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温暖——给阿潘

北京的冬天渐渐寒冷，虽然有阳光，风却是刺骨的。而自己习惯了懒散的生活方式，即便在北京这样的冬天，亦是不喜欢厚重冬装带来的繁琐，所以一直都是衣着单薄，十指冰凉地在校园里行走。每天要随身携带一小瓶的开水，为着是偷取一点温暖。晚上一个人在被窝里会蜷曲。
有一次，半夜惊醒，惶然。梦到阿潘，梦中我们像从前那样，冬天挤一张床，互相温暖，半夜双手从背后环绕过来。我后来遇到的女孩子都没有似阿潘一样的掌心，可以在冬天温热我的十指。
阿潘的微笑，阿潘的撒娇，阿潘喜欢上一个人，阿潘沉默不语，阿潘的哭泣……多久没有见了？还有没有人会安抚你削瘦的背？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如同一地的碎玻璃，小心触碰，有细微的疼。

我和阿潘是高中同学，高一一个学期我们和很多同学嘻嘻哈哈，只是和对方都没有讲过话，虽然早就彼此注意。我们都是骨骼娇小的女生，只是阿潘留短发，后来染烫过，小小的巴掌脸，有俏皮雀斑，眼神灵动。穿宽大的T恤、破的仔裤、球鞋,对数字和字母敏感。
而我头发长长短短之后变得半长不短，坚持不染不烫，看张爱玲的小说。
后来我们认识，是这样的两个人，居然开始形影不离，互相关注。十几岁的女孩子大多有这样的女伴，找到其中一个，就能找到另外一个。
我们曾经一起在校外住过一个学期，合租一间房。一起买一个牌子的被褥，柔软温暖。过往的生活细节沥沥如水滴，慢慢被岁月的阳光蒸发，看不见痕迹。
只是记得，冬天寒冷的夜晚，我和阿潘在一个被窝，扳直对方的蜷曲的腿，会探手为对方掖好被子；记得阿潘的掌心温暖，一起走路的时候，我会把手藏到她的口袋中去；记得夜晚帮阿潘辨认字迹潦草的情书，装模作样地朗读出来……
后来阿潘去了北方上大学，我到县城的补习学校继续高四的生活。阿潘来信诉说种种压抑，我的学习紧张繁忙，以为她只是暂时的不适应，没料到，第一个学期还没结束，阿潘离校自动退学。回来，和我一起度过剩下半年的补习生活。
那段时间，阿潘说的最多的话是要去宁波，我隐约知晓，是为了某个人。姓徐，有家有业，和妻子相敬如宾，没有很多话语，喜欢听阿潘陌生的达明一派，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
偶遇，相见恨晚，彼此深陷。我见过他们在东方明珠的合影，徐看上去不像个商人，气质洁净，类似赵文瑄。这样的人，对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来说，是充满魔力的，正如阿潘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花样笑容对于尘世里辗转的中年男子来说，亦自有不可言明的蛊惑。
为这样的一个人，阿潘在浙南这个小县城里重新捡拾起遗忘大半年的高中书本，心心念念着去宁波。
这样的故事，世间太多。阿潘还是个高四女生，徐自然不会放弃安稳现世，放弃算得上和美的家庭，只为一个前途未明的女孩子，但身在其中，阿潘和所有的女子一样相信会有奇迹，不愿放弃。贪恋徐在来信中一个“小家伙”的称呼。
那半年，天气渐渐转暖，我常常去阿潘那边留宿，看她房内有烟、咖啡、凌乱的笔记，还有落款为“徐”的厚厚一沓来信。
半夜醒来，有时候阿潘竟然还未睡着，伸过手来像从前一样环抱着我，阿潘说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温暖的感觉了。我们身上盖的竟然还是高中时期一起去买的被子。她的掌心是冷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阿潘知道自己身世,厌恶了这么久的男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爱了这么久的父亲竟然和自己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生活有多凌厉，总要我们幻灭一切希望去接受。我们常常一起在半夜轧马路，从一街走到七街。欢笑的时候和很多人分享，难受的时候却只能对着我哭。
很多事情都找不到着落，比如当时一起看电影时候的心情。我后来再去县城，也找不到我们当时分吃一管竹筒饭的地方。离开县城前，大家坐在公园山前面的广场台阶上，说以后会不会失去联系呢？阿潘说，不会，现在通讯太方便。不知道阿潘还记不记得这些。
阿潘后来终于去了宁波，在感情里辗转，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看过她的照片，头发烫成黄色的小卷，坐在亭子里光脚穿拖鞋抽烟，神情淡然。大一的时候接到她的电话，依然声音清甜。收到她的信，字里行间，一些愁绪在蔓延。
我到北京，也是为一个后来无关紧要的人，但最后才明白，总有一个人是自己生命里的过渡。他让我们到了彼岸，然后发现新的风景，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水流深处不可测，水面却是平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深厚了，表现出来的却是最为寻常的问候。我和阿潘在各自的生活里欢笑哭泣，间或告诉对方生活中的一些大的变化，恋爱或者分开。只是从不诉离伤。

一个人生活久了，慢慢地就开始变成贪恋细节的人，比如反复地看电影里自己的喜欢的一个长镜头，注意早晨阳光里飞舞的尘埃，用路边的落叶摆出一个笑脸，听双层公交车上快速划过的树枝发出美妙声音，一如今天对着屏幕上的一句话，凝视良久，微笑，上面写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想起阿潘。我们曾经是彼此冬日里互相依赖的温暖。 -------------------- 泉涸
   鱼相与处于陆
     相鞠以湿
     相濡以沫
       不若相忘于江湖
  与其誉尧而毁舜
     不如两忘而反其道

于是－－－－
我在想，我总是呆在大城市的缘故
人和人之间，被长大隔阂了
在我的青春里，从来没有一个拥抱能如此让我温暖
反而，是我一个人活在异乡，离开同族的人以后
我才开始生活得像电影一般，
烟花灿烂，患得患失
辗转反侧，起伏跌宕
青春在哪个季节会结束呢?
然后……我想我只要一种恬静
靠着窗框,看鸟儿火车白云细水人群静静而过
嘴角带着微笑
我问小白是不是很没有追求的生活?
他说不会
我问你会不会也陪我一起看
他说恩,因为你也在画面里
一切成真,对我们来说,幸福就够了.
只要一点点,每天都有一点.累计起来去买一罐子的糖果
把牙齿吃蛀,甜蜜地一起生病
很快的，宝贝，我们一起等点滴幸福
无论我们在哪一站下车
那里是熟悉还是陌生…… -------------------- 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的过程
是不是更为得艰难却幸福？
等到很久以后，我们牵着手一起回望这段点滴
是不是会永远地感恩珍惜？
我选择陪你长大
你选择死心塌地
从这个冬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