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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排成行
作者：阎海东

　　我是一个成年的男人，我的妻子比我小一岁，所以也是个成年的女人了。但是她总是看起来没头没脑的样子。凭良心说，她是一个很称职的妻子，具体来讲，她很安静，很温顺，现在除了过日子，几乎什么都不想，甚至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想办法让自己更漂亮一些，她不想这些，这也许是因为我的原因，众所周知，自从我后来过得还算顺利之后，就显得与世无争，十分懒洋洋的样子，也不大跟人来往，和别的女人连话都不想说，别人都说我是大隐于市，但是的确，我很满足于现状，作为一个有过野心和理想的男人来讲，这多少有些让人遗憾，但是我很好。
　　我和我的妻子安静地过日子，她的职业也十分平凡，她搞食品检验。目前来讲我们唯一的共同娱乐就是听音乐，我在音乐面前假装睡着或真的睡着，而她则在音乐面前不断地打毛衣，自从孩子长大以后她就一直打毛衣，给老人打，给那个孩子打，因为她是独生子女，而我的兄妹也不多，自从她把第一件亲手打的毛衣给我的母亲之后，她得到了我母亲前所未有的赞扬和感慨，她或许是受到了鼓舞。但是我们的孩子一直不在身边，我觉得这事情怎么讲起来都不妥，孩子今年十二岁了，但是他不是在奶奶家，就是在姥姥家，后来就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了，我曾就此事提议过几回，但是她无动于衷地说，呆着吧，他在那边也挺好的。
　　这样的生活并不是很乏味，她有时候讲外面的事情，单位的，同事讲给她的，在报纸上看到的，她想起一个讲一个，以前，她总是要求我就她讲的每一件事发表看法，她总是在说完一件事情后说，你怎么看？但是现在她不了，她自己说，甚至我可能真的睡着了她也不在意。目前我顺利地答应了一个大学的邀请，去给学生讲课，这是我曾一度放弃的职业，但是现在我愉快地答应了。我又一次捡起了那根棍子和古希腊神话以及但丁莎士比亚。我的妻子没有表态。
　　现在该回到我的从前了，我的从前跟所有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大体相同，我曾经很激进，倾向于无政府主义，我曾经很愤怒，但是生活是一个黑洞，后来我发现我很爱自己的妻子之后我就开始为我们简单的幸福生活而不断地改变自己，我的本质渐渐地暴露无遗，我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小人物，当我发现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时，我变得快乐多了，一下子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当然我会在课堂上讲述但丁和莎士比亚笔下的爱情和苦难，但是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让人感动和心平气和，尽管我有谈笑风生的本领。我也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有了吸纳和化解幸福和苦难的本领，这就是我们活着的一切，我想，我们都在为它而增光添彩。当然，也有学生问，老师，人为什么活着？我笑着回答他们，你自己去找答案吧，别人告诉不了你答案。也有学生问，老师，你幸福吗？我说，幸福，没有理由不幸福。问这些话的大多是女孩子，她们看起来的确充满了苦恼。
　　如果说我现在还会碰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死的问题。因为的确，有学生问过我，说，老师，如果一个人真的不想活了，他可以去死吗？问这个问题的是一个刚过二十的男生，他很瘦小，天生一张忧郁过头的脸，我看了他的作品后他很有才华，但是他显然深陷于某种无法自拔的痛苦之中，他告诉我他很孤独，他没有人可以交谈。其实我多想很简单地告诉他，一个人如果真的不想活了，而且他也下了决心，一切都处理妥了，可以去死。但是我不能这样说，我可以面对学生各种各样的事情，告诉他们，你去做。但是这个我不能。
　　我关于此问题请教过我的妻子，她还在打毛衣，她说，现在的孩子啊。显然她忘记了她也曾经想过去死。但是她还是告诉我怎么去做，别理他们。我说，这样不好吧？她抬头看了我一下，说，有什么不好？你又不是神甫，你干吗要回答他们这样的问题？我说，问题是，他们肯定出了问题。她说，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让他自己去解决。我不知道我的妻子，她现在是麻木了还是看透了。我说，如果你去面对他们的脸，你不会这样说的。她说，不要去试图解决别人的问题。
　　后来我在课堂上大声宣布说，不要请教生死问题，你的老师没有能力回答，你们自己去找答案吧。
　　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每天早晨醒来，我的妻子都很高兴，有时候她说，我们还在一起，我还能给你做饭，洗衣服，陪你说话。
　　当然我并不是完全跟我的朋友来往，关于他们的情况，都总了解一些。关于他们的家庭，老人，孩子，生老病死。有一天，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告诉我，我们班的一个叫邓辉的同学死了。邓辉你肯定记得。我点头，说，记的。他说，因公殉职，被炸弹炸死的。他详细地谈到了邓辉的情况。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郁闷，甚至有了一些恐惧，我黄昏的时候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是冬天了，风非常冷，大街上人也很少，天气又阴沉，似乎要下雪的样子，我突然感到我并没有完全在生活中平静下来，毕竟有些问题并没有解决，我在想邓辉，他是我中学同学，高中毕业后我们之见过一次，而且很不友好，那时候为了和他争夺一个女孩子的爱情，他使用的卑鄙的手段，叫了一伙人，在城南的桥头把我打了一顿，我当时是下了决心的，至少要把他搞成残废，尽管后来我和小女孩的爱情失败了，但是这个决心并没有动摇，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我的计划，高中就毕业了。我也糊里糊涂上了大学。这事我后来的确忘了，它甚至不值一提。
　　现在我是一个成年人，邓辉的死并没有让我开心，它增加了我的恐惧，是的，我们都要死去，时间是一个问题。关于死，我们可以有两种态度，其中大部分人不愿意去死；而不愿意去死有两种借口：一，亲人离不开他，言外之意他很有用，二，他舍不得离开这花花绿绿的人世间，对我而言，则恐怕两者都有。
　　我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的妻子照例在做饭，本来今天打算把孩子叫回来，但是孩子不回来，他的同学过生日，完了他也回姥姥家去。我坐在饭桌前发呆，眼看着妻子把一盘一盘的菜摆在桌子上，直到后来她解了围裙，坐在我对面说，等我喂着吃吗？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怎么啦，有什么事儿吗？
　　我说，我以前的一个同学死了。
　　妻子平静地说，谁呀？
　　我说，你不认识，是中学的同学。
　　妻子说，哦，没听说你们有来往，以前关系好吗？
　　我说，一般。
　　妻子说，怎么死的？
　　我说，殉职。
　　妻子说，他们家真不幸。她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们吃饭吧。
　　我们就跟往常一样，一声不吭地吃饭，吃完了她去收拾，我离开餐桌，把自己挪到沙发上，照例打开音乐，在音乐中我似乎陷入了更大的悲痛之中，我知道，这并不是针对我的中学同学邓辉之死，而是，抽象地讲，我为人的悲哀而痛苦，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最为反常的时刻，我的悲痛埋葬在听起来浩茫的音乐中，无声无息，我看着墙上的挂钟，甚至想起了我许多年的一首蹩脚的诗，那是我在青年时期努力让自己更加绝望和痛苦时的发奋之作：

　　《我们排成行》
　　我们排成行
　　别人问我去哪里
　　我说，你也来吧
　　于是我们排成行
　　大雁排成行
　　鱼儿排成行
　　野羊排成行
　　别人问我去那里
　　我说，一个好地方
　　我们一步一步
　　我们为期不远
　　我说，你也来吧
　　勇敢些，别怕
　　我们去死亡

　　我的妻子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但是她决不矫情，她没有一般的村妇式的怜悯，这使她同我保持一样的哲学高度。她忙完了自己手中的活，来到客厅里，安静地坐了下来，她看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打起了自己的毛衣。我发现她是故意不理会我的巨大痛苦，显然，她不想引发和我之间的关于死亡话题的讨论。我似乎一直在等待她说点什么，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过了很久，我伤感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对她说，我爱你。
　　然而她似乎无动于衷，继续打自己的毛衣，似乎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我说，你听见了吗？她这才抬头看了我一下，说，听见了。于是我又一次说，我爱你。她说，我知道，你不用说这个。我又一次无话可说，尽管我突然意识到我很多年了没有对她讲过这样的话，但是，我的妻子，她已经是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了，她不再容易莫名其妙地感动，所以，她仍然认真地打自己的毛衣，什么话也没有再说下去。我只能又一次回到自己的痛苦里去，说实话，没有那么异常的痛苦，但是我一点开心不起来，我的情绪根本转不过这个弯来，于是我也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后来，过了很久，她说，我爱你。她停下了手中的活，平静地看着我（如果你看到这样的场面，你一定觉得非常滑稽），我没有反应，于是她说，你听见了吗？我说，听见了。她说，我其实不想说这样的话，但是我怕你不高兴，你今天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
　　我说，我真的突然很难过。
　　她说，我知道。
　　当然，她肯定知道，这么多年了，我们之间任何细微的情绪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但是我们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一再地追根问底了。通常的情况是，只是看在眼里，但是从来不问，除非对方说出来，但是我们这么多年来生活渐渐地平静如水，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少之又少。过了一会，她又问，你喝点水吧。
　　我说，不喝。
　　她说，你喝点酒也可以。
　　事实上她后来一直不让我喝酒。我点了点头。她就起身去拿红酒，然后打开斟满了一杯，说，喝吧。她靠在我身边，平静地看着我，说，不要喝多了就行。
　　是的，确切地说，我的情绪开始发生变化，这个女人，我们谁也离不开谁，但是生活在一起，我们已经没有新鲜的事情告诉对方，所以，我们变得沉默并且渐渐地习惯这种沉默了，今天，我要给她讲一点新鲜的事情。
　　于是我抚摩了一下她的头发，看着她的脸，我说，我要给你讲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她点了点头。
　　我又喝了一杯酒，我打算从我的童年讲起。
　　我说，我小的时候在乡村，我身体很单薄，性格也很内向，经常一个人，别的孩子老想叫我跟他们一起玩，但是我总是拒绝。后来他们都上学了，就我一个人独自在田野里走来走去，看着他们在放学路上排成队，唱着歌的样子，我很羡慕，尽管我并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后来我也上学了，他们就合起来欺负我，但是有一点，我从来不怕他们，他们经常在放学的路上几个人围起来跟我打架，我打不过他们，所以总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是，我从来不告诉家里的人，告诉了他们也没人管小孩子的事情。我们同学里头有一个孩子，他有一个哥哥，那时候上中学了，是他的保护伞，所以他特别坏，经常欺负别的小孩，别人也不敢打他。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老师把我们排成队，敲着锣，打着鼓到他们家去，原来是他的哥哥光荣参军了，他们一家人似乎都很自豪，后来讲战斗故事就成了他的专利，但是到了小学四年级，有一天，老师又把我们排成行，这次我们都戴着白花，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九月的上午，我们一直到他家里去，原来他哥哥牺牲了，他的母亲站在院子里哭，人们都不做声，在院子里站里一个小时，政府的一个人讲了话，我们又排着队回去了，我还跟王小飞争论过“死”和“牺牲”，我说，杨大虎他哥哥死了。但是王小飞说，不是死是牺牲，解放军叫牺牲。但是我们都知道“牺牲”就是死，很多小孩很高兴，因为他们可以不再受欺负了，但是我并没有像他们那样高兴。在我小学那几年，我身边死了很多人，先是我奶奶死了，后来我外婆，后来是外公，我的外公知道我受欺负后，每天送我去上学，放学就在路上接我，所以他死了以后我很伤心，后来我的姑姑死了，她那时候年龄不大，但是突然得了病，我的表妹还很小就没有了母亲，她很可怜，经常在亲戚家住，总是没爹没娘的样子，亲戚越对她好，她就越伤心，后来我上中学，我们班的一个小孩假期跟他父亲去挖媒，也死了，后来我就一直很害怕，觉得人很容易死，我们的一个老师的妻子有一天走在校园里，突然跌到，就死了。
　　我们上学后就一直在排队，我们像一群羔羊一样，你知道，没有上学的时候，我一个人在田野上跑来跑去，有多羡慕他们吗？但是后来我就一直排在队伍里，我们现在还在队伍里吗？
　　我看了一下妻子，她没有说话。
　　我说，我们已经摆脱不了这个队伍，我外公死的那年秋天，我非常伤心，总一个人坐在田野里，有时候看见天上大雁排成行，就想起有人用弓箭或枪射它们，但是它们飞啊飞，无法避免，他们的叫声也很让人伤心，后来老师把我们排成行，我就觉得像那些大雁一样，不知道谁会先死去。
　　我从小就很孤僻，别人都说我有毛病，后来我母亲也担心起来了。我们那里只有死了人，女人们才会在人很多的地方大声地哭起来。我总是很害怕，但是后来，大约是上了大学，我突然不害怕了，甚至很想去死，因为我不知道人为什么活着，人为什么活着？我觉得很没意思，那时候我总是这样想，后来和你在一起，我其实也经常这样想。
　　我看到我的妻子点了点头。
　　我说，我越是看书，我越痛苦，我感到世界这么热闹，但是没有人帮得了我，谁也跟我没有关系，那么多的人，每天吵吵闹闹，来来往往，但是和我没有关系。我可以不存在，我没有多大价值，那时候我这么想。但是后来你喜欢我，你知道这有多重要吗？
　　我看到我的妻子点了点头。
　　我说，其实是你救了我，所以，我是你的，我后来有过离开你的念头，但是我发现，除了你，没有人证明我存在的价值，所以离开你我就等于不存在了。但是当时我并没有这样的决心，因为我发现这样的价值一点都不足以说服我存在，但是，你记的吗？有一次我们吵得很凶，我总是有自杀的念头，有一天你说，你可以考虑和我去死，你说你已经想好了。当时我问你，你想活着吗？你说想。这个问题让我恼火了很久，我后来越发忧心忡忡，因为我不想对你的死负责，我认为你没有撒谎，你那时候才二十岁，你记得吗？
　　我看到我的妻子闭着眼睛，但是她没有睡着，她靠在我的身边，闭着眼睛，在我们的生活中，这看起来很滑稽。
　　我说，所以，我现在很悲伤，人会死的，谁会先一步呢？问题的我现在有太多的留恋和牵挂，比如说，我爱你。
　　我的妻子闭着眼睛，她小声说，我也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
　　我紧紧地抱住了她，我的妻子，她现在是我的救命稻草，我们在无常的人间漂浮，我只有抓住她，是的，抓住她，我才不会沉下去。所以，我紧紧地抱住她，像十几年前的激动一样，她的身体是令我激动欲哭的。





　　【赘言】

　　不像husband和wife那样，在中文里，并没有一个可堪与“妻子”媲美的相应的男性呼语（想想那些词，多么差强人意！）。在这个时代的生活和文学里，也没有多少人有勇气反复地使用这一词汇（它被那些更加差强人意的同义女性呼语代替）——除了那些抽象或幻想文本（在那里，它作为携带童话资源的符号出现，毫无现实力度）。
　　本文坚持住没有用“妻”代替“妻子”，这使得其中的感情可堪信赖。

而不愿意去死有两种借口：一，亲人离不开他，言外之意他很有用，二，他舍不得离开这花花绿绿的人世间，对我而言，则恐怕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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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经想过这样的问题，我想我不会去死的。呵呵。我要做一个负责任的人。我几乎可以确定我对我的亲人和朋友很重要，正如他们对我而言一样的重要。于是便舍不得轻易离开，舍不得让她们伤心。


　　我紧紧地抱住了她，我的妻子，她现在是我的救命稻草，我们在无常的人间漂浮，我只有抓住她，是的，抓住她，我才不会沉下去。所以，我紧紧地抱住她，像十几年前的激动一样，她的身体是令我激动欲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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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的理解+情感的累积=恒久的爱

我不知道我的妻子，她现在是麻木了还是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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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看透了吧？都是平凡之人，没有谁可以变成上帝，也没有谁可以依赖谁一辈子，所以她想着让别人也学会真正的独立。我想她的心还是很善良，很柔软的，同时也很坚强。：）


我的妻子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但是她决不矫情，她没有一般的村妇式的怜悯，这使她同我保持一样的哲学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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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这样的女人。自然的，平淡的，宁静的，高贵的。

我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小人物，当我发现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时，我变得快乐多了，一下子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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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一天自己可以达到如此境界？明知总是陷于世俗的纠缠，却还乐此不疲，无法自拔。呵呵。



我也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有了吸纳和化解幸福和苦难的本领，这就是我们活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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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是不是便是如此？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不过尽在掐指一算间。不带半点情欲的慈悲为怀，方能普度众生？
有点扯远了好像：）

  《我们排成行》
　　我们排成行
　　别人问我去哪里
　　我说，你也来吧
　　于是我们排成行
　　大雁排成行
　　鱼儿排成行
　　野羊排成行
　　别人问我去那里
　　我说，一个好地方
　　我们一步一步
　　我们为期不远
　　我说，你也来吧
　　勇敢些，别怕
　　我们去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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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排成行，穿越时光的隧道，一步一步向前走。没有人可以脱离命运的队伍，也没有所谓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但永远都会有前一个和后一个——如此，直到万物不复；而我们的世界，却依旧进行着她沧海桑田的变换。
    每个人，在命运的队伍中，行走的方式或脚印的深浅可能不同；于是就有了人们眼中的热闹或平静，辉煌或无为——其实生活的本质都一样，最后都是一身血肉回归黄土。——　勇敢些，别怕，我们去死亡。
    喜欢这首“蹩脚的诗”，于是加了一点自己的理解。：）

人为什么活着？
为了活着而活着，肉体的灵魂的

沙发……   什么都不说了，大家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