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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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九十九夜的情人[经典,吐血推荐] 真的很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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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04-05-12 19:08
这篇文章很长,但真的很感人,希望每个进来的人,都可以稍微花一点时间把它读完,相信很多人会感动的。
 
  如果一段感情从开头便注定了结束,那么,哪怕是,就那么一瞬间短暂的火花,也证明了它曾经真的发生过。  
  雯雯  
  一  
 
  与乐乐的初会是我想好的又一个最后一夜,在结束了那回事后,虽然全身酸痛,心情却比平时来的轻松许多。我开始穿上自己的衣服,一缕明亮光线忽然刺入了我眼睛,我随即关上了灯,却还是在那一刹,晃见了乐乐的脸,一张还透露着些稚气的脸。刚还以为是个老手,却原来是那么的年轻。  
  “你干嘛!不是前面已经说好了吗?”我出卖的只是我的身体,却不包括自己的灵魂。  
  “那还不是一样。”那男人带着些口音,话说的漫不经心,“我只想看看婊子究竟长的是什么样。”  
  我不太理会他的话,对于这些我早已习惯了。  
  “我是你第几个男人?”他停了会,又问:“你叫什么?”  
  “随你怎么叫好了。”  
  我穿好了衣服,从黑暗中摸到自己的皮包。  
  “说好的价钱?”从墙角透出微弱地光线里,我看到台子上的钱少了十元。  
  “还是钱。”他说的很调侃。“我会给你更多!”  
  “没钱还出来玩。”我想到他年轻的脸,又说:“算我今天心情好,便宜你了。”  
  “你以为我没有钱?”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句。  
  “姐姐劝你一句话,别到这里来了。”我对这些年轻人总感到有些的无奈,“你应该好好学习。”  
  “你以为我是学生?真是太好笑了!”他又说:“你又凭什么说我?你不就是一个婊子!”  
  “我知道自己是个婊子,不用你再三来提醒我。你如果是外面受了气,也不用对我来泄气!”他影响了我原本的好心绪。  
  “对不起。”竟然他也有对人道歉的时候,“我的确有钱。只是没有放在身上。这是我磁卡,你如果不信,你可以现在到任何一家自动取钞机里取到钱。”  
  “你以为我是傻子,深更半夜的只为了十元钱。”我看透了这种人的心理,他们都想让人看成有钱人,却偏偏自己又不是。就只能找出一两个像这样的借口。  
  “当然不仅仅十元钱,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给你四万!”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很认真。  
  “开什么玩笑?”四万?这人是不是疯了?  
  “不是玩笑。”他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先预付给你二万。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取钱。”  
  “什么条件?”难道这真成了我的最后一夜?我根本无法相信!虽然我仍然不信任他的话,却不免有些心动,毕竟是四万元啊!这样我便可以回老家过年了。  
  “作我九十九天的情人。”在黑暗中,我看不见他说话的表情,却能感觉出他语气的激动。  
  “就那么简单?”我不太确信地说。这人到底是傻了,还是疯了?  
  “是。”他说着站了起来,继而穿好他的衣服,最后理了理他的头发。  
  “你的回答?”他平静地问,“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找其他人。”他是说真的!他的语气,他的态度都告诉我这一点。  
  “我同意。”我当然同意,为什么不呢?这么容易就可以拿到那么多钱,就是连做梦也想不到的。我才不管这人究竟是傻子还是疯子。“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他刚刚严肃的语调又变得调侃起来,“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开灯了?我总得看看我用四万元钱卖来的情人的样子吧!”  
  我走过去扭开了灯。虽然我仍然不情愿让他认出我来,但为了那四万元钱,我不在乎了。我看清楚了男人的脸,一张应该算得上很英俊,却又略显得有些的颓废的脸。  
  也就那么一瞬,我问自己这样做,是否会失掉自己的灵魂,答案是否定的。  
 
  二  
  他告诉我他叫乐乐,是一个广告摄影师。因为他女朋友把他甩了,他不快乐得想死。  
  我笑说,这有什么,不就是个女人,像我这种“鸡”不一样活得很好。  
  乐乐说,他把他的女朋友当作圣女,甚至在干那种事的时候,他都不敢看她的脸。  
  我笑说,可能就因为这样她才背叛了你。  
  乐乐说,那男人足足比他女朋友大二十岁,已经到可以做他女朋友父亲的年龄,而且还是做那人的“二奶”。他为这件事,在他女朋友面前,吐过两次血,甚至跪着求她不要离开她。但最后他女朋友还是走了。他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乐乐眼眶里有层透明东西在闪动。  
  我说,想不到你还是个这么多情的人。像我这种“鸡”都会被感动,你女朋友竟然会不动情,她真连我们这种人都不如。  
  乐乐很生气,说我不能侮辱她!她与我是本质的不同。他女朋友临走的时候告诉乐乐,她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说年青时不抓住一些,怕以后自己会后悔。她说今生只会爱乐乐一个人。  
  我说,还不是为了钱,她出卖的是她的全部,我却只是肉体,从一定程度上我这个“鸡”比他的圣女还好一点。意外地乐乐这次没有回我,我却看不见了他的眼睛,(应该是低着头吧)。  
  接下去很久,乐乐没有再说话。我却想打破沉默,难以再忍受这样长时间的夜色的静寞。屋子里漆黑的一片,我们看不见彼此的脸。乐乐说,人在黑暗的环境,说话比较的真,他把屋里的灯关了。  
  还是乐乐最终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  
  乐乐问我为什么会干这一行。我又看见了他的眼睛。  
  我说,我以为你睡着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对这问题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乐乐没应。我从他眼神中读到了一个字:钱。当然他认为我是为了钱,才干上这一行的。  
  我的老家很穷,你甚至想象不出那种穷的地步,每天喝的水都要走好几亩地才能搞到。倒在碗里,上面还飘着层淡黄色的“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告诉乐乐关于家乡的事,却还是不自觉的说下去。最可怜的还是我们那边的孩子,他们现在连书都上不了,学校也没了。可是孩子是我们未来,难道一百年后家乡依旧这样的穷。那么人都走光了。还有什么家乡。我从未向人提起过这些,今天却在乐乐面前说了那么多,要知道一天以前我还不认识他。我想自己一定是受了施了魔法的黑暗的护诱。真实自己?现在的我是真实的自己?我知道自己是不该流泪的,却还是没有止住。还好,乐乐看不见。  
  “你是为了那些孩子,和你的家乡!”乐乐却明显听了很感动,从他的语气中我感觉到他的热气从口腔喷出来。“你这样做真得值得吗?用你的肉体换来的,难道,他们又能接受吗?”  
  “我觉得值得!当然我不会让他们知道我做的是‘鸡’,而且我没有出卖自己的灵魂!”  
  “但是你的‘灵魂’能保持多久?你会变的!”他显得有些无奈,“你会慢慢溶入旋涡中的。”  
  “这绝对不可能!”我感到肩背上的那种尖尖刺痛的感觉好像又出现了。  
  “我女朋友原本是那么的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她那时也曾这样信誓旦旦地说过像你现在一样的话。她是那样洁白,那样的天真,我怎么会不相信她?她说她不愿意与我分离,她说她愿意为我做一切,只要能在我的身边。多动听地话,现在却声声那么的刺耳。”我感觉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那么长的感情,我怎么能不相信这坚实的情感。我相信我们的爱情是经得起再大风吹浪打的。可是在事实的面前,我却只能退步。我后悔不该把她带过来,我后悔将她带入不该她进入的黑色的旋涡中。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人又为什么会变!”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喃喃地听不太清了。  
  我不知道该劝他,还是该做些别的,却偏偏说了那么句不该说的话。  
  “我能懂得多少感情?我只是只‘鸡’而已。”我想是自己说错了话。  
  “你不要总说自己是.....那个?你总该有个什么......艺名吧!”  
  “随你起一个好了。”不知为什么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艺名”。  
  “雯雯好不好。”他停顿了片刻后说。  
  “挺好听得。是你原来女朋友的名字?”  
  “是的。”  
  我只是胡乱的说了,他竟然真的用了那个他当成圣女的女人的名字。  
  可是就这样我有另一个的名字,我成了雯雯。  
  这是我们的第一夜。  
 
  三  
  “很好看嘛!”乐乐对着镜中的雯雯笑。  
  “瞧你男朋友都说好了,你还不信。”雯雯轻抚着自己的黑黑的长发。吃着用这水和饭长大的娃子,竟也能有这么好看的头发,我的女儿将来一定能嫁个好婆家。雯雯想起在老家时,母亲经常抚摸着她的发,痴痴的话。不禁地雯雯有种要哭的冲动。但她最终却是笑了。  
  “我原本就是黑发,比这还要的好看。”走出理发店的时候,雯雯说。  
  “那怎么又把自己烫成像黄猫一样。”  
  “我们这种人,都这样。还有的烫成大红色的呢?那样子才叫绝!”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乐乐沉下脸来。  
  “可是我的确是个‘鸡’。不是你帮我理了发,叫我不涂脂抹粉我就真的成了淑女了。”  
  “可你不能永远这样下去。”乐乐沉声地说,“你不是还有你的理想吗?”  
  雯雯不再芥蒂乐乐,她告诉乐乐说自己最大的理想是要读大学。她说时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我没有忘记。”雯雯想笑却笑不出来。雯雯想到刚才在理发的时候,看见镜中自己时惊异地心情,一副素面朝天,却格外的清洁爽历的样子,竟然自己也是可以这样的一尘不染,可当时她并没在乐乐面前表现出来她的激动。  
  “今天,我要带你去见个人。”乐乐忽然说。  
  “你的女朋友,想让我气气她。”雯雯脱口而出。  
  “不是。是一个一直关心着我的朋友。”乐乐说。  
 
  “她也叫‘雯雯’?真是太巧了。看上去她挺漂亮的!像个小鸟依人。不过就好像年轻了些,我觉得......”雯雯隔着走道,听见乐乐的朋友在说自己。从他的语气中,雯雯听出他怕自己会让乐乐再次受伤。他全信了乐乐的话。是乐乐装得太像,还是自己表演的出色。想到刚才俩人亲密的表情,雯雯直觉得恶心地想吐,刚才借故去了洗手间,清整好她的肠胃。他的朋友竟对此全无所知!  
  “她懂得体贴人。”乐乐说,“而且比较的听话。”雯雯心里笑,这倒是实话。不过不是为了乐乐那四万钱,自己才不听他的话呢。  
  雯雯一到场,他们的这个谈话内容,就此结束。后来又谈到了什么,雯雯记不太清,好像又提到了几个人的名字,雯雯都不熟。雯雯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他们说到笑的地方,也随着笑笑。这是乐乐在事先叮嘱雯雯的。当黑夜已经弥漫整个天空的时候,乐乐说雯雯不胜酒力,有些醉了,便起身告辞。他朋友笑说,下次还有得是机会。那一刻,雯雯看见乐乐眼眶中凝着透明的液体,眼神深邃得让人很难看懂。乐乐对朋友说,保重。雯雯听出乐乐的声带有些发潮。  
  车里的时候,乐乐又恢复了他一贯调侃的表情,他称赞雯雯表演的捧极了。像足了“小鸟依人”。雯雯却只是笑。“回家”后,雯雯对乐乐说,我怎么会做不像?只是“鸡”少了个“又”字,这当然简单啦!乐乐却显得非常的不高兴。但没有说什么。  
  在睡的时候,乐乐对雯雯说,就像今天一样,以后些天我们还要这样表演几回。这是蛮累人的,不过......乐乐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说了声,还是睡吧。一会儿便打起呼来。  
  这以后会遇到什么人,雯雯不去想,雯雯只想,一天又过去了,还要坚持九十七天,她就胜利了,就可以见到日夜想念的家乡,她母亲,父亲,和孩子们的亲切地叫喊声。在梦中似乎这一切全成了真。雯雯的手压在枕心里,紧紧攥着那张记着二万元钱乐乐替她开的储畜卡。  
 
  四  
  以后几天里,乐乐和雯雯几乎天天上演着同一出戏,只是观众成了上回听到的几个名字的主人,雯雯觉得她的笑已渐渐变得越来越僵硬了。  
  总算是熬到了最后的一天。  
  “他怎么会找到你的?”那个叫“小蜻蜓”的对雯雯笑得很甜。  
  “我们是在.......”乐乐说话被“小蜻蜓”回了过去。  
  “小蜻蜓”的眼睛像是能穿透一切似的,直直地让雯雯从心底透着股寒气。雯雯终于明白为什么乐乐会说“小蜻蜓”是最难过的一关。雯雯勉强又挤出一个微笑。  
  “我们是在桥上遇到的,那时,我的纱巾掉到水里,后来,他替我从水里捡起来......”雯雯陈述昨晚乐乐反复纠正她的那段话。雯雯以为听也听熟了的一段话,每回却总有一两处地方会说错,到了第十遍才通过。雯雯觉得那话实在太“假”,竟还会有人相信它。  
  “这就叫缘分!真是浪漫!”“小蜻蜓”的老公说。  
  “我看这是他们瞎编的。世上哪有这样的事。”“小蜻蜓”望着她的老公说。  
  雯雯的心直跳到喉咙口,压得气都不敢喘。她望了眼对面的乐乐,却发现他是同样副愕然的表情。  
  “怎么就没让我遇上。偏偏就平白无故的会选中他这个呆人。一天到晚只知道看他的那些书。”“小蜻蜓”话虽这么说,却明显带着甜蜜。  
  雯雯悬着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可一想到接下去未知的事,只巴望这出戏快些的结束。  
  “我说吧。新人总比旧人好。你还不信。”  
  “你胡说些什么?”“小蜻蜓”瞪了她老公一眼,又望雯雯笑,“你别介意,他就是这样个书呆子。”  
  “没关系的。”雯雯说时,不禁看了乐乐一眼,她觉着乐乐装作随意,却装得很“假”。  
  “我点的菜怎么还不来。”“小蜻蜓”一副急急地表情。  
  “我问过了,今天这菜卖完了!我们下回赶早。”乐乐说。  
  “怎么会?我就是看中了他们这边这道菜烧得地道才来。这里价钱又不很便宜?”“小蜻蜓”扯过刚来的那个服务生大声地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马上就到吗?这么一会又说卖完了,你们是怎么做生意的?顾客可是你们的上帝!”  
  “是这位先生说的,这道菜要取消。”服务生话说的和气,望着乐乐的眼神却显出了些埋怨。  
  “你怎么回事,是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你不是不知道我最爱吃就是‘鸡’!”  
  “对不起。......”乐乐解释着。  
  “其实是我。”雯雯抢过乐乐的话,“我看见鸡就有些反胃。”  
  “你干嘛不早说。还对我说谎。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小蜻蜓”气鼓鼓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乐乐不停地说。  
  乐乐是为了我?雯雯的手心逐渐温暖起来,那种久违感觉好像又回到自己身上。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小蜻蜓”终于露出笑脸。她回转目光,“你也不来劝劝我,就坐在一边动都不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急脾气。头一回见面就在雯雯面前,露了丑。真是不该。”  
  “我可不敢。我可怕你又把矛头放到我的头上。噢!你现在不是对向我了?”  
  “你还说?”“小蜻蜓”的脸有些微红,她用手敲着她老公的头。  
  雯雯见乐乐并不阻拦,也就看着他们的打闹。她心里却是羡慕他们那种嬉闹的表情。何时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她不自觉得又看乐乐,乐乐的眼睛也望着他们,却像是又穿透了他们,飘得很远。不!乐乐想的是另一个雯雯。我是什么?我只是乐乐用四万元卖来的“情人”,我是只“鸡”!雯雯使劲地用指甲刻在自己手心里。  
  躺在床上,雯雯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思绪却如何也收不起来。一丝冰凉的感觉从她的腰间“流”过,是乐乐。但今天,雯雯不想。她想推开乐乐,却手臂发麻。  
  “这是什么?”乐乐的手忽然停在雯雯的肩臂,喘着气说。  
  “没什么。小时候,不小心给留下的疤。”雯雯淡淡地说。  
  “怎么有那么多条?条条都这么深。”乐乐用手指轻轻触着那疤痕,语调有许颤动。“还痛不痛?”  
  “那么久了,还痛?我已经习惯了。”雯雯强忍住欲哭的泪。从没有客人这样对她说过。  
  乐乐转过身睡去。雯雯却终于流下眼泪。是什么样的伤痛?雯雯不敢哭出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又一次她握紧了那张储畜卡。  
  第十夜了,还有八十九天。  
 
  五  
  乐乐电话里说要带雯雯去个有记念的地方。  
  雯雯显得很兴奋,穿着得格外的清爽,她知道乐乐喜欢她这个样子。  
  “就是个咖啡馆?”停在店门口的时候,雯雯有些失望。  
  “这是你和她经常来的地方?”雯雯坐定后说。  
  “你很聪明。”乐乐笑笑又说,“也就在这个位置,她向我提出分手。”  
  “你一定很伤心。头一回失恋嘛!”  
  “说得我好像是个小男生。我已经二十六了。”  
  “也是不大嘛。”  
  “你又有多大?二十,二二,二十三,总不会超过我这个年龄。”  
  我指的是我的心理年龄。雯雯没有说出这话。她想到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她十六岁生日。  
  “‘九十九’天以后,你还会再回到那地方吗?”  
  “有了钱,我还回去干嘛?我要回老家。”  
  “你还会再回来吗?”  
  “不会!”这留给自己只有肮脏回忆的地方!  
  雯雯低头饮了口咖啡,却发现自己忘了加糖,苦涩地味含在舌间,雯雯直想要吐。  
  乐乐没看见雯雯的失态,他望着玻璃窗,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该走了。”雯雯看了下手表,一小时马上要到了。  
  “是。我又要上班了。”乐乐回过神来,向雯雯笑笑说:“晚上见了。”  
 
  雯雯已经在这里等了四十五分钟了,乐乐在时间方面,仿佛总能够扣很准。每回都是乐乐等她。这次雯雯提早出来,乐乐却......  
  “你怎么站在外面,大冷的天!”乐乐将自己的大衣披在雯雯身上。  
  “你怎么才来?”雯雯不由地问,声音带着点沙。  
  “今天临时跑外景,我的手机又没了电。我......我们上去再说吧!”乐乐拦着雯雯的细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台阶上踏去。雯雯却将乐乐的手甩掉。  
  “不。”雯雯站住了。“今天不行!”  
  “怎么回事?”乐乐一脸茫然。  
  “去咖啡馆再说。”雯雯的唇冻得有些发紫,浑身不住地打着颤。  
 
  “你只有十七岁?!”乐乐惊谔地张大了嘴。  
  “其实还差一个月,我就满十八岁了!”雯雯还是说大了自己。  
  “如果不是旅馆检查,你还要瞒我多久?”雯雯低着头不说话。  
  “在我们那边,十七岁已经可以成亲了。”雯雯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的身份证?”乐乐说。  
  “你不信我的话?”望见乐乐一副不信任的表情,雯雯说:“我忘带了。”  
  “拿出来!我不想再次被蒙骗。”  
  “其实我.....我说大了二岁,可二岁之差,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假身份证上印是二十岁?雯雯的手心溢出了汗水,“我还没有拿到身份证。”她懦懦吐出一句。  
  “老天!你还只是个孩子?!”乐乐这回的惊异比前次更为厉害,“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能.....”乐乐连不下去。  
  雯雯缓缓地站起身,隔着衣她仍能感觉到那本册子的存在,她双手猛烈地抖动起来。  
  “你不要我做你的‘情人’了。”雯雯艰难地从衣服内侧取出那本册子,眼睁睁地将它放在台上。  
  “钱你可以拿走一半!”乐乐说。  
  “不用!”雯雯想到那一万元,心中竟有种被刺痛的感觉。她乱步地向门口冲去。  
  “你上哪去?”乐乐追出了店口,语气变得很温和。  
  “不用你管!”雯雯并不回头。  
  须时,雯雯又笑了,笑声显得很“媚”,“从哪来,回哪去呗!”  
  “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太意外于你的年龄了。”  
  “你还想怎样?”雯雯扭过身,却从乐乐眼中望见一片真诚。  
  “期限还没有到。”乐乐又显出了他的调侃来,“难道,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让你就这么走吗?”  
  “你还要我做你的‘情人’?”雯雯不确信地说。  
  “那是当然。而且从今天起,你应该真正和我在一起。”乐乐拦起雯雯的腰,却又很快放下,只是拉住了雯雯的手。“我们回真正的家。”  
  “可是,我还没有对他们说。”雯雯并不把“他们”看在眼里,却觉得自己必须找些借口脱身。  
  “我不准你再提到那帮人!”乐乐说。  
  “我总得回去拿些我自己的东西。”  
  “我都会替你买的。”乐乐伸手拦向一辆车。  
  “一些东西我必须要拿。”雯雯急急地说,“很快的。十分钟,五分钟就行。”  
  “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乐乐将那本册子交回到雯雯的手上。  
  雯雯忍不住,还是强忍住,但当再次拿到这本册子,雯雯禁不住了,她像逃似的钻进了车门,在车子起动的一刹那,泪水便像泉水似,喷洒出来。  
 
  六  
  “总算到了。”乐乐停下步子,喘了口长气,将一大袋书搁放在地上。  
  乐乐在启门的时候,雯雯觉着他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的犹豫。  
  门打开了,却从房间里喷散出一股刺鼻得难闻味道。  
  “你多久没有回来过了。”雯雯将大厅的落叶窗拉开。  
  “一个月。”雯雯的心猛一颤,自己和乐乐刚好是认识了一个月。也就是说......  
  “你把房间里的窗也开了吧!”乐乐轻合了双眼。  
  “这不好吧!”雯雯扭动了门手,又停了下来。  
  “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乐乐明显在尽量克制着自己激裂的情绪。  
  “这里能照得到太阳。”雯雯探出头,深深吸了口外边的新鲜空气。  
  “她也是这么说。”乐乐走到雯雯身旁。  
  屋子里,整洁明亮(开着灯),却又似太干净了些,总好像缺少了些什么。  
  “她带走了一切。”乐乐自语地说。  
  “你怎么只穿了件单衬,会冷的。”雯雯说。  
  “我已经开了暖气,会慢慢温和起来的。”  
  “可是你也是穿的太少了吧!”  
  “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这里原本是不是有张画?”雯雯坐到床沿,抬头望着墙上一块突出白的地方。  
  “是我和她放大的照片。”乐乐显出不在意的样子,却回避看那一块的方向。  
  “这里应该是放书的吧!如果把我的书放在这里,你会不会介意?”  
  “当然可以。只是这么多,我怕是放不下。其实.....”  
  “只有一部分。多数的我要寄回老家给孩子们。”雯雯急着抢先说。  
  “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乐乐又说:“这不该是由你背负的责任。你的父母呢?他们不阻拦你?”  
  “我的父母都是老师,可是学校没了,他们也就失业了。让我们靠什么活?”  
  “你们那边再穷,总也该有个什么头,什么领导管吧!”  
  “他们管?你让那些住别墅,开洋车,孩子出国的人管?他们可实在称不上是‘穷’吧!”雯雯说得有些激动,面颊涨得通红,“他们的钱从哪里来的,上面政府拨款用来盖新校舍的钱,调配困难户的钱,这些他们竟还嫌不够,还压榨农民的血汗钱!”  
  “你们不去告他们。”  
  “告?一个人告全家受累,谁敢?全县的人都怕他们。”  
  “你可以告到上面去。”  
  “那还不是官官相护。”  
  雯雯把心中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你这边有书?”雯雯走到阳台上,看见三层架子上整齐地竖立着的一排书。  
  “我可以帮你。”乐乐忽然说,“我认识几个搞法律的记者朋友。”  
  “我只是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的。”雯雯从阳台上走了出来,“我可不可以看那些书?”  
  “当然可以。”乐乐深深地望着雯雯,“这是你的家,你想怎么说,怎么做,都行。”  
  “谢谢。”雯雯直觉得眼眶重重下垂,那种久违的温馨感觉重又好像把她包裹起来,雯雯用手轻轻柔了下眼,却看见床角边有盘半露出的碟片,她小心地将它检起。  
  “她还是忘了带它。”乐乐的嘴角有些抽动。  
  “这里有首歌的名字和我们......怎么那么巧?”雯雯从盒子里抽出唱词本,惊异地望着中间的那一行小字――第九十九夜。  
  “她最爱听这首歌。”乐乐淡淡地说。  
  “所以你才会选‘九十九’作为期限。”雯雯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一切,“是那一天,她离开的你。所以你又选中我做你的‘九十九夜的情人’,是为记念她;所以那天你会表现的那样激动,那样热情,那样的兴奋,那样的难以自控!你把我当成了‘雯雯’,你的最爱的女人!你一直是把我当成了她的替身而已。”雯雯禁不住地泪水散落下来。  
  “不是这样。”乐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不要哭。你听我解释。”乐乐取来手巾替雯雯擦泪,却被雯雯用手推开。  
  “那天,雯雯的离开,我的确是非常的痛苦。但找到你,并不是想记念她,反而是我恨她,我从心底里恨她,还有那个男人。你能明白,当一个男人知道她深爱的女人,将与另一个不是他的男人同睡一张床的心情吗?这真要比针刺在胸口的痛痛上千百倍。尤其是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就在那一晚,在床上要与雯雯做那件事,你知道,我好恨,我好痛!”乐乐的脸因痉挛而变了形。  
  “对不起。我根本没有资格对你那种的态度,”雯雯将乐乐的脸捧入自己的怀中,“你已经给了我那么多!我还能奢求什么?就是做雯雯的替身我也是心甘情愿。”雯雯感觉乐乐的泪含进自己的口中是涩涩的,流入的却是无比的甜。  
  这是雯雯与乐乐的第二十九夜。  
 
  七  
  乐乐把雯雯安排在房间里,自己睡客厅。雯雯诧异地问乐乐为什么?  
  乐乐笑着亲了下雯雯的面颊说,他把雯雯当成自己的妹妹。  
  妹妹?干过了那种事,还会是妹妹!自己已经是乐乐的女人了。雯雯觉得不可思义。  
  而后她仿佛又忽然地明白了,雯雯笑了,笑得很“累”。自己怎么能够与乐乐曾经和“雯雯”亲密的床上,干那种事?自己会破坏了那对乐乐来说是永恒的和无价的回忆。  
  雯雯坚持要自己睡客厅。她对乐乐说,她一个人晚上其实很怕黑,厅里灯比较亮。自己怎么能够躺在那张“圣洁”的床上?她的肮脏会玷污了它原本的纯洁。雯雯不想乐乐再次为此而痛苦。  
  几天后,雯雯又开始庆幸,她伤风得厉害。她想还好是与乐乐分房,不然会传染到他。雯雯把乐乐的用具与自己的分开,只要乐乐一回来,她就会准时戴上她那副白口罩。乐乐有时会笑她,太大惊小怪。雯雯却调皮地眨眨眼说,这是因为她太爱乐乐了!  
  乐乐说,今晚上又要加班,叫雯雯别为他守门,先睡了。雯雯躺在床上,脑海里竟全是乐乐的影像。是自己真的爱上了乐乐?不可能。自己只是乐乐“九十九天的情人”,期限一到,她便拥有了那四万元钱,那时,她就可以回家了。那也是她日夜盼望的一刻。她拿出枕心中的那张存折,此时竟没有激起她一丝的感动。怎么了?难道会爱上乐乐?不!不!雯雯想自己或许是感激乐乐,毕竟是乐乐重又让她找到了“家”的感觉,这哪怕是短暂的,雯雯也是满足的。  
  雯雯忽然感到有一阵的凉意从身体的中央扩散开来。她不禁颤抖了一下。她踮起脚,才又想到乐乐没有回来。她倾了下身子,怎么头那么重,眼睛里尽是星星?是想得太多了!雯雯伸手按了下墙上的暖气开关。还是睡不着。不能失眠的!明天早上乐乐就要回来。他在外工作那么辛苦,自己总得给他弄点好吃的。不能再胡思乱想!听音乐!对,让音乐麻痹自己的思索神经。雯雯披上外套,又是一阵的耳晕目眩,没走出几步,便感觉脚下软软,好像何时都会倒下。她从唱片盒里随手取出一张碟片。  
 
  夜色黑的让人哽咽,叫我想起和你相遇的街.......这是我们的第九十九夜,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  
 
  怎么,偏偏是这张唱片?雯雯坐起来,想去再换一张。可紧接着一股从身体冒出的冷气把她又震了回去,她紧了紧被子,重重地把自己包裹起来。可是忽而,雯雯开始浑身不时地散发出热气,却是觉得身体好重,思想离得好遥远。慢慢地,她感觉整个人像是飘浮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雯雯不记得音乐什么时候自己停了,只感觉脸被冰凉的唇亲吻着,恍惚中她从房间里透出昏暗的光线里看见乐乐。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她又感觉有双凉凉地手伸进了自己的内衣,触摸着她的肌肤,他的吻变得越来越放肆,雯雯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呼气的急促中夹杂着一股浓浓的酒味。是乐乐,是乐乐要她,雯雯努力想睁开眼,却如何也睁不来。  
  “雯雯,不要离开我。”雯雯含进是乐乐的泪水,她好想说话,却是开不了口。她眼眶中积聚的泪流了下来。雯雯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些部分仿佛又有了力量,但是她的意识却渐渐地远离了她.....乐乐的手好像停下了,他的吻也消失了!  
  当第一缕阳光射入雯雯眼睛的时候,她看见了乐乐,她叫乐乐,却发现自己舌间发潮,喊出是沙哑的声音,全身尽透着无力。  
  “你醒了!”乐乐关切地望着雯雯,“一早回来,就看见你一副昏沉沉的样子。你可是把我吓了一大跳。”乐乐走进雯雯的床边。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昨夜的只是自己的梦幻?可是唇上分明还散发着乐乐前夜激情时候遗留下的道味。雯雯的手心直直地渗着汗。  
  “八点多吧。”雯雯觉得心头忽然像被倒了杯凉水,冷得刺心。乐乐在撒谎!  
  “还好**的妻子是个大夫,她一看你就说是因流感引起的发热,发现的还好及时,不然会影响到脑子里。”乐乐继续说着:“我让你去医院看,你就是不肯,还说几天就会没事。”  
  “你如果真烧坏了脑子,成了呆子......”乐乐的笑声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在床沿坐下,用手背拭了拭雯雯前额的温度。  
  “烧已经退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还有些乏力。”雯雯淡淡地露出一个微笑。  
  “**说这是正常的。”乐乐笑笑,站起身又说,“我给你烧了粥,这应该对你有所帮助,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盛一碗?”  
  “不要!”雯雯作呕,吐出却只是水。“我对粥敏感。”她从墙上挂着的纸巾盒中撕断了一截。  
  “我从未听说过有人会对‘粥’敏感的。你是第一个。而且那么厉害!”乐乐取过雯雯手中的手巾,除去了那摊水痕。  
  “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好心。”雯雯试着坐起身来。  
  “我也好久没喝过粥了,以前都是雯雯她弄给我吃。现在却只能自己弄给自己吃。”  
  “那个花栏挂在那里好不好?”雯雯转移了话题,她指着墙角的一块地方说。  
  “你又没种过花,买什么花栏?”乐乐望见花栏,从他的脸上掠过一层隐郁。  
  “那里应该是一架钢琴,雯雯一直想拥有那架紫罗兰的钢琴,我在心里许过愿,在今年的圣诞节,一定要买给她。这将是我们第三次实现的物件。第一次是电视机、冰箱和洗衣机;第二次是这台组合音响。我们还计划三年后要生一个孩子,”乐乐的脸一丝丝地抽搐着。  
  “对不起。”雯雯说。  
  “她怀孕了。”  
  “那孩子?”  
  “怀孕五个月!三个月里我没日没夜的工作,想的就是拼命赚钱,为的是能够买那架她心爱的钢琴。同一时间,却是她在和她的上司干哪种的事?她早已经背叛了我!当她怀着别人孩子的时候,我竟然还以为她是圣洁的女神!我是世上头号的大傻瓜。”乐乐握着拳猛裂地敲打在墙壁上。  
  “不要这样!”雯雯扑倒过去,将乐乐的手使劲按下来。那流出的是乐乐的血,滴下的是雯雯的泪。交溶在一起汇成了一颗红心。  
  “要哭就哭出来吧!”雯雯把乐乐拥入自己的怀中。好像乐乐忽然变成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需要人的扶慰,雯雯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他,感觉到乐乐的热泪流淌在她胸口,涌入她的心房,雯雯要用自己的热量温暖乐乐那颗破碎的心。  
  “我要走了。”不知是过了多久,乐乐挣开了雯雯的手臂,淡漠地说了句。  
  “你可以请假。”雯雯看见乐乐的泪已经干了,神情冷漠的让人望而却步。  
  “你以为我是你吗?工作是我的生命!”依旧的冰冷。  
  “如果我说今天是我生日呢?”雯雯想挽留。  
  “你不说圣诞节生日?这还差三天呢!”乐乐已经提起了包,走出门的时候,他回转身,又望了雯雯一眼,“好好照顾自己。我这次要连续工作两天,可能都不回来。你生日的那天,我会回来的。”门轻轻地合上了。  
  乐乐那样冷漠的态度,说明了他是不在乎雯雯的,但却记着雯雯的生日。这又说明什么?不!乐乐只是可怜我而已。他不是说把自己当成了妹妹。可是昨夜他又是那样的热烈。不!那只是他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雯雯”而已。雯雯感觉一层疲倦重重压下她的身体,她无力地瘫软在冰凉的地板上。  
 
八  
  今天。圣诞节。雯雯的生日。  
  从醒来的一刻,雯雯便满脑子想的都乐乐回家以后的事。乐乐会送她礼物,就像是其他情人那样,送给她鲜花,然后亲吻她的唇。她会与乐乐享用他们的第一次烛光晚餐。雯雯为此买了许多红蜡烛,还有自己的生日蛋糕。乐乐会给她唱生日歌,让她许愿,然后和雯雯一起吹灭生日蜡烛。雯雯甜甜地笑着,细细地切着砧板上的牛肉。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静思。一定是乐乐来的!雯雯匆匆放下手,欲去擦胸前的围裙。刺痛!雯雯的一只手指被锋利的刀割伤了,鲜血很快溢满了一大块。她顾不得冲洗伤口,紧压着疼痛的地方,跑去接电话。  
  “乐乐。”听筒的一边是长时间的呼气声,“喂,你是谁?”  
  “你是雯雯?”终于那头传出一个低调的女声。  
  “是。你是?”“嘟嘟.....”对方的线挂断了。  
  直觉告诉雯雯那就是“雯雯”,那个她不停从乐乐嘴里听到的名字的真正主人。好讽刺!替身!我只是个“雯雯”的替身而已,竟以为自己真的成为了“雯雯”。多傻?“雯雯”一出现便把自己打得无处遁形。刀伤了自己的手指,却好像是切割在自己的心上,点点渗着血。  
 
  “你怎么不说话?今天你好像特别安静。”乐乐说。  
  “我在想去年的今天。那天,天很蓝,鸟儿在枝头唱歌。孩子们一直送我送到船头。他们留恋地不停地向我含泪挥动着双手。我是他们的大姐姐,在生活上,在学习上帮助他们,鼓励他们。这是我的骄傲,因为我是我父母的女儿。可惜那天他们没有来,但我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太爱我的缘故。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在我很小时,爸爸就让我懂得了‘坚强’两字的含义。”雯雯从口袋里掏出把弹簧小刀,“这是他们在临行前一晚,送给我的。爸爸说人在陌生的环境里,相信的只能是自己,只有自己才可以保护自己。”她把刀折开,露出那亮闪闪锋利的刀锋。  
  “那天,我就带着它,和众人积攒下的路费,以及他们对我无限的期望走了。”  
  乐乐专注地望着雯雯,“为什么偏偏选做这行?”  
  “钱赚得比较快嘛。我也想早些回到他们身边。”雯雯将蜡烛一根根插在蛋糕的上面。  
  “这难道就是他们原来的期望?”  
  “我一辈都不会让他们知道。”雯雯抖了下手,继续点燃着烛心,不知是否是受了蜡光的熏灼,雯雯的眼润湿了。  
  “那么对你自己呢?这是你原来的期望?”  
  “不!没有人天生爱做‘妓’的。”雯雯徒地放下手中打火机,浑身战栗着。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乐乐淡淡地支开话,“我们吹蜡烛吧!”  
  “你能不能抱抱我?”雯雯企求望着乐乐。  
  “先许个愿吧!”乐乐避开雯雯的目光,依旧冷漠的语调。  
  雯雯努力控制着自己即将爆裂的情绪,她重重将指甲揿入自己的掌心,深吸了口气,吹灭了蜡烛。  
  “该你切蛋糕给我吃吧!”乐乐笑了笑说。  
  “反正花的都是你的钱。你想怎样,就怎样。”雯雯切下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你的手?怎么回事?”乐乐显出关切的话语。  
  “不小心自己割伤的。”雯雯说。  
  “让我看看。”乐乐温和地说。  
  “只是一点的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让我看看。”乐乐说。  
  雯雯依从地一层层将伤口拨开,露出那一条的红印。  
  “还痛不痛?”乐乐的语气变得很柔和。  
  “不痛。”雯雯将伤口重新卷扎起来,或许是包的太紧,血又溢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打开。”乐乐轻轻地用药水绵球涂抹着伤口的周围。  
  “今晚我买了些酒,”乐乐将纱布在伤口处最终打了个结,“听说这也是可以帮助消炎。”  
  酒只会活血,加速血液的流动。雯雯没有说出这话,她只是淡淡地笑笑。  
  “祝你生日快乐!”乐乐举起酒杯大声的说。  
  “我们行个交杯酒?”雯雯问。  
  “好!”当手臂交错在一起的时候,雯雯亲了下乐乐的唇。  
  “你怎么那么调皮?”乐乐用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  
  雯雯觉着乐乐是有些醉了,乐乐的脸涨得像关公,眼睛中泻满了醉意。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知道。”雯雯故意打着哈哈。  
  “今天......今天是我和雯雯第一天搬进这里的日子.......这里......是我们的家......以为是永远的家.......我曾经是那么爱她.......我爱她.......我是那么不能没有她.......她却怀了别人孩子......那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雯雯,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乐乐的声音渐渐低落了,他趴倒在桌上。雯雯在自己的伤口处重重地用手指按下去。  
  ............  
  雯雯用尽了浑身气力才将乐乐搬动到他的床上,雯雯轻柔地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乐乐拉住了雯雯手,一会儿又放下。闻着一股股从乐乐嘴里吐出的酒气,雯雯强忍住自己欲哭出的泪。她把房间的灯关了,悄声地走向房门。  
  “雯雯,不要走......不要走......”雯雯回到床沿,透着月光她深深地注视着沉醉中的乐乐。  
  “雯雯,我要你!.......我要你!”忽然乐乐的手抓紧了雯雯的臂腕。  
  雯雯亲吻了乐乐的唇,泪水滚落下来,含进自己的嘴里,只觉是那样苦涩。乐乐很快地回应了,他的吻狂乱而热烈,他的双手撕开了雯雯的胸衣,触碰那柔软的部分。乐乐要的是另一个雯雯,那个他曾经深爱过的“雯雯”。这样的甜蜜竟是自己从另一个女人那偷来了。雯雯伸手扭开了台灯,虽然光线依旧的昏暗,她仍能看清楚自己和乐乐。乐乐血红的眼,迷乱的眼神,他正进入他的高潮,他的双腿压在雯雯臀部的内侧,一阵阵欲望的倾袭,那种要窒息的感觉像要把雯雯整个人给吞没了。到了最后的冲刺,乐乐亲吻着雯雯乳房,激起了雯雯的强烈的兴奋点,她觉得她是要死了,就如同第一次和乐乐那样。他是第一个让她有不想“逃”感觉的男人。雯雯不再犹豫,不再迟疑了。乐乐,这个她生命中注定的男人。就是她要爱的人,她爱的人,她把自己灵魂献给他的人!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雯雯的脸上,她感觉到内心从未有过的宁静和祥和。这是乐乐给予她的。她望着身旁躺着的,她昨夜为他差点要“死去”的男人,嘴角露出淡淡地微笑。  
 
  “昨天.......”乐乐睁开眼,仿佛记起了什么,他的语气显出了些许惊慌。  
  “你吐得到处都是。害我忙了一夜。”雯雯靠在门栏上,神情疲惫地说。  
  “我们......”  
  “你尽是说糊话,还紧紧拉住我的手。”雯雯望见乐乐眼神中一沫游移的光,“不过很快你就睡去了,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沉。”  
  “我的头好痛,像裂开一样。我的嘴好干,能不能给我弄些水?”  
  “下回就别学人家喝那么多酒。”雯雯走进厨房,眼泪就流了下来。为了什么?痛苦是她应该受的。从答应作乐乐“九十九天情人”的那一天起,从成为“雯雯”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乐乐,这个她今后生活中喜和乐源头的男人,将会就此改变自己的一生。  
  昨夜是过去了。那是雯雯与乐乐的第四十九夜。  
  那是雯雯的十六岁生日,是她将灵魂交给乐乐的一夜。  
 
  九  
  “我可以供你上大学。”乐乐坐在雯雯的身边,定神地望着一边专注于书本的雯雯。  
  “我可真会相信噢?”雯雯放下手中书本,回望了眼乐乐,“轻易别向人许不会实现的话。”  
  “我说的是真话。”乐乐有些动容。  
  “我已经感动了。”雯雯淡淡的笑笑,“但我又不想几小时后就变成了失望。”  
  “你说的或许对吧!”乐乐又显出他的调侃表情,“就当我没有说过。”  
  “我可不可以躺在你的大腿上看书?这样光线比较好。”雯雯说着话,身体靠向乐乐的腿,然后将自己放了上去,她能感觉到乐乐的心跳明显加快了。  
  “你知道,你这样是在诱惑我?”乐乐笑着说。  
  “我就是想诱惑你。”雯雯装出天真的样子,暗中解了自己胸衣的扣,慢慢将它移下来。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乐乐又笑了。  
  “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雯雯放下书,把脚曲起来,放在乐乐的大腿中间。  
  “有这么一点点。”乐乐用手比划了一下,目光却转移到书上。  
  “那你有没有爱过我?”雯雯定定地望着乐乐,将外衣的拉链全部放下了。  
  “我爱你如同爱自己的妹妹。”乐乐回避着雯雯眼睛。  
  雯雯很快地亲了下乐乐的唇,将身体紧紧地依在乐乐胸口。她能听见乐乐“佟佟”的心跳声。  
  “真没想到你原本是那么的重。”乐乐猛地站起身,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失控。  
  “不要回避我!我知道你是需要我的。”雯雯抱住乐乐,“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乐乐甩开雯雯的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你这样一个孩子怎么会.......你差点真的诱惑了我。”  
  自己不是在诱惑乐乐,而是爱着乐乐。为什么?乐乐就是不明白。但雯雯还是放弃了。  
  乐乐点了支烟夹在指间,一缕缕青烟飘在空中,形成了一圈一圈的环。  
  “我从没见你抽过烟。”  
  “那我身上带着它那嘛?”  
  “是我把你给带坏了。”雯雯浅浅地笑着,“自从与我在一起后,你开始学会了喝酒和抽烟。”  
  “那你说,你该如何的补偿给我?”乐乐调侃的说。  
  “我想给,你却拒绝了我。”雯雯不想听到乐乐的回应,又说:“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能不能帮我洗头?我的手受伤。我已经忍了好几天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雯雯感觉着乐乐的手缕过自己一丝丝的发,他的手是那样的柔和,那样的温存。当脸完全浸泡在热水中的时候,雯雯想,自己如此的痴迷于乐乐,竟是到了这样难以自拨的地步。  
  “这是什么?”乐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这难道就是你是疤?”  
  “是!”一阵巨痛刺入了雯雯的心。  
  “那么深。”乐乐的手轻抚着那一条条伤疤,“一、二、三......十三,竟有着十三条!”  
  “告诉我。”乐乐将雯雯的头发甩到身后,抓紧了她的手臂,定神地望住雯雯的脸,“不许骗我!”  
  “我没有骗你。”雯雯低下头,感觉从发头流下的水,冷得让人战抖。她使命的咬住了自己的唇。  
  “这最后几条疤,很明显的是新近才有的。你怎么说?”  
  不要逼我,求你不要逼我!我会受不了的!  
  “你说啊,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乐乐将雯雯的脸抬起来,命令地说。  
  “好!我告诉你,这疤是怎样形成的。”雯雯的泪夺眶而出,她推开乐乐的手,嚯地站了起来,“是我用刀子这样深深地刻进去!深深地刺进去!”  
  “是怎样的力量会让你这么做?”乐乐惊诧地望着雯雯。  
  “我要不时地提醒自己,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不然,我会痛苦着死掉的。那种痛苦,你根本不能够体会到。是恨!自己痛恨自己!自己憎恶自己!”  
  “对不起!”乐乐抱紧着雯雯颤动的身体,他的唇落到了雯雯的发丝,落到了她的唇上,是热烈的,温存的,深沉的吻。他吻上了雯雯的心,吻上了雯雯破裂已太深的伤口。  
  “不!”乐乐忽然停下了,“我怎么能这么做!我自己不会原谅我自己。”他奔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将门关上,按下了锁。  
 
  第三夜了,这已经是雯雯连续第三夜听见从乐乐的房间中传出那样的声音。她受不了了,那一声声激荡的声音,袭卷着她的身体每一处的细胞。雯雯好想冲进乐乐的房间,她知道乐乐不会上锁,但她不能,她明白乐乐要的是另一个“雯雯”,而不是要她。又一次的她咬住了枕。她将另只枕放入大腿的内侧,她想象着与乐乐做爱时候,乐乐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发,颈,臂,乳房,腰,腹.......她呻吟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地声响。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起来,汗从她的颈部慢慢流淌下,她受不了了,那只有是乐乐才可以做到的完美角度,她不行,她怎样也做不到。又一次,她失败了。  
  这是雯雯与乐乐的第六十九夜。  
 
  十  
  “我说你不用再找了!你已经把整个房间都翻过来了。”乐乐说。  
  “这是你千辛万苦才拍出来的。怎么能够说没了就没了!”  
  “随便再拍一张就行了,只不过是一样的交差。”  
  “你说那是你的生命之作!我一定会找出来的。”  
  “我说是生命之作?”乐乐调侃地笑着,“我是在骗你。一直是你在骗我,现在也轮到我骗你了!这只不过是一张毫不起眼的照片而已。”  
  “我知道这不是!”乐乐那样没日没夜的构想,没天没地的搜寻每一本杂志、报刊、图片,只要是能够给他于灵感的任何东西。“你说,那也是你的生命!”  
  只剩下最后一截的抽屉。如果这里也没有.......雯雯不敢想下去,她轻合了眼,拉开了它。  
  “我撕了它,烧了它,毁了它,你明白吗?那张浸透了我生命的照片,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不会!你不会的。”雯雯的手徒地停在抽屉上,她的眼却望见了那张白纸上两个划得深彻的字。  
 
  ――遗书-―。  
 
  “你想死!你没了雯雯,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是。”  
  “那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周围一切关心着你的人呢?难道你就不管了他们的感受?你的世界中只容纳下雯雯一个人?那个为了‘钱’,可以变卖自己身体的女人,那个在伤痛你夜里与别的男人做爱的女人,那个怀了别人孩子,却还口口声声说着我爱你的女人。你还会认为她是你的‘圣女’吗?她值得你为她这样做吗?你这样做了,她会难过?她会心痛吗?她决对不会!她不会的!”雯雯的泪倾泻下来,流淌过她的心房。  
  “可是我会的。你会让我心痛的死掉!”雯雯扑向乐乐,紧紧的抱住他。  
  “为什么你不能在那地方留下一块的角落,只要是那么一点点也好。把我放进那里面,哪怕你看不见我,不在乎我?这都没有关系。只要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想到我,这就够了。让我来疼惜你,珍爱你,关怀你的点点滴滴。”雯雯亲吻着乐乐敞开着的胸膛,含进那上面流出的汗水。  
  “不要这样!”乐乐用力的推开雯雯,“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  
  “你还要死?你还护着她?”  
  “我不爱她了。雯雯在我心里已经死了。”乐乐无力说,“可是我也要死了。”  
  “不!”雯雯倒退到沙发跌坐下来。  
  静静地,雯雯一动不动,心智像一下子都从她思想中抽去了。她好像经过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一个深得看不见边际的地方,她又往回走,慢慢地走出来,走回到来时的起点――乐乐的世界。雯雯缓缓地站起身,从房间里走到客厅,关上了每一盏灯。  
  “你告诉我黑暗能带给人真实感。”雯雯顿了顿又说,“你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是。”  
  “那一天,红姐来到我家,兴奋地告诉爸爸,她替我在城里找到了份很不错的工作,一个月的工资就可以养活一家的人,到了年底还能有积蓄。当时全家人都是那样的开心,认为苦日子是熬到头了。爸爸让我到那工作两年,他说两年后,学校说不定就会建好了,爸妈的工作也有了,他们要供我上大学。临走前一晚,爸爸给我厚厚的一叠书,他说这是他给我明天的生日礼物,他叫我无论如何的艰苦都不能忘记念书。那天我是满怀着对未来的期待与希望和红姐一起离开了那生长了我十五年的地方。”  
  “第四天晚上我们终于到达了,虽然路途很疲劳,心情却是那样的欢欣。我可以工作了!”  
  “红姐为我盛了碗稀粥,它是那样的甜,甜到了我心里。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压在我的身上,我的上衣被他撕下来,他的胡须扎在我的脸上,好生的痛!.......我推开他,可是怎样也推不掉,我想取出那把弹簧刀,可是身体发不出一丝气力,那把可以保护自己的刀!......却被他抽了出来,他.......割裂了我裤子........”  
  “不要说下去了!”  
  “我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我想要推掉他,可是就是推不掉,我的思想变得模糊了.......我恨啊!我竟连咬那男人的力气也没有!.......”  
  “不要说了!”  
  “这就是我的初夜。撕心裂肺的一夜!我失去了我的清白!四天前还刚过了我十五岁生日。那一摊的血迹,是我处女的血!.......拿着那把小刀,我真想一刀把自己给杀了,一了白了。”  
  “对不起。”乐乐抱住了雯雯,他的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  
  “我痛啊!身体的痛,心里的痛。痛得我生不如死!但我不能死!不可以死!我要对得起我的父母,我不能辜负他们,我是他们的希望啊!我是那样的想死,死就可以解脱了,可是偏偏又不能。你能体会我当时的那种心情吗?.......你不能,你不会理解的。”  
  “我能理解。”乐乐抖动着双唇。  
  “你知道那男人给我出的价吗?五百块。我的初夜就值了那五百块。够我全家一个月的开支。我可以挣钱了,我工作一个月就可以养活全家的人。这就是我的工作,作妓女,出卖自己的肉体。人类最下贱的工作。”雯雯神色木然地说着。  
  “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自己!”  
  “你说我不是下贱吗?我应该是去死的,那样我至少是被逼迫的,心灵还是纯洁的。”  
  “你是纯洁的。”  
  “纯洁?当那把刀刺入我肩臂的时候,我就已经失掉了我的纯洁。”  
  “你是纯洁的!原谅我曾对你说过的话,对你的伤害。”  
  “你从未伤害过我,对一个做这种工作的人来说,又有什么伤害呢?”  
  “求你不要再这么说。”乐乐的热泪滴入了雯雯的口中,咸咸的,涩涩的。  
  “你知道我痛啊!但是我又必须活下去。我折开刀,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重重将刀刺下去。我看见我的血流出来,鲜红鲜红的,我感到自己不痛的,真得不痛了。......只是每个月这一天,我都会再痛,只有将刀刺进去,看见殷红的血流出来,这种痛才可以解除掉。”  
  “对不起。”乐乐握紧着拳,用力地捶击着地面。“我是如此的卑鄙!”  
  “你不是。”雯雯吻乐乐的手,“听了我的故事,你还会死吗?”  
  “不会。”乐乐亲吻着雯雯的唇,“其实我没有真的烧去那张照片,它一直在我身上,原本想把它给毁了,是因为我觉得是工作让雯雯离开的我,我恨工作,恨那张浸透生命的照片。但在你的面前,显得我是如此的渺小,我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以为自己就此会了走路,可是,一离开父母的牵引,我就摔倒了,摔得以为是再也站不起来了,却原来,我是可以再站起来的,而且,还可以走路。雯雯,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些。”  
  乐乐的唇移到雯雯的颈项上,“她已经不再是我的心痛了,现在我甚至不再恨她了,她在我的记忆里淡去了。就像是一个人的倒影,映在河面上,却惊不起一丝的波澜。”乐乐轻轻解开了雯雯的上衣扣子,亲吻那一条条地伤痕,“我不允许你再伤害你自己。从今天起,让我来分担你这痛苦。把它交给我!”乐乐的手轻抚雯雯柔滑的肌肤,按摸着那柔软地方。忽然,他停住了,他推开雯雯。  
  “为什么不躲开我?我在伤害你!”  
  “你没有伤害我。你没有!请你抱着我。”雯雯将自己紧紧地依在乐乐的身上。  
  “我怎么可以再来伤害你!我简直是个畜生!”乐乐避开雯雯的身躯。  
  “你不是。因为你需要我。”  
  “这我又与畜生有什么区别?你应该躲我远远地。你应该回到你的课堂上去。”  
  “我可以同时爱你和读书。”  
  “你懂得什么是‘爱’?你还是个孩子。你才只有十六岁!”乐乐退后几步,“我会供你上大学。做你的好哥哥。”他说完话,跌跌冲冲跑进了他的房间,沉重地关上门。  
  “我不要哥哥。”雯雯悠悠地吐出一句。  
  乐乐,我是爱你的,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情人,我们不是原本就是情人吗?我一定要让他明白这一点。你要我不再受伤,说明你心里也是有我的。无论这个位置如何的不起眼,我都不在乎。你不说,“雯雯”已经不在了吗?这就够了。我可以有机会爱你了。  
  黑暗中雯雯觉得不再是寂寞,她心中盛满了爱。  
 
  今夜自己不再痛!  
  雯雯犹豫在门边,提了三回的手,却又放下。一定要向乐乐证明自己对他的爱。敲门!一下,二下,三下,为什么没有动静?雯雯轻轻地扭开门,却不敢看乐乐的脸。  
  “我有些冷。”  
  “暖气你可以开大一些。”温柔的话语,乐乐并不排斥我。  
  “我还是觉得冷。我可不可以睡到你的床上?”雯雯抖动了身体。  
  “上来吧!”  
  温暖的床,第一次是从“雯雯”那偷来的,今夜它是属于自己的。  
  雯雯没有穿内衣。她慢慢地将自己移到乐乐的潮热的身体上,她听得出乐乐的心如同自己跳得一样快。她轻轻扭开台灯。但是乐乐没有触碰自己,一点也没有。  
  “我冷。”雯雯将自己的衣带轻轻松开,就如同乐乐第一次要求她的那样,乐乐终于行动起来了,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抚摸起雯雯的皮肤,越来越热情,激烈......他令雯雯喘不过气来,是的,乐乐这次要的是雯雯,自己不再是“雯雯”的替身。雯雯笑得哭出了泪,她应合着乐乐的节奏,争取将一切做得最完美,自己是如此的快乐,如此的幸福!中止!乐乐的动作停了下来,求你,继续下去,求你不要剥夺我幸福,哪怕是暂时,也不要让它停下来,自己会死掉的,为乐乐死掉!  
  “对不起!”他竟可以将衣服重新系到雯雯的身上,他竟可以做得到。刺痛!肩臂上的刺痛,乐乐不是说,他不再会让自己伤痛了,他会接受这痛苦。一切都是骗人!“雯雯”从没有一刻在他的心里剥离去过。自己是什么?“对不起”!乐乐脸上呈现的是疲惫,他做不到要自己,他不要自己,他就只有“雯雯”,他的世界里容不下另一个雯雯,自己只是“雯雯”的替身,从始至终都是!雯雯像逃似的,钻出被窝,跑出房间,进入了自己的领地,这才是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流泪。二个多月来她像是与“泪”交上了朋友。从认识乐乐的那一天起,那个坚强,独立的自己就没有了,自己变得如此易碎不堪。不可以!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伤痛剧烈地漫延开来,乐乐如何会使这伤口不再痛?他根本做不到。痛是她自己的,只能由她自己背。刀深深地刺下去,刺下去,没有了痛苦,没有了碎弱,没有了眼泪。从这一刻开始,不允许自己再流一滴的泪。决不允许!这抹不去的印痕,将是心中永远的痛!血流出来了,殷红的透着血腥,这就是她的生命,她的开始和结束。  
  这是痛苦的一夜,是我知道自己再次“死去”的一夜――我们的第八十九天。  
  我不再是“雯雯”。  
 
 
  十一  
  “你明天就走?”  
  “是。”  
  “我可能不能来送你了,明天我可能不会抽出空。”  
  “不用,谢谢。”  
  “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  
  “我可以供你上大学。”  
  “你已经说了好几十次了,我听腻了。”  
  “你恨我?”  
  “为什么?你用钱买了我,让我摆脱了那些人,还给了我一个‘家’,我非常的感激你。”  
  “可你的语气很冷谈。”  
  “你需要我热情?我忘了,再过几小时才到期限。做好你需要的角色,还是我的任务。”  
  “你怎么这么说?明天以后,我们可能再也见不着面了。”  
  “你要我亲吻你?吻别?”  
  “雯雯!你过年后回来,我给你找个学校强化培训下,参加今年的七月高考。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只要你努力学习,学费我来出。”  
  “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爱。但我可以自己应付,有了那四万元钱,我可以供自己读书。”  
  “你让我不放心。”  
  “你怕我再被强奸?我是个‘鸡’,不是纯洁的女生。”  
  “雯雯!你应该让人关心,爱护。你是个好孩子。”  
  “我不是孩子!年龄上我十六,实际上我已经三十。”  
  “你以后会怎样生
[img]http://www.wait4c.com/album/files/2004121320040017309.jpg[/img] life is just one of the games we play There is no special way,make the best of what''s given you. Everything will comes in time. I can always find someone to say they sympathize if i wear my heart out on my sleeve. But,i dont want some pretty face tell me pretty lies. All i want is someone to believe! .*★*. .*★ *.*    ★ ★      * I Wanna Forever ★ [color=#ff0088]Jslee[/color] . ‘*.    . ` . .   ★ To Be With You ☆ [b][color=#8888ff]噯上袮啲.第①天我就゛``沒哊゛.後悔過[/color][/b] [fly][color=#888888]有①天wǒ消失了袮會ㄨiangWà吗? [/color][/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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