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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在瓶子里的幸福ZT
我要的幸福，触手可及的幸福。种下一个幸福的种子，所以可以不要长途跋涉去寻找幸福。
1 乔野不知道。我注意他已经很久了，每天早晨他都在学校空荡荡的篮球场上打球，除了来往的人外，只有我一个观众。有时候我会先到，我就坐在球场外面的休息椅上抱着书等，我总是这样远远的看着他，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清晨，这样的等待。 我总是坐在远远的休息椅上看着他，这样的距离让我觉得安全而幸福。 认识乔野的时候，我十九岁，刚刚考入大学。他长我两界，在学校里是风云皆知的人 物。是校队的篮球队长，除了功课不好。乔野很高，高的看起来都有点驼背了。市里的大学生篮球比赛上，他崴了脚，大汗淋漓的下来，头都没有抬。我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他坐上看台，也没说话。拿过我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就喝起水来。然后我看到他埋下头来，那一刻我的心在隐隐的痛着。这个陌生人，这个我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从此成我生命里第一个魂牵梦系的人。 之后。每次他见到我都会说谢谢你的水，小恩。我笑着说，乔野，你不会为了一瓶水就涌泉相报吧。他总是搂着的肩膀不再说话只是笑。 2 和乔野总是粘在一起。他每次介绍我给他的朋友时总说，苏小恩，我的救命女侠。我就附和到，是呀是呀在他伤心绝望时候，因为我半路杀出来他才自杀未遂的。看起来，我们只是一对哥们，亲的像兄妹一样的哥们，大一的生活是清闲的，而我每天都跟在乔野后面，像个小跟屁虫一样，陪他去球场，参加比赛。一起在周末去路边摊吃羊肉串喝醪糟汤。我的心里悄悄问自己，两个人的世界，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我的爱情来了吗？我们就这样没有任何定义，而我就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恋爱中，痛并快乐着。 可我心里总在害怕着，也许乔野只是一时新鲜，觉得好玩。如果我们之间一旦说破，那么，我现在小心翼翼维护的这份感情将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结果。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四月七号是乔野的生日，我准备了好久的生日礼物。一个彩色的篮球拼图。我还买了一个空瓶子，拿出拼图篮球上的一块，装在瓶子里。我想等我把拼图送给乔野的时候，就告诉他我喜欢他。我希望我永远保存着那块拼图，乔野最钟爱的篮球，我把它挖了一角放在我的瓶子里。 和乔野出去逛街，我说，你的生日快到了。他说，那我送你一份礼物吧。你生日送我礼物干吗。我纳闷到。谢谢你陪我过生日。哼，你怎么知道我会陪你过。 我不确定乔野是否知道我是多么认真的喜欢他，我不喜欢他一副好脾气又什么都无所的样子，我害怕这种无所谓。 乔野拿150块钱买了925银的一对戒指，我枚戒指对我来说是个小小的意外。 拿着戒指回家之后，我舍不得戴，拿出来看了又看。乔野打电话来，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话，最后说累了，我想睡了。却始终忘记问他为什么要送我戒指。我总觉得今天的电话里我和乔野隔着什么想说却说不出来的东西一般，直到放下话筒的那一刹那我们都扯着很无聊的话题，可我的心里却被无尽的失望淹没了。 我戴起戒指去拼拼图。可是这才发现，我的心里乱的什么都做不下去，这才发现原来我在难过。想着想，我摘下戒指想放到盒子里去，可是却划落在地。着急的去捡，却又一脚踩在上面。廉价的小戒指立刻就断了。 那天晚上，我通宵坐在地板上拼图，我没有哭。可是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断掉的戒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3 到了乔野的生日的那天之后，我做了他朋友林子扬的女朋友。 林子扬是乔野在一家俱乐部的队友，他说，乔野，你的这位妹妹没有男朋友吗，怎么一直坐在角落里不说话。我的手上捧着那幅拼好的篮球拼图和那个装着一块拼图的瓶子，看着乔野和他的一堆朋友。乔野看着我，不说话。然后转过去对林子扬说，这是我好哥们，她的事我做主，没有我点头她怎么会有男朋友呢怎么，你想做她男朋友，那可要先通过我哦。 那么一刻，我有点恨乔野。他的一句话划的我伤痕累累。我一直都知道，我对他的爱情就和放在那个瓶子里的拼图一样，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 酒吧里放起了《没有我你怎么办》，我不喜欢这首歌，可是我告诉老板请一直循环放着它。我想起自己顶着太阳满城市的找这张篮球拼图，我想起自己在每个清晨站在离乔野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看他打篮球，我想起自己这近一年来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想起那个断掉的戒指我想起那天我破碎的眼泪。我想如果乔野没有了我会怎么办，他应会今天一样吧，一副好脾气又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我愣愣的听着歌，听到第八遍的时候，我起身，说，我要回去了。然后头也不回的抱着拼图就跑出了酒吧。跑出酒吧门的时候，我的眼泪才掉下来。 结果是林子扬追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于是就蹲在路边，一个劲的哭。我的手上死死的抱着那幅拼好的篮球拼图和那个装着一块拼图的瓶子。也许林子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就坐在我身边，默默地，一句话也不说。 那晚，我一直在球场边坐到凌晨。最后放下拼图和瓶子就回去睡觉了。等第二天再回去找的时候，发现已经不见了。我想一定是有人捡走了，我拼了一夜的拼图。还有那个瓶子里的那块写了四月七号四个字的那块拼图，也一并不见了。 4 那天之后，林子扬追了我整整一个月，又是送花又是每天接我下课。我们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而我和乔野，再没了任何联系。见了面，我远远就躲开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我都出奇的平静。我们行同陌路，可我总想再找到那个瓶子，我去了球场很多次，可是都一无所获。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接受我不爱林子扬却可以和他平淡的在一起，却不能接受我的生活里失去乔野。同样的简单，可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生活，我始终快乐不起来。 情人节那天，我和林子扬整整在游乐场玩了一天，可我就是笑不出来。 我们又逛到了那家我和乔野买戒指的小店，那家小店又有了许多漂亮的戒指，林子扬说，小恩，情人节快乐。我买个戒指送给你吧。我突然想起了乔野，也许人就是这样，一旦遇到现实的过往片段，就会想起一些事来。我想起那个断掉的戒指，它被我缠上了红丝线，一直挂在脖子上。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那个戒指，然后对林子扬说，好啊。谢谢你。 回家以后，我戴着林子扬买的新戒指，脖子上还挂着乔野买的戒指，眼泪就掉下来了。我想起我的拼图瓶子，如果那瓶子在，我的眼泪就不会干了。我会把它们储存起来，放在空瓶子里，脸就不会湿漉漉的了。湿漉漉的的脸，像是四月七号那天的回忆一样。潮湿且痛楚。 突然的就对林子扬心生愧疚。 5 转眼，我已经大三了。而乔野也毕业了。总是断断续续的听林子扬说乔野还是一个人，没有找女朋友。这些消息对我来说成了小小的宝贵的财富。而林子扬去了另一个城市的一家俱乐部做职业球员。我们总是聚少离多，我开始习惯这样若即若离的生活。也许这样，才可以让我对他少一点点歉意。他和我在一起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从不吵架，我发脾气的时候也是一笑了之，有时候还会反过来认错。这样总让我想起乔野，想起他看似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总在和林子扬在一起的时候想起乔野，想起乔野生日那天他说的话，还有林子扬追出来的情景。我不知道和林子扬在一起，算不算是对我一相情愿爱情的妥协。 晚上林子扬就要回来了，这已经是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二个情人节了。 我收拾起东西，因为准备着出国继续读书的行李。过完这个情人节，我就要去英国了。我慢慢的不觉得自己是在收拾东西，而是翻箱倒柜的翻东西，我也不知道在翻什么，似乎可以翻出来那个瓶子一样。而在翻东西的同时，我也发现了林子扬送给我的戒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是不是现在丢我，我已经不大确定了。可是乔野的戒指还在脖子上挂着。绳子已经变成灰色的了，可是我始终没有将它拿下来过。 我想起乔野买戒指时候的样子。高的近似驼背的身体，长长的头发遮住眼睛，笑容像烟花一样转瞬即逝。我想，那就这样吧。无论走到哪里，我想我都会记得，那一年初春风中的青涩少年。 6 一直以来，都觉得那个戒指是维系我和林子扬之前的一个线索，现在戒指丢了。我似乎有点解脱，我想告诉林子扬，我这两年来的感情，我想告诉他，我爱的人是乔野。可是心中的愧疚成了唯一的借口不去开口。 收拾好一切东西，我又去大学的球场看。球场上很多男孩子在打球，他们看过去那样青春健康，有生命力。就像那一年的乔野一样。我好象又看见自己在风中抱着他的衣服和矿泉水大声为他叫喊，加油。透过大片的护球铁丝网，我看到那么多人，我的视线模糊起来。我的心兵荒马乱了起来，整个下午，我都坐在球场上发呆，看着这个我和乔野唯一有回忆的地方，明天我就离开这个球场了。我似乎也看到了，我曾经默默守望的，种在瓶子里的幸福。坚定又美丽。 7 林子扬是在晚上回来的，在我对着一屋子满满行李发呆的时候。他打电话来，小恩啊，今天晚上我不能过来了。明天吧，明天早上我直接去机场送你。其实我多希望林子扬可以责备我，责备我为什么不去接他，责备我两年来的冷漠和不关心，这一切似乎都在我的预料之外。我还是没有一点生气的口气，这让我觉得不安。我突然发现，我的手指上没有戒指，这个手指都轻松了许多。我告诉自己，明天早上，就告诉他，然后一切重新开始。 这天晚上，我出奇的失眠了。整个晚上都是这三年来的过往，一点点。关于乔野，关于林子扬，关于我那个瓶子里的爱情。我想，或许是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总是有一丝悲伤。我把买来的烟花拿到院子里放，我一个人放。我想，烟花放完了，就让乔野都和这烟花一样。我可以重新来过。可是烟花放完了，我真的可以么？ 乔野，你好吗。乔野，乔野，乔野，乔野……这个两年来我在心中念了无数遍的名字。乔野，你现在在想我吗，你还会想起我吗。 8 今天下了这一年里的第一场雪，特别大。地都白了，林子扬说小恩啊你看外面的雪好大呀地上都白白的了。他说话的样子特像个小孩子，见了雪兴奋的不得了。我没说话，我似乎看到自己一个人在路途上的样子，坚毅而凛冽。到了机场，他拿出一个盒子说，小恩，我知道我今天必须要说，要是我不说，你也会说的。我们分开吧。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我竟然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小恩，我知道你爱的人是乔野，从你在他生日party上跑掉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爱的人是他。现在，请允许我跟你说分手，请允许我谢谢你给我你的感情，请允许我祝福你。”说完，他把手中的盒子给我，说，去吧，小恩，现在去还来得及。我打开盒子，里面居然是我丢失了两年之久的瓶子和拼图。林子扬说：“小恩，这个瓶子是乔野生日晚在球场边上捡到的，他说，两年来，一直想把它还给你，一直想让你打开它。”我打开瓶子，里面除了我的那块拼图外，还有一张字条：我要的幸福，触手可及的幸福。种下一个幸福的种子，所以可以不要长途跋涉去寻找幸福。2001年4月7号。乔野。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乔野，我的乔野，我两年来日夜思念我魂牵梦系的人，原来他一直和这个瓶子一样，在幸福的旁边等待着我去打开这份爱，原来他从未离开过。 我丢下行李，抱着装满幸福的瓶子，飞一般的跑出机场大厅…… -------------------- 给我一双手 对你倚赖 给我一双眼 看你离开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 没有谁忍心责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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