也嘟着嘴抗议. 「好了!你们别闹寒竹,她想跟谁骑就跟谁骑,这有什么好吵的?!没有更 重要的事吗?!」提青龙沉声喝道。宫藏虎和那小师妹一个脸色铁青、一个赌着 气,不过还是乖乖坐上同一匹马. 「喂!可以我来骑吗?老实说…我以前也满喜欢骑马的。」我放低声音问寒 竹,她冷漠的回道:「这是香格里拉的灵驹,只有我们的人才能让牠听话,你还 是乖乖上来吧。」 我叹口气跨上马背,正在想手要抓那里,寒竹倒是很大方的说:「抱紧我, 待会速度会很快,跌下去可救不了你。」既是这样我也不客气了,双臂环住她苗 条的柳腰,才坐稳寒竹就两腿一蹬,口中娇喝,我们骑的乌云人立而起发出嘶鸣, 前蹄一落地立刻如疾风般往前飞驰,四周的景物一眨眼就消失,我真的只能紧紧 抱住寒竹,整个人贴着她,淡淡的体香让我陶醉,她的腰身可真是纤盈可握、感 觉却又充满了活力和弹性,害我一路上心猿意马. 在雪地里驰骋快三个钟头,我和寒竹在领其它人前面,马儿的速度丝毫未减 弱,强烈的冷风让人有点睁不开眼,突然前方百公尺出现一道断崖,再过去就没 路了,但这匹笨马仍没命的往前飞奔,我以为寒竹骑到睡着了,急忙在她耳边大 喊:「喂!前面没路了!快转向!」 怎知她理都不理,口中还发出娇斥、脚踢马腹!顿时乌云更加速往断崖冲去! 我发出惨叫,两条胳臂几乎要把寒竹的细腰勒断,眼看马的前蹄已经踏出悬 崖,下方是万丈深渊,我的惨叫也升到最高点!突然眼前景色一变,又成了平坦 千里的雪原,我们刚刚好象穿越一面虚体的电影屏幕,什么断崖?原来是不存在 的! 我张大嘴任由冰风直贯,好几秒都说不出话!「这…这…怎么回事…是我有 问题吗…」我痴呆的说. 「你没问题,这是雪地里的海市蜃楼,香格里拉几千年来都靠它隐藏真实位 置,前面还好几个呢!」寒竹大声回答我的疑问。 要不是有这段奇遇,我再怎么有想象力也想不到地球上有这种事!真不知道 这样是比一般人幸运还是不幸? 我呆呆想着时,寒竹又说话:「不过你刚刚的惨叫真精彩,你以前不会是女 子拉拉队吧?」 原来她是故意消遣我玩!「可恶!看我怎么修理妳!」我双手不老实的在她 柳腹上挠痒,她娇躯猛烈一震咯咯的笑出来,「哈…住…住手…喂…别乱来…」 原来她的腰这么敏感,我玩起来竟忘了她是谁,一边挠她的腰、嘴巴还靠近她耳 边吹痒,这一来她更受不了,粉颈拼命歪向一边,几乎要喘不过气。 「住…住手…」她阻止不了我,只好猛拉紧疆绳,马儿四蹄一定,我差点飞 了出去。这一清醒过来才想糟了,我怎么对她毛手毛脚,等一下肯定有我好看。 「喂…对不起啦!我跟妳闹着玩,妳不会杀了我吧?」我紧张的问。 寒竹侧边的脸还红红的,低着头一直喘气,弯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让我看了 又忍不住心痒,但说什么我也不敢再造次。 这时原在我们后方的提青龙、宫藏虎等人也已追上来,他们见状陆续停下马, 提青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吗?」寒竹赶忙抬起头摇了摇:「没事,我调整一 下马鞍。」 「是吗?我看妳脸好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这家伙不老实,对妳…」 宫藏虎一脸狐疑的打量寒竹和我。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们先走!我弄好就会追上!」寒竹语气一冷,其它人 不敢再多说,只好再策马先行,寒竹和我留在原地,我想她一定不会给我好过, 没想到她只是低声说:「别再这样了,从马上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坐稳!我们 要上路了。」我不敢置信的〝喔〞了一声,安份的环住她的腰,继续朝前目的赶 路。 后来的路途上我们又经过三处幻景,分别有深潭、绝璧、流冰,但都和刚刚 的断崖一样,只要一通过就恢复成一望无际的雪地。 在西方月亮将现未现时,我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寺庙前?如果它不是个幻象, 肯定是我所见过最大的建筑,我从没到过这里,对这座建筑却不是完全陌生,因 为它和我在图片上所看过,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宗教建筑之一——西藏佛教圣殿布 达拉宫主体十分相似,只不过它比达拉宫大了好几倍。 寺庙前方也有一道深逾万丈、宽百余公尺的深崖,崖下云雾缭绕,不知已有 多高?我刚想这应该也是海市蜃楼之一,怎知他们一群人都已停下马来。 「该不会已经到了吧?布达拉宫…不应在拉萨吗?」我讶异的问寒竹? 「哼!它比我们晚多了,也小多了?」寒竹回道。 「晚多?小多?」我一头雾水。 「早在布达拉宫造成的几千年前,香格里拉苏敏寺就已经存在,而且香格里 拉苏敏寺的规模是它的几倍大。」 「妳别开玩笑了,布达拉宫一千多年前就造好,妳说它还更早几千年,如果 是的话,早就轰动全世界了,怎会我才第一次听过?」 寒竹白了我一眼没回答,好象说信不信由你,其实我也问不下去,眼前一切 有让我无法怀疑的神秘力量,即使她说香格里拉苏敏寺是外星人的据点我都可能 会相信。 「我们要过去那头吗?」我改问道。寒竹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好奇的,是我们要怎么越过这条万丈深渊到达对面去,在断崖前有 四座看起来历史相当悠久,但十分牢固的木篮,木篮上方的提把是条粗衫木,提 把上还吊着一整条宰杀过的肥羊。 寒竹驱马直接走进木篮,它的空间大小刚好容纳马匹站立,我看其它马匹也 都分别进了另三只木篮,接着他们纷纷解下吊在上面的肥羊,寒竹一手拎着羊, 一手纤指放进唇间,发出一段嘹亮悠长的哨音,哨音盘旋而上,近处消失、远处 又出现,好象已经传到地球以外的地方。其它三匹马上的人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 发出同样的哨音,在凄冷的月色中,有股诡秘的气氛在酝酿。 这样又等了几秒仍没动静,我真的耐不住性子开口要问,却忽然有股强劲气 流从天罩下,逼得马儿都有点站立不稳,我猛抬头竟然见到一头巨大无比的秃鹰 正朝我们而来,当场又惊叫出声,寒竹却见怪不怪,一把将肥羊拋上半空中,秃 鹰精准的将猎物叼住,接着宛如树干粗的爪子抓起我们的木篮,呼呼的振翅将我 们带上天空。 妳们老喜欢搞这些吓人的把戏吗?」我逆着风朝寒竹喊道。「这是几千年 来,我们组织进出的方式,外人才不容易进入!」她大声回答我。我往下望是云 雾飘渺的峡谷,要是掉下去可能连骨灰都找不到,还好那头巨鹰飞翔得很平稳, 没有丝毫倾斜或颠簸,不到一会儿功夫,我们就平安降落在苏敏寺前的空地。 秃鹰完成任务后,振振翅膀飞到附近一块山岩上,开始享用肥羊。接着提清 龙、宫藏虎和小师妹也分别由三头巨鹰运送过来,我的视线一直离不开这些异常 巨大的猛禽,世上竟有如此生物,看来香格里拉苏敏寺果真是超神秘的地方。 众人下马后,提青龙带头走向寺前的石阶,我抬头一看差点腿没软掉,每层 石阶最少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全部石阶加起来更不知有多高,站在下面往上望, 根本看不见主建物,要到上面得带全套的攀岩工具。我正在想如果要爬上去恐怕 只剩半条命时,提青龙已伸出他蒲扇般的巨掌,印在石阶面上一处异常光滑的区 域,那片完全看不出有缝的阶面,竟然往后陷入、再朝两边分开,里头出现一条 三公尺宽的信道,原来这里有入口,我暗暗松了口气。 走进信道,四面都是雕凿出来的岩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点油的壁灯, 很像古代城堡内部。走了大约五分钟,我们来到地道尽头,前方又是一片石壁, 粗糙的壁面上也有一小片面积光滑的区域,提清龙伸手在那片光滑的岩壁上点了 几下,倒像在按什么密码,只是我一点都看不出有东西能让他按。 那片岩壁在他手指点完后,又整面往后陷再分开,眼前出现宽广的大厅,大 厅的四面是光亮的石墙,中心有九把厚实的椅座排列成整齐的ㄇ字型,其它便空 无一物,整体显得单调而冰冷,座椅的材质有点像金属,体积比寻常座椅大很多, 而且椅背出奇的高,尤其最前面中间的那把,椅背少说也有三公尺,虽然它外型 简单,但让人感觉有十足的份量和权威,一眼就知道是首席位置。 我们几人在坚硬的地面行走,发出〝啪咑!啪咑!〞清脆的鞋步声,我一边 走,一边总觉得这空荡荡的地方不只我们六人,好象有很多只眼睛在我身后盯着, 心里十分别扭!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扫过刚走的地方,骇人的是左右两旁好象真有 人站在那里!我蓦然回头,原先一路走来空无一人的地方,现在竟站满一排一排 肌肉纠结的壮汉,他们全赤裸着上身,手持各式古怪兵器。 「寒竹!他们…」我瞠目结舌拉住寒竹,她知道我又被吓到一次,笑着说: 「这是移形幻场,我们现在在组织的中心,这些师兄是看守苏敏寺的黑天金刚, 你刚刚进来看不到他们,是因为有精密的光线折射,只要你回头再看,就可以发 现他们一直都存在。」 我还想再问时,一个男人声音从近处传来:「小竹,妳回来了。」那声音厚 实而温沉,有股让人感到无法抗拒的威严,我很自然猜想这声音的主人必是他们 的师父。 果然寒竹叫了声:「师父!」独自朝前走去。我在想是不是见鬼了,前面跟 本空无一物!连唯一的那些座椅都没半只人影。 结果我可能真的是见到鬼,寒竹一走向前没几步,我见到最前面那把座椅上, 隐隐出现一个人形,四周景物也在变化,没多久刚刚不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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