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

——题记：看你这张车辙般的脸，看你这被贫苦熬白的头，你还说能忍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屋外是刺骨的严寒，屋内却满是融融的 春意。今年的春节，我竟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度过的。我不知是什么让我舍弃了都市的喧嚣而置身于这乡村的宁静。冥冥中总有一种力量让我泪流满面。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冬日，一个年轻人走进了我们这个小山村。从那天起，我们有了第一个老师，使我不能忘怀的是他的眼睛，那样的澄澈空灵，充满了诗的灵秀。我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并不老的老师。很快，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忘年交。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我发现了老师的一个秘密。他经常在晚上就着昏暗的灯光，摆弄着那台简陋的油印机。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直到有一天，他递给我一张油印的文学小报，我好奇地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大字“荆棘鸟”，好别致的名字，我一下子迷上了这份小报，迷上了文学。我如饥似渴地汲取文学琼浆，当我的作品第一次变成了铅字时，我的老师平静地走开了，他认为这并不值得骄傲。
岁月荏苒，我终于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出了小山村。大学毕业后，我开始了艰苦的创业，一次次的挫折失败，我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渐渐变得世故，圆滑。手上的钱是越来越多了，可是当我静下心来总觉得没有来由的空虚。我常常做一个相同的梦，梦中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在一盏昏暗的灯下，佝偻着身子，在吱吱呀呀的油印机声音中，他的脸上竟透出一种神圣的虔诚。每每到这时，我就会猛地惊醒，潸然泪下。
然而我终不能和我的老师一晤了，他已于去年驾鹤西归了，我于是不能原谅自己，几十年来竟没有抽空回去一趟，看看我的老师。清明节那天，我终于站在了老师的坟前，献上几束鲜花，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只是想，是什么力量使我的老师几十年来都没有离开这小山村呢？突然，我看见坟前有厚厚的一叠纸，一阵风刮过，纸翻转了过来，几个大字映入我的眼帘：“荆棘鸟”。刹那间我泪如雨下，泪眼婆娑间，一只外表毫不起眼的小鸟把身子插入了荆棘丛中，然后唱出了人世间最美，最动听的歌声。
哦，我最敬爱的老师，你不就是那只荆棘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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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一夜听风雨 [ 2001-10-6 11:19:07 刘雨楼 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