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情色电影启示录

    作为现代文明和电影的发源地，欧洲对情色电影无论在样式和探索的领域，其种类繁多汇集起来堪称为性爱宝典。现代心理学、性学、伦理学都起源于欧洲，欧洲导演们拍摄情色电影时总能深层次上给予一定的解释。如果把这些情色电影视为解读人类之性的“性爱宝典”，殊不为过。早在古罗马时期，欧洲人对性爱的研究已经很深入了。古罗马的《爱经》就从“恋情”、“爱的技巧”和“情伤疗法”几方面记载了性爱和情欲的知识，即使今天看来也不无许多科学知识。

　　欧洲情色电影在各个社会阶段受着各种社会思潮的影响，如六十年代的性解放思潮；也受当时的各种电影流派的影响，各个电影流派的导演似乎都有涉足这一领域。超现实主义的代表导演路易斯·布努艾尔拍摄的《白日美人》、意大利著名导演安东尼奥尼拍摄的《云上的日子》、贝鲁托卢齐拍摄的《巴黎最后的探戈》、丹麦导演拉斯·冯·提艾尔拍摄的《破浪》等影片，除了对人性内心世界有着深刻的探索之外，也有着在影像风格上对情色的独特表现。这些导演不仅在电影艺术本身上有着较高的领悟，即使在哲学伦理上也有着深刻的思考。欧洲情色电影以其深沉的内涵在世界情色电影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深刻探索人性的心理世界

　　很多欧洲导演能够对人性进行深刻的理解和把握，这在情色电影上也不例外。意大利导演托纳托雷的《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用一个女性在一个成年男性心目中的成长地位，通过他回忆的形式传达出少年时代性萌动的心理影响。作为性幻想的女性成为少年雷托纳一生中重要的成长里程。然而影片不仅是讲述一个女性对男性成长中的影响，同时也影射出一个时代中人群的盲目和仇恨，人性的善与恶被放大到群体中的可怕。影片潜在的意义是：二战不仅仅是国家之间的抽象矛盾，最终还是人群集体的人性放纵。托纳托雷似乎告诉人们，战争背后隐藏着的另一种驱动力量，罪行不是一个人的，而是群体的恶行。

　　布努艾尔的《白日美人》则是通过一位有闲阶级女性的白日性幻想，荒诞的透视出人的性心理世界的隐秘部分。影片开始是那位女性被强暴的故事，然后镜头一转，这不过是她的白日幻想。当影片经历了种种曲折，她的妓院经历，她的丈夫被射杀等情节故事，在结尾瘫痪的丈夫突然站了起来，似乎再次寓示了这不过又是她更丰富的一次白日性幻想。影片更为警觉的预言了未来的女性主义。女性从一个家庭宠物，正在转变为一个独立的个体，首先是从性觉醒开始的。女性角色和性地位是西方女性主义理论的基础。布努艾尔用一个被封闭起来的资产阶级女性的性幻想一枪击碎了资产阶级富丽堂皇的虚伪面具，同时也预示了女性地位的社会革命。

古典自然主义的性观念

　　西方最早的现代思想兴起是从18世纪末开始的，无论在政治、社会、还是人权方面，为争取权利而举起的旗帜是自然主义。当卢梭等人在呼吁社会契约论和天赋人权的时候，一大批文艺家在创作上也开始了自然主义的风格创作。英国作家DH·劳伦斯就是这样的一位作家。他描写了大量的表现情欲的作品，宣扬“原始情欲、做爱无罪”的精神。这引起了一系列的道德冲击。然而，真正的性觉醒时代却是到了20世纪60年代才真正开始。当时西方社会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性解放运动，其运动浪潮之高不亚于中国开展的文化大革命。在这样的背景下，欧洲情色电影对性的理解更为人性化。与日本对性的理解不同，欧洲情色电影几乎是作为人类文化的一部分来理解人的自然本性之中的性。

DH·劳伦斯的作品也成为性解放运动启蒙理论之一。他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曾被数次改编成剧本搬上银幕。肯·杜塞尔拍摄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在忠实于原著的基础上，刻意复原当时英国上流社会的原貌。高大宽敞的庄园主楼内，显得冰冷寂寞。查泰莱夫人被压抑的情感和性欲望，让一名园丁给唤醒。他们冲破重重阶级和教养的限制，在大自然的注视下进行着人类本能的行为。在这里，性不仅是唤醒人体本能的钥匙，也是冲破社会地位限制的武器。然而这在当时社会的情况下，是决不会被允许的。影片给了一个希望的结局，查泰莱夫人和园丁邂逅在驰往加拿大的船上。性觉醒的后果是走向新大陆。

性解放、性成长和性即人权

　　在深层意义上，性解放的意义是男性与女性的地位平等，也是人类对自身权利的扩充。当然今天看来，当时西方的性解放运动还存在诸多问题。而整个西方也认识到这些问题，开始走向家庭回归。但是性不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而是人权的一部分，这已经渐渐被人们接受。性与爱的自然化追求，引发了种种问题，不仅有社会问题，对每个个人也有很多困惑。佩德罗·阿尔莫多瓦在《活色生香》一片里，人们追求性的同时，爱却迷失了。男人和女人的爱，父母和儿女的爱，朋友和妻子的爱，呈现了错综复杂的关系，每个人都似乎找不到内心真实的需求。仇恨、报复、通奸、吸毒，无不表现出人在性与爱方面的茫然和困惑。

《活色生香》里，维克多从监狱里出来，没有从爱着的人那里得到性的成熟，而是从一名警察的妻子那里学习到了。人的成长有生理的成长，也有性的成长。意大利电影《露露情史》一片就是讲述人的性成长的。一个人的身体从幼年到成年，即算生理上成熟了。但一般来讲，性成熟可能需要更晚些。露露和丈夫生活了一段时间，觉得生活缺乏了激情，两个人开始变换着花样寻找激情，意图维护他们的真爱。当他们越来越过火时，两个人经常外出寻找各式的人做爱，最终迷失在性之中。当露露几乎被一群同性恋强奸后杀死，夫妻两个人流下了痛苦的泪。影片表现了从婴儿到少女，然后成年，露露的成长既是生理的，也更为重要的是性的成长。



西方电影流派的情色艺术

　　然而受各个历史阶段的影响，欧洲电影在情色表现上也是千差万异。自19世纪以来的文艺思潮，影响出现了各种流派的艺术家和作家，如英国作家狄更斯和法国作家雨果们的现实主义创作。到20世纪初，艺术上更是出现的众多流派，如印象派、抽象派、野兽派、超现实主义、立体主义、达达主义等等，这也在电影之初的制作中有所反映。影像似乎更为进步神速，一些新的电影手法在几年后就显得陈旧。电影在情色上的表现，也日益成熟。加斯帕·诺在《不可撤销》里用9分钟的时间想要表现强奸的真实场景。而《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则更为含蓄唯美的表现少年性萌动的偷窥情色。罗杰·瓦迪姆在《上帝创造女人》里探讨的是女性角色和伦理道德。


《上帝创造女人》的电影名称本义似乎讲的是女性的角色，在社会的妻子和个体的女性之间出现冲突时，男性对女性角色的认识似乎并没有改变多少。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导演维斯康蒂的《卢科和他的兄弟们》一片里，兄弟之间为了一个女性大打出手。这些男性似乎比女性更为迟钝，无法认识到女性的角色作为个体的一面。他们想到的是性、情感和荣誉。这种男性与女性的差异即使在今天也存在。女性主义似乎在女性之间更有影响。男性从古罗马文明时代到现代，似乎对女性角色的认识没有前进多少。一方面被欣赏的社会功能由于广告和商业需要而更为加强了；另一方面也渐渐看到女性的社会地位正在提高。这种提高更多的被归功于这个金钱资本主宰一切的社会形态。

　　《不可撤销》似乎把社会这个因素抛弃开，完全进入到男女关系上，把力量的强弱作为男女关系的划分标准。赤裸裸的强暴展示了当代社会文明背后的真相一面。纪实的影像风格凌厉的冲击着观众的视觉，破碎的影像片段在记忆里被重复倒放，情色之中夹杂着暴力、虐待，在人的欲望内心，隐藏着变态的因素。不可撤销的不仅是射出的精液，还有出卖给金钱和毒品的灵魂，以及企图报复的仇恨。被异化的灵魂只能在迷幻和暴力中得到暂时满足。作为这个时代的注解，《不可撤销》撕开了人性里被隐藏的真实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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