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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元帅最后的军礼
解放后,中央考虑朱德年岁大了,就尽量减轻他的工作。为此事,毛泽东找朱德谈过多次。对于毛泽东,朱德是深为了解的,从井冈山到中南海,两人几乎一直在一起。他敬佩毛泽东的卓越领导才能,也甘愿做个副手,协助统帅打天下,建设新中国。他二话没说,愉快地接受了中央的安排。1959年,他在第二届全国人代会上当选为人大委员长,直到逝世。
朱德经常住在空气清新的北京郊区玉泉山,对中南海里的事不太留意,特别是会议桌以外的事就更不在意了。尽管他每年要数次下到基层,倾听群众的声音,但对中央内部的事情却知之甚少。他本人如兰花一般高洁,对别人的事从不拨弄是非。 自从1959年庐山会议上批判彭德怀,眼看这世界“一天天乱起来”,他才不合时宜地忍不住唠叨几句:“现在有一个问题,你也是反革命,他也是反革命,帽子一戴,人家还怎么改正错误,没有余地啦!一打成反革命,人家就没有路可走了。不行!这个问题要解决,一定要解决!” 1966年春节期间,朱德参加上海会议后辗转到达杭州。康克清与他见面后,发现他常常独自一人叹气,就关心地问:“你有什么不好过?”“没有什么。”他说得有气无力。“不会没有什么吧!” 几十年的相处,康克清对朱德已十分了解,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使丈夫不舒心的事。她再三询问,朱德还是不说。 过了一会儿,朱德的秘书悄悄对康克清说,这次上海会议批判罗瑞卿,说罗有篡军野心,撤了他中央书记处书记、军委秘书长、公安部部长等职务。后来康克清问朱德是否为上海会议的事心情不畅。朱德叹了一口气说:“肃反肃到我们党的内部核心了。是真的?是假的?弄不清楚。罗瑞卿的那些事全都看得见,他办的每件事都报告过中央,经毛主席同意的,说他篡军反党,无法让人相信。他在屋里低头沉思,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又说:“为什么要撤?这不是撤一个罗瑞卿的问题。像这样可靠的人都撤,打击面宽了,真假失去了标准,今后党内要不得安宁了。” 上海会议的情况康克清并不清楚,但朱德说的这几句话却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此后,朱德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面对这纷乱的世界,他以沉默代替了一切。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沉默无法摆脱明枪暗箭。 1966年5月,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了“五一六”通知,设立“中央文化革命小组”,点起了十年动乱的“文革”之火。在这次会上,林彪作了长篇发言,蛊惑人心地大叫党内有人要搞政变,搞颠覆。他在会上批判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的同时,指名批评攻击党中央几位领导人,特别点了朱德的名,把朱德不赞同他所说的“毛泽东思想是马列主义的顶峰”,说成是反对毛泽东思想。 同时,康生散布朱德是空头司令,是党外人士等流言蜚语。“中央文革小组”的主要成员和林彪在军内的亲信,也恶毒地散布“朱德是黑司令”、“野心很大,想当领袖”、“老机会主义者”……这年8月,在党的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广州军区司令员黄永胜等,公开攻击朱德。在林彪和中央文革成员戚本禹等的支持和策划下,一个打倒朱德、批斗朱德的狂潮在“文革”初期,就已开始兴起。其实,朱德对党内所发生的一切是有看法的,他不理解,也说不清。在一次中央会议上,他忧心忡忡地说:“在‘文革’中,我觉得不能放松生产,要保证工农业生产大幅度增长……现在群众起来了,我怕……怕出乱子,特别是生产上的乱子。” 于是,没过多久,在林彪、陈伯达等人的授意下,由“文革”小组成员戚本禹出面,贴出了第一张打倒朱德的大字报。一夜之间,五花八门的诬陷之词,飞上了北京大街的墙上,什么“大军阀”、“大野心家”、“黑司令”的帽子都朝朱德扣过来,甚至叫嚣要把朱德“轰出中南海”,“批倒批臭”…… 朱德在玉泉山听到这些消息,连忙赶回中南海的家中。汽车刚开进中南海西门,远远就看见各种纸张的大字报贴得到处都是。老帅的心一下揪紧了:中南海怎么乱成了这样呢!等车开到家门口,朱德发现不但墙上有大字报,而且连脚下的路上也是大标语。他很奇怪,自己哪来这么多“罪名”,连北京城都快装不下了。于是他凑近去看,看过一篇又一篇,除了一些空洞的叫喊,就是吓人的大帽子,千篇一律就是一句话:“反对毛主席”。这可真是天大的诬蔑:谁人不知当年红军是“朱毛”,朱德和毛泽东的名字连在一起,那是共和国一块奠基石,怎么能砸开来,一块涂上红,一块涂上黑呢? 那几天,朱德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一坐就是半晌,除了喝茶,就是叹气,反复说:“是我的,我承认;不是我的,谁写的谁负责。康克清过来问他哪里不舒服,他答非所问:“只要主席在,总理在,就没有关系。他们最了解我。你不要害怕,个个都是走资派,就都不是走资派……形势会一时很紧张,总不会一直这样紧张的,社会最终还是要安定的。”然而这个过程却是漫长而又令人痛心的。 人大的造反派组织被戚本禹煽动起来,成立了“揪朱联络站”,准备在首都体育馆搞一个揪斗朱德的万人大会。毛泽东不允许把“朱毛”分开81岁老人要成为众人批斗对象的消息,很快传到毛泽东那里。毛泽东大手一挥,说道:“不能这么搞。过去国民党要‘杀朱拔毛’,现在你们说他是黑司令,朱毛朱毛,司令黑了,我这个政委还红得了吗?朱德不能批斗,他是红司令!”此话一出,造反派不敢违抗,草草收了场。“揪朱联络站”也销声匿迹。但“揪朱”的企图并没收敛,他们换了一种方式,由公开批斗变为打入“冷宫”,不点名的在各种报纸上影射朱德,想瞅准时机,把暗火挑明,再次把朱德“揪出来”。事情并未因此而了结。林彪一伙进而篡改历史,他妄图打倒朱德,为自己树碑立传,为篡夺最高领导权制造口实,大肆宣传是毛泽东、林彪在井冈山会师的。在他们的胁迫下,井冈山革命纪念馆陈列物说明中,竟把朱德挑粮的扁担,也说成是林彪的扁担了。 1968年10月,在党的八届十二中全会扩大会议上,吴法宪当面诽谤、侮辱朱德。吴向朱质问:你在井冈山是怎样反对毛主席的?更有甚者,还有人一手遮天,制造了一起所谓的“中国共产党(马列)案”,诬陷朱德是他们虚构的这个组织的“书记”,陈毅是“副书记”兼“国防部长”,还设有常委若干人。据称,1967年7月,这个组织曾秘密召开过代表大会,并成立了一个“中共(马列)起义行动委员会”,企图发难、叛乱。林彪一伙下令到处追查,只是由于追查不出结果,而且露了马脚,这起假案才不了了之。当时朱德对此淡然处之,不为所动。 有一天康克清回到家里,看见朱德正在看一张传单,传单上写着所谓“中国共产党(马列)”的组成、人选等,他边看边笑。康克清问朱德笑什么,他说,根本没有这回事,这是造谣嘛,让他们造去,将来一定会弄清楚的。 年事已高的朱德处在这种逆境下,心情抑郁,寡言少语。当他看到那些造谣、诬陷几位老帅的大字报时,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道:“心怀叵测,心怀叵测呀!”从而陷入更为愤怒的沉默中…… [ 2005-01-24 13:13:51 游侠 修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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