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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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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04-10-15 11:04
第 1 楼:一头大妞在北京




 幽州苔
  1.
  我是一头大妞,29岁,在北京过着不死不活的生活。别人就叫我大妞,这个名字有点傻不咧的。可是我喜欢,我觉得它亲切。在这个傻大傻大的城市,我太需要一丝温暖的东西,哪怕它只是一个称谓。我象一头糊糊涂涂的土狗,每日晃来晃去。毫无希望,毫无目的。
  我也可以是一片大妞,一粒大妞,一匹大妞。或者你也可以叫我一坨大妞。这都没关系,反正,在这里,我可能象一片树叶,一片苔藓,一粒石头,一只土狗。什么都象,就不太象一个人。
  这样的生活促使我想起生死的问题,答案也有了,只是一直没有执行。
  我的状态同刚来北京之时没有什么两样,一直是狼狈不堪,乱七八糟。唯一变换的是形式,就是从一种狼狈不堪走向另外一种狼狈不堪。现在好象更没劲,因为连换形式的兴趣也没了。
  身体的形式倒是变了一些,来京时是一光头,现在头发比迪克牛仔还长,乱蓬蓬披在头上,遮挡了我的鱼尾纹以及突出的颊骨。这种长相看起来很部落,这倒是有因可寻,因为我是满人。于是我不笑的时候就很象努尔哈赤,笑起来的时候就很象努尔哈赤他妈,朋友语。
  
  
  
  白天浑浑噩噩过后,晚上躺在床上,巨大的清醒袭来。一个人傻呵呵地向天花板笑了笑,希望在咧嘴那一刹那一只蜘蛛掉进嘴里。就此做一个蜘蛛侠上房揭瓦好不快活。要是恰巧是一个毒蜘蛛就此死掉也不错。
  窗外是阵阵的下水道的臭气,每到半夜,就是放废水的时间。这股暖洋洋的臭气让我彻底失掉了睡下去的勇气。
  月光下定定睡得十分香甜,定定是我现在的男友,28岁,一个纯洁的集成电路设计员。秀气,文弱,散淡,善良,老实,只喜欢唱颓废低的沉歌曲并且跑调。
  我惊动了他,他咕噜着一句话紧紧地向我靠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手准确地伸向我的胸脯。我轻轻地搂着他,用手拍着他,他那句含糊的话不用听我也知是什么,那是一句让我别走之类的话。
  有一天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认认真真地对他说:“承蒙你看得起我,还拿我当一块香饽饽,我不会走的”。也就是这个傻定定还拿我当回事,我想哪天我死了,一定不让他知道,一定也不会是在家里,要不会把他吓坏的。如果白天发现还好算,要是晚上他一个人回家发现惨淡的日光灯下我横七束八地躺着,他这辈子就完了。
  
  怀里的定定很轻,这个家伙,在我怀里就象我的儿子,头还一个劲地往我脖子上靠,我无可救药地清醒着。眼看着天花板,一条大蛇哧溜溜地滑走了。
  
  2.
  我看见了刚来京时的我,那时,一个光头,比现在瘦,比现在精神。这个光头让我惹来不少麻烦,那阵子检查邪教的特严,每到一个关口,我总是要被逼着问很多话,刚开始我很害怕,后来就习惯了,把箱子里的书摆好,衣服放整齐,爱怎么检查怎么检查吧。说实在的,我剃光头并不好看,因为头中间有一个尖骨,破坏了完整的线条。操,装两肩膀就成阎王了。
  但是我喜欢,我喜欢那种刚毅的,冷漠,简单的线条。它让我想起《百年孤独》里至纯至美的姑姑。那个穿着亚麻袍子的光头姑姑。
  那天,我光着头,拎着一个小包,从飞机上下来,身后是北京黄昏一个好大好大的夕阳,心中一喜,我喜欢这种北方晴朗朗的天。
  
  3.我来北京纯属偶然,我在内陆一个大省刚刚结束了一场恋爱。这场恋爱谈的时候颇认真,两人山盟海誓搞得很投入。却草草结束于一个大避孕套,我出长差回家的一天,在家里发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避孕套,躺在那里软不拉叽很恶心人。我怎么也搞不明白他如何需要那样大的避孕套,看来是别人带来的,估错了尺寸。我想了想,轻轻回送他几顶大小不一的绿帽子,两清,走人。
  那时好象还做出痛苦状,需要东跑西玩散心,跑到南宁的时候,看看银子花得差不多了,心开始发慌,想想奶奶当年是从王府井嫁到我们那的,一辈子好生抱怨,不如代她老人家回家看看,买了一张机票,从南宁直奔北京。
  从机场到了市里,天已经黑了,我忽然不知往哪里去,眼前一片陌生的水泥与灯火。有了主意,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我要到香格里拉酒店。到了香格里拉酒店,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厕所,这他奶奶的五星级酒店就是不一样,我在厕所里面洗了洗脸,整理一下衣服,来到电话黄页簿,直接一个电话打时去:“喂,你是海淀区知春路春风招待所吗”。这是我多年来出差总结的方法,没地方去的时候,就上五星级酒店的厕所里蹲着看报纸,又静又舒服,想上哪住,直接一个电话就能找到便宜方便的旅馆。
  到了春风旅馆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一路上看看北京的夜景,觉得不过尔尔,倒是城市傻大傻大,一副殷实气派的富贵风格。
  这就是我来北京的第一夜,没来及想想这个城市,就累得倒头就睡,什么失恋呀,分手呀,以前的工厂呀,遥远得好象是上半世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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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
发布于:2004-10-15 11:05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4.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旅馆值班大妈,北京这个地方怪了,国营的东西特别多,总是有用不完的大妈。穿着各种各样不合身的制服,个个声高人壮,古道热肠。北京话也怪了,无论是姑娘小伙,小孩爷们,说出的话都有一股大妈味,就是那种心眼好使,见多识广的大妈,满不在乎中又透着亲切的味道。
  这个大妈同我打了招呼,瞅了瞅我的光头,又瞅瞅我的长相,问我:
  “你是不是拍《笑傲江湖》中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仪琳?”。
  “对,对,就是她”。
  我不禁莞尔一笑,这是我剃光头以来头一次被人当做演员。
  我回答:“…群众演员,群众演员”。
  大妈与我都笑了。
  接下来大妈很热心地问我家在哪,来京干什么。我觉得她真好,真象我姨。
  我说:“我就是一个盲流,到你们这来祸祸你们市容,来给你交通添堵来啦”。
  大妈答得更妙:“共同繁荣,共同繁荣”。
  这个亲爱的大妈呀,是这个城市给我的第一个笑脸,我晃悠着出去吃了一顿午饭。抬头看看北京蓝蓝的天,旁边是红墙灰瓦,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陌生的人,忽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哪里,有种做梦中的不真实。
  把手机拿出来,不知给谁打电话,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一个电话了,人从一个地方走掉,就好象在那个地方死了一次一样,那里的人们很快就会把你忘掉。
  我决
  定买新号码,租房子,找工作,在这个傻大傻大的城市赶紧活下去,否则那点银子撑不了多久了。
  5.
  几天后,我搬到了颐和园的大杂院,开始了我在北京真正的生活。在这个大杂院里,我认识了一群同我处境差不多的人,这段生活,在我一生中就象一场戏剧,情节离奇得是那样不真实,它不是我的主流生活,但却是我青春中最残酷,最真实的记忆,因为里面有爱情,有友情,有贫困,有死亡。
  到了颐和园,出来迎接我的是房东,一个内蒙古男人,这是我在网上找到的。一个特大特杂的一个大院。里面住了十几家,最里边还有一个小印刷厂。有全家在这卖菜的,有卖盒饭的,有批发大葱的,有卖小百的。还有就是象我这样来京找工作的年轻人。去的时候院子里没有几个人,白天各忙各的去了,满院子里挂得都是洗过的衣服,院子中间还有几棵大槐树,绿叶伸向蓝天很是漂亮。
  旁边就是颐和园,好长好长的围墙,上面爬满了长春藤。墙角还有紫色的牵牛花,这个美丽的静泌的皇家园林与我们只有一墙之隔,可是景色却完全不同。
  我选了一个里面的屋子,图的是清静,拐头就去大钟寺批发市场买铺盖脸盆。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向我瞅来,其中,一高个女孩特别好看,健康的肤色,深幽幽的大眼睛,屁股很丰满,我在生活中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好看的女孩,。是一个模特。名字很怪,四个字,她叫苏齐雅阁,汉人,爸爸姓苏,妈妈姓齐,基督教徒。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雅阁。她后来死了,死于大火。一个纯真,干净,美丽,活泼,没有心计的女孩,就这样死在了北京,美丽的梦还没有展开。得到她的死讯那天,我吃惊得无以复加,不敢相信那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掉了。那时我们已很少联系,我深深为我没有照顾她而忏悔,我都不知我在忙点啥。我再也不相信什么好人有好报这样的话,她这样一个善良的基督徒,何以让她死得如此之惨,我不敢想象大火烧在她身上时她是如何地疼痛,这样一想,我就会浑身一紧,彻底地甩头把它忘掉。我甚至都没敢向她的父母打一个电话来吊唁,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女儿有过我这样的一个朋友。
  6.
  同苏齐雅阁头一次说话, 是在水龙头旁,她是一个活泼的人,笑着问我叫什么。
  我答:“大妞”
  “大妞?呵呵,好名字,大雅若俗”
  我答:“是不是人长得也大美若丑?”
  她笑了,两个黑葡萄,真好看,一口微黑的小牙。
  “我叫苏齐雅阁”。
  我对她说你的“丢”长得真好,她说啥叫“丢”。我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对父子一起吃鸡,爸爸一个人吃,儿子很谗。爸爸就对儿子说你要是能叫出各个部位的名称我就给你吃。
  爸爸拿起鸡头,儿子答:“鸡头”
  爸爸说错了,叫“凤头”,把鸡头扣下。
  爸爸拿起鸡爪,儿子答:“鸡爪”
  爸爸说错,叫“凤爪”,把鸡爪扣下。
  爸爸拿起鸡屁股,儿子这回聪明了,答:“凤尾”
  爸爸说又错了,叫“丢丢”。
  儿子大哭。
  
  她听了大笑,的确,她的“丢丢”真好看,“丢型”很正,浑圆的立在牛仔裤里。
  她是一个自由模特,这是说好听的,不好听的说是野模,就是哪有场子就给她一个电话,走一场也就是八十块钱。如果赶上泳装与内衣的话,价格会高一点。也就是一百五十块钱左右。没有场子的时候,一分钱也挣不着。学的专业是数学,本来想当一个数学老师,后来因为长得太高又抄起了模特的行当。做模特年纪又稍稍嫌大,赚不了多少钱,为人又纯真又不肯被大款包养。就这样不上不下的过着日子,美丽又没有心眼,我是男人我也要向她下手。
  
  
  7.
   从此我开始了找工作的生涯,我的光头终于遭报应了,面试了几家公司,都向我的脑袋瞅来瞅去,其实它已经不是光头了。已经长出一层黑黑的小毛。但是太短人们就忽略不计。他们都会向我提出同一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要剃一个光头,刚开始我还认真回答。后来我发现,无论我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们都不会要我。他奶奶的,那你还问个啥劲。
   有一天,我到了三元桥一家公司,那个面试的人听完我的履历后,问我了同一个问题,我把心一横。答:“生病了”。语气很平静。他又关切地问:“什么病”。
  答:“脑袋有病”。依然平静。
   哈哈,他狂笑一下,又觉得很失态,又摸不准我是什么意思,因为我一直没笑。在那很尴尬,我对他笑了一下,说声再见,走掉,剩下这个傻逼在发愣。
   走到外面,我狂笑不已,觉得这个答案好,真好,我这两天做的事真是脑袋有病。我怎么能晃着一个光头在这些循规道矩的天天看《市场与销售》的人那找到一份工作呢,目前我的工作应该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在哪,我不知,我要回去问问雅阁。
8.
  回去的路上,心情有些不爽,一种挫败感压在心里,在内地的时候,厂子是一个国营大厂虽然不是什么高新企业,销售部挣得还是不少的。我一个初出校门的黄毛丫头,每月是有三、四千块钱的。不算提成与奖金。可是离开那个地方,没有那个位置。我现在连两千块钱底薪的工作都找不到。这很正常,到哪座山唱哪的歌,既然我打算又换行业又换地方,这是必要的代价。这个代价都是那个大避孕套带来的,这样想,不禁想起了那个《big big world》。
  如果那个套会唱歌,它一定要唱:
  “I am big big 套,in a big big world”
  “it is not big big thing ,if u leave me ”。
  是呀,对于一个城市来说,我的离去与到来,都不是一个big big thing。
  
  雅阁就在院子里晾牛仔裤,头发随意地在后边挽一个髻,显出毛茸茸的的两腮,上身只穿一个黑色的吊带背心,下面是一个短裤,露出健美的长长的两条腿,真是的一个尤物。我想我要是长成她这样,可能早就跟大款跑了。在这一点上,我特别佩服她,有多少大款看见她都迈不动步,开的价码都够我挣一辈子。她眼都不眨一下,就在这个大杂院安于她的贫穷。没活的时候看看艺术方面的书和《圣经》。
  我把的工作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倒来。她听到我说“脑袋有病”时候哈哈大笑,她的笑同她的人一样不骄情。
  她说:“你现在这个造型,看来真是不好找工作,谁敢要你这样桀骜不驯的人呢,要么等头发长起一些再找,要么不如找所谓艺术呀,广告这种见怪不怪的工作”。
  这种想法我倒是也有,广告设计这行倒一直是我的爱好,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却对美术比较感兴趣,在大学的时候一直是系里的宣传部长,就是那种画宣传画的人,也是学校杂志的美编,可这毕竟都是三脚猫的功夫。来京之前倒是自已学了一些美术软件,什么phtoshop,.3DMAX.之类,但绝对到不了可以混饭吃的地步。
  雅阁说:“你要是真喜欢这行,不如先混进广告公司去,一边做业务一边看,总比你在门外瞎猜强。”
  说的也是,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头发不可能一天长起来,我照了照镜子,妈的,这样的一个秃蛋的确是不太顺眼。
  我问雅阁:“你说还有哪个工作不需要看头发?”。
  自已又答:“对,还有色情电话”。
  我大吼一声“老子去买假发!”。
  9.
  我是不会去买什么狗屎假发的,除了在舞台,在生活中谁带那玩意谁象如花。
  我决定上广告公司找工作。在履历上把上面那点同艺术有关的经历又斟词酌句地写了进去。这次心里有点害怕。毕竟这同我原来的工作八杆子打不着边际。
  很快就有一家来面试,在志新桥,我去了一看,公司装修得还不错,就是小,一个老板几杆枪。两个头后梳小编子的男的爱理不理地瞅我。
  接待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老总,个长奇矮,头长得象一个鸡蛋,皮肤出奇的好,镜片后两眼闪着亮光,湖北口音,同我海阔天空地谈了三个小时,其间不时有诸如“壁垒”,“人文关怀”,“道德底线”等词从他口中蹦出,上牙与下牙之间有一条粘涎不断拉长,缩短。
  看了我的简历,说:“啊,原来是一个大厂,得了,我们正好要在上海承办一个你们行业的交易会,正好你们厂的业务你来拉就行了”。我表面上说好啊好啊,开始担心,要是以前的同事知道我现在干这个不知有多笑话。我把头向前伸,做倾听状。脑子里不停地冒出“猥亵男童”,“鸡奸犯”等几个词。后来,他身子向后一挺,来了一句,“你还热爱美术?”。
  我忙答:“是,业余爱好”。
   “画得怎么样?”
   “不太好,瞎画”
   “画一个张学友吧”
  妈的,老子可是来应聘业务的,只卖身不卖艺。想一下,还是画吧。
  好在以前画过我的二哥,那个家伙长得很象张学友,我画了一个卡通二哥,特意加大了二哥的鼻子,最后看看那老总的脑袋,在二哥头下加了一个蛋壳,头上加了一小撮鸡毛。说实在的,画的太差了。对不起了,二哥。
  他很满意,不知是对蛋壳满意还是对刚才我认真听讲满意,忽然用很平常的声音说:“我们的业务员待遇是底薪七百,管顿午餐,交通费实报实销”。
  操,三四个小时又敞开心菲又他妈的卖艺丢人才给七百。我说好啊,然后认认真真听了一下提层情况,我不过是在做样子,给大家一个台阶下,配得起刚才我俩谈话的题材。后来证明我是瞎操心,他几乎每天都会面试新人,女性居多,谈话内容我听了两嘴,不外乎还是那点废话,画鸡蛋的只有我一人。
  10.
  这个广告公司一直到我离开,我都没有明白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来没看见它做过一单生意,两个小辫子设计师除了给自己公司不停地设计logo和各种各样的宣传单、活动牌外,基本上就是在电脑上打游戏。
  当初面试时对我时说的那个上海交易会也证明我是瞎担心一场。那不过是老总一高兴随口胡说的东西。
  倒是有一个项目让大家一起来做,这个项目很大,说要上俄罗斯搞批发市场。让我们拉客户。现在先搞一个,还有三期四期。我听了,就象天方夜谭似的。
  然后就是每天开很多会,会上什么都讨论,大到俄罗斯现在的形势,小到宣传单是黑白的还是彩色的都要讨论。
  然后就是让我们到处打电话,到处发传真。我们哪有什么客户,全是从黄页上瞎查,连行业都不分。只要对方一听俄罗斯,都会很惊奇地说:“什么?俄罗斯?”,我们在电话这边也都在偷笑。大家都在偷懒,经理也不催。
  这个公司差不多天天走人,招人。
  这同我想象中的广告公司相差太远了。
  对这个公司我有很多猜测,一个不外是现在的总经理不知从哪骗了谁一把钱,搞一个虚摊子在往兜里搂钱,一个就是这他妈的是不是一个洗钱的公司,但是只听说过拍电影开夜总会洗钱还没听说过开广告公司洗钱。
  想不出,总而言之,这个公司他妈的不对劲,我不能在这当一个他们的廉价摆设。
  11.
   我在等着我头发快点长,每天用梳子在那片小黑茬梳来梳去。同时开始看计算机方面的书,既然来到北京,能往高新技术上靠是应该的。以我的底子,去一个行业“壁垒”不算太高的所谓高新公司是应该是没有问题。什么他妈的“壁垒”,北京这个破地方的人总是这样满口跑大词,牛皮吹的山响。
  
  雅阁现在正在参加一个模特大赛,是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叫“红果饮料”杯模特大赛,已经进入了决赛。
  开始没同我说,现在同我已经很好了,就时不时地让我和她一起去,她们集训的地方在一个师范学校。
  一到那,眼睛都闪坏了,女的不说了,台下不化装都不如雅阁,我说的是男的,操,用赵本山的话说“帅呆了,酷毙了”。
  里面有一个条件最优秀的男模叫林元,时不时地给我们俩饮料什么的,大家在一起说话,雅阁对他也不错,看来两人已有点意思,两人在场里,有点金童玉女的意味。
  轮到女的上场的时候,林元与我在旁边评论各个美女的“丢”形与胸肌。雅阁早把“丢”的典故告诉了林元。
  渐渐地我发现除了男的很少有女的同雅阁打招呼,这愿因是很明显的,雅阁最漂亮,又是大学数学系毕业,平时看了那么多书,气质自然不错,就那么不卑不亢的立在一旁。称得旁边的女孩子是暗淡无光。
  雅阁倒是不在意,想来从小到大这种情况见多了吧。
  他们现在在拍队型,就是事先彩排,如得奖怎样走,不得奖又怎样走。怎样向观众致谢,怎样向镜头微笑等。
  我在下边帮着林元与雅阁看他俩的台凤,看了也是瞎看,我觉得他俩好看得没治了,肯定都能得奖。
  然而事情却并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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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5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12.
   真正决赛的时候要求他们要穿四种衣服,日装,晚装,泳装,运动装。其中日装要自己选,选衣服的时候是一大队人马一同跑到东方新天地的一家专卖店,我替雅阁选了一套黑白的休闲装,外加一个黑色的头巾。黑白两色把她衬得至美至纯。尤其黑色头巾从额头向后一扎,一双大眼睛瞅起来格外幽深。
  没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定不要与美女在一起,没她比着,自己尚可。同她在一起,觉得自己处处丑陋,处处受冷落。尤其是男人的目光,在你身上完全忽略不计,直接火一样地射到身旁的美女身上。在美丽的雅阁身边,我忽然间绝望得无以复加。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如美貌,比如智力,比如出身真是天定的。纵使你使出浑身解数,你所做努力的得到的不过是一种徒劳。
  我从来都认为,做为一个女人,本身最重要的一定是美丽、又有智慧。这两样缺一样都是缺憾的人生。有了这样的东西后身边有一堆男人温暖着才不枉做一回女人。自己是一样拿不出手,所以身边总是门可罗雀。
  
   比赛前一天,大赛举办组要在上装之前看一看模特。来了四个人,其中有两个名模评委。都是新丝路获奖的模特。女的就是后来拍《拿什么给你我的宝贝》的女主角。剩下的两人不知何人物,也许是幕后老板。雅阁从不去打听什么幕后消息。后来她告诉我其实这次早就有人向她表示要帮她拿名次,她没有接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谁都知道。
   来的几个人坐在前面,让选手一个接一个进屋自报家门。我因这两天一直跟着他们集训,所以我就一直留在屋里,其实这是很机密的赛前选拔。就是在没有上装之前先看个大概,谁上谁下基本已经有数。可能是因为我光头的原因,这里面的人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搞艺术的自己人,谁也不来撵我。那个新丝路女模就坐在离我很近的地方,还对我微笑,没什么架子。说出的话也中听,现在的她比那时还要大红大紫,已经向话剧界进軍了。我因此得以听到了他们最机密的话。
   选手一个又一个进来,报自己的名字,身高,年龄。很明显他们都虚报了一些数据。那些女孩很多没有雅阁高,却报出了1米七三,七四等假值。等选手们出去后,或好或坏他们都会一个评价。
  不一会雅阁进来了,很明显,引起了骚动,几个评委相互对视。
  雅阁身材很健康,但是在现在的模特界就稍微显胖。
  这时候他们问雅阁的体重。
  我在上面替雅阁担心,希望她能撒谎。
  没有,没有,这个纯洁的基督徒没有撒谎。。
  这些人又问她平时多重。这明显是想放她过水。只要她给一个理想答案。
  我亲爱的雅阁依然实话实说告诉人家她平时就这样。
   据我所知,这里面的女孩差不多都已经节食好多天了。有一个在集训的时候还晕倒了。只有这个傻雅阁平时比赛都一个样。
  雅阁出去后,我看几个人在摇头,这个傻姑娘呀,连自我保护的一点小谎都不撒。
  我明显感觉她可能真的拿不到什么好名次了。
  这真是虚假是虚假者的通行证,诚实是诚实者的墓志铭呀。
  13.
   促使我最终离开那个破广告公司不是因为我头发长得够长了。而是因为有一天老板把我们拉到大红门批发市场去发传单。
  事情是这样的,老板认为光靠打电话与发传真是不够的。应该深入到目标客户。就选择了四环路上的大红门服装批发市场。
  大红门服装批发市场里面有很多温州人,批发一些低档服装与床上用品。门前道路设计的不合理,停了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等下了车,一看已经该吃中午饭了。经理就把我们领到一个特脏的小店。点菜的时候我们自动自觉地挑最便宜的点,一盘醋馏土豆,一片炒豆芽,一盘小葱拌豆腐,最后由老板点一个荤菜---鱼香肉丝,一人一碗米饭。就这样一桌寒酸的菜还让老板很心疼,这从他讲话忽然大声中可以发现。在以后我又到了几个公司,发现这些公司的老板对员工的小气样就如同一个妈养的,讲请你客时口气很大,到了桌上随便给你点几盘猪食。哪个男员工多喝几瓶酒他们的老驴脸都会倒挂下来。
  这地方不允许乱发传单。老板就让我们象小偷一样把传单装进书包,装模做样地走进去。挨个摊位偷偷地放。
  我忽然间觉得我同中关村办假证的那些农民真是没有半点区别。一边发一边对人说看呀看呀俄罗斯批发市场摊位招租呀。那些温州摊主还问我地点在哪。废话,我们都不知在哪你能知在哪。就说让他有事打上面的电话,也不知能骗倒几个傻子。
   发着发着,我忽然间很累,觉得自己千里迢迢来京就干这傻逼事,真是受不了。用眼找找同事,发现他们就在不远处卖力发着呢,就径直走到保安面前,把材料放他手里一放,那个保安如获至宝,大声喊叫:“发到我手里了,还有多少,全拿出来!”。我把包里的全给了他。一个人开始逛起来,天气冷了,我的确需要买床被子了。等到出口的时候,发现我的同事们也都拿着一床被子。我们都笑了。
   回去的时候,我坐在小面包车的车厢里,象一个民工一样坐自己的被子上。美丽的四环景色迎面扑来,我想,够了,够了,老子再也不干了。
  14.
   第二天,我去辞职,北京公司就这点好,无论你干多少天,钱倒是不差你的。我拿着这几张票子,想起我以前在片区内替工厂招的业务员,他们跑得是最基层的业务,最苦最累最没主意,只不过是具体执行任务的小螺丝钉。拿的钱就是这几张小票,如现在的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看来我现在真是下流了。同样是一个人,放的位置不一样,人的地位竟然如此不同。真是“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呀。
  
  回到大院,发现隔壁又来了一个男的,个子很高很瘦戴一个眼镜,穿得有点水档尿裤。两眼有点贼。两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后来熟了一些,知道他叫王刚,名字很一般,当时28岁,比我们都大。在青岛杜蕾丝公司工作。辞职了,从青岛过来考北大的mba,我觉得这人有点傻,老不老少不少地考mba这种没有用的东西。Mba是什么,是富人手里的首饰,是穷人末路的大馍。富人有它,不过是文化隆胸,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穷人有它,不过走投无路再换一个环境。Mba算个球!谁能让你管理,你又能管理了谁!他住在这,离北大不远,天天早出晚归,我没太在意他,谁知他倒惦记上了我。
  15.
   雅阁比赛了,每个模特都有两张待亲券,我就跑过去了。比赛是在电视台进行的。在化装间,我眼看着一个个台下平凡的、稍有资色的模特们如何变得千娇百媚。真是大变活人呀,从此我再也不相信电视上的美人,不知是咋捣饬出来的。
   我没想到上了装的雅阁那么美艳,还是这里面最漂亮的。别人上了装不过就象挂历上的假人,美则美矣,无甚灵气。雅阁却不同,五官本来就很完美,没有什么缺陷,这样化完之后,眼波流转,眼里就象有一股水气一样,根本就不象人间的女孩。
  比赛一开始就是泳装,大家摆好了造型,灯光音乐一响,大家一起在台上扭动,简直就是群魔乱舞,也不知谁设计的场面,肯定是夜总会艳舞看多了,可惜了雅阁,在里面跟着乱晃。
  尤其是男的泳裤,竟然在正中档部还逢有一个塑料绿树枝。不知是想突出还是想掩盖什么。排练的时候我对林元说个子大的叶子大。林元赶忙捂住裆部不让再看了。
  泳装,日装,运动装,晚装,每一次出场,雅阁都很好,掌声不绝。
  到了最后公布名次的时候,一个一个奖项过去了,没有雅阁。没有,还是没有。“最上镜小姐”竟然给了一个歪嘴的姑娘。到最后一个项目“明日之星小姐”公布完后,我见雅阁站在那身体晃了一下。
  倒是林元,还捞了一个“最佳笑容先生”。
  回去的时候,雅阁发起了高烧,一路上倚在林元身上一句话都不说,林元被雅阁这种忽然的亲昵鼓舞,大大方方地搂起了雅阁。我装做什么也没看见,这样的亲昵提醒了我的孤家寡人状态。
  我与林元不知怎样安慰她,事先就知可能不会得什么好名次,没想到他们那么绝连后面的安慰奖也不给。我们都沉默了,只听出租车的收音机一个劲地在说,正是午夜,全是性健康节目,什么前列腺呀,包皮包茎呀。雅阁打起精神给我们讲笑话,说她有一次听这个节目,有一个人打进热线电话上来就骂,“你们这里天天尿呀,sui呀,烦不烦人。。。。。。”还没打完,就被主持人给掐断了。
  我与林元哈哈大笑起来,雅阁真好,什么时候都想看着别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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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5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16.
   雅阁回去病了几天,感冒发烧。林元那两天天天床前床后,送汤送药,感情急剧升温。
  我感到异常的寂寞,在北京,现在除了雅阁与林元,我谁也不认识。而现在两个人又在谈恋爱,哪有心情理我。就是有功夫理我,我与他们本质上也不是一类人,也没有那种深层次的沟通的快乐。
   屋里连一个电视也没有,电视那玩意怪了,有它的时候觉得得恶俗得一眼都不想看,没有它的时候又想起它的好处。它的好处显而易见,就是有一个东西在一直在你你身边闹着,偶尔也有点象《discovery》、《自然》等节目让你看着还有点意思。
  身边只有一个单放机,几本书也早就看得没意思了。想一想,不如去上网。
  
   北宫门旁边,有一个网吧叫“七色鸟”网吧,两块钱一个小时,里面坐满了性欲不能满足的穷鬼。希望在网上能碰到哪个傻妞发着春梦,不花钱能白干一番。我看它不如就直接叫“色鸟”网吧,实话实说。
   那时我上网除了看文章就是喜欢看flash,尤其喜欢看flash MTV。其中的一个哥哥妹妹的《say forever》,几乎到了狂热的程度。歌声是一个清静纯美的女声,音乐画面不错,大意就是讲一个女孩子在圣诞节来临的时候力思念情人的落寂。
   这样的歌一般都是单纯的女中学生才喜欢,象我这种老大不小,吊儿浪荡的人喜欢让人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又比如,我在大学的时候告诉我朋友我也喜欢孟庭苇,她就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瞅我,我说:“妈的,老子怎么就不能喜欢孟庭苇了”。
  进了网吧,意外遇见了王刚,原来这个家伙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都是去学习。正在对着耳麦大声说话。我对那种上网在语音聊天室聊天的人感到说不出的厌烦。都是一群啥样的人呀。看来王刚这个老光棍扛不住了,跑到网上发泄。
  见我来了,他不好意思再大声说话了。
  
  不一会我的qq 上,有一个消息,:“我是王刚”。我抬头一瞅,见他在那边对着我笑,脸上升起一朵老菊花,说不出的猥琐与难看。我想了想,都是邻居,把他通过了。天呀,他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来了。
  “你好,你来了”,这不废话嘛。
  “在干什么呢”
  ……..
  我回了一句,我说有事你能不能回去说,跑到网上瞎浪费什么钱。小样,那点下水我还不知什么样,平时说话的时候他的手脚就不老实,拍拍你肩膀呀,摸摸你的头呀,仗着自己比我大几岁冒充什么大哥,吃点没意思的豆腐。
  虽然我倒是也需要男人,但是我讨厌这种猥亵、整天就想吃豆腐的男人。恨不得生殖器就长在脸上。
  我呆不下去了,转身就走了,他在后面追过来,十分热情,我想他当时体内的“力比多”一定超常。
  17.
   我想我真是太寂寞了,这样的一个没意思的人同我说话,我竟然与他一来二去聊得好不热闹。
   他说我请你去吃麦当劳吧,我想了想,去就去吧,我们就去了北宫门那家麦当劳。我天生不爱吃洋快餐,同时也不想欠他人情,只要了可乐与薯条。那天我穿了中国味很浓的衣服,就是后来滥大街的唐装。当时还比较少见,里面的几个老外都瞅向我,我同他们点头打招呼,在这个热闹闹的麦当劳里,我同这个大“力比多”在瞎说。
  “你怎么叫这个名字?王刚,太容易搞混了,不如叫王刚1998”。
  他笑,又升起一朵讨好的老菊花。他一定没在想什么好东西,因为从他下面的话中可以推想。
  他说:“我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负责产品检验”,他以前的公司是生产避孕套的,并且很有名。
  “你猜一个避孕套被充多少气体还能不破?”
  我答:“不知”。
   “50升,避孕套被撑得几近透明了”。
  我表示叹为观止,无法想象。
  他又得意地对我说:“以前上班的时候,天天有三百个避孕套来做实验,随便拿。姐姐拿到单位三个避孕套换一个萨其玛”。
  我一口可乐全喷出来了。
  
  剩下的话就记不得了,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微黑的牙齿,猥琐的眼神与时不时喷到我脸上的唾沫。我想,他更适合到巴沟村找一只鸡,很便宜,又节约时间,又能解决问题。同我在这耗着,不仅时间成本太高(经济上倒是省了),还要说很多很多与最终主题没关系的话。关键是最终结果是没意义的。不知他后不后悔,他可是一个准MBA呀。
  18.
   我的头发长得长了一些,我去理发店修头发,人的发式真是奇怪。就那点头发,理发师只不过微微打薄了,修一修,样子同以前就完全不同了。以前给人的感觉很粗犷,现在额前微微留下几点刘海,转眼之间就很妩媚,短短的头发又英姿飒爽,我很满意,自信了不少。开始找正经的工作。
  这次找到的公司是一家做多媒体教室的,是一家正规公司,叫千寻科技,公司很大,在业内很有名,公司就在北太平庄。
   去的那天,我穿了一套驼色的套装,干净利索,那是以前在五星级开会时穿的东西。
   先是笔试,那些题出的很简单,相当于脱盲考试,就是市场营销加上计算机的一些知识。比如什么是买方市场?客户为什么要买产品,二进制与十进制的换算。
   还真有答不出来的,真是傻题考傻瓜。
  等面试的时候,那个家伙看我的一身行头,竟然问我是应聘经理还是业务员,我说我只应聘最基本的业务员。这个家伙就问我做为一个女销售人员遇到客户骚扰怎么办。我一听就知家伙是一个对实际市场啥也不懂只看了几本书的傻家伙。简直是放屁,你以为客户都是花痴?见到女的就上?销售销售,有商务活动才有销售,说白了,就是有回扣、有好处才买你的东西。销售的关键是让对方拿到你的好处,敢拿你的好处。你与对方是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女业务员遇到的最根本的问题是回扣送不出去。因为是决策者一般是男的,有些腐败活动不好一同参加,有些男人不好意思要女人递过去的信封。小姐多的是,几百块要找多漂亮有多漂亮的,人家在你满身尘土的女业务员身上打主意?据我所知,优秀的业务员没有太漂亮的。
  这个问题肯定是这个家伙自己呆在办公室里想象出来的。
   既然你是傻比,我就用傻比的方式答你,我说什么要迂回躲避呀,曲径通幽呀,什么肢体语言呀,总而言之要生意也要尊严。这个傻比听了,很满意。
  这个公司基本业务员的底薪为一千五,交通、手机、午餐补助加起来有五百左右,提成、奖金另算。在北京,这是一个基本业务员最标准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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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5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19.
   这个工作不是太难做,本身没什么太高的科技含量,就是十几年前的系统集成行业的一种细化。十几年前靠着系统集成曾经发了一大批人,现在在北京做这个行业的大大小小的公司有3000多家。这个行业日渐没落,价格基本上已经透明,再不象十几年前那样好唬人了,全靠找关系吃回扣卖东西。
  北京有许多公司都打着什么科技公司、电子公司名字唬人,其实有的公司不过就是卖卖办公设备,这个公司虽然比不起那些真正的高新公司,比起那些扯大旗做虎皮的小公司还算是名符其实。
  千寻公司在多媒体教室这块倒是无人能及,在北京,差不多所有的高校都用的是这家的产品。我现在差不多天天往高校跑,学校现在扩建的厉害,这倒是一个不小的市场。
  20.
   雅阁很快就与林元同居了,就是林元搬到了这个大杂院。搬来倒好,两人住在两处也是那么点事,还要交两份房租。
   林元挣得很少,男模没有女模演出的机会多。林元想找别的工作,但雅阁不同意。林元是正经艺术学校模特专业毕业的。身体条件又很好,能做很多别的男模做不了的动作,比如空番。在穿运动装的时候有时来一下,很是吸引人。男模的黄金时间长,雅阁想让林元做一个非常优秀的模特,能与新丝路签约是他们的最大梦想。
   这样下来,他们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那些模特在人前光鲜亮丽,孰不知在人后过的日子真是贫困不堪,买菜也得是算计又算计。
   我与他俩真的是已经很好,有时一起吃饭,有时一起陪他们演出。如果雅阁自己有活,比如车展或夜总会表演,林元一个人不想做饭。就会跑到我那,说:“大妞,晚上给我做红三剁”。红三剁是雅阁的家乡菜,挺好吃的。我与林元都喜欢吃,就是把西红柿、青椒、猪肉都剁碎,一起炒着吃,很下饭。
   我愿意与这两个漂亮的人一起玩。以前总以为漂亮的人心灵不一定美,现在我可不这样想。相反,漂亮的人一般心眼都不错。因为他们漂亮,在成长过程中倍受关爱,同样就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别人,更不会有什么阴暗自卑等负面心理。同样,一个相貌很不好的人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了过多的嘲笑、冷淡。自觉不自觉地都有报复的心态,对人有些尖刻。我同雅阁比就不太宽容,马加爵同我比又不太宽容。就完全符合这个规律。
  
  林元对我从不客气,不知是因为我是雅阁的好友还是因为我的性格。他拿我当一个朋友一样,有些话,他同雅阁不说,也要找我说。我这人口风很好,从不象别的女的那样守不住嘴。他目前很不舒服,自己挣得太少了,雅阁又是那么漂亮,还有那么多大款向雅阁献殷勤。
  我对他说,你可别这样想,雅阁选你自然是你比那些大款强,再说你现在是窘困了一些但是前途无量。你才是那个给雅阁幸福的人。
   这些话林元可能是比较受用,时不时地上我这来,我就再说上一遍。这个小帅哥看来生活一直很顺,在北京要独立面对生活与爱情还有点嫩。
  21.
   王刚再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离他远一点,我总觉得他对我的注意只是下三路。我虽不是什么美女,至少也不至于去找朵“大力比多”的老菊花。再说有林元天天在旁边比着,再瞅王刚就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两眼发贼,一副急嫖客的模样。
  我想最重要的是我讨厌他那种天天还要学习上进的假正经样。北京学校有很多那种很恶心的学习的人,一副老天罢地的模样,穿着廉价的西裤。自以为同学习沾边就有点优越感(相对于下层人民的优越感)。偶尔狠狠心找一下廉价鸡,一般都是靠手淫过日子。一副前途远大的样子,期望那个傻妞看上他这个绩优股能免费干干,又小气的要命,连好一点的旅店都舍不得开,最好是姑娘能有地方让他干。要是开房,就把开房的钱也算在泡妞的成本里。在他的意识里还不叫干,因为只有下层人才叫干,他的叫爱情,或叫艳遇。我宁可找一个颐和园的蹬三轮的车夫也不可跟这样的人干,我害怕这种人嘴里会有酸气。
  不久后,我看见王刚往他房子里领一个妞,从打扮上看应该是巴沟村美容店的鸡。看见我,他把脸往旁边扭,装做什么也没看见。
   22.
   在公司新招的这批人中,我的素质应该是最好的。我甚至认为在整个公司中我也应该是不错的。至少,我比那天面试我的人要强。有时我觉得真奇怪,你看有些人,什么都不懂,他在公司竟然能做到上层,那天面试我那个家伙竟然是我们的营销督导。每个星期还要给我们做培训。
  我认为他的培训差远了,我以前听过麦肯锡的课,是我们厂花三十万请台湾老师来讲的。虽然也不是很好,但至少让我们记住几个黄色笑话。这个家伙的课,除了让我记住他的傻外别的一概记不住。好在没记住,那些傻话呀,韩乔生都自愧费如。
  他有时自作聪明地让我们用另外一种思维想问题。就在那拿一个powerpoint讲上两个小时。举一些站不住脚的例子,喊喊口号,做一些弱智的游戏。好在下面的人还都捧场,谁敢不捧场呀。有时我要高兴就主动回答问题,我以前在校健美操班当过副带队,搞气忿比较在行。
  后来就变成了我要是不在,他就会东看西看到处找我,宝器!
  好在他是督导,不用到下面去卖东西,还能藏藏拙。他要是代表公司肯定让人笑掉大牙。可能因为他傻没人排挤,也可能因为别的原因,也可能他是大奸若傻。直到我走,他还是在那个位置上挣着高薪,或许他可能得到了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真谛也说不准。
  
  与他不同,我的顶头上司倒真是一个优秀的经理,当年一连拿下四所高校的全部业务一跃成为经理。年纪比我还小,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与业务员刻意保持着距离。这让我很不舒服。我不知在他面前表现成什么样子,更不习惯于象别人一样在他面前点头哈腰,低三下四。大家不过都是打工的,你不过先入门做得好一点,并且你还吃着我们身上的提成,为什么我要向你低三下四,你愿意指导就指导几句,不愿意指导也没关系。何必把脸板得象屁股一样,再说就他那年纪的小屁孩心里有多大事我还是知道的,我与他关系很远。
   说来也怪,他唯独对我还算客气,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也就是说我必须比别人做的好一些才能永保这份尊重与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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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6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23.
   我运气还算不错,在这些新来的业务员中第一个拿到了单子,虽然是一个小单。是我同、在学院路的一个高校拿下的。这个学校在搞五十年校庆,从上面批下来十几个亿,正不知怎么花。各路人马全部跑去为他出谋划策,大家都想分上一羹勺,什么工程承包商呀,系统集成商呀,还有我们这种靠教育吃饭的公司,那阵子在那个办公楼大家经常能打上照面。
   这些高校的领导真是一群败家子。大建特建各种门面工程,真是拿纳税人的钱不当回事。这很好理解,没有工程怎么花钱呀,不花钱怎么提钱或。于是,就见这个学校到处都在施工。好好的柏油路被刨起,又重新建一个同以前一模一样的柏油路。这个学校的图书馆大约重新装修了两年,现在都不能正常开馆,门脸倒是耳目一新,搞得很现代,成了大家争相照相的地方。
  
   这个学校的这笔业务拉得还算顺利。我先是在电话里谈了几次,对方都很牛,说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立项。妈的,十几个亿就不能给学生多建几个多媒体教室。我才不信呢,不让建创造条件也能建。专找一天就跑过去看看,管这事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干干瘦瘦的,口气很无礼。说现在有很多家公司找他,一边说一边玩着手里的一堆名片。我看了看,旁边还有别的人。就例行公事地介绍了我们的公司,在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我看见旁边的人在接电话,正是好时机,赶紧甩出一句,“我们公司各方面政策都很灵活”。他眼帘低垂,看来是听进去这句话了。这就够了,该说的都说了。
   走的时候我管他要张名片,他拿出一张名片,然后用笔写上了他的手机号码。
   出门的时候很高兴,给了手机号这事就好办多了。
  
   给大屁股脸经理打一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说想请这个人喝喝茶,能不能算业务招待费。经理同意了。我又问了一下回扣最高能给多少,大部分公司对刚到的业务员不会交待回扣的实底,这得你自己问,自己留心,能争取的政策一定要自己争取到。
   打完电话后心里已有了大概的一个谱。觉得这个单子应该是能拉来。
  24
  周末的下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雅阁与林元都出去跑场子了。忽然看见邻居卖菜大嫂向我走来低声急说:“快躲,来查暂住证的”。
   神情真是可怕,这个大院外来人多在当地很出名,所以,经常有人来查暂住证。也许是纠查队,听说并不着警服。
  这个大院里的人做小买卖的多,都舍不钱办暂住证。我倒不是舍不得,就是不知如何去办,问了一下,听说是先要工作单位盖章,然后到四季青派出所。这个规定非常不合理,那些没找到工作的人呢,难道你不让他住吗。后来的后来我又听说没有单位盖章也行,只要房东给你房产证的复印件,也可到居委会去办。这哪跟哪呀,谁定这乱七八糟的规定。我同房东一说,房东根本就不同意,说这片我熟,你要有事直接喊我,我没喊过他,因为后来我越长越胖,不象坏人,走在街上,警察弟弟从来就没查过我。
  
   当时我还没有办,因为总共我来京也没多久。之前听过的传说已经很可怕,说要上北沙滩筛子等,就象当年在深圳没有暂住证要被送到南za木一样,估计是外地人听起来最恐惧的事了。
  我慌得不知怎么办,怕死了怕死了,我又没干什么作奸犯科的事,但谁能保证不被抓到北沙滩呢。我抬头看去,有三四个男的正向这院走来,他们直奔我左手边的屋。当时不知想的,抬腿就跑。正晾的衣服也不要了,脚上穿着的还是毛拖鞋,屋里的门都是开着的。一口气跑到颐和园门口,头都不敢回。
  颐和园门口有卖旅游纪念品的小摊,因为天冷了起来,并没有生意。
  我看着那个卖东西的大姐,脸很善不象坏人,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姐,我害怕呀,刚才院里有人查暂住证,我跑了出来,你帮我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追来,有人追来就说我是你老妹。才来北京”。
  大姐笑了,可能是听出我的口音了,红脸膛上,白牙一闪:“哪有什么人呀,别自己吓自己了”。我也听出了她的乡音。
  过了好久我才敢回头,自己的小屋现在肯定是不敢回了,难说他们现在就在我屋呢,或者他们看到那个丢弃的洗衣盆,正在想象着一个女盲流的仓皇逃跑时的模样。
   我给雅阁打了一个电话,雅阁说:“你还是先买双鞋吧”。好在口袋里还有点钱,从大姐那拿了一双老年人穿那种黑绑棉鞋,17块钱,这种质量很差的棉鞋是专门卖给外地来颐和园的游人的。拎着自己的毛拖,一个人穿着老太太鞋在外面逛了好久才回去。
  后来我也没办暂住证,倒是做了一个假学生证(有学生证就不用暂住证),中国政法的,北京假学生证一般都是假冒北大和中国政法这两所学校的,这两个学校倒了霉,因为在火车站,时不时地就有一个民工说自己的中国政法的。才花30块钱,比办暂住证便宜的多。 后来还真派上了用场,有一次在清河的家里有人来查,我就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就说自己是成教的。他们看了满屋子里的书,就相信地走了。
  
  25.
   我约了那个高校管事的出去喝茶,就在知春路的“晴耕雨读”。我喜欢这个名字,好听,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北京人讲究这些,还有一个楼盘叫“锦秋知春”,也起得非常漂亮。就凭这名字,争来多少客人呀。
   到了地方,闲聊了一会,告诉他我们公司对优秀客户有出去旅游的奖励。有香港,有新马泰,有韩日,对有重大贡献的客户还可以到欧洲。
   这就是瞎说,刚开始大家不熟悉,不好直接谈钱。用一个别的什么堂而皇之的好处更能消除隔膜。也显得公司背景很大很长远,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小门面。
   他真的动心了,我大致说了一下,如何才能算是我们公司的优秀客户。先说了一些官话,什么支持呀,什么市场培养前景呀。这些是废话,可是又是不能少的废话。最后告诉他这些奖励大概相当于多少的回扣点。
   他说他大概只有一栋教学楼,只有六个左右阶梯教室要上多媒体,可能离你们的优秀客户相差太远。我算了一下,也不错,总比没有强。
   我赶紧告诉他我会为他在公司尽量争取优秀客户这事的。如果他不方便旅游,可把这项费用换成钱发给他。这种说法,一般人都能接受,钱总比不能预测的旅游来得实际呀。
  只可惜他不是一个大客户,他要是还有潜力,我还会用干股诱惑他。虽然最后都要变成钱兑现。可是绕了一圈,不就比直接给钱来得更容易接受吗。
  人呀,真是很奇怪的动物。谁能把直接的买卖关系变成各种各样的互惠互利关系,而又显得温情脉脉,冠冕堂皇,谁就是所谓世俗成功的人呀。比如说是老客户,比如说老领导,比如说是老情人,比如说夫妻。
   单最后成了。,回款的时候我送的信封,算是来京后第一个小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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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6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25.
  工作上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人却越来越感到寂寞,难受。颐和园那比较偏僻,到了晚上同农村没有什么区别。刚来的时候是秋天,现在树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正是冬天,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树枝。
  颐和园门口总是有两个人守门,冬季根本就没什么游客。这两个人就显得分外的多余,也许是领导要求,他们每天象酒楼的小姐站位一样,天天站在那,象两个多余的门神,又可怜又可笑。
  每天上班时看见他们,不禁从心底里升出一种怜悯。从他们的长相上看很明显的就是北京人。这些北京人一般都做着如开公交、商场售货等体力工作。
  我来到北京最不明白的事就是这件,我除了在这种场合能看到北京人,诺大的北京我就很少能碰到了,北京人都上哪去了?
  我如果推断得没错,情况应该是这样:一部人神通广大,在高处生活,不是我这个阶级所能接触到的;一部人出去了,北京人不都是在纽约嘛;一部人在家等着吃房租,啥也不想干,其实也是啥也干不了;剩下的没有法力也没有文凭的就是我所能见到的这些底层的北京人了。
  也就是说整个北京轰轰隆隆地全是我们这秕外地人与底层市民在拼命地忙着。何勇的《钟鼓楼》里说:
  “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边
  这里的人们有着那么多的时间
  他们正在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
  他们正在看着你掏出什么牌的烟
  小饭馆里面辛勤的是外地的老乡们
  他们的脸色也象我一样”
  我就是那个的辛勤的外地老乡,我天天夹个包,跑来跑去为了生计。但是在报纸上这可能叫全民建设北京,要是《满汉全席》里个那个四川妇女看见我,她一定会说:“大妞同志,建设国家?”
  
  26.
   在这样的冬天我感到彻头彻尾的孤独,我是这样的年青,正是怒放的季节,却在这偏僻的颐和园无人理会。
  本来以为到了北京,这个所谓的文化城,朋友一定不会少,来了才发现,我这样的处境能交到朋友真是难上加难。周围是一大群的人,说上话的却没有。雅阁与林元倒是好朋友,那也是因为我对他俩的美貌发生了很大的兴趣,喜欢这个两漂亮朋友,至于所谓思想灵魂之类的沟通是不可能的。他们不明白我在想什么。
  收支平衡才是不久以前的事,衣服基本都没买,穿的都是以前的衣服。更不会舍得钱去什么酒吧歌厅消费,更别提有时间看什么高雅演出了,基本就没什么娱乐活动。我发现我到京之后,生活质量下降了一个档次,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
  
   我需要温暖,需要交流,需要有一个话语圈的朋友说说话。我需要干净的厕所,而不是天天戴上墨镜鼓起勇气冲向公厕,亦或者夜深人静跑到荒林里放野屎。我更需要爱情。需要一个像样的男人象样地爱我一次。我需要拥抱,需要亲吻,需要男的大块肌肉压在我身上,然后在我耳旁叹息。
   这些需要多吗?这不过都是些正常的要求,可是在我生活里这些好象就是天上的月亮。这样的生活让我很自卑,毫无乐趣可言。如果再这样下去,还不如死了。
  
  我好久没有同男人做过了,甚至都忘了做是怎么回事,脸上的雀斑很明显。用我朋友的解释就是“骚斑”。就是女人时间长没人干,发骚时长的斑。她当时说的是她自己,被男友甩掉之后,她已经三年没有性生活,满脸是雀斑。
  我可不想变成她这样,我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找一个“祛斑霜”。
  
  27.
   快下雪的一天,我出去买东西,在巴沟村的长椅上见到两个小孩,一个三四岁,一个两岁左右,都是男孩。一瞅就是来京农民的孩子,脸蛋皴红了,旁边放着几包方便面。
  很多农村孩子的零食就是方便面。我特别讨厌这样的农村父母,不行就别生,生了就别让孩子遭这种罪,方便面有什么营养,并且还是那种杂牑子的方便面。阜阳农村大头婴儿的事多多少少怨他们的父母贪便宜。没钱就别养孩子,自己都是这个社会的奴隶了,被命运摆布得象牲口一样,还要生出那么多小奴隶。这两个孩子一瞅就是哥俩,天,生活都那样了,还要生俩。阜阳那的特产就是光屁股娃,农村每家有三四个娃正常得象天下雨,能不穷吗。于是就有贫穷、愚昧、贪污、上访、官本位、《中国农民调查》。
  
  等我一个小时回来之后,发现这俩个孩子还是在那,旁边没有大人,我觉得这事有点不对。这么冷的天,小孩子的脸都冻红了。我走上去问,小孩子太小,话还说不明白。
  “妈妈呢?”
  “妈妈买东西,一会回来”
  “妈妈去了多久了”
  “8%¥#(*”(方言不懂)
  “你们什么来这的?”
  “早上”
   天呀,这么冷的天,早上就来了,现在还在等妈妈,这事绝对不对。
  “爸爸打妈妈了”,这个小男孩好象知道我想听什么,说了这一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两个孩子被她妈妈遗弃了。小哥俩还在这等着他们的妈妈呢。
   我忽然间鼻子一酸,这两个小孩太可怜了,妈妈临走时可能是狠不下心,特意给小哥俩还买了方便面。几包方便面呀,是这两个小哥俩被遗弃的补偿。
  
  理智告诉我最好不好管这件事,我一个外地打工的,连一个暂住证都没有,报警会不会麻烦?再说警察要是认为孩子与我有关系,我不是脱不了干系。万一孩子他妈真是去买东西有事没回来,我领走了孩子不是帮错忙了吗。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没人注意这两个孩子,我在那又陪他俩等了一会。
  我想我还是走吧,天下可怜的人多着呢,我又不是救世主,我只不过一个穷打工的,总会有人管的。
  
  狠狠心走了几步,忽然间与心不忍,给雅阁打了一个电话。
  “糊涂!”雅阁在电话里骂我。
  “怎么能走?要是让人贩子领走怎么办?”。这我没想到,心里一惊。
   不一会,雅阁与林元都赶到了。我们报了警,人家说情况不明,让我们先看着。
  
  我们只好帮他俩找爸爸。我问那个哥哥爸爸在不在家,他说在家。又问还记不记得家,他说不记得,只说爸爸是卖菜的。我们只好抱着小哥俩上附近的万泉河农贸市场打听。后来有一个摊主说他认得这两个孩子的爸爸,帮我们找到了孩子的家。
  孩子的家破滥不堪,孩子的爸爸对我们很冷,满身劣质白酒味,两眼通红,嘴里骂着孩子:“不如冻死也必”。不如哪的方言。
  
  回去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好在给善良的雅阁打了一个电话,要不这两个孩子现在还在外面冻着呢。他们刚才要是被人贩子领走,他们也许就是北京过街天桥上被打残的乞讨小孩了。
  这件事给我的震动特别大,是什么让这些底层人如此冷漠如此恶,能遗弃自己的亲骨肉?而又是什么能让那些人贩子凶狠到了把小孩打残,人性的恶呀!那个父亲的眼睛简直就不是人的眼睛。那两个小哥俩长大之后会是正常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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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6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28.
   工作还算进入状态了,新来的同事有几个因为没有业绩已经被炒了,我加紧步伐,天天跑学校,象一头苍蝇,到处闻味。感觉很累,这个行业是一个没落的行业,价格早就透明了,只要你往中关村打几个电话讯一下价,基本价格就知道得八九不离十,好在各个高校的老爷们还没有那么敬业,任由我们这群人花说柳说。
   这时我发现各个学校都相当富有,学校建设都相当豪华。并且每个学校简直就是一个小社会,你在里面足不出户就可以过活的很好。银行、邮局、超市、酒楼、网球馆、专卖店、游泳馆真是配套很全,就差设有夜总会了。校园里面停着各种各样的车,说明靠着高校这块肥肉,大家油水都很足,真是“大树下面好乘凉”。大学老师真的是一种很不错的职业。不用坐班的好处就不用说了,关键是他们拉项目这个特长真是受益非浅。有的老师已有千万的身家,他们纵向的能从国家拉到项目,横向能从民间公司找生意。学生成本极低,有的研究生导师一个月只给学生一两百块钱,一个项目下来,就赚得钵满盆盈。是可气的是他们还有社会地位,一个大学老师碰女生的胸脯可能被认为是无意撞碰。一个个体老板碰女生的胸脯就会让这个女生写成一部社会受骗史。
  尤其大学里的女老师真是皆若空闲无所依,整天闲情逸志地好不快活,一副准备红杏出墙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在多媒体教室看到过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下了课不走,用我们的大屏幕大放伤感的的外文歌。放到《毕业生》的时候有些镜头太过刺激,不适宜在教室放,气氛就有些诡异。就是达斯汀.霍夫曼被岳母在门口诱惑那一段。下面的学生在看片也在看她,她却聚精会神地看完整个色诱过程,那个岳母也许就是她理想中的自己,有身份,有风韵、有欲望,也有胆量。
  最近还有一个大学女老师在自已的博客上放上裸照了,模样不敢恭维,胸脯倒是硕果累累,加上或趴或跪姿势变换,令人喷血。充分说明了大学女老师生活质量很高,业余时间多,业余生活很丰富。是所有讲情调、愿意红杏出墙的女子最佳选择。
  我忽然间就萌发了当大学老师的念头,觉得真适合我。上去可以胡讲一气,我上大学时,老师就是这样讲课的。会的猛讲,不懂的少讲,不会的不讲。一节课可以用二十分钟举一个打电话的例子,只为解释什么叫“中断”。哪天良心发现再给学生讲讲社会、人生真谛什么的。碰上健美的男学生不妨再吃吃豆腐。这种生活真好!真好!真鸡巴好!椰!
  这种想法想过就算了,自己学历哪够呀!
  
  我正在羡慕这些大学老师的时候,我及时地遇到了一个傻逼。
  那天我去一个高校回二期款走得晚,就顺便在那个学校食堂吃晚饭。这时我对面坐的人问我的“孜然羊肉”是在哪打的,我告诉了他。然后他就非常热情地同我说话。说他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我听了感了兴趣,这个学校还是不错的,能从上边骗来十几个亿呢。
  这个家伙长双小猪眯眼,就是张国立的那种眼睛。穿着一件化纤方领T恤,头发是老土的“转头”,就是有人用手插进头发里从左向右或从右向左(依各人习惯定)一抿的那种发式。这个动作一般农民不会做,时髦健康的年青人不会做。只用发了酸的、自以为是的县城小职员好做这种动作。
  几句话我就知道了他的大概。王建国。男。35岁,安徽蚌埠,清华本科,清华研究生,清华老师,刚从清华来这个学校。听到这,我肃然起敬。清华在我心中可是一个向往的地方呀,印象很好。很踏实的感觉,不象北大那么烧包。这是我头一次接触清华的人,我急于想知道一个清华的老师对事物的看法高明在哪。
  
  我问他为什么从清华来这个学校,他说这个学校答应给他一套房子,来了才发现房子不是在校园里,而是在西三旗。中国的大学就那样,学校里面一半是学习区,一半是家属区,总有多的是的老头老太太、小孩在这个校闲逛,一副世俗生活的沆泻,很不清爽。不知中国何时才能象外国那样学校就是学校,可不是让人吃喝拉撒、养老送终的社区。每个人都在拼命往学校里挤,终于挤不下了,挪到西三旗了。
  他说他是被请过来的。说这话的时候满是优越感。还知道他现在意欲一个实验室主任的位子,还知道他离了婚,小时学习有多好,现在回安徽老家时曾有县长陪同过。总而言之,他自我感觉不错。
  他对我发生了莫大的兴趣,因为他发现我懂得比他多,从他老家的穷到官本位到这个学校的腐败到他的实验室主任问题。纠缠他多天的实验室主任问题被我一句话就问住了。我问他:
  “你给请你来的那位校领导送礼了吗”。
  他愣住了,两只猪眯眼在镜片后闪闪发光。我觉得这个人可真傻,35岁的人了,还不懂规则。
  不过我想,也许他在别的方面很高明呢。比如对自然科学、哲学、美学、人类本身的认识。毕竟他是一个清华的人呀!我总是对陌生的人做出最美好的期待。
  他说话的时候经常会做出很扭捏的神情和手势,让我想起《围城》里的一段关于老男人有小女儿态的描写。后来我在《编辑部的故事里》看到了张国立客串一傻逼征婚青年的表演,简直与他如出一辙。因而非常佩服张国立的演技并没来由地开始讨厌张国立。下意识里我可能把经国立当成了王建国。毕竟他们都有相同的猪眯眼呀。
  并且他在大声说话的时候把他嘴里的饭菜喷到我的食品盘上让我觉得很恶心。
  
  不过,我很快地宽容了,人家,毕竟是清华的呀。
   这是我们头一次谈话,我想了解清华人有哪些高明的想法。时间短,话题俗,没听出来,当时我还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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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7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29.
   我曾打着友谊的幌子摸过林元的胸肌。当时他正在锻炼身体,双手轮番举哑铃,汗流夹背。我推门而进说,“哇!斯瓦辛格!”,摸了一下他的胸肌。“噫!好大呀!”。嘴角下裂,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的胸肌真好,用劲的时候腹部上也绷出了四块腹肌,这样的身体如果搂进怀里,辣手摧花一番,得爽死了。
  林元给我带来的害处是不浅的,自从与他交往之后,我对男人的相貌的要求就越来越高,长相一般的根本就看不到眼里。好几次上网都找好了“祛斑爽”,见了面顿时性欲全消。雀斑一直在脸上挂着,再摸几下胸肌也不能补偿我的损失。
  最可气的是有一次与一个叫“北京帅哥”的人见面,在网上我问了又问,他一个劲地说自己好看,还说别人都说自己长得帅。我觉得配起这个名字人想来总还不至于长得太差,就约好出来见面。他是北京机械工程学院的,学生们简成为“北机院”。故意说快,让你听成“北妓院”。那个学校我去过,傻有钱,从门口到教学楼整齐地排着各种好车。由于学校不大,建校时间不长,没有什么大树与古老建筑让他们大动工程。他们就只好把建设热情宣泄在了校园里面那块绿草坪上。所以每次去都见有人在那块草坪大动干戈,铺上,卷起,再铺上,再卷起;排成太极形,排成椭圆形,排成不规则图形。我想起网上有人回贴:“楼主来了,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排成个s字,一会排成个b字,啊,sb来了!”,我想这个贴子一定原产于这个学校,灵感来自于那块绿草坪。
  那个“北京帅哥”对我约他在卖当劳见面颇有微词,让我在他们学校门口等他,放屁!我还得向他们学校卖东西呢。我说你爱来不来,他又在电话里说:“我不习惯于上麦当劳那种地方”。妈的,麦当劳什么破地方,洋快餐!还真有人拿那当个高级场所了。我越来越直觉这个人可能不是什么“北京帅哥”,可能是哪个贫困省性压抑的“大土憋”。等见了面,“猛可里抬头觑,觑多时认得,险把我胸膛气破!”
  那个“北京帅哥”,不仅是一个?“大土憋”,长得简直让人都不想形容他,就这样的人,连上卖当劳都不敢的丑鬼,还要在网上找一夜情。就在学校里diy得了吧,还出来冒充什么“北京帅哥”。
  我对他说:“今天才知什么叫帅哥!”转身就走了。想起周星驰那句话,“靠!,出来混有点专业精神好不好!”。
  
  为了掩盖我的谗相,我又摸了摸林元的肱二头肌。一般来说,这块肌肉摸起来不太让人发窘,因为它离生殖器最远。按这种方法排列,腹肌摸起来最暧昧,事实也如此。有一天我的确摸了林元的腹肌,这一摸让我后悔了一辈子。
  那天,我只待了一会儿,走时对他大喊:“斯瓦辛格,我崇拜你!”。
  “继续崇拜!”,这个家伙目视前方平静地回答。同我交往后,他也变得很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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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7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30.
   我希望天气再冷一点,最好下大雪,这样我就可以穿我那件黑色的羊驼大衣了。这件大衣是我曾经生活还算富有的唯一证据。那时,我瞎猫碰死耗子当上了片区经理。还算有点权力,经销商时不时地贿赂我点东西,希望我能为他从厂子里给他要一点政策。“政策”是我们厂的说法,就是给经销商一些市场费用、返点之类的好处。可是,用“政策”来形容它就显得大而无当,俨然是自己是可以提出“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的政府。那些经销商每到一次厂部被训一次,后来也习惯了,经常管我要“政策”,就好象我让他们少生了娃似的。
  这个羊驼大衣是我为经销商要来了“政策”后,客户送的。我替他要了一个“上打下”的政策,就是一批货压一批货,头批结清要下批,相当于客户总是无偿占用我们一批货。这个客户当天就给我送来了这个大衣,并说号不行可以回去换。
  我佩服那个客户的眼力,那个羊驼大衣样式是宽松的。我穿上它,头上带了一个黑色针织帽,很象日本的女孩,非常好看。尽管我非常讨厌小日本,但不妨碍我喜欢这个大衣。当时想这个客户以后一定能飞黄腾达,就凭他送人礼物的技巧。后来果然如此,他成了一个走大货的倒爷,就是什么货都从他这走,有时就是平出平进,不为赚钱就为赚名声。瞅准机会,找一个合适产品一囤,一捣手就够别人赚一辈子的啦。这个人小学文化出身,是我见到过的最传奇的民间人物。最奇怪的有一次他说出“在谁谁麾下”的话,竟能准确地读成hui而没有读成“毛”。
  现在这个大衣是我在冬季里唯一体面的衣服,冬天的衣服太贵我一直舍不钱买。每天穿着鼓鼓的羽绒服,好象那个“米其林轮胎”人。所以我建议女孩找男朋友最好冬天找,一下子就可以看出他的家底。冬天的北京黑鸦鸦一片,说明大家的家底都不怎么样。
  穿上“米其林轮胎”,倒与我现在的职位很配,一副踏踏实实做事的模样。
  
  我舍不得花钱是因为我要攒点钱寄回家。我老家的女人在对家的贡献这点上,恐怕是全中国都第一。最大的特点就是时刻想着家,在外面千辛万苦挣来的钱,就想着寄回家给兄弟姐妹花。常常一个家族的顶梁柱幸却是一个能干的女儿。
  这个传统与时俱进后,就变成了女人出去当小姐挣回来钱给家造房子,供哥哥或弟弟念书。这样的女人在回来后,还能嫁出去。哪天日子过得不行了,又出去替丈夫卖淫。所以我们那现在的特产已经不是大米而是小姐了。从这一点上,我很瞧不起我们那的男性,常常身体健壮、穿着得体,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乌龟。
  最近俄罗斯也变成这样,女人出去卖,男人呆着。离得近,不知谁影响了谁。
  我想我要是没考上大学的话,现在可能也应该出来做小姐了吧。如果运气好,也许已当上老鸨。
  我初中有一个同学,长得挺漂亮。考了一个什么野鸡中专或许是大专。毕业后先出去做小姐,后来做上老鸨。前一阵子家乡招公务员她考上了,因为面试的时候只有她口才好,当老鸨练的。
  我同她们一样,能在往家寄钱这件事上找到乐趣。我愿意相信我老爸看到这些钱时是很高兴的,一定以为他女儿在北京混得不不错。小农!小农!
  
  
  钱寄出去后,我的生活就拮据多了。这种房子本身没有暖气,现在这个单薄的暖气片还是房东自己装的,根本就没多大作用。所以,屋子里面很冷。
  我本来想买一个海棉垫子的,现在又舍不得,大钟寺买来的棉被质量很差,被我蹬了几下竟然滚球了,就是里面的棉絮都滚成一个个小团团了。后来我把它拆下来,才发现里面根本就不是棉絮,好象是工业用棉。大钟寺那个鬼地方,我一辈子也不想再上那买东西。
  这倒没什么吃惊的,不是有“黑心棉毒大米,天安门前烧自己”的说法吗。中国人呀,假冒伪劣算什么呀!每天看《一周质量报告》我就想,等我死后,尸体可能都不腐烂,因为里面什么都有,什么敌敌畏呀,福尔马林呀,明矾呀,工业盐呀应用尽有。并且发现心脏是钢做的,因为百炼成钢。由此可以研究一种新的保尸方法叫“钢乃伊”。
  
  因为我还不是“钢乃伊”,所以我冻病了,在那个平房的小床上躺了三天,浑身发冷,又大汗不止,烧得迷迷乎乎,轻飘飘的。我以为我可能要病死了,后来又好了。一直是雅阁照顾我,给我买药,替我晾被子,安慰我。
  后来我流产的时候也是她这样照顾我,以至于她在我心中的记忆被固定了这个形象。就是她在替我拿水喂药的形象上。
  她死后,梦中我她几次梦到她,都是她坐在我的床前,替我拿水喂药,我在梦中我同她说:“雅阁,你没死呀!太好了!你不是死了吗”。她一直不答,醒来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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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8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31.
  
   我们忽然忙起来了,因为年底各个学校开始立项。我们拼命地到处游说希望他们明年能上我们的项目。
   我在公司干得并不开心,首先是我的上司那个大屁股脸经理并不喜欢我,因为我实在太不拍他的马屁了。马屁我会拍,但就是不想拍给他。我觉得长一个大屁股脸的男人很烦人,那样的脸太象别人一屁股坐压的,又扁又平。又天天板着个脸,好象谁都欠他的帐。有的人真是没有出息,一个小官就能让他忘乎所以。我这样地不俯首,倒是担心他在后面做什么动作。有就有,我也不害怕,不过是卖东西,到哪都一样。
  倒是那个督导挺好玩,逢开会必讲话,逢讲话必跑题。一次开会本来讲抢标立项的问题,讲着讲着,讲到了歌手费祥身上,那也许是他青春时的偶像。最后结论就是我们做工作时一定要有一把火。讲完,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我这几个月业绩一直不行,别人也不行。别的公司也不行,看来得快点换一个能唬住人的行业了。
  
  我给王建刚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学校的内参消息。内参消息他没有,贼心他都倒是有。他热情地邀请我到他们学校去玩。
  自从我们认识后,我还在学校里见过他一次,那次他骑着一辆二八的大车。两个胳膊往里面拐的骑车方式。这是我这讨厌的骑车方式。小时经常见有的男老师端着架子骑车,腰板挺得笔直,两条胳膊往里并拢。小时候感觉这种人真他妈能装阿拉伯神灯,现在想起那应该叫傻逼。
   王建刚当时在车上正襟威坐,身下却有两个大轱辘不停地转。 这是我第二次见他,觉得他这个人怎么就没有一点让我喜欢的东西呢。现在除了他是清华的人这一点,没有任何地方吸引我。
  他今天既然叫我去,那就去看看吧,也许有趣呢。有时我就是这样,对未知的东西充满最美好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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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8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32.


 
我约他在食堂见面,因为到食堂可以各吃各的。我不想同他吃一盘菜,他上次说话时喷出来的饭菜让我梗梗于怀。
  他穿了一件黄色的棉袄,就是五道口那种四四方方形的棉袄。农村没钱大学生经常穿的那种。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王建国这么个傻得连给校领导送礼都不知道的人,竟然对当实验室主任充满了狂热的期待。
  “你今天好漂亮呀”。废话!能不漂亮吗,那么大的胸脯在毛衣里挺着呢。那时我头发只有一寸左右吧,有点短发时陈冲的味道。两只眼睛也象陈冲一样离得很远。就是那种丰韵少妇的味道,正是三十多岁老色棍最喜欢的口味。
  这种酸不拉叽的三十多岁的男人,除了胸脯与屁股还能看见什么。
  
  他忽然又现出很扭捏的神情。
  “你知道吗,我们学校(指清华)好多老教授都被保姆拉下水了。”
  “老教授?”
  “对,老教授,这些小保姆,可不得了!”
  “这些小保姆真可怜!”
  “可怜?可怜什么?”
  “一个小姑娘跟一个老头子,不可怜?”
  “人家可是教授!”
  “教授又怎样!教授有能耐睡一个城里大学生去,少在这欺负农村姐妹!”
   听他的口气,好象小保姆还占了什么便宜似的。我想在他眼里清华里一个月挣3000多块的教授可能是牛逼得不得了的人,牛逼得可以让一个瘫软的老鸟配得上娇嫩的鸟窝。
  
  听我口气不善,他换了一个话题。
  “哪天帮我绘图吧,我不会绘图,现在的图一放大就有毛刺。”
  “啊,有矢量图,用矢量图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你还知道矢量?”两个小眼睛在镜子后面闪闪发光。
  “是,我还知道自由度”。
   他对我越来越热情。可以想象,按他的观点,我正是他续弦的对象。年龄吗,二十五、六;人长得吗,丰满肥白;政治素质吗,可以帮他出谋划策;前两者可以满足生理欲望;后一个可以满足他仕途欲望。最妙的的是学历没他高,却又正好够用,正好可以让其产生自卑心理从而俯首贴耳。既然瘫软的老教授都可以享受娇嫩的保姆,他凭什么就不能续了我这个丰满的大妞。
  
  走的时候他约我有空到清华玩玩,他说的是玩(wan),而不是玩儿(wan er),听起来有南方话特有的小器与猥琐
  “玩什么?”
  “啊,我说的玩就是溜溜,不是象你们说的那种玩”
  “我们说的是哪种玩?”
  “那种唱歌、跳舞我不会的。”
  “你会什么?”
  “。。。。。。。”
  酸!酸!酸!
  傻!傻!傻!
  怎么在北京想找一个有趣的、说上话的人怎就这么难呀!这个世界肯定哪出了问题?

33.
  与清华的这个傻逼的交往并没有让我丧失找朋友的热情。我对自己说这只能证明以下几点:
  有一个能考上清华的人是sb。
  有一个清华的博士是sb.
  有一个清华的老师是sb。
  我设想我不认识的那部清华人是高明而有趣的。我相信清华的名声应该不是浪得虚名,就象北京号称文化城一样。我宁愿相信那个王建国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我宁愿相信我没有接触到的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有的时候,对未知的东西我尽量充满着最美好的幻想。因为要是不这么想,我真的不知怎么活下去。
  
  我相信在别的地方一定有很多有意思的人与事,可是现在既然离我那样远。我就不妨先买一个电视看看,好歹算是一个精神文明。
  我在蓝靛厂旧货市场买一个旧电视,很破很旧,花了150块钱。还是那种手控按钮的老式样。我自己找个一个长棍,前头接了一个木条,用它们自制了一个长柄遥控器。找好受力点,一旋手腕,啪啪啪换台。居然被我用得得心应手,我想我前生应该是一个灵巧的木匠吧。
  我把雅阁与林元找来一同看电视,我们就象七十年代没见过电视的人一样对节目大加评论。
  当时正好播的是电视剧《致命邂候》,是根据女作家张欣同名小说改编的。小说写的不错,改编电视后就很花哨。基本就是你爱我来我爱他,几男几女几老妈。 当时演的是结局,女主角经历万千,终于选了一个爱他的大款。演的是她与大款最后相会在电梯前的场面。
  只见电梯上女主角东张西望找大款。大款翘首企盼望伊来。
  看不见,看不见,俩人就是看不见对方。简直是白痴,多长的电梯呀?我们仨看得直撇嘴。
   “啵! 啵!”
   “上!上!”我与林元大喊。
   电梯还在走,还看不见。
   “啵!上!”
  “奸了她!上!”
  “妈的!你要是不上我就换台了!”
  后来我们真换台了,演得太假,它好意思演,我们都不好思看了。觉得那个女主角太骄情,那个大个脸,还愣装没性欲的纯妞。
  那个电视机看了3次就不出影了,刚开始拍一拍还能凑合看,后来就只能当小凳坐了。折合了一下,同看电影的价钱差不多,不过这个小凳坐起来挺舒服的。
  34.
   雅阁倒是不说我与林元地一起说的那种粗话,但是她也不反对我们说,她在一旁起哄跟着笑。最令我没想到的是她管林元叫“安全丢丢”,林元屁股长得很鼓叫“丢丢”很正常,那“安全”两字刚开始我以为是指安全套的“安全”,后来才知林元以前在国家安全部门呆过很短的时间。这段经历,就连雅阁也只知这些。根据纪律,不能多说。
  
  雅阁管他叫“安全丢丢”充满爱意,我没那么客气,直接就叫他“国家机器”,有时就叫“机器”。
  
  发现人大游泳不贵。我、雅阁、国家机器就去游泳。天冷水很浑,看来有很多人不洗澡就下了水。
  国家机器果然与众不同,下了水之后,什么也不说,游上五个来回。然后,很酷地坐在池边。看他那副吊样我决定刺激他一下,就问他水是不是有点咸。
  我会水,在水里沉不下去。但是游姿不美,就是“激情自由式”,实际上就是“狗刨”。说好了让他俩教我蛙泳的。这两个人可能是世上最认真、教法最差的老师,对我说“要上臂上伸45度,手先划,腿再蹬,一手一腿不可同时,要用手抱水”。
  我对这种“庖丁解牛”的教法最不能领会,累坏了他俩,我的脸也红了。他们俩一个劲地鼓励,说,“游呀,游呀”,我忽然一点也不好意思游了,一个是我觉得太笨拙,一个是我觉得我的身材不好,在那瞎扑腾一定很丑。
  当时我穿的是蓝色的分体泳装,在这两个健美的人面前,一个劲地觉得自己的身材不好。那是因为我没想到现在还不如那时候,现在我再穿那件泳装,才知什么叫大势已去。
  
  结果最后我一个人跑到离他们很远的角落,把自己想象成一只青蛙,“哗”“哗”游走了。
  原来就这样简单。
  
  
  那天我学会蛙泳后,林元就一个劲地坏我,在水下拿腿绊我,把我的头往水下按。在水底下,他的身体象一个大滑鱼,让我联想翩翩。
  我开始喜欢这个好看的家伙,其实一直都喜欢。但现在更有点自信而已。这点自信来自于对自己所谓“思想”的自信。希望某个男人为自已内心的“丰富美丽”而喜欢上自己。
  我希望林元喜欢我,哪怕只一点喜欢呢。我一点也没有同雅阁抢林元的意思,抢也抢也抢不走。我只是太寂寞了,希望有个人欣赏我喜欢我而已。而我身边又没有男人,只有国家机器这一个。
  
  有时我想,所谓爱情,不过就是孤岛上的爱情罢了。我们总是生活在一个又一个孤岛上,我们不一定要爱上这个人,可是在孤岛上只有这么个人。我们骗自己说这就是爱情,其实不是,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对手来谈恋爱。当我们离开了这个孤岛,来到了另一个孤岛,这幕东西就会重新上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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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9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35。


 
  因为行业大形势不好,公司年底要裁人,我没在意这件事。
  然而,当人事经理找我谈话那一霎那,我觉得羞愤难当,一时间有种自己被他们当猴耍了的感觉,肯定是那大屁股脸经理搞的。
  那天,我一回办公室就有同事让我去人事部一趟,没事上人事部干嘛,我瞅了一眼周围的同事,他们都假装低着头,我就知准没好事。这帮窝囊废!业务做不过我,马屁拍得都不要脸了,背后不知在大屁股脸经理面前说了我多少坏话呢。我永远搞不懂中国这些人,官瘾大得能忽略实际的利益。我虽然不低眉顺目,可是我能拉业务呀,他不需要在我身上提成吗,难道从我身上赚的钱不能补偿他没有被拍到马屁的空虚?
  还有,一个民营企业,你要是的利益,图的也是利益。那些老板却常常坐错了位置,把自己当成一个领袖,需要职工的顶礼膜拜与精神降伏。你以为你是国企老总呀,整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人家糟蹋的可是国家的钱!北京这种民营老总多的是,不管是有文化的还是没文化的,动不动跑去给职工洗洗脑,以为自己是精神导师,运动的热情绝对比赚钱的本钱多。
  
  其实他们不炒我,我也打算要走了,可是炒与主动辞职那完全是两回事。最可气的是他们还要让我把全部客户资料交上去,放屁!老子辛辛苦苦跑出来的东西给你?要是我主动辞职的,难说我会给他们留一份。好在前几天我从网上找到一个没有用的北京学校名录,闲着没事打印了出来,交了上去顶事。
  走的时候,我在电梯口看见了那个督导,我想以后他培训时谁替他起哄架秧子呢。
  
  走到北太平庄地下通道的时候,远远地就见有一群摇滚青年席地而坐,弹琴卖唱。年纪都不大,长得都不错,穿得也时髦,不知是真乞讨还是体验生活。
  北京地下通道总有这样卖唱的人,但一般都没这么体面,西直门地铁那有一对盲夫妻用美声唱法卖唱,他俩有时也到海淀图书城,我是他俩的老施主,见到一回给一回,有时也停下来听听。
  但这次遇到的是几个清秀的摇滚青年让我犯了难。不给吧,也许他们真的饿了呢,“山鹰”还是一个什么别的乐队刚来北京时不也乞讨了吗,再说地上那么凉,他们多遭罪呀!。给吧,一块两块又给不出去,他们可是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呀。最后拿出二十块钱放进了那个钱盒,连人家的眼睛都没敢对视,怕他们不好意思。
  
  转身匆匆走掉,他们在我身后为我唱一个非常清丽的歌。我那天穿着那件羊驼大衣不太象穷人,也许他们认为我是一个爱心丰盈的悠闲少妇。
  其实我还不如他们,他们虽然乞讨,只不过是在客串,并且干的还是自己喜欢干的事。我呢,却是一个永远为生计奔波的业务员,一个没有希望又刚刚被炒犹鱼的可怜虫罢了。
  那个清丽的歌的旋律我一直记得。那不是摇滚的旋律,甚至连“软摇滚”也不是。但是却非常符合我当时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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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09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36.


 
回去之后,非常郁闷,有一种很强很强的挫败感。我想所谓自卑与自信,乐观与悲观,肯定不是天生的,肯定是在后来的无数事件事中一点一滴累积的。在漫长的无休止的卑微失败与孤寂冷落中,没有人能自信又快乐。
  为了让这些可怜的失败的小人物快乐一些,就有人向他们宣布一些自欺欺人的谎言。让他们相信,只要积极地、快乐地、尽好他们的本份,他们就能成功,而不管他们的自身条件有多差;如果他们恰巧没成功的话,那也没关系,因为从另一个角度看,过程本身也是快乐的。这种放屁的理论经常出自粉饰太平的《读者》、《青年文摘》。
  我想我被炒这件事如果被这些杂志书籍报到,应后有下面几种情况。
  《读者》:人生一定要被炒一次
  《青年文摘》:我当上京城白领的挫折之路
  《读书》:城乡二元化------涌向城市的迷思
  《知音》:绝望的大妞啊!难解经理被炒恨!
  
  要是从这种里选,我倾向于《知音》的提法,夸大了的底层人民的爱恨情愁,直来直去。我现在的确非常恨那个大屁股脸,他让我有种不被认可的挫败感。
  
  第二天10点才起来,倒真是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白天院子里就剩我与林元俩,雅阁去河北三河县演出,上下面的县城演出,出场费极高,包吃包住,一个星期3000块钱。那天正好是林元生日,雅阁本来想推掉那个演出的,但是想想又算了,他们最近挣的钱并不多,难得有这个机会,生日嘛,回来再补也可以。
  下午去叫林元的门,林元正在给一个健身中心打电话,他最近想找一个健身教练做第二职业。已联系的差不多了,昨天他们都知道我失业了。
  我对他说:
  “你过生日,今天我请你。”
  “你请得起什么?”
  “三陪!我买单!”
  
  最后他选择了去颐和园玩,我觉得生活有时真可笑,我们就住在颐和园旁边,却从未进去过。每天忙忙碌碌地为了生计,不忙的时候又嫌门票45块钱一张太贵。
  我一向认为但凡任何活动都是“玩人不玩景”,没有好的玩伴就是上天上人间也不会太有意思。现在身边有了这一个帅哥,发现里面景色真是美不胜收,这种单独与帅哥在一起的感觉真是好。三人行的时候,路人瞅过来,一眼就会看出这个灯泡。现在我巴不得多碰见几个人好显摆显摆。可惜当时正是冬天,我们也只是偶遇鸳鸯两三对。
  颐和园很大,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体育舞蹈的起源、种类、劳动量大小都听得明明白白,并且产生了狂热的学习热情。那些跳体育舞蹈的女的个个健美妖媚,迷死人儿了。想象自己要是能成那个样,美死了。
  于是一定要让这个家伙当我的舞蹈老师,这个舞蹈老师只在当晚给我上了一次课。现在我也不学了,一学就想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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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0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37.


 
当晚,我做了几个菜,算是生日晚餐,一个红烧排骨,一个酸菜鱼,一个酸辣瓜条,一个醋闷辣椒。除了酸菜鱼费点事,省下的几样都好弄。我做饭的手艺不错,态度又好,经常推敲琢磨。
  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一个能工巧匠。也许是一个木匠,也许是一个画匠(给死人扎花圈、纸人的)。因为我能在自己想出的奇淫巧技中得到巨大的乐趣。以前单位办公室有一个文件柜的柜门总是关不上,长年四敞大开。我到那屋第一天我就开始研究它,找人修不算本事。最后我只在柜门上订了一个大头钉,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因为大头钉增加了摩擦系数。
  因为我有这样的爱好,所以我经常给林元与雅阁做饭,这两个人吃后赞不绝口,那是白吃还不再说点好话谁干呀。
  我与林元喝了一些酒,啤酒白酒都喝了。开始喝的时候还为各自的处境大大发了一通感慨,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我本身是神经质体质,喝不了多少酒。喝了酒也不好看,满脸通红,就连眼睛周围都红,我喝酒就图那个兴奋劲。
  后来又想起要跳拉丁,两人就站起来,开始比划。林元又拿出他“庖丁解牛”的那套方法,说肩要平,胯要松,用的全是腰劲。我俩折腾了一阵,我想,不行了,再折腾酒就全出来了。但又舍不得放手,我从来没有与那么高大的男人如此接近过,我能闻到他的酒气。那种很男人的气味。
  我打了一个冷战,喝凉啤酒喝的。他扶住了我。我觉得他好有力,这种感觉很好。我就用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我说:
  “真好”
  “什么真好?”
  “你的身体”
  “。。。。。。”
  “抱抱我,很久没有人抱我了”
  他把我抱住了,那种很绅士、很朋友的拥抱,用手拍拍我的后背。
  我就用手在他身上认认真真的摸下去,摸得很认真,就象盲丙按摸一样。摸到手的时候还认认真真看了看他的手纹。又用鼻子到他脖子上闻了闻,闻他从领口散出的男人味。
  “你怎么象防疫站的?”,林元说。是的,我肯定又来了能工巧匠的瘾头。
  
  我垫起脚尖,发现不过到他的下巴,只有在这种男人面前我才有小鸟依人的感觉。
  “我喜欢你”,我嘟囔着。
  “喜欢我?”
  “唉呀,放心吧,我只喜欢你的身体。”
  “为什么你一再强调身体呢
  “因为我的身体不好看!因为我不好看!”
  “大妞,你为什么总这样想呢?”
  “我觉得自己啥也不是,啥也没有”
  “其实你很好,你很特别,与那些女孩不同。同你在一起,很放松,就象哥们一样”
  妈的,我最讨厌这句话,不知有多少男人同我说这句话了。这种话让我听起来即得意又伤心。我不想要什么特别,我只要男人爱我。我只要一个象样的男人象样地爱我一次就够了,我不贪心。可是还是没有。
  尤其今晚,我很生气,我为什么不何以生气,我可是刚失业的人呀。我仗着自己失业向朋友要一点点关爱不可以吗?
  “你现在饭饱神虚吗?我现在是酒足思淫”
  “大妞,你喝多了”
  “你是我哥们,你把我抱起来吧,我太胖了,以前没人抱得动我。”这是真的,真是我太想让人抱一下了,我要尝尝双脚临空的感觉。
  
  
   我现在都不知林元为何要同我上床,或许真的是为了友情。他或许真的是想用身体安慰一个自卑、孤寂的异性好友,不是有观士音用肉身普渡群生的传说吗,据最新考证观士音还是一个男的,如果费洛伊德还活着,他因此又可以得到一个结论,就是男人本身还有观士音情节。也或许那晚我缠得太凶了,我紧抱着他脖子,象抱一棵大树,吵着闹着不下来。
  
  他一伏在我身上,我彻底觉得自己瘫软了。
  他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刹那,我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难道身体太兴奋时是人是要流眼的?
  “你怎么哭了?”他停下来问我。
  “很久没干了,放心吧,百分之百不是处女泪!”
  他“扑哧”一声笑了,我想我完了,我经常在不合适的场合大说让人发笑的话。有好几次在做爱的时候乱讲话,让上面的人都笑软了。也有的时候人家不软我倒是忍俊不住,笑得捂住小腹败下阵来。
  这说明做爱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两人得提起一股劲硬撑着,你见哪个跑百米的人是笑着跑完的。笑话与“三个代表”一样,在做爱的时候不宜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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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1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38.


 
这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我总有一种偷东西的感觉,很紧张。林元也一样,在最后的时候他竟然喊的是雅阁的名字,当时让我多多少少有点难受,可是现在我却为雅阁而感到欣慰。
  完事之后,我们一时无话可说,觉得有点怪。我下意识地说你快点回屋吧,他说好。他要是早回一分钟有多好!
  这时忽然听到外面雅阁叫林元的声音!雅阁回来了!她不是在河北的三河县吗。我们俩当时在屋子里魂飞魄散。两人对视了两眼,不知怎么办。那时我觉得这事怎么可能呢。这种只有在电视上发生的事怎么能出现在我这里呢。先是我乱七八糟酒后思淫,现在雅阁又不早不晚从天而降。
  如果世上还有什么叫无地自容,这就叫无地自容。如果世上还有什么事叫尴尬事,这就是尴尬事。我当时真是体验到了什么叫“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我俩在屋子里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但是知道她马上就会过来。那边找不着,肯定要来问的。
  我一下子就把门反插上了,但是那没用,因为那是老式的锁头。屋里有没有人在外面能看见。反插上无非是不想让她亲眼看见而已。
  雅阁叫门的声音在半夜里显得很大,每叫一声,屋子里人的心就哆嗦一下。刚开始还是急急的,后来变成迟疑的,后来终于没有了。这个过程长得象一个世纪。
  我忽然发觉我很对不起雅阁与林元,这两个人一个对我象好姐妹,一个对我象好兄弟。而我却要背信气义,无耻不伦。并且还要拉林元下水,装出一副失业无赖的可怜相。世界上最伤人的事莫过于朋友与爱人一起背叛自己,虽然林元不是背叛,但林元做的是没有原则的事。是我让他没原则的,打着友谊的幌子。
  我在那一声都不出,我在想着明天我怎样面对雅阁,想来想去,都觉得面对不了。
  后来林元走了,并没有听到那边的吵架声。
  
   那天本来雅阁是在河北三河的,可是她忽然觉得很想见林元,她不想看见林元过生日时孤单的样子。就在晚上演出后打了一个出租车从三河跑回北京,准备过一晚明天再赶回去。她兴冲冲地回来,准备给人一个惊喜,别人却给她一个闷棍。
  
  她在拍门的那十几分钟里思想是怎么转换的,我不得而知。也许应该是一种受伤之后的无力吧。我也不得而知,因为我后来从没敢问过她。
  
  第二天,天一蒙蒙亮,我就跑出去了,我不敢面对雅阁,我不知说什么。
  匆匆忙忙找了一个楼房,与人合租。
  晚上回去,没敢同雅阁打照面,搬了一点要紧的东西。跑走了,走时静悄悄的。
  我离开那个大院时,我在想,我都干了点啥事呢。我这个没用的家伙!没能耐到外面找好的,专门吃自己的窝边草,我想我也不要这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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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1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39.-41.


 
39.
  就这样匆忙跑到新的地方了。
  新找的地方在北医三院对个,同一个医药代表一起住。一个姑娘,年纪不大,长得象团面,分不清哪是五官。
  这个姑娘叫刘娜,安徽安庆人,很矜持的样子,中专生,卖的产品叫“逍遥丸”,一种妇科药。刚开始,我以为那是一种春药,因为“逍遥丸”三个字,又因为她的公司的名字还叫“勃然公司”。后来才知那是好几百年的老中药了。看它的功能介绍简直就是妇科金丹,什么都治。
  屋子在七楼,是老式的一居,只是在中间微砌了一道墙。我与她各住一个隔断,实际还是一个屋,我一个月要交五百给刘娜,我还能住得起。她住在里,我住在外,也就是说她要进她的地盘必须从我这过。这也没什么,她是二房主,挑一个好屋子很正常。再说都是女孩子,条件本身就这样也只能克服着。
  她的屋子被她弄得很难看,里面的物品乱七八糟,俗艳低档。本人又很高傲的样子,轻易不与我说话。我想你一个卖春药的中专生有什么可高傲的,看看你的物件,我就知你是什么档次的人。你不同我说难道我会主动找你?看到她,我就想起了那个大屁股脸经理,现在的年青人都怎么了?懂不懂真正的尊严与高贵来自于不卑不亢,温文而雅。不是靠自己板着脸装神弄鬼就挣来的,一副小农咋富的样子。
  
  那天匆忙之间找房子,只想快一点消失,没想太多别的。
  现在也只好看这张死人脸,我想你板吧,屋里就我们俩个,我不欠你一分钱,你板给天花板看吧,老子懒得理你。
  
  住下来之后,我发现她的工作真清闲,每天往北医三院跑一跑,有时请吃吃饭,工资奖金提成加起来有一万五千多块。
   妈的!怪不得把脸板得象死猪皮似的,原来自视与我不是一个档次的。不过我又觉得不可理解,一个月收入一万五千块的人能把家住成那样! 就是我在颐和园那个平房,我收拾得也以这强呀。看来一个人收入好变积习难改,《格调》那个家伙说的不无道理。
  
   有刘娜比着,我越发不服气。那样资智的人都能赚上一万五在我面前臭摆架子。看来单用钱来衡量人难免会不准。在我周围,就是在外企做销售月薪到这个数的也不是很多。但同那些人交往给人带来的精神愉悦是无法同这个刘娜言说的。
   也就是说,用钱来测量一个人的资智与素质,基本就是那个最著名的“测不准原理”。
  
  40.
   我不敢再想颐和园的事,就拼命想着自己的工作。
  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反正都是卖东西,不如找一个高级一点的工作。这就象以前念书时到夜总会当服务生,赚了小费到小饭馆吃饭时可怜那些小饭馆里的小妹一样,大家都是端盘子倒水,档次就不一样,同样做低级的服务员为什么不到那种好一点地方做呢?
   我现在就是那个小饭馆里的小妹,条件不差,就是胆子小,想到这给自己撞了一下胆。就象《金鸡》里的吴君如认为她长大了,不用当鱼蛋妹可以去做舞小姐一样。我也认为自己是一条大鱼了。我要去高级一点的地方卖能唬人的东西了。
  
  于是倒处查招聘会的事。这一查不要紧,发现现在在离阴历年底只有40多天。
   招聘会少得要命,大型一点的根本没有,只有象雍和宫人才市场、海淀人才市场那种低档的招聘会还在每周一次的地开着。我上网查了一下,在51job上也投了20份简历,倒是也接了几个电话,不是卖小软件的就是卖打印机的,底薪给的又低,都没什么搞头。卖这种东西还不如原来的工作呢。剩下的就都石沉大海了。
  
  41.
   闲着无聊,就给王建国打了一个电话,问如果我给他绘图他给我多少钱,他回答得期期艾艾,他也许在揣测我有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我说你说到底给我多少钱吧,我现在要找一个差事挣一点钱。他说你过来吧,电话时谈不明白,我不会亏待了你的。我说你废话少说,到底多少钱。
   不知为何,我在他面前说话总有种优越感,并且差不多总是抢白他,因为他说话总是这样招人烦。他也怪了,每次我越抢白他,他越是殷勤。如果他现在就坐在我跟前,我相信那个不能让人忍受的妩媚的笑容就又会出现了。这个人到现在都没当上实验室主任,那个学校根本就没拿他当根葱。
   也许他认为那样抢白是打情骂俏,或许他从没谈过恋爱。谁能傻到去同他谈恋爱呢?
   他在电话里罗里罗索,一个劲地强调他需要有个人帮他画图,因为他哪能有时间做那种琐碎的事。我听了发了烦,我也没时间做这种琐碎的事,我只不过想找一个临时的差事。
   最后我也不问他到底能给多少了,他哪里象是门清的人。
  
  
  我只好去买前程无优,也不知里面的信息有多少真多少假,年前能给我带来多大收益。要是不再挣一点钱,过年回家怕是真就是得穷困寒酸。
   回来的路上,“薇薇新娘”正在百盛门口做搞活动。邀约下面的几个人上去大喊“我爱薇薇新娘”,谁拖得时间长谁赢。
   我想到没想就上了台,选手总共就有六七个人,都是年青的姑娘小伙。比赛开始,我拿着话筒开始长嚎,不一会儿,就剩下我与另一个小伙儿,他坚持了一会终于气尽而下。小样,我失业丢脸没钱正一肚子气,谁能嚎过我!
   我得了一瓶洗面奶,让我扔回去了,没钱用清水洗脸也不可能用这种货色!装傻出丑也不是为了这个劣质洗面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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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2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42.
   工作没等来,却发现自已怀孕了。
   那天去北医三院做的检查,等结果出来后,我在走廊愣了很久,没想出那天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后我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报应吧,不过也来得太快了。
   我喝了三瓶矿泉水,做了B超,证明不是宫外孕后,从医生那拿走了二片白药片。
  头一天晚上服一片,是辅助药片。真正的打胎药,是明天上午的那片。
   按照规定,一定要空腹。
   上午我把药喝了下去,躺在床上。
   不一会,头晕目眩,下腹如刀绞,胃里一阵阵地恶心。那种疼痛是全身神经系统一起抽搐的那种疼痛,整个人被折磨得象一只被电击的蠕虫。我脸上全是冷汗,一点力气也没有,非常恶心,想呕吐。
   但是事先医生叮嘱,一定不能呕吐,否则影响药效。如果当时吐了,我也只能吐在身上,我连翻到床边的力气也没有了,痛苦地呻吟着。那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疼昏过去吧,什么都不知道了,就不用受这罪了。这真是报应呀!
   这时刘娜回来了,朦胧中我知我有救了,不会疼死在这个屋子里了。迷糊中听到刘娜大声惊叫。
  “天哪!你这是在干嘛!”
  “你在药物流产!”
  “唉呀不吉利呀,怎么会有这种事。”
   我在疼着,她在抱怨着。我以前就听说过南方人比较迷信,没想到长年同妇科药打交道的医药代表还是这样。我自流我的血,惹你哪门子灾。
  
   迷糊中忽然有一种很清醒的意识,我把雅阁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告诉完之后,再也忍不住一口胃酸全吐了出来。吐完之后,好受多了。
   等雅阁来的时候,我已折腾得差不多了,人躺在那,白着一张脸。雅阁过来拉着我的手,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了,犹如那天我与林元在一起流的泪一样。雅阁帮我收拾了吐的东西,药基本就没怎么消化,不知能有多大药效。
  
   后来一直不停地流血,流了十天后,我脸色铁青,浑身无力,连抬手都费劲。觉得情况不对,到医院检查,发现什么也没打下来。只得再做一次人工手术,做手术的时候有三个实习护士在旁观看,我想你看吧,不怕视觉侵害你就看吧。
   两种罪都遭了。
   雅阁给我送鸡汤、喂药。后来我坚决不让她再来,因为刘娜的脸色非常难看,她给我脸色不要紧,我不能让我的朋友也同我一样看她的脸色。雅阁看到刘娜的情形,问我要不要回颐和园休养,我说不用,也拒绝林元来看我。
   我努了几次力,最终都没有开口对雅阁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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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2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43.
   刘娜一直向我阴沉着脸,象是我的流产对她造成多大伤害似的。更别提帮我烧水,捎点东西这样的事了。这个冷酷的人在前几天还同我微笑了呢。因为她爸来京检查身体,老妈陪同。就住在这里。
  当时,他老爸老妈睡她那个隔断,她在我那搭了一个小床。他爸妈来来往往经过我那非常不方便,我也没有表示出什么反感,还觉得她挺有孝心的。
   情况倒转,我却得她如此待遇。
   我到郎秋园超市给自己买了几袋大枣,几袋奶粉,一瓶蜂蜜,一些菜,这么点东西,走走停停。竟然磨蹭了很久才回去。
  
  这样折腾下来,马上就要过年了,所有的外地人都赶着回家。刘娜早就跑了回去。
  年底的火车票很难买,我想我这样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站着回去。就只好买大年三十那天的票。
  大年三十那天,我在北京站坐上开往我家乡的火车。一上火车,我就把自己平放在了卧铺上一动不动。耳旁听的都是我的家乡话,他们都在大吹牛逼,好象在北京都发了大财似的。
  
  火车咣当当地走,我想着在大半年里我在北京遇到的人和事,觉得自己很失败。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忽然之间灯火通明。有人大声喊:“吃饺子喽!吃年夜饭的饺子喽!”。
  大家都在骂,可是还是有很多人买来吃,毕竟是年,在火车上也得过年呀!
  44.
   这个春节,我过得异常寒酸,没有给那群小孩一分压岁钱。
   人精神也不好,哥嫂看我如此落魄,就在我面前大肆说教。我这几年最高兴的事就是终于摆脱了他们的鄙陋理论的影响。在他们价值观里,我甚至都不如我的一个在县城财政局上班的同学,她考上了一个野鸡大专,大学毕业后与男友回家,找关系两人得以都安排在了县城财政局,算是县城的白领。
  他们一直认为我老大不小了(就在上大学的时候也这样认为),该找一个有钱人嫁了。在大学的时候则是教育我要找一个家里有钱有势的男生谈恋爱,然后毕业结婚生子。他们甚至认为我应该忽略那个大避孕套而与那个男友结婚。
  我一声不吭地听他们在那说着,我都懒得反驳他们。No money no talk.,这个美国成语多好!钱说话!
  
  走的时候,老爸送我到公路上,替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坐进车里,看着老爸很明显的老态。车开的一刹那,我泪流满面。望着车外白茫茫的原野,我想,这还是那个背起米袋健步如飞的老爸吗,这还是那个半夜给我们大讲“一甲士手执钢刀,撵杀胡人”的老爸吗。
  他老了,我却不能让他过上更舒服的日子,我甚至都没有能力把他接到北京住上一段,然后带他到各地方玩一玩。
  只有每年春节回家看一看他,然后又匆匆走掉。然后忽略他越来越老的事实,自私地去过我自己的生活,去过我自已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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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3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45.
   火车上是一群南下打工的人,逃离家乡,是我们那的人的最高理想。远逃的和尚会念经,谁逃得越远谁最牛逼,就在现在深圳已经被抛弃后,还有不少东北人把深圳当成天堂。于是就有人用憋脚的粤语大声打电话,声强频率大得能让一车厢的人听见。那是一个姑娘,资色平平,年纪轻轻,我可以想象她当时打电话时的心态,掌握一门外语是多么有用的事!。可她能想到我当时的心态吗,我那时想的是怎样跳起来一巴掌糊死她。
  下了火车,北京站黑乎乎的人群一片破破烂烂。北京,我又回来了。
  
  招聘会一个又一个如火如荼,一群一群的毕业生在这个春节后涌向北京,然后又摇头而去。这样的招聘会面向的是社会,同我们这群人比,应界生没有多少机会。这群傻学生每人为举办单位贡献一张门票,然后收获满腹的自卑绝望而回。
  那天,那条线的公共汽车简直都要被挤爆了,兽票员大声致疑。
  “咦!怎么这么多人?啊,对了!人才!”
   我佩服这个售票员的出语,她本意为“人才招聘会”,可她真会省略,一针见血。好一个“人才”,全车人都被她说的羞愧万分,我们这群“人才”,刚刚还在里面挤得头昏脑涨。现在又象沙丁鱼一样在车上被排得整整齐齐。
   如果你刚来北京,你上“人才”找工作天经地义。如果你在北京呆上几年,你还在“人才”里找工作,那么我告诉你,你完了,你同我一样,算是五湖废人了。
  46.
   正月十五那天,是我生日,白天去两家公司面试,一家是做光通信产品的,一家是卖服务器的。
  晚上华灯处上,到处到在过元宵佳节。这也许是中国人最热闹的一天了吧。古代的人经常在这天发生点什么事,能偷情的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就去偷点情,啥事也没有的就到灯会上去找情人,找情人也没有可能的就弄丢个儿童什么的,英莲不就是在这天丢的吗。
  我想我还是出去看一看吧,也算给自己过一个生日。去年的这个时候还在同那个避孕套男友大打了一仗,今年想找人打架都没有了。
  就去圆明园看灯会去了,灯会上的人大都是一对一对。要么就是全家有老有小,象我这个的形影单调的没有多少。
  这是一个多么热闹的节日呀,赶在这一天出生的人,想来是到这个世上凑热闹了。可是现在,热闹没有,清亮亮的月亮倒有一轮。好吧,月亮,你这个大鸡蛋糕,你这个白胖子,你把我骗了来却又不吊我,让我过生日的时候连一个电话都收不到。
  年纪呢,是又长了一岁。生活呢,还是乱七八糟。
  
  47.
   一个星期后,有两家公司通知我去上班。
   我选择到那家光通信的公司去,公司就在小西天。公司总共有三四十人,连研发带推广带市场的都有了。试用期底薪两千,正式三千,颇合我意。
  这个公司所在的大厦上面写着“泽宏企业孵化器”,这个名字让我感到很滑稽,难道企业是某种蛋?也能孵化了,操,鬼才相信这种东西。
  公司的业务都在外地,就是说我们得出去跑市场,公司要我是看中了我简历上写得销售额。那些销售额不是假的,可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大厂家在后面撑着。现在来到这个民营公司,市场费用花得全是老板的钱,一定是算了又算,压了又压。如果没有过硬的关系,估计就象在千寻科技一样,拿不下什么大单。
  公司的人都很年轻,比我大的只有几个领导。那些做研发的同事瞅起来就象小孩似的,定定就在里边,整天的不出声,偶尔别人说一个笑话,他大笑一声,露出一口大牙。牙真大,当时我这样想。
  做推广的有几个男同事,经常要与我们市场部一起出差。他们主讲技术,先向客户吹嘘我们的产品,给人家洗洗脑。我后我们再出手拉关系。
  市场部没几个人,个个精兵强将的感觉。其实文凭都不高,有个姑娘还是中专生。
  
  这个公司最大的好处就是提供职工宿舍,因为公司单身的很多,公司这样做很能留人。
  我想都不想,夹着行李卷就搬到公司宿舍了。刘娜也很高兴,因为我提前走了,剩下大半个月的房费。
  公司宿舍其实就是老板自己的房子,空着也空着,拿出来给员工做福利。复式的,女的人少,住在上边。男的人多,住在下面。
  就这样一个的家不象家,宿舍不象宿舍的地方,生活着将近十个年轻人,男男女女的。
  
   与我同屋的是市场部的关玓,这个字念di,可是大家都管她叫关勺,也有人管她勺勺。这几个人也许是因为住在一起的原因,又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所以表面上关系非常融洽。大家互相基本都叫呢称,比如定定(成文定)、勺勺、好汉(刘浩瀚)、猪比(朱明辉)、SHT(寿涛)、小娄(娄立红)。
  就这么几个人,关系还挺复杂,我去了好久才把所有的关系与掌故全摸清。既然下乡的的知青在那个严酷年月都搞出很多爱情,你能阻挡爱情来到这个复式宿舍的角落吗。
  我怀疑老板就是用这样一种男男女女的特有暧昧来吸引员工长期留下。他给大家的工资都不高,那些研发新来的,才给二千五百块钱。小娄是做测试的,刚来时也只给两千块钱。
  我佩服我们的老板,他能想出这样的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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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3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48.
  
   勺勺是一个大洋马,长得特别壮,北京这边说人长得壮,不用四声,用三声。人也特别猛,经常晚上洗完澡,就让半长不长的头发湿淋淋地披着,身着一个睡袍到处乱跑,象一堵肉欲的墙。这里除了好汉是一条高个壮汉尚能抵挡她之外,估计别人搬都搬不动她。她就天天这样自信地跑来跑去,三个月没有业绩也没有影响她的自信。看来自信真好,自信能影响老板的判断力。
  勺勺与好汉关系甚笃,我经常在屋子里能碰见好汉,绯红着两张脸,两个健壮的人儿挤在一张小床上。我想哪天要是被我撞个正着,为避免尴尬,我就会说,啊,下一个是我,然后轻轻地关上门。
  由于刚来,我一边熟悉产品,一边观察公司状况,觉得这份工作很难做。这是一个高利润的行业,所以竞争非常激烈。我们的产品一般都卖给电信部门与电力部门,这种部门资金雄厚,并且花得都是国家的钱,所以架子都很大。再说我们又不象华为、港湾那种大公司,根深叶茂。很多客户根本就不让我们的市场推广人员上门讲课,有些客户根本就不给你“腐败”的机会。还有一些不要脸的客户该吃吃该喝喝最后不给你干活,为了关系你又不能拿她怎样,听说这部人还不少。
  市场部这几个人都是个人跑个人的,每个人分的市场不同,这些人都是独行侠,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经验一般不会告诉别人。我与勺勺虽同一个屋住一般也就是谈一谈八卦娱乐,她是一本书都不读的人,因而有世俗的快乐。至于行业诀窍,她不主动说,我也不好意思问。再说她三个月都没跑出一个单,我也不稀罕她的什么“葵花宝典”。
  公司的市场主要在北方,东北、内蒙、河南、河北、山东。我被派到了山东市场,以后将鏖战于齐鲁大地。
  
  49
   好汉、SHT、猪比曾都倾心于过小娄。公司女的本来就不多,我与勺勺又总得向外跑。小娄做的是测试,人长得有点象宣萱,算是公司里的“司花”了。测试就是技术类里打杂的活。这样的活一般都要招长相不错的理工科女孩来做,为了就是在办公室里加一个女性荷尔蒙,行业里所有的公司都这样。否则一群光棍,无甚意思。所以,在中国如果你长得不是太漂亮,我劝你学理工科,绝对是公主一级的待遇。这几个人竞争小娄的过程是地下式的、激烈的。后来好汉被勺勺拿下退出竞争。从此与健壮的勺勺同出同进,象两个打篮球的,傲视群雄。SHT与猪比曾经好长一段时间都相互敌视,后来情人节那天有外人送花给小娄,他俩才发现找错了对手。
  在这样的一个孤岛里,爱情剧所有的情节都在上演。
  
  定定没来多久,还没有资格参与这场“特洛伊”战争。定定叫成文定,长得人如其名,很文秀,苏有朋一样的娃娃脸,尤其现在两人更象了,两人都老了,但娃娃脸还是娃娃脸,就是上面横上一块横肉。有一天我看见苏有朋在《倚天屠龙记里》里,鼻洞里还有一点脏东西,就再也不想把定定同他扯在一起了。定定有一个眼睛整天象睡不醒的样子。整个人就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天也找不到的人。做研发的,那阵子就是往片子里写程序的。比我早来公司几天,穿得有点土,学校里很朴实的大学生的打扮。我以为他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后来才知与我同岁。操!研发的人真是没心没肺,保养得真好。
  他有时也拿个电烙铁改焊电路板,我觉得这个人有意思,整天迷迷糊糊的也不知他在想个啥,偶尔仔细端详,竟然发现他的眉毛极其有趣。他的眉毛两个眉尾处分别有一个涡漩,就是四面八方的眉毛象商量好了一样,在眉尾处汇集一起,形成一个黑点。
  “你的眉毛真好玩!”我在旁边象看珍惜动物一样看他。他笑了,露出一口大牙。后来等我们上床了之后,我曾用剪刀把它眉毛上的两个小涡漩剪掉,那些眉毛竟然用了半年的功夫才重新碰上头,以后就没再舍得剪。定定后来告诉我,其实我说他眉毛有涡漩那天他就对我动了心,因为除了他家人,还没有别的人注意过他的眉毛。他那时哪知道我的眼睛瞅人就象小孩观察瞅蜻蜓一样,没有目的闲着也是闲着。
  50.
   我一点也没对定定动心,因为我对那种清秀的小男生没有兴趣,倒是他们那种男生会迷恋我,这一点我也很奇怪。从小到大,这种小男生我不知撂倒多少个,难道他们成长过程中需要我这样的教母?再说他穿得有点土,有时我也奇怪,他也是一个省会城市长大的人,怎么不讲究这些?我们那的人就是县城出来的,个顶个也是溜光水滑,上学的时候,长春的同学个个穿得风流倜倘。有一次一个长春的男生的录音机被盗,他报给了校保卫处,然后就出去玩篮球了,那个保卫处长认认真真去破案却发现事主还在玩篮球,就非常生气地说:“你看你穿得周武郑王的,还在玩篮球!”那个男生想来想去,也不知“周武郑王”为何意。
  我知有人把“风流倜倘”说成过“风流周党”,但是说成“周武郑王”人生中也是只听过那一次。
  总而言之,我这个“周武郑王”的大妞同所有爱形式的姑娘一样,没有看到定定“美丽丰富”的内心。我那时天天肆无忌惮地调笑着这个纯洁的定定。一个活泼开郎的女人一旦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而又没有危险时,多半象我这样表现。定定表现得很受用,两个小眼睛笑眯眯地,脸上坨起两坨肉,有时我看他觉得他很象我家的人,小眼睛小嘴,脸上两坨肉,就是牙太大,我家人没那么大的牙。
  不过现在我也不“周武郑王”了,自从跟了定定这个家伙。有时想一想,的确是这样,不好看的姑娘,怎么打扮都不好看,最多顺眼一点有品味一点而已。要想更美,自欺欺人。尤其是夏天的时候,有很多姑娘在胸前戴两个小铁锅,脱下后两个小干姜。我劝其还是省省别捂出一身痱子了,现在的人精的很,能分出硬壳与人肉。
  定定能绕过现象直接看本质,这里的本质指裸体,算他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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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4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51
  
   不久我就开始转战到齐鲁大地,跑出去摸情况,一蹲就是蹲上十天二十天。第一个单子是在烟台下边的一个县城栖霞搞来的。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城,特产是苹果,苹果嫩得一碰一个小坑,让我想起我高中时的脸。那阵子我每天都吃辣炒蛤蜊,当地人做这个很拿手。
  从基础建设部主任到技术总工到局长每个佛都拜了几拜。接触最多的就是基础建设部的杨主任的,他小时在我们那长大,现在转回山东,竟然还没有忘记过去很多事情。同我说了许多我们那的沟坎河塘、鱼蚌虫雀的事。这个人算是一个关键性的人物。
   有一天晚上接到北京的一个电话,不明白谁找我,对方说他是定定。随便聊了几句,无非是在外边好不好之类的话,因为是漫游没有多说。这个定定,看来对我是动了心,一种久违了的东西涌上心头。那是温暖,一个女人被男人追着时的温暖。我那时第一个感觉就是感谢,承蒙他还看得起,异性的好感是对人最大的鼓励与尊重,挂起电话时觉得很温暖。
  后来,定定还打了不少电话,在电话里说好给我从网上荡笑话给我看。
  
  这个工作很麻烦,来来回回要好多趟,其中一次出差把好汉带上了,我觉得好汉在那些市场推广的人员里,是最能说话也是最好说好的一个人。好汉整天咧着一张大嘴,什么话都说,对女人也比较热情。这是他的一种人生态度,这个家伙身上永远有种让人畏惧的积极。比如他恪守早起早睡的原则,早上六点多钟的时候就起来跑到阳台上读英语;可以骑上十五分钟的自行车就是为了到另外一个更便宜的早点摊省下一块钱;在被勺勺拿下之后很快忘记曾经倾心于小娄,立刻对小娄有同志般的友谊;对勺勺的态度是不招惹,不拒绝,不负责,因为他正在准备出国。
  总而言之,这个家伙不是一个性情中人。你固然挑不出他毛病,但也绝不会喜欢他。
  
   到了栖霞,好汉嫌我原来住的地方贵。我们出差补助实行的是大包制,就是一天给你一百块钱,连吃带住都有了,车费另报,省下的全是自己的。
  最后,他相中了一个旅社,25块一个床位。进去之后,发现楼倒上骚哄哄的。并且发现楼道上有一个大缸,问何用。答,洗脸水用的就是这个,好汉很满意,简直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到了晚上睡觉时,发现被子骚哄哄的,根本就不敢往脖子上放。妈的,下次出来一定不带这个好汉。
  那晚就如同在中世纪的监狱,几乎没怎么睡。
  回去的时候,这个好汉卖了一大堆方便面火腿肠之类的东西,在车上按时泡面。还热情地邀请我同吃。
  我觉得这个好汉很有意思,旺盛的积极与恪守不知从何而来。我与他就象两个世界的人。
  
  52.
  按照惯例,他们要开会决定,我们要回去等。
  回京之后还要帮杨主任物色信鸽,那个杨主任,有一个颇能显摆的爱好,就是养信鸽。信鸽很贵,一对要五六千块钱。在比赛里得过奖的价钱更贵,现在有很多小官小吏玩这个,显摆自己的品味,算是一种“鸟”趣。
  张作霖曾说“东北人手黑”,果然不假,这个佛胃口很大。大也行,只要肯吃。他提过北京有好货,用意很明显。走时我很知趣地向他问了几处地址,单最后能不能拿下来还要看我的“鸟”事做得好不好。
  
  回去在公司看见了定定,换了春装,很普通的淡绿色“以纯”上衣,牛仔裤,样子倒是“周武郑王”了不少。又剃了一个平头,我不禁笑了一下。我曾有一次在电话说我喜欢男人留平头。定定剃平头有一种少年犯的感觉,很不错,平空加了一点强悍。
  定定告诉我笑话已经给我荡好打印了出来,一会下班给我。
  
  我着急看笑话,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可是销售部一个劲地开会。我在会议室着急难受,想了一下,跑出去给山东杨主任打一个电话,说五分钟后能不能给我打一个电话,关于那个信鸽的事。
  我在会议会坐了不一会儿,手机就响了,我大声地说:“喂,啊,杨主任呀,你稍等呀….”。我出去装做认真地问了几下信鸽的事,就跑出去找定定拿笑话。
  在销售部偷懒有几种常见的方法,一是把自己的手机电池拿掉,对方打就是不在服务区,这是下策。一种是开会时自己把自己的手机按响,自己跑出去接,说是客户打过来的,能逃跑一小会儿,这是中策。前两种都容易穿帮。后一种是找一个理由让客户找自己,这是上策。最好用最舒服,又显得自己很忙。如果与客户关系熟,想偷懒就直接给他打一个电话就行。
  
   那天定定没给我的不是什么黄色笑话,而是一个外国人眼里的金庸作品评论。那段文章我现在还记得一些。
  
  《神雕侠侣》:书中从侧面反映了蒙古兴起时的畜牧业状况。书中有一个孤独的少女是养蜂专家,但是看来这个行业在当时实在不受重视,她的惟一的一个学生------后来成了她的丈夫-------并没有学会这门技艺,而是成了一个养雕专家,并因些一举成名。最后这门手艺只好传给一个无所事事且极富孩子气的百岁老人。
  
  《射雕英雄传》:对人类的智力的作用提出了质疑。书中有五个拥有最强内力的人,骄傲地将自己封为五个方向的虚拟君主。但在小说结尾,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并不比一个略有弱智的青年更强。书中一个似乎拥有罕见美貌和聪明的女子,最终也被这个青年拥有了。更为微妙的是,这五个虚拟君主中的那个西方君主,后来似乎拥有最强大的内力,但他的智力情况却更糟-------成了一个严重的失忆症患者。
   那天我看完这个东西后,肚子都直不起来了,定定坨起脸上两块横肉,一直看我笑到眼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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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4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53.
   公司里的人书呆子多,出事有点怪但都没什么太大的坏心眼,处起来还不错。
   定定不动声色地天天帮我在网上荡各种各样的笑话,我就是这样没出息到处搞笑话,就象赵本山说的,靠它活了半辈子呢。有时一起走路的时候定定问我吃不吃冰淇淋,我说不吃后他就自己给自己买一个吃,我没想好该不该嘲笑他这一点就一直没嘲笑。
  
   定定告诫好汉一天之计在于晨,就是说早晨是睡觉的最好时间。那阵子好汉在搞李阳的疯狂英语,每天早晨跑到阳台上去“自我爆破”,弄得民不聊生。最后他被定定、猪比与SHT给赶外面去了,让他到草坪里去读,这个家伙在那咧着大嘴忘情发音,来往过去的人都要瞅他。
  
   现在大家关系都还不错,猪比与SHT因为小娄情人节的那束花,关系暂时缓和了下来。他们俩的现在用名字就是当年两人交恶的时候相互起的,SHT表面上是名字缩写,实际上就是SHIT的意思。猪比其实是猪X的变形,叫得多了,忘了来历,觉得挺好,挺亲切。
   既然大家关系还不错,又是春天,春风一吹,大家晚上就跑出去唱歌,AA制。唱歌的时候,猪比与SHT一个劲地往小娄身旁凑,唱一些感伤的歌曲,如《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伤心太平洋》。猪比与SHT都是做研发的,长相不是太好,SHT还好,还注意收拾打扮一下,猪比简直土得就象电视里面经常出现的家丁旺才,两人平时出去玩得又不多,歌唱得简直是惨不忍听,每首刚开始还找不着调,常常需要定定带一下。
  我常想,打扮得最土最老实的人也不耽误他有情欲,他有那功夫为什么不先买件衣服让小娄看着顺眼一点呢,不是有一个男的唱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扮吗。
  
  有猪比与SHT比着,我发现定定长得还算是清秀可人,歌也还类人声。孤岛里呀的人,神志不健全的人。
  定定那天唱了一首《灰姑娘》,估计是给我唱的。
  “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
  “。。。。。。”
  “你并不美丽,可是你可爱至极,唉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让我先是有点感动,后来仔细听听又生气了。我就那么丑吗?还灰姑娘!老娘是金镶玉,老娘是风二娘,迷人的很。
  我就点了一个《笑红尘》,高音的地方唱不上去了,就改用口哨代替,口哨被麦克的浑音衬得欢快悠扬,把定定都震傻了。小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笑红尘。
  
  54.
  有时候,我很羡慕那些搞研发的人,整天不操心不上火,不用费力揣摩别人的意图。坐在电脑前不用看谁的脸色。工资也不少,每半年涨五百,做的好,老板还给红包。
  尤其是我在火车上带着鸽子往山东走的时候,觉得自己做的就不是一回事。鸽子在笼子里咕咕地叫,旁边的人都瞅着这个东西,还以为我是一个闲云野鹤,其实我就是一个太监,除了不能陪客人睡觉,该陪的都陪了。这下可倒好,还得给人家到处买玩物,妈的,真是低贱到了极点。
  这对鸽子血统高贵,妈妈是全国比赛的三十二名,还有一大堆证书奖状。我一路就象照顾爷一样照顾它俩。
  唉,上了一场大学,学了一场计算机,好歹也是一个“人才”,现在就做一些提笼送鸟的勾当,想想自己真他妈失败。
   杨主任估计对鸽子是满意的,要不最终不会把这个单给我。但是接过鸽子时也只是淡淡地谢一句,可能是不想把自己显得眼界太浅。但当时我的心却是悬了又悬,为了这个项目前前后后已经花了不少时间与银子了。他要是最终甩手,谁拿他也没办法。
  还好,还好,最后终于签了单,回来的路上,满是感激那对鸽子,也希望它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以优异的成绩报答我花的银子。
  
  “鸽子呀,在蓝天上翱翔,带上我殷切的希望”
  “我的心将永远伴随你,勇敢地飞向远方”
  “啊,啊,我亲爱的鸽子,勇敢地飞向远方”
  坐在火车上在心里为那两个鸽子唱了一路,这个单我几乎一点额外的好处都没有,鸽子太贵了,民营公司市场费用卡得特别紧,就是怕业务员中间剥皮。至于假车票之类的那些手法,我一向不屑与此。太小,没意思。
  心里很愁,觉得这样漂泊辗转,也挣不到几个大洋,饭吃不好觉睡不香的整天低三下四的,真恨自己当初入错了行。入一个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到处求人虚头巴脑的行业。
  销售不象别的行业,不好转行,差不我一旦做了销售就是一辈子做销售。这是所有业绩平平的业务员的心病。想做别的又做不了,做销售又做出怨声载道,疲惫不堪。
  
  55.
  转眼之间春天就快过去了,将会是一个漫长的淡季。这个行业年初年尾是旺季,剩下的都是淡季。除非你再开发点别的小产品什么的,要不在淡季里只有干巴巴地培育市场。培育市场就是四处联络,四处给人讲课,象苍蝇一样看哪还有工程空白点,产品空白点。如果运气好赶上有的地方下半年立项还能捞一笔,不过一般这样的情况很少。
  我们就有了大量的空白时间,白天黑天地呆在公司,因为晚上回去没事,还不如在公司上网。
  回去的时候一群人,吆三喝四的,有点象大学时的样子。好汉骑他那辆二八大车,每次都要逞强带人。前面带着小娄,后面带着勺勺,亏他的人与车结实。我们就在后面吹口哨,大声喊叫。喊的人怎么想不知,骑车坐车的人怎么想也不知。因为都装傻,不如再接再励傻喊下去,这事只有好汉干得出。
  好汉每次与勺勺逛超市,回来后都心疼得彘牙咧嘴。勺勺在超市里挑上一堆吃的,然后说:“宝贝,付帐!”。“得了,就这一句,宝贝,付帐!五十多块钱又没了”。这句话是好汉的原话,好汉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痛苦的。好汉有时的行径让我觉得好象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一个让我无法理解的世界。
  我虽然还没有牛逼到认为钱是王八犊子的程度,但是我认为钱绝对不是象他这种花法。尤其在一个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面前更应该豪爽一些,哪怕对方是自愿的。
  这句话让我记到现在不是因为他花不花钱的问题,而是,我没想到牛高马大的好汉竟然被叫做“宝贝”,一想到这个我就想笑。
  
   那阵子,在同这些人作妖蛾子时,我常常会想起雅阁他们,但是我很快甩头把他们忘掉,我不想再想那些事情了,他们也许过得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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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5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56.
   春末的时候,定定与我一起去爬长城,从长城回来的时候,我决定把定定办了。
  那天情况是这样的,我的朋友来京要爬长城,就是前面提到的三年没有性生活满脸长雀斑的那位朋友。我觉得人少没意思,就叫了定定一起去。
   到了长城上,那位朋友因为三年没有性生活,精力过旺,象一头小畜一样蹭蹭蹭跑得飞快。可怜我象个呆大的企鹅跟也跟不上,上气不接下气。定定就帮我拿水拿包,这下子有些感动,以前那个大避孕套与我一起走路的时候从不帮我拿包,并且重的东西有时还要我拿着。
  到了山上的时候,天气忽然变冷了,我是一个体寒的人,浑身发冷不舒服。定定把外衣脱下来给我,自己穿着一件衬衫。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与雀斑朋友都是女的,虽然她欢快得象头小畜,可是这样地单独照顾我总是很失礼的行为。
   因为有个男人这样照顾着,忽然觉得自己很象一个女人,那天照相的时候就用了很多妩媚的表情。相片出来后,毛毛草草的一个大头(那时头发半长不长),穿着定定的衣服灰土土的没一点线条,腰上还围了一件“我来到了长城”的红T恤。倒是把胸脯的尺寸又夸张了不少,脸上是杨思敏一样的媚笑,唉,就是一张喂猪大婶-----杨思敏。
   回去的时候,我脚上起了泡,一脚一个,那双球鞋是在自由市场买的。假冒伪劣害死人!
   我一走一瘸,后来定定背起我,有点象小耗子背一个大猫。
  伏在定定的背上,我想,这样的一个男人,应该办了他,不办他还办谁,况且这还是春天。
  
  办定定很顺利,没有被人敲门与打搅之类的,当时勺勺出差屋里只剩我一个。那天我洗完澡,穿着吊带在定定面前晃来晃去。回手一摸,已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了。好好,那就向着法西斯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定定是个处男,从拉手到打KISS到被办,都是由我一个人扶他上马再送他一程。我听了不胜感叹。
  中国的人活着可真是受苦,有很多人的第一次竟然已经二十四五岁了。上学时不准谈恋爱,上大学不准做爱。总之,什么都不让,只让你有口气。
  女孩子还好,本身性觉醒的时间就晚,男生真是受苦,十五六岁一个个就开始憋着,恨不得把黄色小说翻烂了,个个操起了DIY的勾当。到了性能力最好的二十一、二岁黄金时期,又都在学校里被管得象沙丁鱼。好不容易毕了业挣了钱,大着胆子摆脱了种种封建桎梏干一把时,却发现已经二十四五了,已经被禁欲快十年之久了。到最后等象那些教导主任一样可以想嫖谁就嫖谁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象教导主任一样没什么作为了。
  在这个行业里,还有很多做研发的本本分分的毕业生,没有交过女友,也没有过一夜情,也没有嫖过,二十七八还是一个处男。
  
   那天晚上我的话特别多,没完没了,后来自己都烦自己了,可是我不能停下来,停下来我更难受。话题乱七八糟,最后,我绝望得对困得不行的定定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每叫一次,他就答应一声,最后,定定说,睡吧。我说我睡不着,我要想事情。定定说今天想不完明天再想吧,现在先不想了,想东西很累的,明天再想。
   我听了觉得有道理,我从来没想到过想东西还是一件累事,怪不得我每天都这样累。我认为人不可能有一秒钟什么都不想,反正脑子永远都是在那跑着,跑什么都是一样的。
  但定定不这样认为,他认为有时脑子就是什么也不想的,我不知他是如何能做到这一点的。
   但是,那天,他说完那句话后,我真的就闭上了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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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5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57.
  
  处男与处女一样,都是一件很令人麻烦的事。被办后总是管你要办后感。并且会无端端地对你有种依恋感。
   我想那天定定应该是高兴的,因为我很温存。他还是一个处男,我想给他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
   可是我觉得很空虚,一种无法说出的空虚,因为我并不爱定定,我并不高兴。
  定定这人不错,不声不响地喜欢着你,为你做你需要的事。那天他还告诉我他考研复试已经通过,几个月后他就要去上学了,我听了怅然若失,有种再次被落下的感觉。
  
   来到北京后,看到与听到最多的事就是考研、出国,这些人脸上明晃晃的那种向上让你感到畏惧。
   这其实是北京城的一种错误,它误导人本末倒置。如果考研是为了做学问求真知,这无可厚非。但是既然大家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挣大钱当大官,从成本上看这就有些不上算。并且据我所知,挣钱能力与考研真的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如果非要说出一些关系的话,那就是挣钱的胆子可能会越来越小。
  
  从那以后,定定就象小尾巴一样跟着我,两人都不说话。 我有一个很习惯的表情,就是眉毛紧缩,眼睛微觑,很愁苦的样子,鱼尾纹早早地就显了出来。我自已并不知这一点,但看的人未免难受。一个年青女孩子有那种苍老愁苦的眼神,与娇嫩的两腮是很不相衬的。
  那天,我吃完了一碗算辣粉,就无意地用那种眼神抬头看苍天,旁边的定定再也受不了了。
  “你的眼睛怎么这样?”,他用手抚一抚我的眼睛。
  “是不是很老?”
  “那倒不是,可是怎么这样愁苦?”
  “是吗,我不知道呀!”
  “你一直这样吗?”
  “不知,我瞅起来很苦吗?”
  “是,是这样的”。
  我叹了一口气,我能怎样呢。我活得如此不开心,没有希望,为什么不愁苦呢。即使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它也是时时流露的。
  
  “怎样才能使你开心呢?”,定定在旁边小心地问。
   “使我开心,你办不到的”,不过是一个瘦弱的本分的好学生,好员工。他能改变我什么叫呢。
  “你想没想过自己最想干什么?”
  
  这还真没有,命运从来就没让我有太多的选择机会。我不知我自己喜欢什么,可是我知道自己不喜欢做一个销售员,一个天天同一群无聊的人打交道的销售员。
  我想了想,说以前曾羡慕过大学老师,有许多我喜欢的思想大师都当过或曾当过大学老师。日子又舒服,工作又体面,往来交际全无白丁(王建国除外)。这个“体面’两字很吸引我,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现在也没有体面。
  后来我又说这不过是想想,离我太远了。
  
  58.
  
  第二天,定定跑过来认认真真地对我说:
  “你想不想考研,考上研也许好一些”。
   我笑了,我哪有银子考研,考上了我哪有银子交学费,哪有银子生活。上大学这几年还不知怎样熬过来的呢,天天为了钱东搞西搞,学习有一落没一落,毕业时仓皇找了一个卖东西的工作。一直干到今天,不过就是为了生计。
  都不敢想起以前的同学,那些人,在录取那一瞬间就把我拉了下来,再经过大学,再经过工作,现在,到米国的到米国,自己办公司的办公司,读博的读博,只有我还在北京吊儿郎当地晃着呢。连为自己再深造的钱都没攒够。
  定定拿出两张银行卡。
  “这是我毕业后的全部积攒,够你考研用了”。
  “等你考上了,学费我帮你挣,那用不了几个钱”。说完之后,一直用眼睛瞅着我。真诚纯洁得就象一束水仙花。
  
   这是我人生中收到过的最重的礼物,一个纯洁的男孩把他所有的积蓄送给了我,把他所有的感情都送给了我。
  我很感谢定定,他让我得到了做为一个女人应该得到的所有尊重与关爱。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用他这种关爱与重视温暖了我,在那段时间里我甚至有好汉身上那种上进,虽然我最终是扶不上墙的泥,拐回头来又变成一个不死不活的大妞。
  
  在钱与爱情上,我有一个屡试不爽的法则。
  1. 一人男人爱一个女人,他一定肯为这个女人花钱。
  2. 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他也可能为这个女人花钱
  3. 一个男人不肯为这个女人花钱,他一定不爱这个女人。
  4. 一个男人花一个女人的钱,他一定不爱这个女人。
  
   我没收下那两张卡,太贵重了,但是我的虚荣心已完全满足了。
  
  59.
  
  那段时间,公司有很多爆料,先是大家都知道定定考上研了,然后又是SHT通过哥哥到日本留学了,然后就是一个同事技术移民到加拿大了。
   大家被这种消息搞得心里七零八落,好汉在加紧他的外语好通过雅思到英国留学,就连小娄这个美女也在看考研的书,小娄学的是机械,要考的是上海交大的自动化研究生。我钦佩这个美丽的小姑娘,并不因自己的美貌就停止勤奋。这样的美女再读一个自动化的研究生,估计她想要谁就要谁了。猪比也赶紧拿起上海交大的电子工程系的书,一心一意准备追到上海。
   只有勺勺与我无甚打算,还在拼命地东跑西跑拼命地卖东西。但心里总是慌慌的,有种不上进的感觉。
  人到北京呀,就是这样,到处都充满了学习的气忿,他们甚至说不清为什么要学习,但是总是认为学习是一件很必须的事,很重要的事,估计是都被教傻了。
   从外地坐火车到北京,车快到站的时候会有一段播音。你仔细听会有这样的一句话,“。。。。。最后,祝您在北京工作、学习、生活愉快!”。现在我每次听到这句话都感到心惊,它怎么知道人来北京就会去学习的呢,并且还要把学习单列出来,形成一种同工作、生活平等的状态。肯定有某种阴谋,同教育部商量好了的。
   在北京,你看到化装的姑娘并不多,但是要见一个女研究生、博士生之类的。平常得就象见到一个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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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60.
   有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有关车展的照片,上面那个女模就是雅阁,穿着银白色的太空装,倚在车旁,表情是我熟悉的那种怡然的表情。看来雅阁的生活没什么大的改变,当车展模特很累人,也赚不到什么钱,都是不出名的小模特为赚钱才接的活。也不知林元找没找到第二职业。几个月的时间,却觉得离他们是那么远。
  我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又赶紧按了红键,不知该说什么好。我想再等等吧,也许时间能改变什么。
  
  定定要走了,请大家吃了一顿饭。酒桌上有两个人不开心,一个是勺勺,一个是定定。
  虽然这顿是定定的庆丰宴,可是因为我对他的态度,他并不开心。勺勺是因为好汉,好汉太不重视勺勺了,好汉现在心里只有出国的事,为了出国每天象一个疯子一样,天天学英语,跑到英语角找一群象他一样想出国的人练口语,后来等他出去了后,他对我们说,在英语角说的根本就不是英语。然后就上网去勾资料,给外国各学校寄资料。他们早就上过床,勺勺总归是普通的女孩子,玩到最后玩不起这种游戏。
  那天,定定与勺勺都喝了不少,后来勺勺醉了,一半真一半假地醉给好汉看。这又何必呢?摩托罗拉有广告云:生活节奏,尽在掌握。那意思就是能掌握多少掌握多少,掌握不了就算了,
  定定的脸通红,一种小孩受挫后不甘心才有的那种不服与坚忍。我不是王八吃秤砣一心上进的好汉,我的心肠没那么硬,我不想伤定定,我要同他说清楚,我不是一个什么好鸟。
   回去时我把定定叫过来,我对他说:
  “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你同我在一起要受苦的”。
  定定瞪着两只红眼睛,拉着我的手说:“我愿意受苦,这些都是我愿意的”。
  我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想生孩子,我没资格生孩子”。
  定定说:“可以,你不想生就不生”。
  “我不是什么好鸟,我打过胎”
  “以前的事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是一个正常的人,你为什么要找我?”
  “我觉得你好,我就是觉得你好”。
  
  这个傻定定呀,只有他这样傻,会爱一个象我这样的半疯。我把他搂进怀里,这个小男孩。
  还有什么能让我这个半疯更欣慰的呢,他可以容忍我所有的不羁。他是一个独子,身上还有传宗接代的任务,就这样为了我什么都能接受。
  一定是老天爷以前对我太差,现在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把定定弄糊涂,派到我的身边来慰安。
  61.
   这份工作越来越不好做,这种专门面对电信行业与电力行业研发的产品,在国内已经严重的生产过剩,据说光大唐一家已有15亿的光通信的产品囤积在库里。
  大家全是在靠关系在卖东西,公司的新合同很少,又不象别的公司有技术力量开发一些民用产品,于是大家全都在拼了命的到处跑。研发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因为没有新东西需要他们做,定定已经去上学,学校景色不错。剩下的研发人员在到处跑着去维护以前卖的设备。中国人做的东西,功能尚全,就是跑起来性能不可靠,总出故障。就连小娄都不做测试了,跑出去同我们一样做市场。
  
  有一天,我在招远终于跑不动了,吃完了晚饭,回去的时候我觉得好累。给定定发了一个短信:
  “ji sheng mao dian yue”
  
  我的手机是最老的海尔,没有中文输入法。给别人发短信都是用英文,用拼音大家都拼不出来。不过定定可以,他马上回过来“人迹板桥霜”,我觉得他真神。
  后来我再给他发短信,就提高了难度,就是用拼音加英文再加简写。哪个方便用哪个,提的问题基本上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从来没有难住过定定。
  
   从山东回来,定定到车站接我。我在人群里发现那个小眼睛小鼻子的脸,象一个小蚂蚁。觉得真象我家人的脸,如果他不笑露出大牙。定定那个大牙不知怎么长的,象是比他本人大一号的人才应该有的,放在他身上,觉得说不出的不对劲。我觉得他应该象我一样,长一口小屁蹦的小碎牙。可是他就那样长了,也没办法。
  有一次早晨我睡得迷迷糊糊,他在我身后把脸往我脖子上凑,我说离我远点,他说为什么,我随口说,你牙大。他回答,牙大性欲强。那天早上就那么笑醒了。
  
  那天在车站见到我后,定定接过我的行李箱说:
  “别做这个了,太辛苦了。”
  “不做这个做啥?我又不会别的。”
  “你去做大学老师吧”
  “那得先考研,还得读博”。
  “你考吧,考上了我供你,考不上,我领你出国”。
  
  我一声不吭,我喜欢这个小男人对未来的自信,那时他刚考上研,说话未免有点牛逼,可是我喜欢自信牛逼的男人,避孕套男友对未来从来就没有什么自信,如果哪天有想象的话,那个想象里也只有他自已。
  定定要是知道研究生毕业不过一个屁,不知他当时还会不会那样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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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6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62.
   我与我的同事以及我的老板共同建设国家一年,建设结果就是公司倒闭了。
  我从没想过我会经历一个公司的倒闭,说倒就倒真快呀。老板以前是靠做电信增值业务起家的,这个人的经历有些与众不同。他老爸是江西的一个小包工头,他原先在他爸的工地上当一个布线电工,天天与那些民工混在一起。 有一天忽然间不想这样活了,就考到北京信息工程学院的成人教育学院学计算机。毕了业还真学了出来,谁说成教的不行?他先是给人当程序员,后来瞅准电信增值这块搞起了一个小公司竟然一下子就赚了。赚了之后,又赶上时代的快车找几个人做起了光通信这块,前两年也是赚得钵满盆盈。
   现在这个行业生产过剩,小公司说塌就塌。下半年公司就没接什么单,以前做的工程又一劲地需要维护回二期款都费劲。年底终于撑不住了,把产品贱卖给河北一家公司,这就样解散了。
  
  老板这个人是条汉子,对员工一分钱不差,散也散得气派 。这个人冬夏都是一双旅游鞋,穿得很朴实,要是没人同你说,你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老板。也许是什么样的老板有什么样的员工,这里的人也同他一样,朴朴实实,普遍都没什么坏心眼。
   散伙那天,老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戚,他认认真真地同我们说:“感谢大家在公司坚持到了最后,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我还能帮上大家,请大家直说”。
  语气恳切,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散了,散了,白茫茫一片大地一会就会散得真干净。
  
  定定后来又遇见了这个老板,你猜他现在干什么?他在给人打工。一个北大的家伙从米国回来,向国家骗了好大一笔钱,要了一个什么无线通信的新标准,就拉起大旗到处招人,他就去给人打工了。
  大丈夫真是能伸能缩呀。
  
  现在我与定定经过小西天,看见以前的公司所在已面目全非。觉得这几年人与事变幻得真是很快。
  今天还是这个电话号码,明天你再打过去连人找不着了;今天还在这上班,明天这个公司就倒了;今天还在这住,下个月不知就搬到哪;雅阁与林元已经在天堂,我却还在人间苟且偷生。
  
  63.
  公司都倒了,复式宿舍也住不下去了,定定跑过来找我。
  就这样,我与定定同居了,在小营找了一个房子,八百块钱一个月,叫非常宿舍。所谓非常宿舍,就是为京城单身的人准备的小户型。屋子很小,一间房,一厨一卫。也有象我与定公这样的一对情侣住的,大多有一个在上学或者是在考学。
  就是我到北京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家,家虽小,可因为是新盖的楼,窗明几净,墙面洁白,里面的床桌椅柜全是新的,看起来很舒服。
  我对那个家充满了巨大的装饰热情。
   跑到万通买了一大堆竹筐、草帘、干花、窗纱、木制小摆设,又用手工搞了很多纸艺剪影,墙上还挂了一吊萝卜蒜苗,把家打扮得象憋脚的酒吧。
  那段日子,我与定定在那个憋脚的酒吧里生活还算惬意。
  
  比如哪天闲着没事,我会问他:
  “东海龙王叫什么?”
  “廒广”
  “有来有去是谁”
  “一个妖精”
  “背背九阴真经听听”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现在就是给我五百块钱,我也没有兴趣去问这些东西。
  
  64
  
   来年开春,就是2002年的开春,我跑到烽火科技下外挂的一个小公司去给你人家跑外联。
  工作一般,待遇也一般。我跑得有气无力,无甚意思。
  
  就在这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我知道了雅阁与林元的死讯。那是我走在街上遇到了以前同他们一起演出的模特告诉我的。当时,那场灾难很出名,死者甚多。我万万没想到死难者竟然有他俩,我一遍又一遍地让那个模特确定他是不是听错了。他被我的表情吓坏了,说了声是,就匆匆走了。
  我一个人定在街上,不知所措,忽然之间浑身发冷,很害怕,怕得要命。觉得他们俩就好象在我身边。
  当时的感觉就是害怕,我现在都不能理解我为什么当时的感觉不是悲伤而是害怕。再有就是不相信,根本就不相信,完全觉得这个事是假的,也没有哭,整个人很愣。
  我不敢回颐和园去打探什么消息,怕看到一些东西。据出事已经有一个月了,到处已被传得沸沸扬扬,到处是关于纵火者的报道。
  关于这事的报道我早已看过,其间的惨状早已知道,但一想到里面报道的那几声呼救也许就是他们俩发出的,如万箭穿心。里面还说有人听到一个男的对一个女的说,放心,有我呢。我直觉那应该是林元对雅阁说的。但他们死时对死亡的那种恐惧与挣扎的痛苦。我根本就不敢再多想,他们死时什么样子已无人能想。
   就这样天使般纯洁善良的两个人,无辜地死在纵火者凶狠恶毒的火下。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纵火者扭曲成令人发指的魔鬼?又得用什么的力量能使受难者家属得以活下去?
   灾难!灾难!一个家庭一辈子只要有一次这样的灾难,剩下的日子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快乐下去。尤其是这种人为的灾难,让我无论如何不能面对,我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纵火者。
  
   同时,我也知道,雅阁与林元一定是回到了天堂,肮脏的人间本不是他们这种善良纯洁的人呆的地方。
  
   我发起了高烧,一直不退,烧得迷迷糊糊梦到了他俩,一会儿是在颐和园情景,一会儿又是雅阁坐在我床头喂我吃药。有时清醒起来,浑身冷汗,又害怕又难受。
   定定在我身边用毛巾给我擦汗,定定不知我与他俩的事,只知他俩是我的好友。
  我问定定,我是不是有愧于心,所以一个劲地害怕。
  定定说,不是,是他们在想你,死的是越亲近的人,他想你的时候你越害怕,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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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7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65.
  对于雅阁与林元的死,我很内疚。有过很多种设想,如果我不是做错了事,当时我一定与他们在一起,那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节日。或者帮助他们一下,他们也许就不用住平房去网吧娱乐。但只是这样想罢了,他们一定选择安于住在贫困的大杂院,而保持自己精神的纯洁,就象雅阁不屑撒谎去得一个名次一样。
  他们出事那天,我正在与定定还有几个朋友在卡拉ok唱歌,出来的时候,天空中有几滴雨下在我脸上。现在想起来,当我在黑天黑地的唱歌的时候,正是他们受难的时候。
  想了好久,我也没有给他们的父母打一个电话,我不知在这个电话说什么。我甚至认为,对他们父母来说,正常的生老病死都是一件好事,只有这种人为的灾难,让人无话可说,无法可话。
   正常的生老病死,也许,就已经是一个人的福气了。
  
   雅阁死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不敢关着灯睡觉。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他们。甚至有时不敢看门上的玻璃,总觉得有人从那往屋子里瞅。我彻底成了一个神经官能症者。
   这件事情,我不能接受,也想不通,最后,我只能把它忘掉。后来,真的就慢慢忘掉了。
  
  66.
   我越来越讨厌我自己的生活状态,工作也有一搭没一搭。非常厌倦自己这种耍嘴皮子跑腿的工作性质。这种工作需要每天要穿着人模狗样特别傻的衣服,把人穿得就象一个座钟,俗不可耐。其实不过就是跑跑腿,搞搞关系,一个识字的初中生就能干。
  有一天,我替公司跑外联跑到木樨地,发现钱夹里只有一块钱,早上糊糊涂涂地把一张打折卡当成了银联卡。这下可好,哪也去不了,就给定定打了一个电话。一个小时后,定定在麦当劳里把我捞到。我当时又渴又饿,买了一大杯可乐,一个大汉堡,什么也没说就吃完了。
  与定定同居对我最大的影响就是我迅速退化为一个无能的人。生活上越来越糊涂,整天丢三拉四;感情上喜怒哀乐表达越来越直接,现在退化到只有两种感情,喜欢与讨厌,相当于舟舟的水准。
   吃完后,我对定定说,我不干了,我要考研。
  
  关于考研,我与定定对它的作用理解的是不同的。定定认为,考上了之后生活稳定一些。我可能会从里面收获干成一件事的乐趣,从此心态会好一些。至于挣钱数量,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我对考研的理解大概有以下几点:
  1. 学一些真知。
  2. 得以碰到更高明有趣的人,最好是俊美的异性。
  3. 如当老师,有可能体面地猥亵健美男生。
  4. 回家吹牛逼,让家人重新记得我是一个学习好的人(高考之后,他们忘了)。
  
   有些目的没有对定定说,但是老天爷知道,也许觉得目的不纯,在我考研的时候派了不少人与事同我捣乱。时不时地让我生一场病,时不时地在我性欲难熬的时候让几个健美的男生光着腿露着腿毛在我身边晃来晃去。
  
   同时发现上述原因三条已被否决。
  1. 除了数学能做几道类型题,比大学时有些提高,剩下的科目大概都在扯淡。尤其政治,扯大蛋,根本就没什么真知。
  2. 没发现在考生中有高明有趣的人,傻逼倒见到了不少。考上的也很没意思,有人随地吐痰,长相偶有俊美者千不获一。
  4. 我家人对我是否学习好其实并不真正关心,他们现在真正关心的是我是否有钱。
  
  至于第三点猥亵健美的男生,在我考研的时候,成了我一大块绊脚石。那时,我与定定要省钱就退了房子,跑到学校来住。忽然间没有了性生活,只能看篮球场男生的光腿,不爽。整天想着这事忘了好好学习了。
  总而言之,目的不纯,理论依据缺乏,实践过程心猿意马,最后也没考上。但是,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差不多是毁灭性的。因为我发现,我干不成一件事,这无论如何不能让人高兴起来。
   这场努力,结果好象更糟。我对自己的智力发生了怀疑,我疑心自己就是一个笨蛋。同时,我发现我比以前胖了,老了,不复为风骚丰满的风二娘,甚至丑得好象没有性别。并且发现再也没有什么好企盼,又要回到耍嘴皮子跑腿的生活,而这种生活是我已不能接受的一种状态。
  不过有人说我考研考得不错,因为我终于可以知道自己考不上了。哈!说的好!人生不过就是试错法,我不过拿岁月与精力又做了一场试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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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8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67.
   定定已经毕业,我与定定在兔子不拉屎的西三旗租了一个房子。定定也很消沉,发现研究生毕业实不过是一个屁,而我又整天愁眉苦脸非他能力所及。他天天上班下班的也好没意思,住的又是这样偏僻,象是陷入了只有两个人的荒岛。
   接下来的几件事,让我郁闷至极。就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工作都能找到我。
   先是刘娜有一天忽然找到我,问我对药材生意感不感兴趣。她现在已不在那家“勃然”公司,转到修正药业给人做了经销商。就是自己拿一些钱买下几个小药种的经销权。我已好久没见她,甚至都快忘了这个人。见到她后,发现她已很象一个药店老板娘,胖了好多,烫着头发,胖胖的脚上穿着细钢管跟的高跟鞋。
   见我面后,满脸堆笑,我已想不出那个当年给我脸色的看的卖春药的中专生的模样了。
  “无故献殷勤,非奸既盗”,果然,她找我其实是让我替她跑药,她代理的不过是修正药业的几个小药种,绝不是什么主打产品。
   跑药与跑保险差不多,门槛很低,初中生、农民都可以做,何况只是小药种。
  我听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在她眼里,我竟然已经低贱到这样,成了她的跑腿,去与一群初中生、农民竞争。
   药业不是不能干,这种低门槛的行业干也只能同厂家打交道。
  我抬头看了看她的笑脸,觉得很别扭。看惯了她的冷脸,冷不丁地笑起来,觉得还不如冷脸好看。
  
  再有就是王建国找我给他当饭馆经理,他倒是没变,顶着他千年不变的“转头”。王建国一直对我恋恋不舍,直到有一天我告诉他我有了定定。考研的时候他神神秘秘地对我说他的同学就在负责研究生招生的事,一副能拿住我求他帮忙的样子。我理都没理他,定定考研谁也没求谁也没找,不也照样该念什么照样念什么。
  他结婚了,再娶的是一个离了婚的女老师。两人竟然想起开一个饭馆,又没时间管理,想起有我这样一个人,让我去给他打理饭馆。
  我听了后感到很悲哀,难道我长得真就象饭店老板娘或者卖药的吗,是不是身上有一种市贩走卒的气质?
  剃光头坐火车的时候还让男列车员疑心成了小姐,帮我补了票就坐在我身边,一个劲地对我说他在太原有个夜总会生意很好。下了火车又让人误认为美容美发的。
  看来我的书都是读到肚子去了,外表就没露出一丝书卷气。
  我在家等着,说不定哪个人想卖白粉也能想到我。
  
  68.
   西三旗的那的房子是一个区民小区,以前就是一个村落,城市扩建之后,成了市区,以前的住户成了破产农民,靠房租为生。楼下本是绿绿的草坪,这些农民闲来无事,把绿草掀翻,热火朝天地种上了蔬菜。我家房前房后倒处都是大葱、香菜、芹菜。长在草地上象是一块块疤瘌。我不是李文,我可不敢惹这些爱菜嫌草的土地热爱者。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我与定定也许几年内在京的生活就是这样了。租上这样的一个房子,早九晚六地去上班,星期六星期天不用起得早。没什么朋友,亦不想生育。下班后上上网,打一下游戏,这将是多么无聊的生活。我一点也不喜爱这样的生活,这生活同我以前相比,没有什么改变。
  我只好又操起了上网的勾当,上网没太大意思,但总比不上要好。竟然遇到了我的第一个网友,这是一个小男孩,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哈尔滨读书,经常还要同我聊生理卫生的话题,电话里怯怯的声音,现在已经在南京同居了,终于可以给别人讲生理卫生课了。
  岁月呀,岁月!,他还在电话里叫我姐姐,但是已羞于提从前了,后来又想起管我叫笨笨,可能觉得自己战斗值提高了,有权对女人叫一些居高临下的称呼。
  
   在这个小区里我认识了一个男的,住的离我很近,我是通过偷上他的电脑而认识他的。
   有一天,我听见我的网镖一个劲地响,一看是冲击波病毒。地址是我一个小区的,我不由得生起气来。回手挨个找别人的电脑上,结果这个家伙的电脑竟然是全盘共享。
   我在里面发现他是一个室内建筑设计师,里面有他的设计图,报价方案。他租房子的协议,(比我们多花了一百块钱),他的照片,他考下来的书与电影,他下载的黄色小电影,看了一下,是非常黄的那种。
   电影与书让我都考过来了,又找了一个很低级的小木马安装了过去。从这个家伙的电脑里的资料看,这个家伙的收入与生活与我们是差不多的。他应该是一个单身,因为里面没有他女友的任何信息。
   在小区的甬路与超市里,我天天注意着这个人的出现。我想不如不动声色地与他交往,最后吓一吓他。
   这件事让我觉得在这个小区上网有点意思。并想在网上写点什么抒发抒发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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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0-15 11:18
Re:一头大妞在北京------幽州苔[转帖]
69.
  
   定定下班回家,看我正在认认真真地看这个男人的照片与资料,晚饭也没做,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考完研后,我对任何事情都没了兴趣,包括与定定在一起的生活。西三旗的家一直都是破狼破虎,无心收拾,只是干巴巴地放几件电器。同样的话,同样的事,我更宁愿到网上同别的男的说。疯狂地想做爱,但同定定做起来又经常精神溜号。两个眼睛越过他的肩膀,不知飘到哪里。我似乎连定定都嫉妒,因为我觉得不如他。也许是因为我的失败定定全程都看到了?也许我不能容忍在别人眼里是一个很差劲的角色,哪怕那个人是关心我的定定?这都不可而知,反正考不上研连对定定都不好了。
  并且我知道与定定的生活就是这样,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希望生活有什么改变。
   我甚至怀念起我刚认识定定的那种感觉,那时我觉得他牛逼自信,那时我觉得我聪明能学。不象现在,既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定定。
  
  对于我上网这件事,定定对我很担忧,因为我把上网当成一件重要的事。并且生产、消费、娱乐、交友都指望它,这样地沉迷于虚拟世界本身是很危险的事。
   我选了一个字大看着舒服的论坛,开始大发口水贴,骂人,被骂,写文章。这个网上论坛很快就有不少人认识了我,因为我天天跑上去说废话。那些废话有时有趣有时下流有时无聊,
  但总得有人说,我瞎说,大家就跟着瞎看。
   我期望这群人里有风趣健美的男人,每次接电话的时候,我把对方想象成我愿意想象的样子。我想我对男人的需求是永远的,并不因为我有了一个对我好的定定就可能停下来。我觉得我快废了,哪怕比定定差很远的男的,只要是另外的男的,我都要产生很大的热情。
   就象那个室内建筑设计师,从照片上,他是一个长相多么普通的人,可是我还是想在小区里能遇见他,拿话吓吓他。
   我彻彻底底地开始了我的网络生活,同时对网络上的行行色色的人开始了最美好的期盼。
  
  .
  70
   这时,我认识了一个网友,可以说是网恋之友,真正的网恋之友,因为他不在北京,他在遥远的昆明。他的网名叫纳兰孑孓,真名其实就是人尽可夫的李军。他四十九岁了,我从没有接触过这么大的人,不过我还是喜欢他,因为也没有接触到别的人。
   孑孓同志喜欢文学,头一次给我发短消息时告诉我我的文笔很好,用词很鲜活。第二次发短消息说对文学应该有宗教式的崇拜。
   头一条我听了很高兴;第二条我觉得他很傻逼,文学有什么鸡巴可崇拜的?再说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崇拜。
   他已出版一本书,现在靠给人改稿子为生。又认认真真写着第二部,第三部。我看了他的东西,还行,看得出他写东西时的确充满“宗教式的崇拜”,因为满纸都都是叹词。这让我想起我的大学好友裘千尺小学时的一篇作文,“朋友,你见过世上最美的地方吗?如果没有,请你来我的家乡石木!”。我在网上给他发了过去,他到现在都没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在电话里孑孓同志把自己描述成一米七九,年青时长相十分英俊的美男,并且最难能可贵的是自己虽然性能力很强但并不热中于此,因为自己是一个高极的人。
   他对我说了很多赞美的词,比如他说我长得很象林徽因,把我吓了一跳。以前有人说过我象风二娘、努尔哈赤他妈,那些都是很生猛的人,被说成文秀的林徽因还是头一次。
   不管怎样,这是我接触到的第一个“作家”,这个作家能写宗教式的东西,声音好听,见不到我就说很想我,并且热烈赞美我,最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一条善战的大枪。
   虽然人在昆明鞭长莫及,在电话里听听也是不错的。他的电话一来,我就跑出去接,理由是小灵通信号不好,其实是不想让定定听见。所以我只要往外一跑,定定头都不抬就说,“又是纳兰孑孓那个老骚货?”。
   在某种时刻,我承认非常喜欢这个老骚货,因为这是人类所有美好情愫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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