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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日子
他又来了，满头满脸的汗，可是精神真不错。我拾起笔，伏在桌上写东西，他穿着球鞋，是刚踢罢球吧。在说啥呢，向他的铁哥们，坐在我身后的那位，长痘？刚进门是觉得有点不对，长痘？呵呵，肯定很滑稽。
“又在学习，整天这么用功有什么用……想什么呢，说你呢！” “啊？”我匆匆回头，“哪有用功，作业还没做呢。”是长痘了，那么大一颗，红红的，闪着亮，大概是天气热的缘故吧。呵呵，我心里在笑，可他的眼睛也在笑了，“看啥看，有啥好看的，不就是长个痘么，不认得我了？” 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好再伏回桌上，后面两个人又在笑了。 他的瞳仁还是那么黑，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从遥远的水底洇开我最初的记忆…… 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前提是紧张或恐惧的时候。 早上，像往常一样，到校时已近七点。我像只野兔一样警惕，习惯性的四处乱嗅班主任的气息。 蓦地抬头，教室门口站着的，是谁？只听到心咚咚跳得厉害，却看清不是老师。 所有的莫明其妙都是从这一刻开始的，我不知他是否特意等我，只为了说一句“又迟到了，呵？小心班主任教育你”？ 我们开始激烈地争论答案的正确性，有时是在课堂上，尽管中间有我的同桌，甚至一条通道隔着。课间开始嬉骂。去办公室的时候则走到路的两边，似乎是为了证明某种清白，现在想来，不知是证明了什么。 可是我害怕，虽然快乐，可是怕自己承受不起，于是我就装作满不在乎，跟我的同桌，他的某个远亲，说他，说我，说那些莫明其妙。说悄悄话时，我会偶尔用笔戳一下前面挺得笔直的背，看那位哎哟一声卧倒…… 有天自习，忘了为何班里没没处人，我伏在三张桌子中间写写停停，他好象也在写，或者在做些别的什么。前桌回过身看着我笑，我扭过头不理，却撞到他的眼睛……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睛好美！瞳仁那么地深，那么的亮，散着迷人的光晕，是在笑么？我心里一阵眩晕，从此不敢看他的眼睛。 之后我的成绩直线上升，从不起眼儿，到班级第一。 四年，初四到高三，他一年追一个，我依旧学习，丑小鸭变成黑骏马，我却黯然失色。 叭！一本书落在地上，他俩又在闹了。 他的哥们听过什么吗，否则为何期负我前桌？那些女生不是都比我优秀吗，干嘛还来打扰我？ 叭！谁的手指弹我脑壳。他俩要走了么。“别学习了，小心学傻了。”我佯怒，他一闪身出了门。 教室这么静，我埋下头，从臂弯里倾听自己的呼吸，据说呼出的气体60%是水，我的睫毛很快濡湿了。 “你怎么了，病了么？”谁在我耳边悄声问，似乎他很想抚我，但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抬起迷蒙的眼，好久才看清，是他哥们的同桌。他的眼睛让我心乱，我说“没。”他搭讪着走出门。 莫明其妙。 真是奇怪，今天才注意到别人的眼睛，为什么？ 是不够深，不够亮么? [ 2002-7-1 下午 02:01:04 stonehood 修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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