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逍遥

                                                                        逍 遥
朝阳，疏草，风高，云淡。

小道上两人谈笑而行。一路行来，无论看到什么人或事都忍不住要褒贬一番，尽管时

常遭到路人的白眼，但还是本着愚公的精神--“侃”山不止。多年来一直如此，不夸

张得说，上穷碧落下黄泉没有一件事不在这两张嘴里打过转，今日如常。

“……哈哈，哥们儿你太幽默了”我乐不可支，用手扶着他，边走边笑。

“呵呵，彼此彼此”，

“诶，你说咱俩这像个高三的样么，整天嘻嘻哈哈的。”

“这怎么了，这叫活得快意，也不能为了学习整天愁眉苦脸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哈哈，你小子倒挺乐观的。”

“嗯，我可不想变成书呆子。还是这样无忧无虑的好。”

“好，有见地。是个逍遥弄世的浪子。咱们换个话题。”我眉毛一挑，嘿嘿一笑。

“看你怪笑，我浑身就不自在。可别跟我提那俩字。”

“哈哈，你小子有第六感呀，我正要说呢，那个叫什么来着，‘李某’是吧，哈哈

……我看一上高三她就对你媚眼频抛，最近更狠，一下课就小余，小余的叫你。听得

我骨头都酸了……”我说得正起劲，边说边比划。

“我服了，你是我哥!你是我亲哥!咱别说这个行不行。”趁我还没到胡言乱语的程

度，他赶紧打断我。

“哈哈，脸都红喽，你平时不这样呀。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呦。”我故作状态，

似模似样的叹着气。

“滚，你他娘的别胡扯，谁跟他情长，看她长得那样，像口黑锅。”我就佩服他这

点，即使在这种不利形势下他也忘不了打趣。

“就算是口黑锅整天对你‘小~余~，小~余~’的我估计你也顶不住。我送你一副对

 子，这叫‘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因缘。’我看你这辈子是

犯到她手里了，这因缘错不了喽，认命吧你。哈哈……”看他那副德行这小子马上就

要求饶了，我越发阴阳怪气起来。

“哥，非逼我给你磕一个是怎么着。啊上学快迟到了，赶紧走吧。”

“诶，诶，别拽我，我书包，书包掉啦……”

“活！该！”

一路狂笑……





落日，余辉，枯叶，小路。

小道上两人谈笑而行。“终于放学了，这一天又过去了。”这是一条很窄的小路，我

俩上下学都要走，路旁有个垃圾箱，平时总会有许多塑料袋扔在路上。经常一不小心

被缠脚上，很麻烦……



“你猪吧，又缠上了，这里咱们也算走了十二年了，你还总是被缠上。真白痴！”小

余跑过来，一边笑着一边帮我弄下脚上的塑料袋。

“你以前不是也一样，你跟我差不多。”

“哈哈，你太谦虚了，我哪比得上你，保守统计这十二年来，你平均一天被缠一次，

都是我施以援手你才不用拖着塑料袋回家。你这二子。”

“哦，对，说得好。不过我顶多是被塑料袋缠，没你命好，有个大活人天天缠你。嘿

嘿。”我哪能让这小子如此猖狂，觑准机会反击。

“这……这……，真混！” 嘿嘿，这一下子可让他伤得不轻，脸色数变。

“哈哈，阁下抬举了，在下这点微末道行还算勉强说的过去，比起那人的缠人功夫还

差得远……”我又要来劲了。

“别往下说了，兄弟今天认栽了，今天的羊肉串我请，你看怎么样。”

这小子不愧是跟我混了十二年的，已到了我一张嘴他就知道我要说什么的程度，还懂

得要我住嘴必须以利诱的深刻道理。我估计那些自称知己如伯牙，叔齐之辈也不过如

此了吧，

哈哈。我越想越是得意，大声吆喝道：“算你这厮识相，咱们走喽。”

转过小道尽头的拐角，离我们小区不远处常年设着个羊肉串摊子，自上高中开始我俩

没事就在这里吃上几串，有时还开瓶啤酒来凑趣。虽然我喝得不多。

老板看见我们，离着老远就打招呼：“哥儿俩来了，今天来几串。”

“今天我兄弟请客，一人十串，再开瓶啤的。”

老板含着笑看看他。他只能无奈的点点头：“您照办吧。”

“得嘞，小哥儿俩先在那边坐会儿，马上就好。”

“老板，老规矩，给挑新鲜的。”我急忙补上一句。

“放心吧您的。”



羊肉串一扫而空，“砰”啤酒打开，“照例我只喝三口，剩下归你。”我有言在先。

“你拿我打了这么半天的镲，还不让我灌你两口。”这小子显然要报复。“别介，我

这点量你还不知道，喝多就醉啦。”我喝了三大口，把瓶子推给他。他举起来就灌，

我趁他喝酒适时切入正题：“今天怎么样，逍遥浪子，我看黑锅被你照耀得都快反光

啦。”他没有答话，举着瓶子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轻轻的把瓶子往桌上一放，长叹

了一口气。


他如此一反常态，我心中不由一沉，难道……玩笑要成真…… 不会！像我俩这样放任

不羁的家伙应该是不会卷到这等麻烦事里去的吧。唉……



世事变幻犹如白云苍狗，往往出人意表，不可忖度。从那天起已有三个月，米成炊，

木作舟，事情已明朗了。他俩终于走在了一起，我也已习惯了一人走在前面，给他俩

留出两步的空间。这样既可以扯闲话又不用担心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而被灭口。羊肉串

老板也习惯了三个人去吃羊肉串，招呼得依然热情，虽然重点已不是我，而是他俩。

喝啤酒少了，即便偶尔喝也要拿杯子，已不复当年对瓶吹的豪情。这我倒也愿意，我

原本喝得不多。而且那“黑……”不对，应该是我那“嫂子”人也不错，大家在一起

处得也很好。日子又趋于平淡。只是小余已在心中开辟了一块特区，只准老婆入内，

连兄弟也要挡在外面。这让我有些不适应。唉！没想到我这平时嘻嘻哈哈什么也不在

乎的兄弟竟也会为情所困，原来什么看破世情，宁愿逍遥快意一辈子诸如此类的话也

只是说说而已。哈哈……哎，我苦笑。唉，算了，无所谓！我还是应该替他高兴的。



高考结束，我俩考了不同的学校，各奔东西。

“唉，这回咱俩不能在一个教室上课了。”他带着三分的惆怅慢慢说。……异样

“别玩这套，我看你是舍不得她才对，哈哈。”我赶快用笑声冲淡这种气氛。

“呵呵”他淡淡一笑，“唉！”“对了，你一提他我倒想起来了，这一个月光顾着复

习，好久没找她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不怕我碍眼呀，哈哈哈。”

“少废话，你他娘的。”

“诶，别动手……啊，你这畜生，真狠……”





溜溜达达，一路调笑，到了我们此程的中转站，在这里又要再带上一个人了。“借我

手机用用，我的没带。”

“我的手机都欠费了，还来找我借。”

“谁让你没是老给我发短信息，那还不欠费。”

“废话，你家电话老是占线，都快变成夫妻专线了，我拨不进去只能发短信息了。”

“胡说，这一个月来我都没碰过电话，是你不打。”

“嗯，我快有半年没给你打电话了。”带着些许歉意，我把手机递给他。然后转身坐

在石凳上。“放心，我不听，你就畅~所~欲~言~吧，哈哈哈。”我故意拖长声音，

嗯，效果不错。他除了傻笑已没什么反抗能力了。可是仍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和

我拉开些距离。我看似作若无其事状，拿起一根干树枝在地上划着，其实还是留意着

他那边的动静，并不能像表面那样置身事外。

“喂，是我呀。”

“哦，是你，有什么事吗？” 唔？

“高考总算完了，我们出去玩吧。”

“不用了，我没时间。” 唔？？这语气怎么越发的冷起来了？

“你怎么了？”“我没事。”“你怎么了？”“我没事。”“你怎么啦？”

“我没事。”一连三问，一次急似一次。一连三答，确是平淡的像水一样，不含一丝

情感，甚至是连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我的手一颤，手中的树枝断成两截，抬头望向

他，见他努力的向我翘起嘴角，不过这笑容刚酝酿不到一半就彻底崩溃了。他转过头

道:“那你到窗子那边让我看一眼。”虽然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他的背影已有些颤抖

了。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呀！”“还有，我告诉你，以后你别来找我，我爸不愿意有

陌生人来。”“咔”多清脆的声音，清脆得连我他妈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阵风吹过，又是几片落叶飘过，碰到了他的脸。他……表情木然，丝毫不觉，慢慢

挪过来，背对着我坐在石凳上，既不愿太远又不敢太近，手机慢慢放在登上，在这一

系列动作里他的目光根本不敢和我接触，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啊，难道你怕我不

成！我现在心里没有惋惜，没有怜悯，我怎能不知这些都是对强者的侮辱。石凳子在

抖动，我知道如果我不在这里他必然已经哭了。我站起身低喝道：“跟着我走！”



我走在前面，两步的距离。不敢回头看他，因为那样是逼着他在我面前流泪，那还不

如给他一刀，倒也痛快。安慰--不需要！ 唉，我只能是和他谈些别的尽量分散他的注

意力吧。可是我竟然找不到什么话说,这死寂的气氛我根本无力打破，背后的步声如同

烂泥倾在败絮上一般，“嗒……嗒……”毫无生气……从正午到黄昏。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条小路上，风吹着塑料袋满天的飞着，更添肃杀气氛。他现在也许

好些了吧，不过我还是没有看。这时一个塑料袋飞过来，正好套在我的脚上。我依然

向前走着，如果在平时他应该会帮我弄下来的，现在呢…… 我拖着袋子走了三十步，

整整三十步。身后响起的依然是死沉的步声。我又故意让袋子在地上蹭得嚓嚓作响，

又是整整三十步。“嗒……嗒……”身后步声依然。我怎甘心见他如此，这根本就不

像他。我故意从半块红砖上迈过，让袋子套在砖上，我就不信，你能视而不见!我拖着

红砖又走了三步，“嗒……嗒……”，我的心随着这声音一直沉下去。感受到我俩之

间从未有过的距离感。妈的，我一发狠把脚上的砖远远摔了出去。疾步转过拐角，跑

到羊肉串摊旁。“啊，来啦。来这边坐，唔？怎么就一个人，和小余打架了？你俩不

至于呀……”“老板，二十串肉串，一瓶啤酒。”我大声打断老板的话，老板却不已

为异，微笑着把酒拿来，然后转过身，默然走开了。



我举着酒瓶，看着他行尸走肉般从旁边走过，一直向前走着……一直嵌进路尽头暗红

的落日里，真似浑身沾满了血的残兵一般，奋进最后一点力气，朝家走去，我明白现

在他最渴望的就是回家了，原来和我一起游戏人间的战士--哈哈哈哈……我仰天长

笑，直到最后一丝笑声也挤不出了--你现在已经变得如此不济了么。心中默念道：眼

前这一段路我这作兄弟的陪不了你了！念及于此举酒狂饮三大口--这是我的份，我瓶

交左手，现在是你那份--我一饮而尽，把瓶子扔在桌上，眼前似乎有些不清楚了。

“老--老板，你这一瓶酒怎么--怎么他妈的两--个味。上边一半还是酒味，下边的怎

么那么--难喝……”“哥们儿，醉了，醉了你。”他边说边扶起我，“慢着点，赶紧

回家吧，别喝了。”我慢慢站起来，扶着椅背儿，嘴里还嘟囔着“有问题，肯--定有

问题，有--问题……”转过身摇摇晃晃的走了。模糊地听到背后有人在说：“老板，

这人是谁呀，成心捣乱呀他……”我记不清后来怎样了，只记着一人慢慢踱回家。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天他也醉了，只不过他为女人，我为兄弟；他为了爱情，而我，

为了世情……

到家后，我撞上屋门，一头栽在床上爬不起来了，头痛欲裂，身心俱疲。不一会儿便

沉沉睡去。

一睁眼，看了看窗外，已是月明星希。我拿起手机一看，唉，已经半夜一点多了。

哗！有九条未接短信息。

未接信息1：

睡了吗，我……

                                        发信人：小余

                                         08：53

未接信息2：

唉，我明天返校去不了了，帮我请个假吧。

                                         发信人：小余

                                          09：11

未接信息3：

我今天，唉，实在是……

                                          发信人：小余

                                           09：27

未接信息4：

今天这路我都不知是怎么走回来的。如果不是你带着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发信人：小余

                                           09：34

未接信息5：

唉，算了，不想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唉，哈。

                                           发信人：小余

                                           11：05

未接信息6：

啊，这些事情不自禁的都告诉你了，坏了，这回让你小子得到把柄了。

                                           发信人：小余

                                           11：09

未接信息7：

你小子倒是回信呀，怎么了，不会是在偷偷笑吧，不仗义。是不是兄弟啊你。你别

美，以后如果你赶上这事也会这样的。哼哼。
                                        

                                           发信人：小余


                                                                11：10

未接信息8：

你今天怎么半路跑了，真混。

                                           发信人：小余

                                            11：11

未接信息9：

回信呀，你傻啦？还是今天被我吓到了，嘿嘿。

                                          发信人：小余

                                           11：39

哈哈，哈哈我笑出声来，还是这小子行，我急忙拨通他家的电话。嘟……嘟……咔

“喂，是我。”“谁呀？”“我啊，是我，我。”我们真是好久没通电话了，声音已

经陌生了。“你小子真行！只过了一天就没事了，拿得起放得下啊。”“一时的女

人，一世的逍遥嘛。唉……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睡了，明天见吧。”“好。”我

慢慢的放下听筒，似乎有些迷惑了，我下午所有的那些感受都是错觉吗。他到底还是

不是我从前所熟悉的那个兄弟，那个一起逍遥的兄弟。这点我不应该怀疑的，他不是

说过了吗，一世的逍遥。失恋，他只需一天就可以恢复;事业的挫折呢？也许一个月吧;

生活的困苦呢？也许一年；命运的磨难呢？也许……也许……唉，也许，没有一世的

逍遥……





 



                                                                                       写于 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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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et拐带ingのET......→印苑家园 [ 2004-04-06 12:48:32 风吼 修改 ]

哈
想起我高中时候写的小说了
最主要的特色就是刻意与年轻
一样的啊
可是现在我老了

高中时候的爱情
最纯粹也最残忍 -------------------- 因为还盲目所以追求理性 因为还无知所以进行思考
欢迎来青年评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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