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下午的空白

有一种沉郁在空气中散发着。这使我无法不再次想到阴霾这两个字。

这阴霾低垂在我窗外对面的楼宇顶部，低低的，仿佛昨夜未醒的一个梦境。阳光终究还是被挡在了大雾制造的这些虚幻景象之外，于是空气中开始散发出我感觉中的那种沉郁。



我的对面是那座充满昨夜梦境的楼宇。一些低飞的鸟儿栖息在仅有的几株寒松依旧泛着青翠的枝间。我带着习惯的目光，望着它们在沉郁里悠然低飞的样子，想着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季，鸟们的觅食将转向何方的问题。

其实我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有点接近那些鸟儿的飞翔。

现在，我停在自己的枝上。下午的阳光与上午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同。在喧嚣和繁忙的都市生活里，难得有过这样简单的空白，这让我有机会站在窗前，注视那些鸟儿在树枝和楼宇的暗影里，悠然低飞。

这是一种情绪。一种于某种挣扎后出现的短暂停留。

我记起另外一个年代，我似乎也明确地站在我的窗前，楼宇前的那些高大棕树在风里摇曳，我注意到一些鸟在发出啼鸣。

那时我离北京很远，离我现在这个窗前很远。

但那个下午，天上似乎充满着同样的阴霾，空气有着同样的沉郁。鸟们的啼鸣声穿过都市的喧嚣，仿佛一道光线，明亮地照进沉郁来。因为这丝明亮，我脸上曾经发出一些轻微的笑。这笑经过了许多年代的尘埃，于另外一段时空，再次荡漾在我脸上，时间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下午。

我进入昨夜的那个梦境。

我在一片大雾中有些迷失。我试图伸出我的手，我意识里那儿应该有一堵可以依靠的墙。但是没有。虚空里我努力进入回忆。一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虚空里现出模糊不清的轮廓。记忆在时光里变成一条长长的通道，我在一些摸上去冰冷的石子上面行走。我知道那是我经过的一些岁月的痕迹。我不想回头，我只想尽快回到现在。我似乎知道现在有我真实的存在。我将知道我所试图依靠到的那堵墙，它是否真实地存在于我的生活里。但是我一次次地失败了。我在沮丧和惊恐中回到了这个黎明。

黎明的窗外大雾弥漫。

手机上有一个熟悉的号码。那是一个未接电话。这让我有一种回到了现实的感觉。于是我在这个阴霾密布的下午，站在窗前，想起了和这个下午有些类似的另外一个下午，想起了那些同样在树影摇曳的楼宇间低飞的鸟们。

或者，许多年前我曾是我注视过的高大棕树间低飞的鸟们中的一个。那时，我带着青春里最后一点勇气，追求着关于爱情的终极意义。现在，我停留在另一个都市的另外几株寒松上，做着短暂的栖息。爱情已经成为一篇小说，在某段文字里结尾。

我在秋天即将结束的这个白天，带着一点思维中难得的空白，对着流逝而过我生命的两个下午，进行了一点时间和空间上的无意剪接。

原来，沉郁的下午适合我们做瞬间意义上的回首。那些相同的镜头在生命里像碎片一样，堆积如山。轻轻一推，便是——满地泥泞。
-------------------- 一边站着身着黑衣和黑色披风的“我”，手持黑色长剑，线条分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冷笑。一边站着身着白衣的“女生”，背上雪白的双翼微微张开，手持金光的长剑，柔和的脸上带着不可侵犯和不可抗拒的壮严。她说我是魔鬼，我说她是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