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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雪
早上起来，望四处一片茫茫，脸上被冷了几滴，我知道，雪又下了。是的，雪又下了，这还
是北京的雪。它在人们熟睡的时候，孤独地铺洒了人间大地，没有人去欣赏到底它有多美，四 处的景色又多么壮观。人们还在熟睡，天也还是黑的，而我却起来了。看这雪似幽灵一样飘飘 荡荡，没有人注视它，似乎有一点忧伤，因为它也许是被赶下来的，被天宫无情的上帝，在寒 冷的黑夜里驱出了温暖的天宫。是的，它们毫无依赖，只得离开了它们深爱着的家园，来到人 间接受人间的惩罚。它们没有了泪，泪早已枯竭，枯竭在天边的无情之中。 人间，有山有水，有树有草有花，有人有兽，有肮脏的土地也有污浊的空气。雪被驱出了天 宫，有被风驱赶着，到处游荡，最后无可奈何地四处飘散，没有根，没有了家园。下了，在地 上，那大地就是它们的根它们的家园了。来到人间，人无情地践踏它们洁白无瑕的身躯；兽也 践踏着它们的晶莹透明的心灵；污浊的空气、肮脏的土地也不知不觉给雪画着花脸。尽管它们 筋骨给折磨得“咯咯”直叫，它们也没有落泪，也没有哀求，它们已经惯了么？也许是吧？那 么你说呢？ 天亮了，人们欢喜这场雪的妙趣了，就在雪还扬着的时候，人们四处奔跑，无情的笑着：打 雪仗、堆雪人、拍照、踢球，杂乱的脚步无情地践踏着瘦弱的白雪，晶莹透明的白雪，毫无反 抗力的白雪，就像被屠杀的奴隶一样。它们的生命毫不被珍惜、怜悯。因为这一切都已经失去 人性，失去了伟大的爱。人们变的残酷、暴力。 雪沉默着，没有一丝反抗的迹象。望着遍地横尸的雪，空中无家可归的浪子，只是默默地盖 在同伴的尸体上，庄严而苍凉，然而自己也一样被践踏城尸体，而其它的浪子，又前赴后继， 埋葬着同伴的尸骸，埋葬着惨象，也埋葬着愤怒。也许，树上、山上或无人区的雪，应该幸运 一点，因为那里没有人去伤害它们，似乎一切都很宁静祥和，但它们也是最悲惨的。他们没有 被践踏时的那种凛然的壮烈，也没有被人称赞的那种感觉，偶尔有人把它停驻成永远，也只是 默默的一种艺术品而已，往往成功的不是雪，而是拍摄它的人。更可悲的是，污浊的空气却也 一直在侮辱它们，“士可杀，不可辱”，这又是何等的悲哀？它们既是幸福的又是最可悲的。 虽然我也未它们的悲哀而悲伤，但它们却仍免不了背玷辱，甚至包括我的玷辱。我每次都跟 他人一样践踏着雪柔软的身体，横冲直撞。这或许是上天给我的和雪的宿命。我也许是在假意 怜悯它们，这更显得它们的悲哀了。我只能祈求它们的原谅，只能把步子迈得大一些，尽量用 最少的生命换得我的成功。 雪依然在下，我担心着未来生命的前程，心中一直祈求着天空中的阳光。或许雪也一样在等 待着阳光，静静地等待着，无怨无悔。因为只有阳光才是召它们返回天宫的赦令，只有阳光才 能承认它们的苦难，才能让它们的灵魂在死后得以升华。当大地上的阳光四射，雪就得到了灵 魂的超渡，重返天宫。其实那并不是上天的怜悯，而是上天终于感到了寂寞，需要它们的安慰 和陪伴，或者上帝觉得惩罚还不够，还要把它们送到另一个地方，接受同样的惩罚。我知道我 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一切，我只为它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仿佛我在这人间也看到了一个如它 们的影子。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能越看越清楚。 我只为它们在此表示我的敬意和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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