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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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亡——绝非原创!!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04-08-25 19:21
      我讲的是真事。有一年我走访林区住进一左叫做额而木的小城,很快发现这的人怪模怪样,疑神疑鬼,总的说来神经不那么正常。他们在森林小路上行走时像猫一样轻灵,稍有动响就惶惶四顾,一副撒腿要跑的样儿,傍晚入睡的时候,女人们总要到院子里朝天空拂扫几眼,用鼻子嗅嗅,好像接受某种神秘的信息。我还注意到城种竖立着一个高耸的旗杆,只要旗杆上挂着红色的旗帜,就连猪狗都变得狂躁不安。总之,那些天我也跟着变的不安起来了,仿佛世界真的会发生什么变故。
      我借宿在一为老伐木工家里。一天晚上,我发现女主人——一位信奉狐仙的老太婆——哆哆嗦嗦的把墙上日历的某一叶折了起来,还做了个祈祷的手势。我偷看了上面的日期——5月6日。在人类的编年史上,我不认为这一天有什么重大的意义。可是显而易见的是,这一天对女主人来说是象征着凶兆的符号。时间一小时一小时的推进,眼看就要临近这个日子,我感觉简直就是一步步走向深渊——不确切的说是我对周围的感受。这是如果有谁站在高处来窥测这里的人们,会想到一个平庸的形容句——热锅上的蚂蚁。
      结果,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时间是5月5日下午3点零5分,比女主人祭祀的那个黑色的日期提前了几个小时。我相信,在这一时刻,全城的男女老少的神经系统全部崩溃。
      我不能不怀着崇敬的心情首先描绘一位老人。他是房东的父亲,也是这座小城的创业者。他瘦骨伶仃,牙齿脱落,吐字含混不清,然而危难时刻却表现出了力挽狂澜的权威性气质。尽管他对凶险传闻的反应只是基于一种深信不疑的错觉,就是说,他认为突如其来的灾难不是森林大火,而是一队40年代经常在深山老林里流窜的土匪。当时他们全家人手牵手象黄鼠狼迁徙一样奔走出逃,可是老人一声惨烈的吼叫,把所有人包括我都镇住了。他接着挥舞起一把长柄的生满了红锈的大斧,向着淹没在似烟似云的雾瘴后面的斜阳啸叫说:“妈个巴子,让这群狗东西来吧!”他眼窝冒蓝,威风抖擞有如大将军。我乘机让自己镇定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一只脚竟然没有穿鞋。
      这当儿已经有成千上百的逃难者从街口跑过去。惶惶的逃命景象有着极大的不可抗拒的感染力,连动物们都行动起来。母鸡费上了房顶。猪和狗结伙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只山羊拖着锁链率先跑到一处高地。有人发出惊悸的喊叫“快往东跑!往东边河套跑!”他实际上是在往西跑。
      于是发生了荒诞的一幕:那位手挥大斧的老人被他心爱的孙子一拳打晕过去。孙子采取暴力行动并没有征求父亲的意见,可是父亲原谅了他,甚至眼神里还带着赞许的目光。僵挺的老人别儿子和孙子拖着,象拖着一捆干柴一溜烟的象西街跑去。跑了半里路,孙子动摇了。逃难的人们纷纷赶到他们前面去了,照这样下去,迅疾扑来的山火会不动声色的先将他们吞下,变成灰炭——如果真的有什么山火的话。这回做父亲的强硬起来,“混蛋,你想怎么?还不快跑!”长着一头羊毛卷的小伙子于是又架起爷爷跑了起来。
      事情过后,恐惧消失了,大家都又点害臊的返回家里或者又去上班,午后的这场全城的大骚乱便成了街头巷议。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个人讲述自己的当时表现时都是如何如何的沉稳,而且尽可能的为自己找到恰当的不能不逃的理由,尽量缩小自己逃跑的距离。当然妇女和孩子例外,她们绘声绘色的描述自己的害怕心理,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曾偷偷的不怀好心的引诱房东家的小伙子坦诚的说出企图抛弃老人的念头,结果引发小伙子的强烈不满。“怎么会呢?他不是别人,是我爷爷!”当时他正在为老人熬药。他那一记重拳不管怎么说也打的太狠了点。
      当晚我才得知几年前发生在这里的森林大火。火灾给人们留下的巨大恐惧是永远难以消除的。据说每秒挺进10米的山火象一条发疯的癫狂的巨大的火龙,目击者都为它呈现出的畸形的残酷的神秘的美所恐惧。火头叠起几十丈高,里外翻卷,左缠右旋,放射出万丈惨白的光幕,宛如巨大的倚天而立的丧幛。火头的攻击力量是无与伦比的,房屋如同肥皂泡一样瞬间破灭,参天大树象火柴一样被点着,坚硬的地表被火化成一层粉末,连钢铁石头砖瓦都被扭曲变形。火焰还发出骇人的声响,有如几百几千的成吨的石头滚动在巨大的铁皮上,让人心悸胆寒。我相信这都是真的,然而让我最感兴趣的是那场山火给人们心灵造成的巨大震颤。人们从此用另外一种眼光紧张的盯着把他们包裹起来的森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决不可爱。它日夜散发出来的鲜香凉润的气息简直可以说是死亡的气息。就象野兽惊悸的徘徊在遍伏杀机的猎场,他们时刻准备着落入大自然暗中织就的死亡圈套。
      再说这次大逃亡。据我后来的调查,传呼森林大火的到来的谣言是在5月5日下午接近3点时传开的。谣言扩散的中心是小城东区的一条商业街。可以肯定,当时的情况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这安稳的响着各种交易的嘈杂声买卖者的讨价还价算帐蒙骗开价拒绝相互嬉戏的嘲讽,总之是一派闹哄哄乱糟糟的繁荣。一位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正在叽叽咕咕的和一位修鞋的小姐讨论着价钱,从30元降到15元又猛增到40元,想必是又增加了什么附加项目。另一位税务大员则用警官的语调教育一个买杂食的老头,老头用沉默抵抗最后说出自己的侄子——新任的税务局长。税务大员一秒中变换了五种表情窘迫中把矛头指向了一个帮腔的小贩。大概就在这当口,突然倚个肥胖的男人拔腿就跑,他穿着一件刺眼的黄上衣,引人注目。他到底要去干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也许是想起了上司了电话,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的约会,总之5月5日下午他的突兀举动引起了商业街很多人的注意。这里需要交代一个小情况:那会天边确实有一片阴沉沉的乌云,还有温热的夏季风一丝一丝的漫来,这本来没什么,可是下载全被人们的想象力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可以肯定的说,不止一个人联想到了历史上的那个黑色的日子:火未到烟先到,烟云吞灭了太阳,沉沉压顶。
       那个肥胖的家伙沿着商业街一直朝东跑去。紧接着就有一个十五六的孩子也奔跑了起来,还有一条大黄狗,狗脖子上的铃铛清脆悦耳,这时候却成了警报器。接着又一个装扮很严肃的干部模样的人跑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不到十分钟,长不到200米的商业街上的人都奔跑了起来。起初还有人跑跑停停,留神观察周围的情况,可是到了后来,没有谁在停下来,似乎慢跑一步就要被可怕的怪物追上,这么多人卷入的逃亡运动当然会酿成一个可怕的理由,奇怪的事当真出现了。一片嘀嘀咕咕的响声渐渐被具体化,变成两个可怕的字眼:山火!“山火刮过来了!”后来又有了活灵活现的传说,说有人看到山火正以每秒8米的速度朝小城进发,这些谣言究竟是由林业局小车的司机还是由以位专卖黑木耳的快嘴人或是由一个闲的无聊的小伙子讲出来的已经无从考证,反正大家都确信无疑。逃亡的人犹如滚雪团一样,由几十人发展到数百人再发展成数千人。有几两外地开来的大卡车被人群堵截在路中央,司机几乎问也不问,跳下车就跑了起来。规模好大的逃亡队伍不仅感人而且足可信赖。——西面有一条大河,当年有数千人躲在这里,安然无恙。
        惊呼山火刮来和“快往西跑”的声浪就象决堤的洪水那样四处泛滥。城东有片远离森林的开阔地带,住着20几户人家,按说他们用一座大水塘做屏障,似乎不必慌张。事实上有一伙人正向他们这跑来。可是他们总觉得别处会比这更安全些。他们的安全心理不是来自某个空间而是来自逃跑本身。他们拎着包袱和贵重物品犹如一群野兽一样冲下山冈,迎面跑来的一伙懵了,搞不清哪儿更安全些。有几个人掉头又往回跑。小城里又几位身份高贵的人物,象局长的夫人北京一家科学院常年派驻在这里的研究员某公司的总经理和在一部电影里充当过群众角色的剧团女演员,全都忘我的奔跑。他们逃命的姿势一点也不比别人优雅好看,甚至还要更狼狈些。
        对于小城的人们来说,世界上很少又什么恐惧比“山火刮来了”更叫人心惊胆战。那种男人女人混杂在一起的瘆人的怪叫,很快布成世界末日的氛围,迅速摧垮人们的神经。有的人似乎从容不迫——出门时擦了地板关了电灯给猪添了食有的姑娘还匆匆的用化妆品粉饰了一下。可是铛他们一经卷入逃命的人流,立即不能自禁的跑了起来。
        几道黑压压的人流犹如汹涌波涛在所有通往西边和火车站一带的居民区,接着又吧路边出逃的妇女和儿童连同猪羊猫狗卷了进来。我发现不少的人并没有逃跑的目标,只是追逐着人流。人类先天就有的随波逐流的品性在他们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有一伙人被一个官员模样的人领进了公路桥下的涵洞里,涵洞不远处有一个火药库,如果山火来了的话,几百吨的炸药会把他们炸成粉末,可他们当时还庆幸找道了一处避难所。
        一个小姑娘跑过一家公安派出所门前,见有一名高高胖胖的老警察正在审讯一个外地流窜进来的小流氓,她好心的喊了一声:"警察叔叔,快往西跑!”受过专业训练的老警察很聪明也很果断,他单腿起跳,用擒拿拳里的挪闪动作纵身跳过窗户,刚跑两步,他又急转身问那个小流氓“你怎么办?”小流氓乞求说:“放了我吧?”“便宜了你”老警察把一根小绳栓在他的手铐上,牵着他向西街跑去,一会就赶上了那个小姑娘。小流氓气喘吁吁,问老警察到底出了什么事,老警察骂了一声闭嘴回头问小姑娘“怎么回事?”“山火刮过来了!"老警察随之大吼一声“快往西跑!”老警察在这座小城里有这良好的声誉,这使他的呼吁有着强大的号召力和感染力。特别是人们发现他在逃亡的关头依旧忠于职守,无不为之感动。一会功夫,他身边就黏附了上百人,浩浩荡荡的向西街冲去。
        狼狈的要数城东的一家叫清波池的浴池。城里有三家浴池,两家在内部修缮,顾客们这几天都拥挤在清波池。逃亡的呼喊声从气窗传进来,裸露的男女们象鱼一样扑拉拉的从池里蹦出来。幸好这家浴池的衣柜从不上锁,否则会有更多的人要决定一丝不挂的逃亡,更衣室里出现了许多争抢衣服的景象,因为慌乱中不少人穿错了别人的衣服,但抢夺很快就平息了,因为人们意识道生命到底要比脸面尊严之类的东西重要的多。
        我企图对这次逃亡做一个人数上的统计,结果证明是不可能的。这次事件迅速卷起又迅速消散,只持续两个多小时。把谣言揭穿的是一伙教养犯。当时他们正在东郊的地里开垦,有五个警察看管着他们。城里呼救逃命时,警察把他们押上车,去执行救护任务,犯人们对人人恐惧的这场山火多半怀有一种模糊的喜悦心情——如果表现还算英勇的话,可以将功赎罪,成为无拘无束的自由民。当然最好不要被烧死。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是一场虚幻,天空上除了小块不断的淡薄的云朵,简直可以说满天飞霞瑰丽多娇。这种天气用来谈恋爱无可挑剔,后来他们奉命去堵截逃亡者而不是山火。他们的情绪显然不那么振奋了——拆散谣言是不可能指望立功的。他们站在路口,懒洋洋的呼喊:“回去吧,没事了,回去吧,没事了”他们事5月5日那场大逃亡中唯一的一群清醒者。
        逃亡的队伍拖着懒散的步子重返街市,一个个表情难以捉摸。许多人表示他们并不相信刮来了山火,因为除了人人呼喊大火以外并没有见到任何迹象。奇怪的是他们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胆量更没有能力说服自己停下来。他们跑个不停是因为别人跑个不停。假如大火真的出现了呢?试着提出这个问题会使很多人陷入痛苦。有位少妇出逃时只随身带了一叠迷藏了5年的情书,可丈夫叮嘱她带的是一张数字可观的存折和至少1万元的现款。那些甜蜜的情书是一个负心的男子写给她的,她原以为已经把他忘了,可这场虚幻的山火竟使他死灰复燃。她恨自己更恨那个死赖在她心里的男人。回家的路上,她找到一个土坑,把情书连同那个男人一起埋葬。另有一个腿有痼疾的男人简直可以说创造了奇迹,至少他自己认为这样。他住院两年零三个月,经权威医师鉴定,他骨折的右腿一年前就已经康复,可使他只要将右脚轻轻的挨地,就会疼的死去活来。他接连不断的住院,坚持说右腿的某个部位隐藏着一处暗伤。他的病症竟使他所在的医院的医生们分成两个派别,诊断结果越来越复杂。可是5月5日午后的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人们看到他象一头矫健的两脚兽,第一个冲除医院的大楼。他最初还提着拐杖很快就扔掉了。他还声情并茂的呼喊:“跑啊,快往西跑哇”在一处拐弯的路口,他还搀扶一位老太太跑了一段路。当天晚些时候他到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多少有点难为情,但他真诚的表示,刚刚发生在他身上的惊人变化,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有一个小伙子,长的很帅气,是林业局办公室的秘书。这个很有希望晋升的职位使他充满了自信。5月5日那天下午他撇下公务偷偷钻进了电影院。鉴于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邀请他的又是热恋中女友,我们可以谅解他,但不能谅解的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他的铮铮誓言使那个姑娘感动的几乎垂泪,而暗地里某些极能撩拨情愫的动作使姑娘根本无法关注银幕上的情节。影片放映到一半的时候姑娘起身去了卫生间,偏巧这时发生了逃亡的骚乱。姑娘的脸瞬间变得发白,但她没有动,她相信她的白马王子很快就会光辉四射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失望了。她跑进放映厅的时候里面早已空空荡荡,银幕上,一队占领了城市废墟的南斯拉夫军队正在高奏凯歌,在她听赖无异于哀乐。后来发生的变化似乎完全符合某些小说的情节——姑娘在一个美丽的黄昏后向小伙子正是发出了中止恋爱关系的通告,无论对方把爱情表述的如何动人和每秒。
        顺便说一下,这场虚幻的大火过后,省城一家心理研究所的专家们对这里的人们进行了抽样调查,结论是不少的人的神经系统具有狂躁不安的症状,或许是历史上那场大火留下的阴影。不过大家不在乎,照样过着自己的日子
悠长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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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
发布于:2004-09-02 23:40
Re:大逃亡——绝非原创!!
字太多,, --------------------        
     经分手的情侣,最好余生都不要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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