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在,未来与你同行

楼主^#

更多发布于：2002-09-30 16:16

  在很迷宁财神的时候，突然知道宁财神已经不流行的。看过《网虫日记》的人会说，那是庸俗可笑的文学，是网络文豪的无里头的招摇撞骗。我觉得也许事情并未达到这样的地步，至少可以和别人聊起来的时候，我不会算是一个太太落伍的人。有时候就突然很相信网络的魔力。一个人穷的时候，不管怎么样，有饭吃总比没有的好，有网络总比没有的好。话是很粗俗，却也道出了一个劳动人民的伟小志向。但是很深刻。但是深刻对于我来说不是因为话的本身，而是说这句话的人。这个人当然不是宁财神。这个故事也决不会与宁财神有关。
  　我想说的是狐狸这个人，或者是这种动物，或者是这种怪物。我想省略掉一些诸如你是男是女，你几岁了，你家在哪里这样的一些毫无营养的问题，直接来看狐狸和樱木的对话。在《灌篮高手》很流行的时候，我们都知道由于某些原因狐狸和樱木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然而现实中的狐狸是不在乎这些的。他鄙视所有的动画工作者，他的思想沉浸在纯蓝的天空以及现实和超现实的空气里。樱木批评狐狸的时候，却仍用和夸张的语调，当然声音是没有的，只有白底黑字，在网络上。
  　我当然也相信网络的存在。网络是你一个人的世界，你坐在电脑前，只有电脑可以充当你的情人，并且你们彼此爱的很深刻。
  　狐狸也当然懂得这一点。当狐狸知道樱木称她的电脑为樱木时，他明白有些人的确是有些自恋的。当狐狸知道樱木称她所有的东西都为樱木时，他才知道有些人不但自恋，而且十分自恋，万分自恋，十二万分自恋。自恋的结果是你分不清谁是你，你是谁。
  　关于你是谁的问题，必须要澄清一下。我是一个不喜欢问对方是何方神圣的人。所以你也不要想套出我是谁。对，我是说过我从不在网上撒谎。我可以不回答。不回答并不代表撒谎。学习苏格拉底的唯一好处是，你可以学会诡辩。我在这方面自认是苏二。也许还有苏三，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值得赞赏的是，樱木也是一个自认为是苏二的人，遇到狐狸之前是，遇到狐狸之后便不是了。狐狸是天生狡猾的半兽人，但是这并不与他们在网络上的相遇有任何的冲突。毕竟他们憎恨对方的同时也感激对方。
  　憎恨来自这酷热的夏。狐狸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抽烟上网打游戏，同时还要应付樱木那些匪夷所思的短消息。樱木的憎恨来自没完没了的ABCD，和老是很快就结束了的连续剧。樱木的爱好是电视和网络。
  　感激的原因其实大部分是来自狐狸单方面的。樱木的那些匪夷所思的短消息，给狐狸没有空调的夏天带去了很多的凉意。樱木就好象是空调，虽然不是恒温，却也有过零下一度的撕心的冰冷。这种冰冷我们以后再说。
  　狐狸常常在家等候每一个黑夜的来临，樱木习惯在早晨６点时喝下第一杯牛奶。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的异类。生命并非个个都是有始有终的圆，生命的坦诚也决不在于对黑暗的嗜好和对牛奶的情有独钟。
  　狐狸能够很快的洞察别人的一举一动，因为他是一个标准的富有激情的网络写手。我们说过英雄不问年高，也不问出处，但是狐狸的年龄和容颜能够和他的文字一样永远年轻。
  　我在文学方面也做出过一点努力。不知道认识我的人怎么想。他们是我的文字的憎恨者。我的朋友都是有头脑的人，时间决不用于无知，而是用于金钱。
　　樱木的文章被一家杂志刊出了，并且因此获得了３０块的稿费。那时狐狸还未走入樱木的生活里，否则狐狸的命运便和我的朋友一样。然而狐狸仔细读过樱木的文章，声称自己从没有看过如此不堪入目，让人欲吐不止的东西。狐狸发誓他的今年的年夜饭，去年的年夜饭，还有前年的，前年的前年的都吐了出来。原因是樱木写的是狐狸最最不喜欢的歌手。
　　樱木写的是郑钧，因为迷失在他的歌里，樱木常常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他MTV里的那盏话筒，与他的声音贴的很近，被他颤抖的唇和灵魂紧紧吸引。
　　樱木后来为狐狸写了一篇狐狸喜欢的歌手的文章，这篇东西真的很感人，但是狐狸却没有看到。这已经是后话了。
  　樱木的志向除了做娱乐杂志的记者之外，还想去法国。不知道为什么，樱木总是幻想那种遥远的地方，不切实际的东西。狐狸不喜欢，狐狸喜欢现实，这一点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以上也算是我与狐狸的故事的一种简单的叙述。
  　其实有时候，我爱狐狸这个名字超过了爱樱木这个名字，所以，很多时候，我会以为自己就是狐狸，而他却是樱木。

  　后来，我在淮海路的茶房里见到现实里的狐狸。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尖酸刻薄和咄咄逼人。他很幽雅的递过一枝玫瑰。让我想起某年的冬天，我独自站在淮海路的街头，卖着可怜的玫瑰。有好心的男士买了三朵之后，就再也无人问津了。狐狸的微笑在玫瑰后头亮起，他说用这样的方式做为联络的暗号真的是很土啊。可是因为从来没有试过，所以土的很有味道。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想的出来。我想的出来的只有那个属于冬天的情人节，拥吻着的街道，来往的人流。一刻比另一刻更为暗淡的天空。为了逃避些什么而来卖花的我，其实是一个没有勇气的人。总之看着狐狸和他的玫瑰，我竟然哭了。
  　后来当我们说起第一次见面，狐狸说我是一个热泪青年。然而我却说我其实是一个热血青年。我告诉他我曾经和一个想要抛弃自己孩子的母亲大大出手，结果是我们一起被送进了派出所。可是那个得病的孩子真的是很可怜的。他的降临难道有错吗？
　　狐狸评论起我的那篇唯一发表的文章说，年是忧虑的伤痕，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忧虑，樱木你是自私的人，你喜欢把痛苦强加于任何人。那时候我正在看三蒲凌子的《冰点》，狐狸的话我当然是明白，我知道当痛苦变为仇恨后的可怕。
  　忘了说，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狐狸送我回家。我们有一个很惊奇的发现，我们居然住在同一个小区里，而彼此却不知道。看过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的人都知道，世上总有些巧合，而我们也难免错过一些巧合。
  　狐狸偶然向我吐露了一些心声，他说想来看看师大的一些壮丽风景，比如少的可怜的男人和多的恶心的女人。当狐狸的身影出现在我的寝室楼下时，那些恶心的女人发出从未有过的动乱。狐狸那天被吓到了，他原先并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魅力。狐狸幻想自己是《东邪西毒》里的梁朝伟，总是重复一句台词，其实我不该来。狐狸的到来不但引起了师大女生的异样，也引起了师大男生的危机感。有男生问仔仔周渝民，为什么你有那么帅气的恋，让偶们男生好好羡慕啊。狐狸当时就处在仔仔的地位，好不得意。
  　但是狐狸吃了我为他买的午餐时，他说没有想到这里的包子和这里的女人一样令人作呕。幸好食堂里的阿姨的声音够响，食堂里女生的声音也够大，若是被热爱师大的人听到，那么狐狸会和他的饿包子一起被扔进湖里去。
  　我和狐狸坐在师大的湖边上，师大的晚风总是刻意的吹，它从不理会坐在岸边的人的冰冷。狐狸突然抓着我的手说，我好想好想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啊。你看，河里有一辆自行车啊！
  　狐狸的发财梦和快的破灭了，那辆车沉了下去，我们同时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人！？
  　那次沉车沉人事件过后，狐狸就成了我们寝室的名人，他的名字和音容笑貌被每一个人铭记。在那次事件里，狐狸扮演的是救车外带救人的英雄。
  　现在来说说狐狸在网上的事情。狐狸在网上总是露一手藏一手。他喜欢对每一位女性说，今夜的月色好美。事实上那几个夜晚都没有月亮。有时甚至在白天，他也会说一些关于月亮的事。狐狸做的唯一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是，自认为是太阳神的转世，为了守护月亮神而来到这个地球上。虽然他和月亮始终都离的很远，可是狐狸说，我的心与她同在。
  　狐狸喜欢推荐给我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网站。他知道我的最怕，狐狸果然是生灵中最最狡猾的动物。他说当你走夜路时，听见有人在叫你千万不能回头，否则……否则什么他并没有说下去，他说需要我的想象。我的老天，我的想象的结果就是更加害怕。所以在很多独自回家的夜晚，我都害怕的频频回头。
　　狐狸是一个优秀青年。对于美术我想他是很在行的。也许正是因为很在行，所以他不喜欢日本的漫画。我说狐狸这样是不对的，你应该博取重长。伟大的孙中山先生也教导我们要博爱。狐狸向来把我看作是师大里最难吃的一只包子，对于包子的话可以爱理不理。
  　狐狸说会做出最棒的Flash来，让人大跌眼镜。我说好啊，我等着跌眼镜，即使等到头发白了，死了的那一天，也要等下去。狐狸说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说，没有啊，我这叫一心一意。
  　当我大二为了苏格拉底忙的头疼时，狐狸在网上建了一个小小的Flash论坛。我知道他在朝他的目标前进，但是我很难插手。这些东西全是我的盲点。
偶尔我会在早晨６点买牛奶的时候看到狐狸。前提是狐狸放假，我也放假。我惊奇的是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狐狸，我可以看到他的人，却永远也看不到他的心。他的白色是厚厚的雪，而我是站在雪中的迷路人，雪盲症漫漫地扼住了我的神经。
  　事后狐狸说，那天看到你摔在地上，还以为你会长睡不起。你不知道，你的姿势真的是难看极了。有碍市容啊。为了我们小区再次被评为文明小区，我希望您醒过来。
  　狐狸的论坛一直都很红火。我偶然在上网的时候会去看一下。也许是闪客的世界太深奥的缘故，象我这样平凡而寂寞的人是不愿意介入的。我催狐狸快点把他的Flash作品拿出来。他说你别急，你说过要等一辈子的。
  　我是说没有错，可是有时想想一辈子也未免太难了。等待也未免不是一种痛苦。
  　自从狐狸成了我们寝室的名人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师大。他说很怀念师大的女生对他的礼遇。谁不想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尽管噪音很让人讨厌，但也有它的可爱之处。
  　狐狸在网上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师大。我的感觉正与他的相反。噪音虽然也有可爱之处，但是会影响人的寿命。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和狐狸见面，狐狸也能在早晨的６点见到去买牛奶的我。那是当然的，因为那时我在巴黎。我自己也没有料想真的会实现梦想。很久以后我才发觉，其实很多东西就在你的身边，可是你始终都无法发现，比如梦想和爱情。狐狸借机向我学问有关法国女郎的全部事宜。我却说秋天这里梧桐很漂亮，要不要送你一片来做书签呢？或许将来你还能记起些什么。
  　狐狸的论坛从网络上开到了现实里。他在他最喜欢也是最常去的B&G酒吧里举办了一个小小的网友见面会。我也在邀请之列。因为狡猾的狐狸知道，秋天过后我已经回来了。
  　狐狸的网友见面会在冬天的某一个阴雨的下午举行。我匆匆赶到B&G时，已经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狐狸激动的抱住我，你总算来了。我以为你又躺在了大街上影响市容去了。你变漂亮了。抱着我很紧的狐狸不知道，为了来见他，为了掩饰自己苍白的面容，从不化妆的我那天第一次涂了口红。
　　我坐在狐狸的身边，看着他侃侃而谈，我突然发现狐狸真的变成了一个有为青年。坐在我周围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但是他们都好象认识我一样，知道我的一切。但是他们说他们不敢称我为樱木，因为那是狐狸的专利。
　　他们说些什么，谈些什么我已经统统忘记了，我只记得那天B&G里反反复复就只放一首歌，是我最喜欢的郑钧的《流星》。
变成有为青年后的狐狸，买了一辆自行车，以前他喜欢步行。那天晚上，狐狸骑着我穿过上海的大街小巷。我从没有那么近的看过这个城市。难道我真的只是愿做这个城市里最后的精灵吗？是我存在于网络，还是网络让我存在。我无从辨别。
   狐狸把车停在巨鹿路上。他说这条路上有一个卖烘山芋的老人，他的烘山芋是全上海最好的。
   那天，老人并没有出现，我也没有能够尝到全上海最好的烘山芋。我想我总是无法分享狐狸的世界。
我坐在狐狸的车上，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他。突然很心疼在冬天只穿一件毛衣的狐狸。狐狸注视了我很久，终于说，你象是变了一个人，但是还是我认识和喜欢的樱木。
　　一直担心某件事的樱木并不知道那是属于２０岁的男人狐狸的人生的第一次告白。而２０岁的男人狐狸也不知道那是樱木生平第一次听到的告白也是最后一次。
　　毫不知情的樱木在那天晚上独自回家。狐狸接到朋友的电话后匆匆离去了。樱木走在小区的漆黑的路上，恍惚间觉得有异样的东西跟随，又恍惚间看到了巴黎的火树银花，秋天的斑斓梧桐，白色的医院的楼房，还有有着兰色眼睛的法国女大夫。他们一直都很清晰的留在樱木的脑子里。而所有的结局都象是早已写好的诗，随风随夜一起消失殆尽。就象是樱木在法国完成的最后一篇文章，那里记着狐狸的所爱。但是那爱和流动的塞那河一起静静地流淌了。
　　樱木想，如果那天夜晚有狐狸同行，那么生命里还会有遗憾吗？
　　毫不知情的樱木在那天晚上住进了医院，就再也没有出来。

　　我们前面说过，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狐狸收到了让他彻底心凉的短消息。消息是由樱木的手机发出的，但发消息的人是樱木的母亲。
　　狐狸坐在樱木的病房里，望着早以空无一人的雪白病床。床边的桌子上放着樱木最喜欢的樱木型的闹钟。狐狸想樱木每天听到闹钟的声音起床，然后去拿早上６点的牛奶。狐狸想起的还有那天摔在地上的樱木。那次狐狸抱起樱木的时候，脚步从未有过那么沉重。他想原来很多的事情都是有先兆的，只是他无法想象先兆过后事实的来临。
　　狐狸在那一刻还想起樱木在QQ上写的自我介绍，我想在现在，未来与你同行。
　　这句话反复出现在樱木的那些没有发表的文章里，后来有出现在狐狸的文章里，后来又出现在狐狸的Flash里，那是樱木等了一生也没有等到的Flash。
　　狐狸在樱木的东西里翻看樱木的那些没有发表的文章。那是狐狸唯一能够看到的樱木留下的与他有关的东西。其实樱木也不知道，狐狸也总是觉得自己无法走入樱木的心里去。
樱木在最后一篇文章里写：
　　……今天护士又来抽血，她是残酷的人，知道我没有多少日子，却仍然来折磨我。我的血已经被抽干了。可是狐狸在哪呢？我好象狐狸坐在我的身边，就象那次一样，狐狸把晕到的我送进医院。他坐在我的身边，但着我的血从我的身体里漫漫的流出来。好象生命也漫漫流尽了似的。狐狸说你真的是一个热血青年。我知道我在向他隐瞒，他并不知道我的全部秘密。
那天我对狐狸说，你能吻我吗？就一次。……
　　狐狸后来果然还是没有吻我，在师大里也好，在B&G里也好，在巨鹿路上也好。狐狸果然是狡猾的狐狸……

　　看完全部秘密的狐狸，此时并不知道樱木会在哪个角落里注视着他。他用很凌乱的文字恍惚于樱木和他自己之间。写这篇东西的时候，狐狸有时觉得自己就是樱木，有时觉得自己并不认识樱木。他的确是露一手藏一手的狐狸，他没有告诉樱木，那个Flash只为了樱木而作。樱木却用尽了一生去等候。
　　狐狸突然觉得网络其实有时和事物一样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而爱情和年轻时的表白或许会留在心里，又或许只是存在于过去。
　　而他现在守侯的月亮却早已不是当时的月亮了。
　　　　　　　　　　　　　　　　　　　　　

离 -------------------- 爱生活爱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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