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文明(转自文学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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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发布于：2003-10-08 21:33

脆弱的文明

文明是属于一个时代的。不管它的诞生是已注定要泽及后世，还是它的存在使历史熠熠生辉，都不会改变它在时代的分层。时代的变迁引起的有基础的变迁，那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经济体制和经济模式，也有上层建筑的变迁——政治体制和政治模式。但是，另有一种变迁也是不容忽视的，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文化的变迁。经济基础的变迁发生连锁反应改变了上层建筑，而归到最后，要让这一切得以实现，需要的是人的主观能动性。在人的思想中，无疑是以本民族在某一时期的文化为底稿的。这直接决定了人在发挥主观能动性时所作出的努力会导致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因此，从这一角度来说，文化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它也是一个时代存在的基础，更是一个时代的掘墓者。正因为如此，它才被赋予了异常强烈的时代色彩。
谈到文明，我们又不得不提及世界上的文明古国，古希腊，巴比仑，埃及，中国……每一个民族都有一个值得骄傲的祖先文明时代。在那个遥远的时代，社会如我们所能想象的那样，充满了文明的气息，这是因为文明刚刚诞生，它的出现令好奇的人类觉得吃惊。于是人们都以一种瞻仰的心情注视着它。正因如此，在那个遥远的社会，文明被赋予崇高的地位，它让社会有条不紊，它让人们心中有所敬而不致空虚，毫不夸张的说，是文明让那个时代延续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历史。是文明筑起了那个时代坚不可摧的牢固基础。那么，我们可以看反面的例子。远古时代，受客观条件的影响和限制，文明总是和宗教连在一起的，它的兴衰存亡与宗教是紧密相关的。当宗教兴盛时，文明的地位也随之相应的上升，当宗教衰亡的时候，也就衰亡。在这之中的宗教文明甚至与国家政权相关，像主教、教皇等，他们在这一领域的文明思想甚至到了可以左右上层建筑的地步。不能否认，在其所起的基础作用中，它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世界上没有从来就有的东西，且不说主观的，客观的物质也是一样。文明作为一种意识化的东西，它的存在总是随客观时代的发展而诞生的。尽管前面我们说到文明是时代的基础，但毕竟它是意识性的，以中国古文明为例，据最新的考古发现已证明，中国的文明史可以上溯到夏朝。几千年的中华文明史，够长了吧？但也只是到了夏朝，也就是说，在这之前的漫长的岁月里，人们始终是处于一种蛮昧的社会状态之下的。而只有时代发展了，时代向前推移了，这文明才得以提高，使社会由此进入一个高级的时代。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文明推动了时代的进步，但是却是时代产生了文明。
当原始社会发展到晚期的时候，已诞生的奴隶制文明让世人洗脑，从而最终推翻了原始社会，而当奴隶制社会发展到晚期的时候，已诞生的封建文明又让世人洗脑，从而最终推翻了奴隶社会……凡此种种，不难看出，尽管每个时代的直接推翻者都是一班武将，但我们不能忽视，如果没有一班思想文明的先驱者让人们的思想起了时代的变化，那即便是新建了一个王朝，也必定注定会失败。例如辛亥革命。所以，归结到根本上来说，还是文明的作用推翻了一个朝代的老底儿。它在这其中充当了一个时代的掘墓者的角色。文明在这里再次展现了它作为时代特征的一面。正是因为它具有了极强的时代性，所以当一个时代即将来临，而一个旧的王朝即将逝去的时候，文明则成了一种催化剂。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文明时代性与文明掘墓者之间的关系。我们可以看一看印度的文明，正是它最初的宗教文明在后来的分裂导致了印度分裂为印巴分治。尽管它的分治有历史的原因，但内部文明的不可调和是外部势力乘虚而入的直接因素，它的这种文明的不可调和正是印度文明在近代社会不能适应的一种表现。所以，它的不适应，也就是文明时代性最终成了印度古代辉煌的终结者和掘墓者。
对于文明是时代基础与文明是时代产物这一对关系，我们可以从马克思的辩证法来理解。当文明没有出现的时候，时代却在发展。时代继续发展，于是在时代的节奏中开始出现了原始文明，它是在社会生活中诞生的。当它诞生了以后，作为意识而物质社会的反应作用，它迅速居于上层建筑之上的另一上层建筑，成为一个时代的指导力量。它指示着时代前进的方向，在时代发展的终点——一个时代的终点——文明发觉已不能前进，它高瞻远瞩地自主地推翻，确切的说话是掀翻了这个它统治下的时代，这里，我们将它的三个特征联系在一起，这也正是文明的整个历史历程，或者说文明的生命历程。
当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从18世纪的工业革命开始革命以来，社会财富已经大大超越了几千年来封建社会所创造的所有成果，但是，我们的文明——封建的文明，却依然是上一个时代的延续。我们已明显感到力不从心，但是何去何从，却不得而知，当古代文明一个个地衰落下去的时候，中华文明还一枝独秀地挺立着，在东方的大陆上，它在风雨中飘摇，于是我们聚集了目光向它看去，我们以一种世纪的眼光和心情审视着这一硕果紧存的文明。

中华文明的优秀在于它的过去，而非现在。
作为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中国，早在四五千年前就已经产生了最初的文明，我们今天还能看见它的产物——文字。在接下来的年代里，在春秋战国时代里，是中国文明完善的一个重要阶段。这之前的文明我们可以把它叫做“零散的文明”，而在这之后的文明则可以叫做是“系统的文明”，由孔子、老子、墨子、韩非子、庄子、孟子、荀子等一大批思想家的总结和努力，于此时诞生了延续到今天的儒、道、法等家思想，这些思想在那个年代有如硕大的夜明珠，光耀了我们生存的这片土地。这不仅仅是思想，更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精魂所在。是这些思想让中华文明几千年来始终没有被为文明所消亡。
中华文明最盛极的当推儒家思想了。在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里，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思想，它始终如一尊神佛被高高地摆放在龛台上。但是，如果我们再往后退一点的话，就可以发现当年孔子是如何去推销他的思想而不被接受的，而继续往前呢？我们又可以看见在近代的新文化运动中孔子的理论是如何被用来批判的，这让我们百思而不得解。同是一种文明，为什么却有如此不同的遭遇。
春秋战国时期最受欢迎的是法家思想。他肯定历史的向前推动作用，承认今时胜过往日，它不否定用法的原则来解决所有阻挡的东西。这在秦国被充分地运用，并使得秦国得以灭掉六国割据而最后统一，建立了我国第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但是，这之后，法家思想又开始隐逸山林，只有在每一个新的朝代来临的时候，它才会出来担任时代刑场上的“刽子手”。
如果让很多人选择一个历史上他最想呆的社会，他在很大比例上会选择东晋。尽管东晋是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但是，似乎真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在那个险恶的时代，竟然有一个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一种回归自然的表现，在世事纷争的年代选择避世，避开一切的纷扰而独自守侯那一片心灵的净土，这是典型的道家思想，其实，相对于被尊奉起来的儒家文明，道家文明在中国历史上似乎被更对的文化人所重视，直到今天。这又是一个奇特的现象。
……
中国古代文明的分支很多，但是我们不难发现，在历史的推移中，它们都或多或少地被淡化或者被同化了。在另一个层面来讲，任何一种文明都应该是有深厚的基础的，因为它既然成其为文明，必定有其深厚的底蕴和自己独特的群体，那么，它的消亡就成了一种奇异的现象。但是，如果我们在此引入前面的时代性的话，就不难得出结论：文明是属于一个时代的。当这个时代不需要某一种文明的时候，无论文明的根基是如何深厚，都不可避免地会被社会淘汰掉。自然的选择是任何意识都不能改变的。那么，或者说这一文明已不适合这个时代。就像法家文明只适合那个纷争的年代，儒家文明只属于那个等级深严的社会，道家文明只适合那些有意于避世的年代一样。
以史为镜，可以鉴往来。从历史中我们得出了文明的时代性，从历史中我们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文明是脆弱的。它经不起时代的一击。当几千年的中华文明沉积到今天，早已是物是人非，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我们不禁要质问那些庄严的文明将向何处去？

还是以儒家文明为一个切入口。
从中国完成了大一统以后，应该说，儒家文明就被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汉时的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使它从此走向了政治化、专有化和权威化。到宋时的朱熹等人“程朱理学”极大地丰富了儒家的文明程度，到这个时候，儒家文明才算是到了极致。从安邦治国、为人处世到礼节生活，都有了一个相当有礼有节的年代，可惜的是，清朝中后期开始，这套几千年的节制被完全破坏，在新文化运动中被完全否定，当这一切都已过去，当战争已经停止在1949年，我们再想拾起那停滞的儒家文明，却发现是如此的不得心应手，什么地方出了毛病？
时间在20世纪80年代的巴黎诺贝尔奖获得者的集会上。这次集会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世界应该回过头去看看两千年前中国孔子提出的儒家文明。这是一句令我们兴奋不已的语言。中国的文明在经历了战争的洗礼之后，重又得到世界的认可与重视，这本身就说明了中华文明的不朽性和它对于社会发展的推动性。但是，这并不以为着我们中国在现在这个阶段也需要去想想我们的圣哲的思想。如果要想看的话，我们应该抛弃它——至少在现在。
当世界进入21世纪，我们却还停留在2000多年前，这不是夸张，也不是危言耸听。两千年前孔子提出的君君臣臣的礼节现在还不是照样的吗？宋时的程朱理学提出的三纲五常现在不是照样在制约着我们吗？再看看儒家的核心——中庸之道。历史上的中国是礼仪之邦，历史上的中华民族是有礼有节的民族，铸造了“天朝上国”的威严形象，但是，当这种礼仪延续到现在，我们已不再强大，外人却强大起来，我们还一味的讲究礼仪，当被外人欺侮的时候，我们说“君子有礼，动口不动手”，而别人照样在我们头上乱拍乱敲，君子？什么玩意儿？我们习惯说“还凑合”，“也差不多了”，但是当细细地去查看的时候，才发现差得其实很多。当我们在惊喜我们的综合排名在逐渐接近那个龙头的时候，是否注意到这个接近其实等于无限的等待？我们没有留意，因为我们相信中庸。我们习惯在生活中，在工作中服从领导，我们习惯把人抬到很高，习惯仰视它（我不想用他，是因为我觉得它没有普通人的人性，而只是被普通人抬起来的物事）。我们习惯于孔子的“仁”，毕竟“仁者无敌”，毕竟“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三分海阔天空”，于是，我们习惯于在挨打后去找一个理由来证明我不还手的真正原因……
还有很多，不用再去列举这些我们所奉行的“中庸”、“仁”等儒家经典，我只能说这是中华民族的悲哀。我不妄加否定它在过去的历史中创造的辉煌，但我不敢肯定它在今天的功用。毕竟，文明在时代面前是脆弱的。不要去争辩说什么外国现在都要学习我们中国的儒家文明，我们有什么理由要抛弃呢？正如我所说的和一贯坚持的：那是因为那是外国，而我们是在中国。虽然同处于21世纪，但不要忽视客观上的年代差距。我们和外国的差距不是什么几十年可以说的，是一个无限的年代。他们已经达到了要儒家文明的时代，而我们还只是春秋战国。这就是为什么秦始皇当初不用儒家而要用法家的原因。孔子再伟大，他也料不到他的弟子会被秦始皇活埋，为什么？一句话，文明无力与时代抗争。

当我们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美梦中，当我们还在喜滋滋地看着外国人研究我们的过去的辉煌的时候，其实我们才是无知的。我们面对文明在时代的断裂而不知道，我们任由那些后起的什么“韩流”“日流”在我们文明的废墟上狂舞，我们的文明被时代卖掉了，却还在帮着这个时代数钱。当然，这是我们所不能预知的，又岂是我们能领悟的，关键是这个时代没有给我们一个明朗的机会。
中华文明的确是非常优秀的，但只在于它过去，而不是现在。
当我们以在说话时带出几个英文单词为自豪时，当我们钦羡着“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当我们在每天背着英语单词的时候，没有人想到什么，居然没有人会想到什么，过去的尽管已经过去了，但是对比一下吧，为什么我们会拼命的去挤什么托福，什么雅思，什么牛津剑桥，为什么区区一个韩国日本也可以在中华大地上掀起一股什么“流”，没有人想到，我感到悲哀，为文明。
说得最多的是创新，的确到了创新的时候了。当年轮碾过那过时的文明的时候，不要去理睬它，时代是一切的主宰。只有当一种文明适应了时代而不被淘汰掉，它才成其为文明。文明没有永恒的，如果一定要说永恒的是文明，那只是一种精神。一种从文明中升华出来的精神。我们需要的是将这种精神溶入时代去产生新的文明。也没有攻不破的文明，文明的坚固只不过是由于它在一定时期内迎合了这个时代的要求，当一个新的时代到来时，它变得异常脆弱和不堪一击。
中华文明坚强的年代已经过去，一如一老妪，脆弱不堪，我们有理由在这个新的世纪改变它，以迎合这个世纪，否则，我们将失去我们的文明。
坚强的时代，脆弱的文明，可悲的人。
谨以此文祭奠逝去的所有文明。
-------------------- 我从不相信什么神，但我在神的旨意下来到这个世界；
我从不相信什么情，但我在情的折磨下经历这个世界；
我从不相信什么缘，但我在缘的过失中无望这个世界；
我从不相信什么命，但我在命的无奈中惋惜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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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相信什么神，但我在神的旨意下来到这个世界；我从不相信什么情，但我在情的折磨下经历这个世界；我从不相信什么缘，但我在缘的过失中无望这个世界；我从不相信什么命，但我在命的无奈中惋惜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