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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我六年好吗？

楼主^#

更多发布于：2002-05-13 11:01

故事很简单,一点都不曲折.
高二开学认识她的,那时我十六岁,她十五岁.
那时文理分科,有些新同学分到我们班上,我们班是所谓的重点班,分到我们班上并不
容易.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和她是有缘的,尽管我们班上漂亮的女生多的让另
一个重点班自惭形秽.
也不知道高中同学的两年时间里,默默地注视了她的背影有多久.
她看起来很灵秀,学习却不是一般的差,在那个年代里,学习差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
懒,一个是蠢.
她天天坐在座位上,只和同桌说话,两个人天天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有时侯就坐在那里发呆.学习看起来还是很刻苦.既然学习很刻苦,当然有人认为她大
脑迟钝.包括有的老师.
有时侯我想约她出来,告诉她,你太自卑了.自卑是你现在学习不好的最大原因,你一
定要自信.可惜我没有机会,她是沉默的.在女生面前,我也是沉默的,那时我们班上就是这样.
我也不能那样,可能会很快转成流言,于是我们都毁了.那时我想我至少要考上大学,因为我家在乡下,我回去种田,是不可能得到她的.
高中快毕业了,我终于和她说了一句话,高中唯一的一句话. 那时班上男女隔阂好象突然减轻了很多,因为要毕业了,大家互相交换照片我拿着我的照片给她,说:你有照片吗?她拿出她的给我,笑笑说:照得不好.
就这么多,高中唯一的一句话.
高中很快毕业了.七月不算什么黑色.很平淡,报完志愿,我把桌子搬出高三(5)班,就
算结束了高中生活.走的时候没看见她.
我家离县城一百多里,分数出来的时候我没去看.县城的姨妈告诉我们的,我平时从来
没考过那么高的分,也算爆了一个冷门.
她家在县城,一个暑假我都在回想高三,在想她.
八月底我和我爸来到县城一次,办各种手续,在老师的办公室我看到了她的分数:447
分,什么线都没上.
在一个下暴雨的下午,我和爸爸从家里出发,经过大约四天,来到了学校.
在学校里,我想写信给她,我估计她要补习,但我们高中有好几个补习班.
捱了几个月,我决定求助于高中一铁党,他家也在县城,他也在补习.
但我不希望别人知道,而且我知道铁党的嘴好说,很容易漏风. 但那几乎是唯一的路了.
于是我写了一封信,装在大信封里,叫铁党转交.
铁党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他也很惊讶.说我这样的事竟然瞒着他。
她很快回了信,信不长,一页多一点,说了自己的近况,说感谢我的关心,然后说她们老
师会扣信,叫我不要写信给她了.
收到她的信就放了寒假,回去见了几个高中哥们,还有那个铁党,没人知道她家在哪,
我也没见到她.
就这样回去了,又回来了,没一点她的音信.
在学校里,我还是写了两封信给她,以同样的方式交给她,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要她
好好学习,考试不要紧张之类的,她也没回.
她快高考了,我想告诉她叫她报北大,但还是没说,她的成绩,据铁党说,很一般.我害
怕增加她的压力.
暑假回家,经过县城,因为家里农忙,只呆了一天就回去了,和其他几个好友见了一面
.他们都不知道我喜欢她,我也没说.
也许那天找到她,今天也就没那么多遗憾了.
高考分数出来了,铁党考上了合肥工大,她考上了湖南大学.
我听到这消息,无言.
我从家里出来,又经过县城.决定去找她.
我和铁党没有花多久就找到了她家,她家在县城一个偏僻的地方,很新的一栋二层小
楼房,和周围的农舍相比可以叫鹤立鸡群.
我没想到她家这么好,因为她平时穿得很一般,我们班的女生那时都这样,说来有些好
笑,那时侯我没见过我们班哪个女生穿裙子.
但院子的铁门是锁着的,铁党大声喊了两声,没人应,大门口锁着一条小狗,才断奶的
那种.
我们只好走了,晚上我上了火车.
大二开学了,我想她也该开学了.
我不知道她的通信地址,我那铁党消息不灵通,只知道她考上了湖南大学,不知道是什
么系,我更不知道了.
于是我估计着哪天她会开学,如果开学就写信,我将在什么时候收到.
计算中的时间早就过了,没有丝毫音信.
每天上午,我都满怀希望,到下午则希望奇迹发生,终于知道没有我的信,于是颓废.
那时侯我心里充满了恨.什么时候都想找人打一架,尽管我可能打不过人家,但重要的
是没人惹我.
我有过很多幻想,我想考上研究生,考上博士,然后去见她,告诉她,你轻视我是错的.
我写信给她,明知她收不到,想存起来等知道她的通信地址再寄给她,写了又撕了.
十一月到了,我的心情可能好点了,一个有太阳的上午,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班上的学
习委员叫我,说是湖大的写信来了,我懒得理他,这种玩笑不是第一次开了.
他把我拉到寝室,真的有我的信,是湖大寄来的.邮票倒贴.
我忽然不想打开了,室友都急着叫我打开.
信还是很平淡,但口气很快乐而有些调皮,就像是和一个一般的朋友聊天.
她最后说,让我们作朋友吧.
看完信,才发现邮票本来是正贴的,室友把它撕下来,贴反了.
她给了电话号码,我晚上就打电话给她.
那边是一个笑嘻嘻的声音,问我找谁,我说找xx,她惊讶地说我就是啊,你是谁?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我觉得变化太大了,难以适应.
那边着急地问你到底是谁啊?我用家乡话说:我是xxx.我们那口音差别很大,我们乡里的话到县城别人就不太懂了.她还是听不清,又问了几次,我只好用普通话告诉她,我是xxx,这回她懂了,一阵沉默.
或许是为了打破尴尬,我们随便聊了一些东西,就把电话挂了.
我就回信给她.她又回信给我,她说一看到我的信就哭了.
写信也打电话,渐渐地说得久了.
寒假见到了她,在一起,从上午9:30到下午4:30.
不知为什么,当时觉得很失望,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闲聊,有些没话找话的味道.
那时侯在家里和家里人争吵了,找个借口提前出来,还是到县城找她.
还是一种没话找话说的感觉.
后来,来到学校,我终于忍不住了,我以嘲讽的口气和她写信.
于是开始争执,终于不再写信,我说不如分手吧.
去年冬天我没有回去,我告诉她我不想回去了.
寒假之前很意外地收到了她的一封信.
她终于说了自己的心里话,她说很多东西她只想埋在心底不想说出来.她说她觉得做
比说更重要.可惜没有机会了.
我忽然明白了她是爱我的,不是在应付我.
去年的冬天特别冷,我冷漠地骑着车,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游荡.我已经找不到她的
影子.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我们还是联系.
听着电话那边的笑声,我知道那是为了我们在一起能高兴,不要叹气.
暑假,我去了湖大,和她在一起四天.
这是我们高中毕业在一起最长的一段时间,以前在一起,是以小时计算的.
但我还是离开了她,还是相隔千里.
在一起的时候,我问她,我们以后能不能在一起?
她说:很难.
我说:是啊.
她突然问我:以后会后悔吗?
我说:不知道.
......
前两天,她说她妈妈又和她吵起来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又是她姨妈.她姨妈在赣州,有点能耐,把其他几个亲戚的儿女都弄到赣州去工
作了.她妈妈要她多跟她姨妈联系,以后也去赣州.
赣州有什么好呢？我说。
她说她怕了过那样的生活，她有个表姐，亲戚帮她找好工作，连男朋友都是亲戚帮
她找的，不到一年就离婚了。还有个表姐，别人帮她找的男朋友，看着就......还是结
婚了。
她说她肯定不会去的.
她说她不敢回去了，回去了又要吵。
我说你能再等我六年好吗?
我说我会努力的,等到几年后,我们想去哪就去哪,好吗?
我说你也努力吧,我们现在也许是很难在一起了,等到我们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生
活,我们就到一起来吧.
只是你要做自己的主人,不要让别人支配你的命运.
再等我六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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