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肥刀
普通会员
普通会员
  • 铜币0枚
  • 威望0点
  • 贡献值0点
阅读:377回复:1

夜幕下的酒精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02-05-29 20:37


总觉得酒这玩意的基本成分是一种翠绿的珠子,尽管平时见到的非黄即白。珠子一粒粒的特圆润,里面全是浓缩的液体,灌满一个杯子,往嘴里一倒,真的叮叮当当的带着响滑进去。这珠子里的液体是不是平时说的酒精,咱不好说,也因为不明白就不能说,反正到了肚子里就会从珠子里溢出来,无限膨胀,膨胀得让你胡言乱语,张口结舌,浑身抽筋,满地打滚。

我一直认为是这样在胃里完成的过程,才是真正的酿酒,融合无数天做地化的玄奥,是纯人体的生物化学反应。因此,喝酒也是验证自己生理机能是否正常的过程,能否把那翠绿的珠子在身体里碾碎,能否让那液体在自己里最大限度的膨胀,能否正确的尿出其他没用的液体。当然,还得正确的找到撒尿的地方,这也是对于判断能力的检验。喝酒无声无息的对于身体全面检验,比飞机安检更精密。

酒鬼总是会找到适合他的一群人和适合他的一个地方,这是属于动物的本能,没有任何阶级因素搀杂,就象大象在死的时候会去一个神秘的象冢死去一样,这是与生俱来的习性,在生命中执拗的伴随着你,不知道是悲哀还是一种特有的资格。我也找到了这样的一个人,有着同样的对于啤酒的热爱,并且极其喜欢那种酒后自我膨胀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不吃辣椒。

这老哥姓来,在清河一带活动了有一段时间。具透露,他的最大愿望就是把清河这一带争取开发成北京最大的游乐场、旅游点,并且在那里盖一个伪天安门。来哥给我们提供食宿,还有酒后的一切活动。比如,,90坦克大战,魂斗罗,他那还有很多CD, 还有VCD,还有就是书,丫的买书买的快破产了。我们只是在没的玩的时候才看看成人影片和玩玩美女游戏。

我觉得他比那些发誓要在德胜门外造城的房地产商可爱的多。那些房地产商爱的是那些在土地上挖出来的金子,这和那巴依老爷相似;而我们可爱的来哥,随时随地的喜欢自己脚下的结实,他真正的热爱的是那土地上长出的快乐,所以,他一直说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农民。

酒局一般从晚上八九点开始,在北京高温的日子里,只有这段时间才是能够进行生理活动。白天最好的享受就是穿着大裤衩在背阴里无休止的坐着,等着这八九点钟。楼下超市的南边是一拉溜饭馆,现在他们的门前已经摆满了塑料的白色圆桌和那种单薄的象姑娘衬衣的塑料椅子;坐在周围的姑娘,她们的衣服则象头顶上的太阳伞一样,稍微透着点,稍微遮着点。

我们穿着拖鞋,踢里趿拉的走过一张张的桌子。每个人都在兴高采烈的吃喝,目光都醉的画了圈,就围绕着圆桌的边界和上面木讷的面目。虽然每张桌子间没有间隔,但是,这无比单元里存在的墙都厚实,根本无法偷听。

田螺的尾巴是昨天饭馆歇业时,那些服务员姑娘铰掉的。她们端出几个洗衣服或是洗澡的大盆,足够坐进去象我这样的粗壮汉子。盆里面是满满的田螺,姑娘们一个一个的铰
完后扔在傍边一个放着清水的空盆里,时而快乐的笑骂几句,用盆里的水泼来泼去,或者用那清水洗着胳膊和露出的半截小腿上的油污和汗点子。

可以麻辣的小龙虾是每天一骑车的兄弟送过来的。那条小街就在这溜饭馆的北边拐弯就是,到了下午,街边上满是买毛蛋、炸香干子的,也算便宜,毛蛋是一块钱三,香干子一块钱俩;还有买针头线脑和袜子鞋垫的;再有就是买光盘的,他们手里拿着一沓子站在那里,喊大片、大片,美国大片,当然也有买毛片的,那些还都是那些曾经转战过中关村、大钟寺的女人,她们手里抱的孩子就是从事毛片买卖的标志。

这时,龙虾兄弟的自行车就会摇着铃铛过来,穿过腐臭的毛蛋和辣臭的香干子,经过那些蹲坐在那卖鞋垫袜子的大妈,经过毛片大嫂的面前,车子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泡沫塑料箱子,里面是足够一夜开销的小龙虾,这是晚上的生意和快乐。晚上的生意和傍晚的不一样,傍晚的生意归城管管,晚上的生意没人管。

羊蝎子是唯一不明来历的食物,所以也就神秘的让我们多要了两份。由于经济不好,现在一般我掏钱的项目就不再参加了,这个意思我在开始就和来哥明确示意了,来哥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又语重心长的说,“虽然是免费的,也要少喝。”

啤酒上来了,在广口的扎啤杯子里晃悠着。我们立刻端起来,微微示意了一下,就开始往焦渴的嘴里倒。嘴巴和眼睛是我们表面上最深刻的器官,无时无刻在表达和观察。嘴巴在喝酒眼睛是不能闲着的,于是,就看见了好多:身边急速驶过的卡车,对面工地上的土堆有被风卷起的烟尘,远处是一栋栋没完工的板撕扯着身上黑洞洞的口子,塔吊上的镁光灯上浮游着一群虫子,近处是一张张桌子上支棱着夹烟的手臂,姑娘的衣领就低在乳沟的上端仿佛使人觉得那会无限延长到地层深处。就是这样,我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可能来哥和我看到的一样,他满脸怅然,可能为了他那游乐场的梦想过早破灭。但是,看着他坚定的样子,我知道,他会在其他地方盖游乐场的。

田螺上来了,来哥认真的用牙签剜着里面那坨黑色的干巴巴的肉。谁也没有说话,这又进入一个吃的高潮。高潮的暂停是因为有人在盘子里竟然挑出了一个大烟壳子,大伙都停止并且开始面面相觑。热情的调动还是要靠啤酒,来哥表现的象从小就是吃大烟长大的一样举起杯子,说,“有什么呀!”

一个姑娘好像是找人的样子,在大排挡前溜达。她穿了一件短裤,上面就是一件小肚兜,后背光溜溜的。我赞叹的说,“那姑娘穿的真少。”大伙的目光都按我的指引看去。这时,那姑娘刚好前脸冲我们。“没有哇,那穿的少了,不就是露俩胳膊一肩膀头吗?”我没有吱声,终于,那姑娘争气的把后背转了过来。大伙才豁然开朗,并用目光向来哥询问,来哥抿了一口酒,“对,就是没带乳罩。”

翠绿珠子样的酒就是这样冰冰凉凉的滑进肚里,在胃里慢慢碾碎后膨胀。这时,风也吹过来,带着凉意,象蘸了水的毛刷子,梳理着我的头发、汗毛,让我象一匹种马一样的兴奋,有力量,想飞奔,带着所有。

灯火阑珊,在泥塘般的街上走着,人影潦倒倾斜。现在最想的就是找到我那张一米九十的床,在上面平躺,伸展一下我的腰。它疼的厉害,想有个啤酒瓶子在里面碎掉了。就想在床上平躺,六个小时就好了,因为明天还要上班。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会象那大象一样找到自己的冢,在里面并不很寂寞的死去。我想那些在地上停留很久的骸骨,准是一资格老的象白干一样的酒鬼。于是,我躺在他身边,安然闭眼,过了很多年,后来人会发现在我嶙峋的骨架里面的晶亮剔透的胃。
梅利凯
小有名气
小有名气
  • 铜币0枚
  • 威望0点
  • 贡献值0点
1C#
发布于:2002-05-30 11:57
Re:夜幕下的酒精
“我喝酒。”

“你为什么喝酒?”

“为了忘却。”

“忘却什么呢?”

“为了忘却我的羞愧。”

“你羞愧什么呢?”

“我羞愧我喝酒。”

......
Asking His blessing and His help, But konwing that here on earth, God''s work must truly be our own.
游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