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泡吧的女人

楼主^#

更多发布于：2005-11-14 13:43

   酒吧的生意最近几天不太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上座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不知是因为天冷的关系还是其他，往常的这个时候，早就门庭若市了。
   今天的乐队叫“Cry”，比前两天那个乐队的演唱风格温和一些。主唱是个小姑娘，及腰的卷发，不过是假的。
   东区沙发里，那个女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只要一瓶蓝带。昏黄的灯光下，她显得妩媚。披肩的卷发，挑染了几缕红色。头顶上的灯光一照，格外的扎眼。细看之下，她并不算是漂亮的那种类型，但是并不艳丽的五官，却总能让人过目不忘。
   她好像很不喜欢笑，想一想，我似乎就没有见过她笑的样子。不过她的声音很好听，说句俗一点的话，像铜铃一般。但她只对我说谢谢，因为只有我给她送酒的时候，她才会说话。
   曾经有男士想跟她搭讪，都碰了钉子。真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拒绝人家的，其实我觉得那男的跟她看起来还是挺般配的。
   我知道她就住在对面的高楼里，在白天曾经见过几面。但仅仅是我认识她，而她不记得我。每天，她总是自己走过过街天桥来到这里，而离开的时候，却要在门口打一辆出租车，绕到前面一公里的地方再掉头回来。每次都是如此，十几米的距离，非要花上十块钱来解决，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总是很安静，看着台上演员的卖力表演，反应一点也不强烈。我曾经以为她是某个乐队的主唱的Fans，结果不是。之后以为她是痴心的来等某个人的，结果也不是。我还跟同事们打赌，结果弄得我赔上了三天的酒钱，让我郁闷了好几天，从此再也不猜了。
   不过我仍然很好奇。为什么她每天都要来这里？是因为一个人晚上寂寞吗？还是因为这里有什么蛊物，让她中了毒？
   今晚的风很大，靠门口不远就能感觉出凉风在往门里窜。我借机缩到东区那个沙发的旁边，顺便再靠近看看她。
   乐队中场休息，她桌上的小蜡烛似乎快灭了，我殷勤的为她换了一个。慢悠悠的点上，就在烛光点亮的一霎那，忽然间，我看到了她眼中溢出了一滴眼泪。
   一下子，我变得手足无措，没有熄灭的火柴，着实烧到了我。我扔掉火柴，急忙给自己的手指降温。有点心虚的看了看她的表情，但她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我继续站到沙发旁边，恭敬的等待着客人们的召唤。偶尔看看她，感觉她就像一个美丽的女神，可望又不可及。
   马上十二点了，每次她都是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准时离开。今天也不例外，她准时起身，酒也完全喝光了。她只在这里坐一个小时。
   门童贯例的为她招呼一辆出租车，她很优雅的坐了进去，几分钟后，我看到她在马路的对面下了车。
   隔着玻璃，我惯例的在心里对她说：明天见。有点肉麻是吗？呵呵，这也是我每天的必修课了。

第二天：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昨日的大风将尘埃一扫而空，空气都是清新的，对于污浊的北京城来说，这种空气质量已经算是优等了。
   上座率也比昨天多了很多，老板的脸上有了点笑容。
   十一点整，她没有来。我有点焦急，时不时地就往门口瞧。奇怪。
   十一点半，她没有来。稳住，稳住，还有半个小时呢！
   十二点整，唉，今夜她是不会来了。明天见！

第三天：
   今天的天气跟昨天一样好，风和日丽的。上座率稳中有升，老板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今天的乐队还是“Cry”，主唱的小姑娘，换上了一头直发，黑黑亮亮的，看起来纯净自然了许多。
   十点了，客人们陆陆续续的进门，我有点忙不过来。
   窗外的警灯不停的闪着，估计又是执勤的民警，到旁边的小店去买烟。
   今晚的人们好像很特别，说不上特别在哪里，反正就是感觉特别。
   警车还不肯走，在这里闪着刺眼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闪得我眼晕。
   门口好像出事了，我奉命到门口去看一看。
   边走，我边听着进来的客人议论：“真可怜，死在家里，今儿才发现。”
   “男的女的？”
   “好像是个女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忽然想到了她。
   门口聚集了一堆人，几辆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停在旁边。警戒线拉着，所有的人都在品头论足。
   “怎么死的？”
   “好像是自杀。”
   “割腕？”
   “好像是。”
   我不敢再听了，这种七嘴八舌的话最让人痛恨也最让人害怕。我扒开人群往里冲，冲到警戒线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抬尸体上车。这时候，我看到了那一头挑染了几缕红色的卷发，真的是她。
   我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我想冲上去掀开单子看个究竟，但身体又似乎被灌了铅块，根本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散了，周围因为人多而聚集的热空气一下子变得冰冷。我被这冰冷激醒，四周零散的路人，让我不知道刚才发生的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抬头望向远处，警车的闪灯已经模糊，但是它告诉我，刚才发生的，确实是真实。
   踉跄的回到温暖的酒吧里，跟同事要来一瓶酒，他们以为我被吓到了。
   我躲在更衣室里，三口两口的将整瓶喝光。我不是被吓到，不，我的确被吓到了，我被她的死吓到了。

第四天：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太阳被挡在了云层外面。没有什么风，阴冷阴冷的。
   我跟老板递了辞呈。他婉言想留住我，我拒绝了。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不想再做酒吧的侍者了。他说我是个有上进心的年轻人，还说今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他。我表示感谢，我知道他对我的印象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走出酒吧的大门，冷气一下子窜进了我的脖子里，激得我一阵战栗。
   我回头看着这扇大大的玻璃门，我发誓，再也不会踏进任何酒吧一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我知道我已经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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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4凌晨3：00
[ 2005-11-14 14:55:55 精灵小猪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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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印院的学生，却在印院里长大，这里不但有我的童年，还有我最真的一份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