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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
《天鹅》
传说天鹅一生只唱一次歌，那是在它知道自己临终之时。 堕落 老二有两个优点：眉目清秀，才思敏捷——当然后者只体现在游戏中。 我常想，游戏里怎么就赢不了他呢？红警我是他老师，帝国我给他引路，星际我带他起航，魔兽我教他造兵，每个游戏我都比他玩得早，每个游戏到最后我都输得很惨，老二说这就是孽，我前世因为孽缘做下了孽果，今生每一次输他就还了一点孽债。我说你告诉我这什么时候是个头？老二拿起打火机按了两下，蹿腾起一股红彤彤的火苗，他说，等你能灭我的时候，你的孽债就还清了。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老二并不抽烟，但是喜欢收集打火机——就像爱收集假兵器的孩子都没有打过仗一样。若用文绉绉的话来讲，老二的这个爱好既阳春白雪，又下里巴人。我就亲眼见到他刚从专卖店买了一个五百大洋的Zippo，出门一转身又掏出一块钱从路边老太手里拿了个一次性塑料火机。然后随手往兜里一揣，和Zippo放在同一个口袋里，走起路来金属和塑料碰撞出嗒嗒嗒的不和谐声音。你丫就不能分开装？我都替那Zippo落到你手里觉得可惜。老二想了想说，也是。于是把Zippo拿出来把玩起来——老二玩火机的技巧绝对牛逼，跟变魔术似的，这也是我除了游戏唯一佩服他的地方。 现在是晚九点三十五分，地点是正通向网吧的路上，我想如果这个时候在外国碰到熟人，都要互道一句：Good evening。于是我对老二说，Good evening。 “你傻逼吧，又发神经了，你丫整天装得跟个文青似的，实际上连个伪的都算不上，就你丫这样，要搁抗战时候，汉奸你都做不来。” “我操不至于吧，说句英文就这样，还笑我，你丫把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从头到尾拼出来，不错一个字母今天晚上刷夜钱我全出！“老二听了二话没说从书包里掏出文曲星，我说你丫打住吧，到网吧了。 整个晚上打了28盘魔兽，我只输了27次。 在早点摊吃包子喝豆浆的时候我开始计算战果，老二，这回咱没全输吧，孽债还清了吧。所以，这顿你请。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十几秒钟后老二追上我重重地给我后背来了一下，我操，那盘是断线了！ 成长的道路仿佛修在丘陵上，跌宕起伏。高二下半学期，我开始收敛，不是因为家长和老师的督促，而是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并不怎么良好，勉强及格的成绩是无论如何也考不上大学的。至于老二，文章开头说过，他眉目清秀，但是学习成绩和相貌成了反比——当然我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说学习成绩好的同志的相貌一定有问题，但是也差不多。我跟老二说你丫有往小地痞方向发展的倾向啊，第一长得帅，第二成绩差，算下来就差拉帮结伙一起勒索小弟弟了，干脆你丫就学学杨志，下山随便砍个人之后去报道当梁山好汉得了，那样咱哥们说出来也倍儿有面子，黑道有人。 去，老子没功夫听你这瞎嘚嘚，今儿个星期四，晚上去刷夜吧，明儿就回家了，出不来了。 算了吧，下星期就月考了，再像上次那么悬的成绩我爸非把我Rush了不可。等过几天情况好转，我再灭你！ 得了，你丫就说得好听，算了，我也看出你们来了，平常挺牛，天不怕地不怕，到正经时候就歇菜了。我自己去。 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我看到老二面如枯槁般趴在自己的课桌上，我说你丫怎么了，不舒服？他竖起一根中指，我刚要回敬他两根中指的时候，发现他的中指指着教室门外，那里站着老二的爸妈和教导主任。 刷夜被抓之后老二表现出了惊人的叛逆举动，不但没有悔改之意，反而更胜于前。他的父母在学校先是对老二大声痛骂，进而好言相劝，但全部败在了老二像驴一样的倔犟脾气上。他妈甚至找过我，让我以一个好朋友的角度去劝他，我做了，但无济于事。我很费解，他这么做是为什么？我一直以为游戏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但或许我并不了解老二的感觉。每每我或心平气和或指着鼻子骂他的时候，他都静静的很少说话，有时候我越是着急，他倒嬉皮笑脸的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他们多给我一些玩游戏的时间而已。 我对此无可奈何，只能任他不管不顾的刷夜。就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以后，一天早上老二走到我座位和我说了一句：我走了。我习惯的说了一句：操，别逃课了。一抬头发现老二已经没影了，而且之后的半个月都没有见到他。老二离家出走了。 转折 焦急的双亲把所有能打的电话全打了，我则把所有我们常去的网吧都搜了个遍，问老板也说最近一直没见到过老二。就在寻人启事登出的第三天，也就是出走半个多月以后，老二在一个早晨疲惫的回了家。歇了两天之后，他又出现在教室里，他的父母千叮咛万嘱咐地走了以后，老二嬉皮笑脸的对我说，瞧你丫这小脸儿，都成卷子色儿了。我瞪着眼睛冲他吼，我操你丫跑哪去了！老二于是全告诉了我，他在郊区找了个网吧，呆了一个多星期，又闲荡了一个星期，突然发现很没意思，干什么都没意思，想回学校，想努力考上大学。我打了他一拳，说你丫终于还是招安了。 老二的人生之路开始进入了上坡阶段，但谁都知道，上坡是艰难的。他眉飞色舞地跟我说，我妈答应我每个星期的周末都可以玩一整天游戏。确实，回归后的老二开始奋发图强，虽然不似班上的习题狂人那般两眼冒火，但可以感觉到，老二坐在课椅上很安心，没有一丝焦躁不安。 还算刻苦的学了一个多月，其中考试到来。我小不溜儿的窜升几个名次，乐坏了爸妈。老二却依旧不见起色，而且成绩悬殊很大。我拍拍他肩膀说，小鬼，很努力嘛，好好干，前途无量啊。老二挺平静的说，你丫别刺激我了，你看我这成绩，还那样。我笑了笑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老二苦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一个月后，又是月考，我再次窜升八名，成绩喜人；老二原地不动。再过一个月，我上升一名，学习的心气开始下降；老二的成绩依旧比较糟糕。老二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努力的学习了，为什么成绩上不去？他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只能说这是一个必要的过渡期，只要一直努力就没问题。在那个时候，我看出老二正在慢慢失去耐性，但他毕竟还在努力，而我对此无能为力。 期末考试，我们都进行了有史以来最认真的复习，可结果却和我们预料的大相径庭。我反倒下降两名，老二还是不见起色，虽然可以说是进步，但极其细微。 放假前老二第一次把我拽去喝酒，我们都没有喝多。他消沉的地说，为什么只有我不成？我努力了，为什么只有我不成？我以为只要下功夫就会提高的，卷子我也做了，可能没有他们做得多，但比我自己以前做得多多了！可我还是感觉什么都不会，我差得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劝他才好，只能不停的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聊以安慰。 临走的时候老二掏出一个铁皮打火机，按了两下，只窜出四五颗干巴巴的火星儿。打不着了，送给你吧。我说你丫送我礼物也不送个好使唤的，不够意思。他笑笑说下次吧。紧接着又说，我妈周末已经不让我再玩游戏了。我说也对，高三咱们一起再努努力，绝对有戏。老二没理会我，继续说，我现在有时候听听摇滚……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我完全成了听客，老二嘴里滔滔不绝的朋克，死亡金属，碾核，枪炮玫瑰等等专业词汇让我如坠云雾。最后还扯着嗓子给我唱了一首“Mother of Abominations ” Motherofabominations OurLadyOverkill Smotheringthecongregation Gripsthecosmicwheel Aloverofacceleration Nomercyorbrakesapplied Iseedeadstarscollide Inhercoldunflinchingpowerslide …… …… …… Heveansabove Fearthegorgoneyesofanewcasterising Expectnolove Whentheyenteryourgoldenhalls Onsanguinefloods Heartheforegonecriesofthelastsurviving Skeweredlikedoves Outsidethewailingwalls 唱完，老二把最后一口酒喝下，跟我说，走了。 假期补课的两个星期，我没有见过老二，去找他，才听说他竟然已经说服了家长，退学了。我问他，你丫退学了以后干什么？老二起初没说话，后来缓缓吐了口气，一哥们儿在辽宁组了个乐队，我想过去试试。我说操那能行吗！这他妈不是条正路，回来给我乖乖的上课，就算你丫厌学也不至于这样啊，不上学干个小买卖，算咱俩合伙儿，你六我四还不成？ 操，别说了，我看你丫前一阵子学的还成，是块料。我，算了，没戏……就是以后灭不了你了，你丫的孽债终于还清了…… 老二还是走了，甩掉了大包袱的学校留不住，既伤心又担心的父母留不住，我，当然也留不住。直到现在，还只能从他的爸爸口中得到一些关于他的近况，似乎并不很好，但所幸向家里要钱得次数越来越少。老二混出点名堂来了吧，摇滚乐队我已经能知道不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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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
发布于：2005-09-28 17:10
Re:天鹅
后面的什么时候能写出来？等着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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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
发布于：2005-10-21 11:04
Re:天鹅
回2楼，其实……这个故事这样就已经算完了的：）
3楼，荆棘鸟么？似乎是。多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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