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德媒体集中之比较[原创]

我们传播学概论的老师布置了一个所谓的Case study ，让我们分小组讨论国家是否应该干预媒体集中(media concentration)过程。其实这在西方传播学界已是一个老话题了，有很多文章和专著。我们班有两个小组比较德国和意大利(该国现任总统同时也是媒体巨头！他控制的电视台和报刊整天能看见他的身影。)；我和一个德国同学Constance Gothe选择了比较德国和中国。下面就是我们作业原文的生硬的汉语翻译，希望大家能看明白：-)。因为字数限制在8000以内，所以也不可能有多深。老师的要求是条例和逻辑。有兴趣的欢迎批评和建议，不胜感谢(特别是俺的老同学老师兄：-)。

1.引言
以下文章是我们做的一个尝试：通过对中国和德国的媒体集中过程和两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的比较性分析从而更贴近这个问题；我们的出发点和立脚点是传播政治 (communication policies) ，不过我们分析的对象仅限于报刊。这里涉及的不仅是两个社会文化圈，也就是说一个德意志的和一个中国的；而且还是两个不同的政治制度和媒体系统。德国政治制度的特点是拥有一个多样性的统治结构，竞争性的意愿形成和部分代表性；而中国的是单一的统治结构，单极的意愿形成和部分代表性。报刊和政治间当然在两国也有不同的游戏规则。
2. 讨论
2.1中德报刊集中过程之比较
中国报刊掌握在国家手中。1992年以后市场经济规则才引入报刊领域 (Qiu 1997)。报刊也还未完全商业化，尽管在此期间大部分报刊企业在经济上已能立稳脚跟。90年代中期以后“越大越好”的方案得以成功通过，报刊集中现象大批涌现：许多报刊企业集团产生了 - 多是在地区性范围内并且是水平式集中 (horizontal concentration)(Lu 2001), 因为执政的中国共产党选择了„single-medium business conglomerate“(Zhao 2000:15). 这样的集中/集团化不是纯粹的经济过程，更多地被业内看作是国家行政命令的结果(Feng 2003)。
联邦德国的报刊是私有经济结构，并按照市场竞争规则运行。在这种市场经济制度下，私有的报刊企业以获取经济效益最大化为目标。因此在报刊业内存在着自然而然的经济性的集中趋势 (Pürer/Raabe 1996) 。早在联邦德国建立前就有这种报刊集中现象 (Tonnemacher 2003) 。所有三种集中形式--水平式(horizental)，垂直式(vertical)和相交式(diagonal) --都可以在德国报刊业内找到。现今也存在跨地区甚至是跨国的报刊集团。
2.2国家干涉报刊集中过程的程度
中国政府在报刊集中过程中起着关键的作用。过去报刊企业小而分散，市场化水平大多很低。但是„the advancement of foreign capital is accelerating competition in the Chinese media industry“(Wei 2002) 。中国在加入WTO后报刊面临的来自外国的竞争压力和因此带来的危险敲响了警钟。国家因此促成很多报刊企业集团的建立，以便规模扩大后的报刊集团作为党和国家的喉舌能继续并更好地发挥作用，同时提供更好的营利机会 (BFAI 2003) 。报刊集团化甚至成为一项国家政策并处於„under tight political control“(Zhao 2000:15) 。
与此相反，在德国，报刊集中过程常被看作是成问题的并且常引起担忧。已经有过三个委员会曾尝试探究报刊集中现象。比如说，所谓的“君特委员会”就曾提出很多阻止报刊集中的建议。不过其中只有一些被当时的社会自由联盟政府采纳，并以媒体政策形式加以确认(Pürer/Raabe 1996) 。较小型的和中型的报刊企业一如既往得到联邦政府的资助。总的来说，国家干预很少。
2.3 国家干预的结果(特别对於传播自由(注：包括言论和出版自由，媒体自由))
中国政府通过建立报刊集团而能够加强对报刊的控制，加强党报。根据宪法，每一个中国公民享有言论自由。不过反国家的言论要受到审查。现在对国家来说实施审查变得更容易了。
如果在一个城市只有一家报刊集团的话，那就会产生言论垄断，读者的选择自由将减少(Lü 2003) 。占主导地位的水平式的集中会产生如下结果：公共媒体间由於竞争而刺激起的施展才能的可能性减少，新闻产品灵活性降低。
没有真正的„editorial independence“(编辑自主/独立)和 „operational autonomy“(经营自主) ，既然媒体的首要任务仍然是宣传(Lü 2003) 。中国政府利用审查„to control public opinion and to block so-called negative news“(Gittings 2003) 。尽管地方性的和独立媒体比较开放和批评性地报导社会现实，但它们--比如南方日报报业集团的报纸--也常受到国家审查(RSF 2003) 。出版自由受到了损害。
在德国，通过联邦宪法法院的判决，国家以细微的方式进行了干预。由於传播自由必须有保障，一些为防止言论垄断的范围/规模上的规定必须(并已经)出台。得以实现的君特委员会的那些建议作出了很大贡献：这种集中运动首先--不是永远—(在随后的年月)停止了(Tonnemacher 2003) 。1976年，报刊兼并控制(条例) 被引入卡特尔法。从而阻止了一大堆兼并和参股(Kepplinger 2000) 。信息多样化因此能得以有保证。有人甚至称，联邦德国的报刊集中式发展是一个“健康的缩小过程”(Gesundschrumpfungsprozess) (Pürer/Raabe 1996:145) 。每个人有权决定他相信谁的。人们有选择的机会来形成自己的言论/意愿。
3. 结论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个话题上摆在两个国家面前的完全是两个完全相反的问题。对于中国的报刊集团来说有„protective state policies and tax benefits“，但是Zhao同时也看到了由於国家干预带来的劣势，比如说报纸常常还不能跨地区出版，并且他认为„these policies cannot remain unchanged“(2000:16) 。报刊集中是提高它们竞争力的一个出路。国家应该干预，但不是通过具体的行政命令，而是应该采取媒体政策上的改革，那样的话报刊企业也会按照市场经济原则联合起来(ZJ 2001)。从实施对国家机关的监督职能上讲，这种干预妨碍出版自由。
相反，德国更优先保护传播自由。德国宪法赋予报刊处於特殊保护下的公共职能，并保证报刊作为民主制度中对意见形成极为必要的机构。国家对报刊业集中过程的干预看来是无可厚非的。在(报刊)集中过程中，核心问题在於新闻产品多样性和读者选择自由的减少(Kepplinger 2000) 。报刊集中的后果可能影响读者的(被) 告知可能性。因此，以后的报刊集中也必须出於一个多元化的对民主意见形成有利的报刊业存在的必要性加以防止。国家干预主要是出於一个与国家相对立的有着自主权的多元化社会的考虑。

缩写一览表
BFAI                Bundesagentur für Aussenwirtschaft
BRD                 Bundesrepublik Deutschland
RSF                 Reporters Sans Frontieres
VR China            Volksrepublik China
WTO                 World Trade Organisation
ZJ                  Zhongguo Jingyingbao (China Business)

参考文献
1.德英文献:
Bundesagentur für Außenwirtschaft (2003): Medienlandschaft der VR China nimmt an Vielfalt zu. URL: http://www.ahk-china.org/highlights/bfai-Medienlandschaft-januar2003.htm.
CLIC Team (2003): Computer-based Learning In Communications. [CD-Form]. Universität Erfurt.
Gittings, John (2003): Chinese call for press freedom. URL: http://www.guardian.co.uk/china/story/0,7369,907170,00.html.
Kepplinger, Hans Mathias (2000): Kommunikationspolitik. In: Noelle-Neumann, Elisabeth / Schulz, Winfried / Wilke, Jürgen (Hrsg.): Fischer Lexikon Publizistik Massenkommunikation. Frankfurt/Main: Fischer Taschenbuch Verlag,116-139.
Lu, Yi (2001): Chinas Medienboom. URL: http://www.bjrundschau.com/fm/2001.49-br-titel-1.htm.
Pürer, Heinz/Raabe, Johannes (1996): Medien in Deutschland. Band 1. Presse. Konstanz: UVK Medien.
Qiu, Zhenhai (1997): Anders schreiben, anders denken. Manipulative Taktiken und politische Denkmuster in der deutschen und chinesischen Presseberichterstattung. Tübingen: Max Niemeyer Verlag.
Reporters Sans Frontieres (2003): Party officials reinforce control over Guangzhou’s southern media group. URL: http://www.rsf.org/article.php3?id_article=5989.
Tonnemacher, Jan (2003): Kommunikationspolitik in Deutschland. Konstanz: UVK Verlagsgesellschaft mbH.
Wei, Ruan (2002): Market economy hits China's media industry. URL: http://www.asahi.com/english/asianet/column/eng_020906.html.
Zhao, Yuezhi (2000): From commercialisation to conglomeration: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Chinese press within the orbit of the Party state. I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Spring, 2000, 3-25.
2.汉语文献:
Feng, Guanghua (2003): Woguo meijie jituanhua de ganga yu chaoyue [Dilemma und Übersteigen der Medienkonglomeration unseres Landes]. URL: http://cjr.zjol.com.cn/gb/node2/node26108/node27328/node28302/userobject15ai1559114.html.
Lü, Shulian (2003): Zhongguo guangdian jituan – shi qiyehua jingying? Hai shi quanli jizhonghua? [Konglomeration des chinesischen Runkfunks – Unternehmensoperation? Oder Konzentration der Administration ] URL: http://www.rthk.org.hk/mediadigest/20020415_76_21464.html.
Zhongguo Jingyingbao [China Business] (2001): Meiti jituanhua keneng shi 1＋1＜2 [Medienkonglomeration kann 1＋1＜2 sein]. URL: http://www.cb.com.cn/old/asp/1324/1324b1.htm.







[ 2004-01-14 22:35:34 林伯尔 修改 ] [ 2004-01-15 02:10:19 林伯尔 修改 ]

谢谢提醒和补充。你提到的这些挺有用。我当初搜集资料时也看过类似的。其实我发到论坛上的是二稿；一稿根本没提中国的所谓独立或自由报纸，完全是以西方那些什么出版自由，什么民主之类的观念为出发点。后来让一位读历史硕士的慕尼黑朋友看了以后，他说似乎应该加进去一点反映中国新闻体制改革的比较积极的一面。然后我就想到了这点。不过我对时事不敏感，论述时可能有些已经过时了。也没有特地强调连南方日报集团也是政府支持建立的；只是在德文原文里用脚注说明广州报业市场化程度在中国被认为最高，但是集团成立还是得获得国家批准。 -------------------- (Wir waren) Zwei von Millionen von Sternen,
Die sich im Moment voneinander entfernen...
----2raumwohnung

关于媒体的集中监管体系，希望楼主关注一下最近南方日报集团的一些情况，我知道的情况如下——
南日集团也是在政府的支持下成立的，但是旗下的一些报纸一直却坚持唱所谓的“反调”。

基本上，在今年3 月之前，南周一直按照一种“民间人民日报”的思路来做，报纸宣扬的是民主化、自由化，异地的舆论监督尤其出色。
在3月份之后，南周的权势被张东明获得，张东明的背景你可以用google搜索一下，我就不多说了。

21世纪环球报道在今年年初曾经刊登著名的《风雨苍黄五十年》一文，而被当局清号处理。

而南都的问题由来已久了，“办中国最好的报纸”是他们的愿望，“珠海迪厅强奸案”和“深圳，你被谁抛弃”以及改变中国人命运的“孙志刚”案件……都是它率先批漏起来的。尤其是孙志刚的事情，得罪了广东某些人。

可以说，整个2003年，南日集团有喜有忧，拼上海杀北京的异地竞争已经开始，全国性的媒体集团的版图和框架已经形成，但是旗下媒体却屡屡遭到固有的新闻监管体制和行政体制的制擘。

好文章，收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