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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小说—— 小橄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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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04-06-01 22:03

二零零三年十月一日,雄卿生命中至今为止至为难忘的国庆节,那一天,他开始爱国,因为她带来了他的恋爱。

第一面

从大学城回到母校的第一学期有一点慌乱,雄卿始终不能记清楚第一脚踏入校园的感觉,陌生而又熟悉,终于不再像个高中生,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学。因为开学很晚,所以一周后便是国庆节了,布置好自己的宿舍就接到在一所私立大学就读的高中时的拜把子兄弟老二的电话,邀雄卿到他学校去。究其原因,一是缺钱,二则是说怕卿君失恋痛苦,要给他介绍个小妹,并且约好在动物园见面。雄卿后来一直诧异这样安排见面地点是否另有所指,因为那个姑娘简直就是个恐龙,他当然没有随了二哥的意,否则今天的题目就很可能是《2004 ——小卿卿的侏罗纪生涯》。从上午十点逛到下午一点,他们买了几件全中国也难得再挑得出的便宜衣服,二哥终于熬不住了就开始央求雄卿回家,坐上开往首都北郊西北旺的716之后,故事就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二哥和同学合租的小洞,叫它洞当真一点都不夸张,那是一间只有十平米的背阴小屋,简陋到只有两张床,除此以外还有一台五十年代初的电视和两个献血纪念的怀表,做饭要到屋外的走廊,雄卿一直都怀疑二哥为什么喜欢那样的憋闷环境,但那仿佛是一种时尚,大多数的中国大学生选择那么狭小的空间而放弃学校提供的宿舍,目的也许仅仅只是为了寻找自我,这且不谈,就在那样的环境中雄卿见到了他现在的女朋友——张一。
那天他们从回来到晚上六点一直都在睡觉,醒来夜色已阑珊,门外响着猛烈的敲门声,那是二哥现在的女朋友,一个名叫板栗的东北姑娘,(我不确定二哥哪天会不会看到我这篇文章,抱歉,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名字。)二哥胡乱穿上衣服过去开门,进门的却并非只有板栗一人,那个就是张一,她穿一件大大的深褐色条绒套头衫,白色的裤子,白色间深红的亚光皮鞋,一缕稍稍嫌长的头发挡在眼前,看不清她的眼睛,只仿佛的感觉到一种温暖。雄卿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睛,看到两个女生站在他的床头,他当然穿了衣服却仍不免大惊以至于花容失色,他是这样的人,无论平时说得何等慷慨激昂又何等英勇无畏,脸面总还是要的!!于是慌然起床,着履,披衫,遮蔽自己肮脏的肉体,这时才看清楚张一的脸,那是一张让你看上去就很舒服的脸庞,白净没有一丁点除却健康的粉红之外杂色,微微翘起的鼻尖调皮的让人莫名的喜爱,长长的头发泛着一层染过的微黄,一切都那么素雅,静谧,馨然,所以后来当她告诉他有多少人追她的时候,雄卿一点都不怀疑,以为她就是那么让人看着舒服,而且是越来越舒服。但是头发却垂下来遮住眼睛,在这么昏暗的小屋里自然更是看不清楚。雄卿当然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确定当时他的心颤抖了一下,后来二哥说,是男人都会那么颤抖!(一顿饱拳,以为他肯定也颤抖过,不可饶恕,江湖大忌!)。
板栗去的目的是叫二哥饭后到她的住处,因为和他同院的人当夜都要出去通宵,她害怕!二哥自然义不容辞,当然他们当时还没有这层关系,过去也只是几个人凑在一起打扑克,侃大山,聊解漫漫长夜之苦,别无他意。当然,于雄卿而言最幸运的是当夜张一也被叫去陪她。
晚饭草草,同屋的小伙子炒了几个菜都清汤寡水,加之晚饭时那个差点成了雄卿妹子的姑娘也在,一切就变得更加索然寡味,了了得吃完就开拔了,说到这里还有一个很小的插曲,二哥那个畜牲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自行车让雄卿去拖原本应该是他妹妹的女生,结果,只骑到一半路程,链子断了只好下来推着走,而那个姑娘又不肯下来,结果雄卿生生地推着一百二十五斤走了二里多颠簸不平的土路, 不过也更确定了他不要她做妹子的决心,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女生你还敢指望她做什么?等到二哥他们牌打到第八圈的时候,雄卿才终于到了板栗的家,是时已然是晚上八点多!
板栗租的房子和二哥的房子面积上相差无几,但是明显那是人住的地方,这恐怕就是男生和女生最大的区别,女生会花更多的时间来打点自己睡觉的地方,而男生则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睡觉的本身,这也就构成了成家的一个很重要的意义,男人建立家,女人装扮家,然后才一起享用!
雄卿不爱打扑克,而张一不会打扑克,所以他们顺理成章的沦为赌局的旁观者。旁观总是无聊的,因为无聊,她开始看漫画,二哥终于说了他此生至为义气的一句话,
“张一,这是我哥们儿,陪他聊天吧!”,
 “那就唠吧!”
张一的爽快铸成了大错——雄卿喜欢爽快的女生!他于是搜肠刮肚,寻找可以聊的素材,从文学到艺术,从天文到地理,从二哥的小房子到美英中伊局势,后来聊得实在累了,他们开始斗眼,规则是谁先眨眼谁就输。
雄卿喜欢从别人的眼中寻找答案,然而张一从见面到此刻之前眼前一直有一缕不散的头发,挡住他的视线,以致直至此时他才有机会看到那双眼睛,那是两颗清澈如秋水一般的眸子,他好嫉妒古人先用了这个字眼来形容女人的眼睛,如看到秋天最清澈得倒影过天色的水潭一般的感动,没有一丝杂念的纯净,像一个漩涡,却让你心甘情愿的陷入,但是如果你看过秋天薄雾后的潭水,你会知道那样的漩涡并不代表伤害。整整四十五分钟,他们一直都在对视,直到她的两颊开始绯红。长长的沉默,说不清是尴尬还是什么,他在胡思乱想,她在看漫画,至于是否也在胡思乱想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脸上没有被头发挡住的地方略略的显出一点的粉色,我于是后来经常猜想她当时的想法。也总因为她不肯说出来而时常变更,或许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张一十六岁的时候,也就是零二年,进到那所大学的预科班,从此一个人在北京成了一个小小的北漂族,成长,情感,学业,生活,种种的艰辛让她懂得,天真的结果是伤害,她不想自己的美丽成为一个温柔的尖刀,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所以那潭清澈的秋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却不知这正是她的美丽所在,盯得越久越不想将眼睛离开,也越发对她产生难于言表的爱怜。

长长的沉默之后雄卿决定打破僵局,当时他刚刚从一场混乱的单恋中解脱,于是他决定把它当作故事讲给她听,故事结束的时候,张一微抿了一下嘴角,做了一个有点惨的微笑,她说她不知道这场恋爱中究竟谁对谁错,也无意究其根本,毕竟她并不了解实情,虽然有些精彩却如此间断地介绍,她只能选择无言。说完她的头发缓缓的垂下,再次挡住眼睛。郁闷!一种便秘的感觉!虽然他不确定张一这样说的原因,但是很显然这样的话题勾起了她的也许仅仅只是一点的忧伤,不评论,只是她掩饰自己内心的一种形式,他忽然觉得张一好可怜,而至于原因却只能是莫名其妙!
天色渐晚,玉蟾初露,打牌的人困了,于是他们决定各回各的屋开始睡觉,雄卿不知道当夜张一有没有和板栗聊起关于的话题,他和二哥倒是聊了一整夜,从二哥嘴里得知了许多关于她的故事,其实她很羞涩,二哥说很少有男生的视线能超过她的睫毛,而他竟与之对视那么长的时间,究竟是什么原因连张一自己后来也说不清楚,雄卿说这就是缘分,她说拉倒吧,你二哥的朋友,应付一下而已!窗外的鸡叫过了头遍,他们才姗姗入睡。一夜再无话说。
没有梦的睡眠,起床时已经是上午九点,金秋十月灿烂的阳光晒在屁股上烘烘的发热,听到窗外有人吵闹,才知道昨夜刷夜的人早已归来,因为都是女孩抹不开面子才没有闯进来将他俩拉下床铺狂扁,于是赶紧穿好衣服出来,雄卿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大多数人对他还不是很熟悉,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认识他,但却都知道他和二哥的关系,所以挨整的自然是二哥,并且是双份。混乱中雄卿闯出重围,正撞到已然笑成一团的张一,尚且算是晨曦的阳光洒在她略施淡粉的脸上溅起美丽的光晕,昨天晚上的忧伤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就是一个新的生命。雄卿呆呆得看那张美丽的脸,生动俏然,一点都看不到有二哥昨晚说过的生活的痕迹,如同一张洁白的纸等待有人去写下感动,等你要走近了,才发现自己的邋遢,于是不忍心去碰。许是雄卿呆呆的眼神惹羞了张一,她轻推他的肩膀,然后是二哥叫他洗脸的解围之作。
没有吃早饭,九点半的时候他们一起坐上去西单商场买衣服的城铁,这是北京新奥运的一部分,我说的是城铁。悬在半空,可以看到桥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货车里板栗,张一还有另一个女生,和一个有点发木的雄卿,因为他的木,张一一路上总是回头看,说是怕丢了,其实他一直都在拽着她套头衫的衣襟,国庆节的北京人山人海。怕她丢了!
如果说此时的感觉只是一种冲动,那么买衣服的时候就已然是感动了,张一是一个很懂事的女孩,虽然只有十八岁但是却给人一种超越她实际年龄的感觉,她懂得如何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尽自己的力量去理解别人,这在雄卿所认识的许多甚至比她大许多的女孩中是少见的,但是这种理解并非单纯意义上的随声应和,而是在理解别人品位的基础上提出自己意见的作为。后来板栗累了,而她却因为雄卿的衣服尚未买到,而一直都没将那句“我累了”说出口!看到本文的诸君大可不必以为卿君是个花痴,或者是否又有自作多情之嫌,如果你真正仔细认真地看过一个女孩的眼神,你会从从中读出许多她虽然不说,却表露无疑的东西,无论她的睫毛多长,只要你有仔细的看过,便会知道或多或少的她的内心是否善良。她就那么默默地走在他的身前,人群熙攘,时不时地被撞得东倒西歪,而她却一直微微的笑着,认真的挑选衣服,开始感动!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或者说黄天虐待有心人,他们在一件不怎么好看的衣服前停下来,雄卿不能再任凭自己,这样折磨一个与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于是决定买了它,尽管并不好看,甚至后来张一再次看到的时候,也为自己当时的品位汗颜!或者爱意正从此时而始。
张一不喜欢照相,但是却疯狂的热衷于大头贴,忘了是先照大头贴还是先照了照片,总之后来分手的时候,雄卿的相机里有了三张她的照片,她的兜里多了厚厚的一沓大头贴。走出明珠商场,才发现天色原来尚早。但是既然出来谁也没有再次进入的意愿,毕竟是十月一,人潮如水!出来即是表示分手,说完最后一声再见,张一就和板栗消失在了西单大街如蚁群般骚动的人群之中,瞬息即逝!
不消再说了,尔后就是长长的分离,此间雄卿交了三个女朋友,都是匆匆的结识又匆匆的分手,仿佛谁都怕时间长了惹出麻烦,最长的一个坚持了一个月,最短的只有三天,爱情是不可靠得,这是他的结论,终于不再相信爱情,而习惯于游戏其中,尝试甜言蜜语带来的快感和刺痛,体会一次次的分手带来的阵痛和轻松。他于是开始刷夜,夜晚的黑暗带来长长的安宁,也是在此间,他给张一写了两封信,一封在回来之后不久,另一封则是在圣诞节的晚上,信中没有提起他的现状,因为它的不堪入目,也因为这其中的难于言表。至于张一的那三张照片,后来冲洗的时候才发现当初根本就没挂上卷。所以自然也就没能见诸于世了,它只能苦笑的开始猜测是否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份,又或者根本是无缘也无份。算了算了,就让她过去吧!更加之心烦意乱,便不再理会。张一回了他的第一封信,而第二封信的回音直到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才在一个意外的晚上接到她的电话。意外?又仿佛意料之中!
二月十三日,漫长的假期结束,抛却未尽的一丝对家的留恋,又一次来到学校,开始自己新一轮的北漂生活,也许是因为又过了一年的原因,心里不再是那么难受,也渐渐的不再回想那段忧郁的往事。也就在第二天,当全世界的情人们都在缠绵的时候,雄卿决定和最后一个女友说再见,至此结束自己放荡而感伤的2003。
爱不到你爱的人和爱一个你不爱的人
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和被你不爱的人爱,
同样的痛苦!
-------------------- 万人都要将此火熄灭,我独将其高举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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