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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献给那些充满极端民族请绪,喜欢在论坛上谩骂的同学酒性?理性?奴性 许博渊 朱学勤先生最近有一篇文章,叫《百年酒性,百年理性》,视角独特,发人深省。文章说,1922年,研究军事理论的学人蒋百里曾在《申报》撰文说,中国如一个酒精中毒的病人,抢步前行,跌跌撞撞,在内忧外患的挤压下,几乎失去了理性。还提到1919年5月4日火烧赵家楼事件,说事件发生后,万人诺诺,一士谔谔,只有梁漱溟一人持不同看法:必须对北大学生中的纵火犯提起公诉,然后在法庭上特赦;无公诉,不足以维持法治尊严,无特赦,不能体恤学生的爱国热情。文章接着评价道:“今天看来这是二十世纪开始时最为难得的理性,但在当时已经为民族主义情绪裹挟的知识界,没有一点回应。” 的确,建国后半个多世纪里所发生的各种运动,大都带着酒性,以文革为最。深刻地反思中华民族的酒性,无疑是十分必要的。但是,我有一点补充意见。一个人,一个民族,不可以完全没有酒性。没有酒性就没有血性。美国人没有酒性,不可能打赢独立战争;法国人没有酒性,不可能搞成大革命;中国人没有酒性,人民共和国不可能建立。青年天生就带了三分酒性,这正是他们的可爱之处。人到老年,说话行事就不免带些禅味,带点儿佛性,叫他去冲锋陷阵,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是不行了,这是年轻人的事情。 但是,比较而言,理性更重要。最好是七分理性,三分酒性。现在,有一些人似乎是十分的酒性。他们没有九十年代那批人那样,有理论,有学识,能拿出《中国可以说不》这样的著作来,全部理论只剩了两个字:一曰“打”,二曰“杀”。他们拒绝学习,对于国际形势,力量对比、发展趋势、各种复杂关系,一概没有兴趣,从来没有见他们对此发表意见。他们没有民主精神,容不得不同意见,“唯我独左,唯我独革”,谁提出不同意见就骂谁,“汉奸”、“走狗”、“卖国贼”。他们自我感觉良好,“爱国无罪!”“总比崇洋媚外好呀!” 应该承认,爱国热情可嘉,而且的确有几分可爱。但是,爱国要用脑袋,否则,与卖国之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比如台湾问题。陈水扁们在那里跳梁、挑衅,目的是刺激祖国大陆采取激烈行动,以便把问题国际化、复杂化,把问题搅乱,闹大,越乱越好,越大越好,他可以乱中取利,乘势独立。中美之间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好消息。中国因此乱起来更好,李登辉“大卸八块中国大陆”的愿望就可能实现。这不是危言耸听,中国历史上分了又合,合了又分,有多少次!而且有几个时期还远不止八块!他们还很注意“舆论战”。我怀疑他们派了人在网上捣乱,戴着“爱国主义”的假面具,煽动情绪,欺骗我们一些单纯的热血青年。 酒性与奴性之间也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中国历史上从极左跳到极右,或从极右跳到极左的,真是不胜枚举。周作人在五四时是新文化运动的战将,可北平一陷落,他就一头扎进日本人怀里吃奶去了。这样的人,现在也会有,将来也会有。有的青年摆出杀身成仁的架势,发檄文讨伐党政部门,要自由,要民主,同时,公开呼吁美国大兵来“解放”中国人民,像“解放”伊拉克人民一样。他甚至愿意死在美国巡航导弹之下,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中国人民的“解放”。这是酒性还是奴性?极左还是极右?是爱国还是卖国?我曾经写过一篇短文,对此提出了温和的批评,却捅了个马蜂窝,许多人连文章都没有看明白就骂开了。从中,我看到,确实有许多人酒性太重而理性太少,已经到了烂醉如泥的地步。 半年来,我在新华网上发表了百余篇议论文字,正如我自己宣布的那样,全是我心里所想,我把观点都写在脸上了。共产党人不隐瞒自己的观点。读者反映呈两极,喜欢的人,给以热情的鼓励;不喜欢的人视之为粪土。这我理解,有谁的言论没有不同意见?我不理解的是,有人看不透我,说似乎有两个许博渊。其实,我的观点很明确,都在脸上。 在对外关系方面,以及台湾问题上,我主张动机与效果的统一。爱国的目的是趋利避害,使国家得到安全,得到最佳发展机会,从而壮大自己。创造一个有利于祖国安定、发展、富强和人民幸福的外部环境,应该是我们的目的。一切措施都要围绕着这个目的转,而不逞匹夫之勇。对于敌对势力的挑衅,不是丧失国格,低三下四,而要有一点血性,要斗争,要显示出大国的气派来。但斗争必须有理性指导,有理、有利、有节。说到底,当今世界还是用实力说话的世界,没有实力,一切都谈不上,实力强了,许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在国内问题上,我痛心于共产党作风的破坏,特别是愈演愈烈的腐败。但是,我拥护和维护共产党的领导,用个别网民的话说是“维护权力的虔诚”。我认为,中国的许多问题,表面上看是领导的问题,制度的问题,但深层的根子在文化。历史上,被压迫被剥削的人,一旦掌握了政权,就压迫和剥削自己的同类。朱元璋一个穷光蛋,你看他做了皇帝后,杀人手软过吗?这就是文化在起作用。我不欣赏儒学。儒学维护官文化、帝王文化,维护固有的上下尊卑的秩序,而没有“人人生而平等”的概念,因而也没有民主的概念,也没有科学的精神,纵然精致,纵然有些闪光的东西,总体上并不适合现代化的社会和现代化的世界。共产党内出现的种种丑恶现象,在历史上都可以找到例子,都是腐朽文化发酵的结果。这种文化不清除,谁执政都一样。况且,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到任何一个党,任何一股势力有资格取代共产党。那些现在看起来左得可爱的人们,说老实话,我真信不过。就看他们那种不文明不礼貌、飞扬跋扈的样子,那种维护自己话语霸权的样子,就可以知道,他们一上台,情况只能更糟。更何况,共产党正在努力整治腐败,正在扩大民主,正在为适应现代化而改造自己,而且已经取得了成绩! 最近偶尔看电视,看到对专家们讨论张艺谋电影的研讨会的反应。一个女青年说,她觉得专家们这样做很无聊。这话很刺耳。张艺谋的电影怎么样,是一个艺术问题,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专家们是认真的,他们的意见也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怎么可以用“无聊”二字概括呢?但你如果请这位女士说说,怎么个无聊法,她恐怕说不出来。她没有学习,没有知识,没有理论,只能用骂来表达心中的感受,她甚至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但问题其实很大,还让不让人说话了?这不是民主文化,而正是独裁文化的一种表现。难道我们在大力加强法制建设的同时,在改革政治体制的同时,不应该大力清除这种腐朽文化吗? 互联网更是个自由论坛。我们应该学学民主。民主是要允许人说话,要听得进不同意见,要理性地思考问题,说出自己的一番道理来,而不是谩骂。那种不愿意学习又要参与争论的人,通常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除了谩骂,他们没有别的武器。 结论是:七分理性,三分酒性。 --------------------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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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4-11-27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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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学勤:百年理性 百年酒性
1922年,《申报》创刊50年,以50年来中国为题,向社会各界征文。蒋百里撰文,说中国如一个酒精中毒的病人,抢步前行,跌跌撞撞,在内忧外患的挤压下,几乎失去了理性。蒋百里以军事闻名,当不惧血与火;蒋百里又是教育家,教育家超越军人,能看出一段血与火的历史长程,最缺少的恰是理性。 1919年5月4日火烧赵家楼事件发生,万人诺诺,一士谔谔。只有梁漱溟一人持不同看法:必须对北大学生中的纵火犯提起公诉,然后在法庭上特赦;无公诉,不足以维持法治尊严,无特赦,不能体恤学生的爱国热情。今天看来这是二十世纪开始时最为难得的理性,但在当时已经为民族主义情绪裹挟的知识界,没有一点回应。 不消十年,北大之父蔡元培被北大之子殴打;沈崇事件之后,五四领袖胡适之在任何一个大学登台,总被事先安排好的口哨、尖叫打断,已不能从容演讲。西化打败中化,俄化打败西化,从五四运动分野出来的这支左翼运动呼啸直下,如入无人之境。 多年之后回首,人们才看见惊涛拍岸,只是开辟了一个“丘九”传统,“丘九”比“丘八”对中国社会的理性精神破坏更甚。 时至今日,大陆公开出版的汉语阅读物中,只有在韦君宜的《思痛录》中看到对这一传统的深刻反思。她所属的那一代人已经是五四第二代,是以一二九运动为标志登上政治舞台,席卷蒋百里之后五十年。但在晚年反思时,她终于说出了她这一类型知识分子最要紧的一句话:如果早知后来经历的一切,她就不参加了! 左手注:五四运动有两个种子,一个叫民主,一个叫科学。 “文革”是这个民族一百年酒精中毒的恶性发作,表面上是五四精神的中断,其实是五四精神的左翼延续。时之伟人,念念不忘的是五四遗嘱——政治革命因孤立而难免失败,只有深入到社会革命才能保政治革命,社会革命也会颠覆,只有深入到文化革命才能保社会革命。恰好知识分子一个世纪孜孜以求,也有一个不打引号的文化革命。从不打引号的文化革命到打引号的“文化革命”,历史执意走完一个轮回,才愿重归它的起点。 “改革”否定“文革”,并不只有经济转型的意义。所谓拨乱反正,应该是“拨”五四以降的左翼激情,“反”血与火之下的社会理性。遗憾的是,“文革”只能以“文革”的方式了结,恰如俄罗斯民俗,酗酒者只有再灌一口酒,才能促使其醒酒。这就注定与“文革”相反的新时期——“改革”,要拖着“文革”的浓荫前行,颠颠簸簸,酒意难醒。当时否定“文革”的最好理由,是痛斥“文革”武化——“打砸抢”,但是“打砸抢”却被限定在一个狭小范围,并没有上溯至历史深处,淘清五四以来的“丘九”惯性:能打能砸就是革命,能抢能分才是公平。 八十年代末。“改革”原生两翼,折一翼留一翼,诸多改革是干了再说,甚至干了也不说,改革因此而删削了左右;能深入,足令邻人羡慕,却也因此收窄了社会参与。一代人的时间里,从贫富不均到贫富悬殊,市场经济未必是“原罪”,却最可能成为“替罪”。 市场经济历来离文人远,亦为历朝皇权所不喜,到了1956年,曾经被消灭过一次,干净而彻底。民主是与市场经济一起来到人间,你不可能只要民主,却不要市场经济。文人可以找到不民主的市场经济——权贵资本主义,也可以找到不市场经济的“高度民主”即——斯大林的真专制,却难找一个没有市场经济的民主。文人当不忘1957年反右,却不能淡忘市场经济被消灭的1956。1956是1957的铺垫,在此之后,执政者才那么坦然面对普天之下的腹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二十年后,市场经济第二次出现,如此市场经济并不是一般的市场经济,却是一个特殊的市场经济,它一身而两任焉:既通向旧体制,新利润滋养老权贵;又可能蜕化出新因素,反噬其母体。 中国终于再生出“看不见的手”,却还有“看得见的脚”。“脚”覆盖着“手”,既释放“手”,也扭曲“手”,“脚”与“手”一起扭。 蒋百里前后,没有一代文人不要民主,但也没有一代文人能明白有市场经济未必有民主,但没有市场经济,则肯定没有民主。 改革发生歧义,开放也免不了争议。也是一代人的时间,中国从穷国中的大国,一跃为大国中的穷国,大国心态催人扬眉吐气:仿佛地球发生新了的造山运动,水平方向的发展一跃为垂直方向的凸起。 历史有刻度:一个民族积压有被侮辱、被损害的集体记忆,有一天它突然变得富裕,哪怕是只有一部分人先富,更是它需要冷静警醒的时候。三十年代的日本少壮是这样,同一时代的德意志则说“国家社会主义”。1941年12月8日,日本军队雄赳赳跨进租界,让白种人拉车,让黄种人坐车,让更多的中国人欢呼:打倒白色帝国主义!日本人这样做,是出于大东亚共荣圈的骄傲,而中国人那样欢呼,则暴露刺刀下的奴性,奴性不妨碍民族主义的酒性。 科索沃危机重新点燃新一代大学生的民族主义热情,那一次“爱国主义”狂欢,也许是想模仿八十年代的师长?却使人想起“丘九”,想起义和团,还想起沈崇事件。龙应台为同胞民主辩护,同时剥离绿岛上的民粹主义,却在网上被万箭穿心,口水也能淹没理性。两岸少壮首尾相啄:一边是民族主义加民粹,另一边则还是民族主义加民粹,大家都是国家至上,再加某某主义。 八十年蒋百里回首,中国是否已醒?幸亏还有国歌,起首一句颇理性: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危险的并不是战时,而是在大国复兴时:制度化低,可预期也低,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也都会发生,惟有历史的锋刃在暗中逼近。 (作者为上海大学历史系教授) [ 2004-11-27 20:48:04 左手 修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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