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A1
他每天在同样的位置，要同样的一份小吃，那个叫玉米鸡丁的一种铁板饭。他每天的饮料是一杯咖啡，一边吃的时候先喝掉二分之一，吃完饭他一边抽烟一边喝剩下的二分之一。他抽七星，我最喜欢看的烟盒。
我留意了这个男人四天，第五天的时候我把它当作笑料讲给小雨听。
小雨果然吃吃地笑着，然后问我，那男的帅不？
瘦瘦的，高高的，呃……有一些长的头发，然后，肤色很好，很好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
看得这么仔细，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小雨笑我。
得了吧，最关键的忘了告诉你，老男人耶！少说得三十了吧。呵呵。而且，你想想，很没情调的啦！


我十九岁。高中毕业以后在一家叫做呱呱的小吃城打工。我喜欢我的工作，如同我喜欢这城市的一切。


我喜欢看陌生的人，喜欢给他们相面。我站在远远的收银台，猜那些男人或者女人的身份什么的，以及其实互不相识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可以发生的故事。
那个玉米鸡丁。我跟小雨说的时候这样称呼那个男人。玉米鸡丁又在重复他的一切。
我突然把他和小雨联系到一起。很有创意的一个想法！我开始天马行空。呃……他是一个已婚男子，白领，大概是IT之类的那种，应该是跟硬件相关的。呃……然后，还没有孩子，因为他可怜的妻子早已厌倦了他的枯燥，想要离开。这个时候小雨出现了，呃……他和小雨应该会是一见钟情，小雨文文静静的，一个有品位的男人……呵呵，会看上他的。他们顺理成章地相爱。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当伴娘……


我窃笑着偷偷抬起头来再看玉米鸡丁的时候，他已经走了。钱包留在餐桌上。


B1
我想我见到你了：）
：）城市这么小。你住到这了吗？不会是为了我吧？：）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们所做的事，未必一定都是有着某种理由的。我喜欢这郊区。不管怎么说。：）
为了我一连吃了几天玉米鸡丁？：）
呃，差不多吧，我想也许能让你想到是我，我说过我喜欢的。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你那小吃城有：）
我怕你因此来缠我：）
我在想我是不是爱上你了……
见到我之后吗？
呃，有一点，我得承认我不主张柏拉图：）不过，确切的说，应该是见到你之后，那种感觉坚定起来。你真的很漂亮，像你描述的那样：）
谢谢。
为什么叫呱呱呢？你们那。
因为，来吃饭的都是青蛙：）
确切的说，我不是很让你失望吧？：）
我还会需要考查的：）你把钱包丢呱呱了。
噢！才想起来。
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好吗？在呱呱。或者生活中。我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我也一样：）


A2
把钱包交给玉米鸡丁的时候，他说，可以请你看场电影吗？今晚。
我答应了他。我想叫上小雨。呵呵，也许是个契机。
给小雨打电话。小雨说单位有饭局。


电影是《电子情书》。挺不错的一部片子。我也喜欢上网，喜欢QQ，喜欢看小小的头像一闪一闪，喜欢遥远的感觉。
呵呵，要是我也在网上遇见个大帅哥就好了！走出电影院我说。笑着。天上的星星就像QQ的头像，一闪一闪，遥远的感觉。
不是正在进行吗？他诡秘的笑着。
什么呀！
呃，对对，当我瞎说，呵呵。


约会怎么样？小雨笑着问我。
她家离我家骑车大致十分钟，晚上的时候要么她找我，要么我找她。我们从小认识，她大我五岁。小雨说，忘年交。呵呵。之后我到了呱呱，她考上本市的大学，现在在一家报社做编辑。
什么呀！就是看个电影而已，呃呃，我坦白，还有肯德基的晚饭，然后一起散步……呃，三百米的样子。
完了？
完了。
觉得他怎么样？
还不错——哎呀，你别胡想，其实我是想把他介绍给你的，谁让你不去！
我？得得，就我这模样。
别，我觉得他不在乎这个的。
是吗？小雨有些忧伤的样子。
喝多了吧你，说啥呀，赶紧回家睡觉！


B2
今晚开心吗？
呃，不错。
我们会有个好的结局的。我感觉。像《电子情书》：）
郎财女貌的，只需要个契机而已。有些无聊的故事。
是吗？我以为你喜欢这电影。
也不是不喜欢吧，有点小儿科而已。
你今晚好象长了五岁：）
是有些困了：）
可以给你电话吗？
现在还不想告你号码：）


A3
玉米鸡丁其实并非我所想的那么没有情调。
他还是来呱呱。每天的晚餐。吃的时候笑着看我，澈亮的眼睛。有的时候我会有些惊慌，和他对视会有触电的感觉。我想，那也许是我觉得这样子背叛了小雨。
我还是没把他介绍给小雨。小雨最近很忙，总是加班，而且似乎不少的饭局，找我的时候我能闻见她的酒气。我劝她少喝点，她说应酬，没办法。


小城有家叫蓝风的酒吧。那天玉米鸡丁邀我去。打小雨的电话，她不在家，而且关了手机。于是随玉米鸡丁去了，却不想在蓝风见到小雨。
刚到门口，看见小雨在喝酒，一个人。她也看到我，匆匆的就一边叫服务生买单。然后对我说，怎么，你也来了？我得走了，等一个客户，一直没来，我出去找找。
我朋友小雨。
他们握了手。我有些遗憾，多好的机会。


小雨怎么样？
呃？
刚才那个女孩，其实她很不错的，人好，才女，又特贤惠……
是吗？玉米鸡丁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很凶地喝下去一杯酒。
我没有再说话。埋头吃着东西。
良久。他有些醉了。
我不知道你跟我强调那个女孩是什么意思，对不起，我忘了你朋友的名字。我想知道的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玉米鸡丁，你喝多了。
叫我草戈好吗？你说过你喜欢我的名字。
我们沉默着。我不知道该和这个神经质说些什么。虽然我从不反感和他的相处。
他买了单，拉着我出去，很大的力气。


黑夜里寂寥的街道，街灯如他的眼睛一样忧郁。
嫁给我好吗？
我还没来得及对这句不着边际的话做任何思考，他搂住了我，狠狠地吻在我的唇。


B3
对不起，我太粗鲁了。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不，我恨不得你那一巴掌再重点。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在你任何的语言之前，我想强调，我的那句话是真心的。
谢谢。不过，下个月我要结婚了。
我承认我喜欢你的小孩子气，但是请告诉我事实，我不需要你拿这些貌似经典的借口搪塞我。
这就是事实。
你从来没有提起过什么。
我在等一个时间。例如现在。我和他认识三年了，他在另外的一个郊区，我们离得很远，QQ……一开始是我打发无聊的工具。只是没想到我会遇见你。我承认我爱你。真的。一年之前的那个夏天，那个应当受谴责甚至诅咒的日子。
还有机会吗？我。我要的不只是你的一句爱我。
我有了他的孩子。
……
要么是你，要么是我，离开好吗？城市太小。
我明白。今晚好冷。你的语气。


A4
一个月没有见到玉米鸡丁了，不，草戈？怪怪的名字。
突然发现有些想他。我想，如果他不是那样神经质，如果慢慢的，像我喜欢的肥皂剧，也许我会爱上他。也许，既然看起来他对小雨很不来电，我会请小雨做我们的伴娘。
然而他像空气一样消失了。一切尚未开始，一切便已结束。记忆中有他淡淡的影子，和那一晚他神经质的吻。


他不像是这样的人吧，难道我不该打他那一巴掌吗？
还想他像那样吻你？
小雨，我是说认真的，我是不是爱上他了？
阿欣，他已经走了，不负责任地走了。小雨拍着我的头说。
躺在她的怀里，我流泪了。小雨抚着我的长发，过了许久，我的泪要干的时候，她的泪滴在了我的脸颊。我们相拥而泣。不一样的抽噎。


B4
回来吧，草戈。回到她的身边，不是我。我叫小雨，有印象吗？阿欣是我的朋友，至少她一直把我当很好的朋友——我的意思是，我不叫阿欣。
一开始只是个玩笑。我用阿欣的名字，用她的语言，用她的经历和感受在QQ游荡。一直到认识你，我为你们积淀了一年的情感。
第一次听到阿欣描述你的时候，我突然开始嫉妒，也许是潜伏了许久的情绪。当我意识到你们也许要发生一些什么，我开始从中作梗。
然而我被感动了。从小到大，不管我有多优秀，阿欣一直比我受宠，到这一刻我才发现，那并非只因为她比我好看的容颜。佛祖错了，真情何尝不是智慧？
祝福你们。应当受谴责甚至诅咒的小雨，三千里外，草字。

[ 2002-10-08 14:30:19 一一 修改 ]

一个习惯成就了一个故事的开始
一个偶然注定了一个故事的结束
-------------------- 青青翠竹  无非般若
郁郁黄花  尽是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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