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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够宽恕他吗
理查·瓦格纳是一位伟大的作曲家,但同时也是一个极端的反犹太主义者。当瓦格纳戏剧节在Bayreuth开幕的时候,英国作家Adrian Mourby便提出这样的质疑:我们能否以一种中肯的态度,去演绎他的音乐呢?
大约150年前,一个潦倒落魄却又锐意革新的作曲家以笔名发表了他最新的二十五页的小册子。尽管,瓦格纳的理念在20年后的四部联剧《指环》中得到最终体现,但他早期在哲学中的探索便已经清晰地反映出他的关注:大自然是被工业破坏的,以爱的代价去追名逐利是有违常规的,资本主义充斥着腐败,生活中总是事与愿违,我们生活在一个崇尚物质玩乐更甚于艺术的年代。 在上述的观点中,我们无意争论太多。但是人们今天依然铭记:瓦格纳的准哲学时代认为犹太人必须为社会和艺术的发展走进歧途承担大部分责任的论点。他的《论说音乐中的犹太教》就尤其表达了他对一名犹太作曲家的抨击:“门德尔松向我们展示了犹太人最负天才而且拥有最为博大的文化底蕴,”他评述道,“但是他却仍然不能如我们希冀般把那深刻的、震撼人心的、自我剖析的经历运用到艺术创作中去。” 如果瓦格纳没有写下《音乐中的犹太教》的话,那么他对欧洲犹太人的观点或许早已和他一起被埋葬了。当然,在以色列的今天,我们可能既没有发现他的音乐被命令禁制,同时我们也找不到一个专门去探索其音乐中反犹太主义成分的学派。 人们早已持着这样的一种观念:艺术家不需要和他们创作的作品同样完美——但对于瓦格纳而言,却是例外的,是《音乐中的犹太教》导致了这不可原谅的例外。 确实存在着许多人,他们希望看到这本书被禁止刊行,甚至把探讨瓦格纳观点的人视为修正主义者和本质上的种族主义者。然而,正如一位伦敦大学教授犹太音乐的讲师Alexander Knapp所指出:“瓦格纳并不是唯一一个敌视犹太人的音乐家。肖邦、李斯特和穆索尔斯基都曾在历史上被记载有可被视为反犹太主义的评论。” 的确,在19世纪不难发现左翼革命者对犹太人的歧视——马克思也置身其中。因为在1848~1850那场终告失败的革命中,犹太人曾出钱资助中产阶级。为此,他们必须负上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么为什么在今天惟独是瓦格纳被视为责难的靶子呢?Knapp是这样认为的:“瓦格纳为希特勒和纳粹党员所拥护和支持正是他受到差别对待的决定性因素。”虽然瓦格纳并不主张那场对犹太人的大屠杀——他在希特勒出生以前已经去世了。但毫无疑问,他的音乐是被德国那筑造巨大破坏的作俑者希特勒所接纳和拥护的。 美国学者Paul Lawrence Rose,《瓦格纳:种族与革命》的作者,坚信犹太人必须认定瓦格纳是永远不能被宽恕的。“对犹太人的大屠杀和瓦格纳自以为是的狂言融入到他的音乐当中,以一种为人们所普遍接受而又高尚的方式——音乐,表现出来。而恰恰是他的音乐,成为导致此心态萌生最具影响力的因素——大屠杀这种恶行还有值得斟酌的余地!”他说,如果随着时间的消逝,使禁令瓦格纳的音乐变得荒唐可笑,那么也会使那场大屠杀仅消褪为遥远的记忆。而最可怕的是这种可能性似乎很有可能成为事实! Rose既不寻求理解瓦格纳的反犹太主义也不把这反犹太主义与其音乐划清界限。“只有通过宗教仪式或习俗的形式去唤回人们的记忆才能防止人们因疏忽而陷入历史遗忘的深渊。以色列对瓦格纳音乐的禁令正是这样一个卓越超群的仪式,它使人深刻铭记犹太历史当中最核心的一页。” 在今天的特拉维夫,以色列新歌剧院依然没有安排瓦格纳歌剧上演的计划,争执仍在激烈地进行。瓦格纳并不缺乏狂热的犹太支持者和出色的演绎者。丹尼尔·巴伦波姆和詹姆士·李文都曾在Bayreuth为其歌剧担任过指挥。还有,以色列爱乐乐团的音乐总监祖宾·梅塔曾四次尝试争取安排瓦格纳歌剧上演,只是总因引起公众压力而遭搁置。 以色列新歌剧院的音乐指挥Asher Fisch公开表示他十分希望瓦格纳歌剧能上演。“以色列社会正摧毁一种最为简易的方式,”他评论道,“现在,我们驾驶着德国的小车,在家中,我们使用德国的电器,我们的政府和军队与德国保持着正常的关系。可是,我们却排斥瓦格纳。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做呢?就因为音乐这种活动与金钱利益没有太大的牵连。即使我们上演瓦格纳或者贝多芬,也不会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在以色列我们仅仅会在无足痛痒的方面抵制德国。” 那些为瓦格纳寻求宽恕的人希望人们能区别对待瓦格纳的音乐创作和其言论政见。但这些人又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反犹太主义的论点不仅支持着其哲学理论,更支撑着起音乐创作。 Knapp对此问题持怀疑态度。“就音乐本身而言,不可能是反犹太主义的,”他说,“虽然他的音乐内容可能是不合观众口味的,或者说,可能是民族主义的,但是和弦旋律又怎么可能是反犹太主义的呢?” 但是美籍犹太学者Marc Weiner在他自己探究瓦格纳原著中那反犹太主义意识之后说:“瓦格纳的反犹太主义对于理解他成熟时期的歌剧是最为关键,不可缺少的。我曾分析过其歌剧作品中的角色形象,我发现那矫揉造作的鼻音,那蹒跚的步履,那灰白的肤色和那不正常的性行为无不与19世纪的犹太人联系在一起。这使我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指环》中的Alberich、Mine和Hagen,《纽伦堡的名歌手》中的Beckmesser,《帕西发尔》中的Klingsor这一系列形象都来源于瓦格纳时代那反犹太主义的陈词滥调。” 至于瓦格纳曾谴责,是犹太人的物质主义和反动的价值观阻止了欧洲的精神文明发展,或许,这正是他不可避免地把犹太人的陈词滥调运用到其歌剧反面人物构造当中的原因。令人惊讶地是,虽然Weiner拒绝忽略瓦格纳的态度,但他说:“瓦格纳的种族主义促使他创作出复杂、丰满、神秘的歌剧形象,和那萦绕人心的、反传统的、极为优美的乐章。” 当然,仍然有人拒绝接受瓦格纳是绝对反犹太主义的观点。但这个论点对今天已没有多少影响了。依皇家学院的音乐教授John Deathridge的看法,不论是为瓦格纳辩护的还是诬蔑其行为的,他们的争论并没有切中要害。“我认为他的仰慕者绝对否定了犹太人的问题而那些批评家却又对此过分渲染,”他说,“到最后,双方都不能为瓦格纳的作品为何能获得广泛的共鸣作出完满的解释。” 他还指出在1869年,瓦格纳在《音乐中的犹太教》以全新的结局再版的时候,他署上自己真实的姓名了。“瓦格纳实际上告戒犹太人说:‘唯一可以把你们从诅咒中解救出来的方法是:毁灭。’但这不可能意味着瓦格纳希望灭绝犹太人,因为同时,他正在救赎他们。瓦格纳实际在其歌剧语言中暗示,犹太人需要摆脱他们的犹太主义。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瓦格纳会给《帕西发尔》的首演指挥家Hermann Levi(犹太人)施洗礼。他根本不可能主张灭绝,否则,为何他还要提供救赎呢?” 无可置疑,关于瓦格纳反犹太主义的争论仍会持续下去。随着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濒临尾声,为瓦格纳诞生200周年纪念所作的一切准备活动将因此而蒙上阴影:犹太人宣称,如果举行此庆祝活动,那么将表明整个世界不承认其种族曾遭受的灾难。 如果要刻意粉饰瓦格纳的作品而使其被接受的话,那这种想法未免太天真了。因为仍然有这样的一个论点:艺术作品不存在意识形态问题。而另外一方面,去彻底审查瓦格纳作品(包括演出和出版)同样起不了很大的作用,即使是在以色列。因为这样做似乎正合其意——他的作品仅仅是写给德国人欣赏的,犹太人并没有接纳和欣赏的权利。 一个19世纪的作曲家因其牵涉于20世纪的种族灭绝行动而是否能被宽恕仍有待讨论。争论起于犹太人当中,包括那些愿意接纳瓦格纳的和极度憎恨瓦格纳的。而瓦格纳,这个早以入土为安的人,却仍然要为他生前所不曾犯的过错而将继续受到谴责。 [ 2002-7-7 下午 07:16:53 月光 修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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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2-07-09 18:21
Re:我们能够宽恕他吗
任何可以建造框架,表达完整意念,具有研究观察方位的文字都可以作为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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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2-07-07 19:44
Re:我们能够宽恕他吗
说真的,我一直不知道这个帖子该放在哪里,谈音说乐虽然是音乐版块,但是我觉得我的这个东西不适合放在那里,因为它并不是音乐评论方面的文章,到是和这个这个版块的主题比较接近。所以希望斑竹不要转帖,再说,本人觉得音乐也因该算在学术里面吧,它也有很多和哲学相联系的东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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