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人的血性，良知-----王华祥在中央美院教学改革研讨会上的发言

我看到这里是让我很震惊的高兴的
我们在这个社会还有有人性和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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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华祥在中央美院教学改革研讨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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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美术同盟　作者：王华祥　　发表时间：2002-04-18 17:39:08）  
 
我本来不想来开会，也不想发言，因为美院的各种改革会议已经开得够多了，狼来了无数遍，我心里已经不在乎狼来不来，或者来了还是走了。我和同事聊天，谈到我们对美院的感情变化：先是有些意见，后来是有些怨气，后来是有一些生气，后来是十分愤怒（有涵养的人一般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我没有涵养），再后来就不生气了。可是，大家又有些不甘心，毕竟我们把自己的青春年华，甚至一生都献给了美院，眼看着一艘曾经坚固耀眼的大船在漏水、在沉沦，心里真是着急。这决非危言耸听，只要看看许多曾经很有名的国营企业的结局就会清楚，过去一些非常著名的品牌如今已经从市场上消失，学校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最后一个堡垒，这个体制已经严重妨碍了教育的发展与进步，因为它不是大多数人的铁饭碗，而是少数掌权者取之不尽的粮仓。对我们前领导人来说，所有改革都是幌子，改革的结果是什么？大家有目共睹。是那几个不教书，但永远是专家；不画画，但永远是权威；不为学校赚钱，但他们自己比谁都富有。他们真是享尽了这个体制的福。国家要提高师资水平，他们就是教授；要尊重人才，他们就是专家；要团结各党派，他们就是民主人士；要与世界接轨，他们就是郑和；所有好处都让他们捞着了。他们说要改革，其实是欺上瞒下，我们这些文化人和教书匠以己之心度人，以为是那个制度使他们无能为力，其实，这些人都是人精，是那个行将过气的时代的得道之人。以为他们善良是我们的幼稚，低估他们是我们的弱智，指望这些早已丧失艺术良心和教育良心的人进行教改，就等于让他们割自己身上的肉，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我今天来参加会议，是抱着对新领导班子的一线希望来的，我认为，美院在这个时刻正面临一次非常重要的机遇：如果新领导班子能赢得中青年弱势群体的支持，那么就会赢得美院的光明未来，而如果过于看重少数强势人物的态度，你们就失去了美院的未来。美院这艘大船曾经肩负着中国美术教育的重大使命，它今天和明天是否有能力继续承担这个使命，就要看它是否顺应历史发展的潮流了。对这艘船是参与改造，还是弃船而逃，美院人正处在一个重要关口。当然，我也知道，美院的前领导是很傲慢的："你们谁走都可以，有的是人想进来，不听话就给我滚蛋！"多么自私，而且凶恶，他们把美院当成自己的私产了。我们每一个普通教员的觉悟都不会比他们差，都对美院的现实和前途感到担心和忧虑，如果像我这样的人离开了美院，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悲哀，也不是我的耻辱，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我愿意因与丑陋为敌而享受光荣，因与黑暗斗争而享受代价。在中国，个人的生命价值和个人权利在道德上和制度上越来越受到尊重，尊重人的尊严，有学问的人的尊严，有德行的人的尊严，有贡献的人的尊严，应该成为学校乃至整个社会的伦理观与价值观。只有这样，聪明的中国人才不会把脑筋动到"做人"上去，而是动到做事情上去。树立起这样的价值观，让那些自私自利的人，无能的人，无德的人，失去伦理基础和制度基础，才是改革成败的关键，否则，我们所说的腐败，就会腐而不败。

2002年4月2日

后记：前不久，美院召开了三次教学改革研讨会，王华祥未参加前两次会议，在最后一次会之前，几位好朋友打电话给他，希望他能去参加讨论，因为他们知道，王是一个十分热衷艺术教育的人，而且有比较系统的想法和实践经验，他们认为新上任的新院长是一个比较有能力的人，如果大家不想离开美院，那么就应该为促进美院的教学改革和体制改革尽一点力，让院领导们听到各种声音，为他们在决策一些事情的时候，提供比较全面的判断依据，而不是一边倒，这次会议是一个机会。他接受了朋友的建议，决定去参加最后一次会议。但在临去之前，他突然改变了光谈教学的想法，而决定谈"人"，因为在他看来，"人"的问题如果不解决，教改便无从谈起或者避重就轻，大家都腻烦了以各种旗号、主义和学术的名誉行自己私利的人，都能区分伪善与祸心，都有能力辨别低能和平庸，而且都有一大堆怨愤怄在肚子里，他们都需要一个声音喊出来，一首歌唱出来，于是他作了那篇发言。在他发言之时，同事们的心情因此大好，有未鼓出的掌声为证。 [ 2002-04-19 01:40:50 左手 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