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全是感觉,仅有感觉(转)

                  7月10日         星期一        台风.雨
    也许是习惯了学校的生活，六点不到就醒了。今天不用早起，盯着天花板实在无聊，于是打开CD，听些够刺激的音乐。
    实在不敢相信，在耳边喊了那么多年的高考已经过去了，不敢相信自己的没感觉 。不像一些室友，会激动地以致于颠倒着说“七色的黑月”，会“下吐上泻”。
    三年，在那所座落于郊区的市重点里，有种感觉，悄悄漫延，伴随着一串的８个数字……

    高一开学的那天，按座位表我在最后一排。对于是1米78的个头那是理所当然。可习惯了前排，感觉不是太爽。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得尝所愿，同桌王佳。
    军训一结束，班里就曾闹出“绯闻”，两位同姓的女生都说喜欢上了一个人。不太荣幸，那人是我。我自认长得一般，高高瘦瘦，更没俊俏的外表、帅气的脸蛋。对这种事还觉得有些反感。在我看来，她们只是想找个依靠罢了，暂时的。虽然我也很臭屁地自认是个挺不错的男生，可短短几天，她们又如何能知尽我的“好”？！
    她们只是把感情当成游戏。很快，便成了军岭、张晨我这两个＂死党＂的GF。而我，依旧高唱着自己的《单身情歌》。
    高一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想要理出点回忆，却发现散散地洒了一地，无法一一从眼前掠过。只晓得自己的语文水平跟着那位做过知青的政教主任去了北大荒――不晓得落在哪里。

    当我们从第一幢教学楼搬进第二幢时，“白胖高”依然严守旧地，成了下一届篮球队的领军人物。我们也时常去看看他。
    十月的天，不错。至少没有我讨厌的阴雨绵绵。
    星期天，想早些去学校，免得赶上返校高峰。在寝室整理完毕，走出大楼，感觉一阵目炫――是阳光，亦或是阳光里走着的那个女孩 。
    这时的宿舍区人很少，很静。路上，只有我们两人。阳光，是斜着射过来的，一缕一缕，看得真切。橙黄色染满了整个校园，也染满了她一身。走在女孩身后，感觉有些特别。说不出，却分明又那么显然。看着她进了自己的教室。原来是隔壁班的。

    不知为什么，以后的日子里，我发现自己总是能遇上那个女生，于是就纳闷起怎么以前就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似乎只在回家的大巴上看见过。
    人就是这样。当你注意起某个人时，会发现她时常出现在自己身边。这并不是什么刻意安排，更不是什么巧合，只是因为你的眼睛已经在人海茫茫中有了停留的方向。

                 ９月18日     星期四            阴
    师大校园中，穿着白色衣服的女生让我有些过敏。因为白色是她的颜色。她挺喜欢穿白色衣服的，配上她与众不同的肤色，在夏日刺眼的阳光下、在冬日斜阳的映照下，都显得那么洁瑕。她的皮肤很白，不是一般的白，还有那双充满灵光有点微陷的眼睛以及眼睛上边一层天生的淡淡的眼影，给人一种常人所没有的，类似于北欧有着蓝色血统人的高贵感。而这，正是那些同样穿着白色衣服的女生所缺少的。

    高二的寒假过得很快。一回校，就发现寝室新装了电话机。高兴之余，住宿费也跟着上了个台阶。羊毛当然还得出在羊身上。只是这一次性的投资，每年都将给学校带来一笔不小的收益。
    可能老天爷童心未泯，也过起了愚人吧。四月一日，全校停电。没法上晚自修，平时早该静穆的校园有了几分难得的喧嚣。夜色幕降。高三的学长们买来蜡烛，做着最后的努力。
    走过女孩的教室，看见一团烛光在她的桌头跃动，旁边坐着另外几个女生。聊着天。红橙色的烛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笑容，如同那天我所见到的一般。
我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梅婷。
    晚上八点。灯，亮了。又是一片宁静海。公主依然是灰姑娘，王子们还是那些青蛙。
    自习结束，回寝室的路上。我走在她身后。其实从很早开始，每晚的自习后，我就开始走在她身后，只是没有那么近。风，轻轻地吹。她的发。我的步伐。一不小心，踩掉她的鞋。

    我决定要去跟梅婷认识。

    可能是找不到什么不算蠢的办法，我用了一个最白痴的――拨通了她的寝室电话。
    对不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你是谁？
    这个――以后再说。我的一个同学他好像对你有点……（我说不出口）我想问一下，他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
    ……
    事后我才意识自己还没告诉她我是谁；“我的那个同学”又是谁。不死心。
    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永远不可能。
    我怎么还没告诉她。傻得冒烟。再打。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知道。
    我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给你打电话的人、踩你脚的人、拿你笔的人都是同一个人？是的。
    我惊呆了……

    这么久以来，我从未打听过她的消息，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是因为无意或有意间看到了练习册。只有那么一次，同行的张晨看到她时告诉我们，他们是初中同学，而梅婷的成绩很好，现在还是团支书。就是对人有点冷淡，有点像《神雕侠侣》中的小龙女，冷若冰霜。也许吧，自古美女如名将，超出常人太多，眉宇间便有股拒人千里的萧杀之气。
    当那一曲《My heart will go on》开始热播时，《泰坦尼克号》公映了。政教主任在语文课上透露，学校将包场，使得全班都沸腾起来。也许是影响了隔壁班的政治课，年级组长板着他的那张公式脸出现在门口，却不小心瞥见了站在讲台一边的政教主任，立马缩了头，闪着身子退了回去。没想到一向盛气凌人的“冯教头”也会如此窝囊。毕竟老师也是人吗。为人师表，当然也包括人性的种种弱点。
在影院里，不经意间我想到了自己的名字――余心衍，不就是“我心依旧”吗？

    暑假就在眼前，期末考也在逼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好与坏总是掺合着一起端到你面前，从不让你轻意判断。
    梅婷，你好。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好。
    ……能不能给我你家的电话号码？可以的话，我也许会给你打电话。
    ……好吧。

    当我们从第二幢教学楼搬进第三幢时，身临其境知道了什么才叫高三。
    我给她打电话，不算频繁，大多谈些学习上的事，每次也只有三四分钟。因为我知道，一旦出现沉默，她就会问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如果我让她也说点，她会回答是你打来的电话，当然我听你说。如果时间长了点，她还会告诉我，电话费很贵的。
    虽然她对我依旧淡漠，可慢慢地，至少有了语音语调，有了感叹词，每一个吐字也不再都是平舌。这一点一滴的变化，我都感觉着。
    感觉，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她没有理论、行式可循，没有公式、定义可解。一切的一切，只凭传说中的第六第七感。所以她的形容词也只有也许、大概、可能，或者干脆一个错字。
    可能是过于空虚寂寞，可能背负了太大的期望与压力，年级里竟一下子涌现出许多的“情侣”。而我，则请她来看我出的一期黑板报――转眼三年。
    收到好友来信，署名高三物理班——我竟忘了告诉他我在几班，我竟已是高三物理班的一员了。岁月如同流水，转眼三年。
    不想老是把抑郁的心情传给别人，也不想说七月以后或许就是一个更颓废的我，命运是很难说的——注定了的终究逃也逃不过。
    于是埋头整理复习，思绪无从着手。
    不得不惊讶于眼前如此多的“情侣”们，没想到紧张的高三会比高一高二爆发得还要厉害——真的也许注定，真的也许以后就不会有呆在一起的机会，必须好好珍惜、把握。
    可这种珍惜、把握，是建立在“玩世不恭”的心态上，是抱着那种“人不风流枉少年”的想法。这种“爱”，变得泛滥，如同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般，早已被扭曲的“失贞”了。这些“来之容易”的爱，似乎太脆弱，我们根本没有理由相信它能够经受住风雨的考验。
    他们大概只是“爱上爱”。这感觉，是盲目的，没有指向性，更没有排他性。
    当然，我也并非反对这种所谓的“早恋”，该出现的总是避免不了的。
    什么是爱，其实我们都不能回答。我也有喜欢的女孩，我也在问我自己。
    爱，本是很广泛的，只要心与心相印，就可以有爱。只是别忘了，
    爱——需要包容，需要承担
    其实，我是把这黑板当成了自己的情感宣言。我希望她能读懂。
    我还是给她打电话，只是学校。
    我总能从一大堆的人群中很容易地认出她，做操时、吃饭时、打水时。我总是趴在教室的后窗看她经过窗下的小路，总是蹲在寝室的阳台上看她提着一红一蓝的热水壶慢慢走过。我不想被她发现自己在注意她，所以我不太去图书馆。因为我知道，她，在那儿。
    虽然我们从未相约于校友亭中、紫滕架下，从未携手漫步于石板桥边、小树林间，甚至见面从不点头微笑、说一句话、打一声招呼，做着最熟悉的陌生人，可我们在同一屋檐下，这一点的认知让我感到满足。
    慢慢地，室友们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慢慢地，他们知道了这个人，她叫梅婷。

10月19日     星期四            阴
    大学生活实在无聊，总有那么多该死的活动、大会要参加。可恶的学校又用学分步步引诱，叫你不得不范。昨天，听说有间寝室着了火，可惜没把整幢破楼给烧掉。
    本充满憧憬的大学生活，到头来也只是如此。就是大课与小课，变着戏法捣你的胃口。
    怀念起“很轻松”的高中生活，可再回忆，也只是当时一个个小小的细节。即使岁月有情，也不再可能复原整个记忆的全貌，更何况岁月无情，时间与距离总会冲淡一切的。

    记得有一天刚回寝室，土豆就告诉我说，看见梅婷和一个男生在图书馆。坐一起。我没说话。一旁的王佳也来证实。我并没有让他们帮我注意她，可看到这些，他们觉得应该让我知道。其实，我也知道她班里有好几个人在追她，今天又听见别班的人在议论她和一个男生，说什么拍拖了。
    是真的？怎么会？我一直以为自己正在用一种矜持来消融她心头的坚冰。难道不是？难道我的感觉错了？难道她对我的那一点改变，是另外一个人精诚所致、金石为开的结果？
    浑浑噩噩中，感觉有股酸酸的味道在鼻尖打着转。
    今天晚上，你还会跟他坐一起吗？问得有些沉重。
    ……是个误会吧……
    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的？
    不是。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的？
    不是。
    真的吗？
    我总不见得对一个陌生人说我很讨厌他吧。她有点急。
    陌生人……嗯，我们只是陌生人……

    已经结束了吗？握着冰冷的电话，没人回答。挂上电话，我狠狠地一拳打在墙上。应该很痛，可我感觉不到。虽然她以前也说过，告诉我她的生日是没有必要；给她我的电话号码是没有用处。可这一次，……
    当我再见到她，天，在下雨。雨丝轻轻飘。我没撑伞。她的脸，埋在伞下。
日子一天一天往下过，只是再也听不到政教主任讲她与野鸭子一起游泳的故事了。 新老师一来，自己的语文成绩竟起死回生，随着股指的攀升，拉出一根阳线。
    做古文练习时，知道了“衍”的另一个意思――没有用。余心衍，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我心依旧”还是“我心无用”。但愿吧。
    一个星期后，谣言开始澄清。
    电话铃声有点轻快，她接了。我没提其它的，只是告诉她四月底有次模拟考，问她复习得怎样。
    有时，我觉得自己像是在“网恋”，通过一根细细的电话线，探寻着另一端。而她，却紧紧地保护着自己。
    模似考一次接着一次，我们俩做得不错。最后都顺利地拿到了推荐生表格。
    高考对我们来说，并不可怕。

    ７月，的确很漫长……我们考得都不尽理想，但她还是如愿进了上外，我却掉进了师大。
    我还是给她打电话，我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具备足够的竟争力。
    嗨。
    是你啊！你好。
    怎么样，新学校熟悉了没有？
    我们这很小的，一会儿就可以走一圈。听得出她很兴奋。
    还没说多少，只听到有人在叫她：梅婷，传达室里有个男生找你。我挂了。看着眼前红色的投币电话。她去见找她的那个人了。在传达室门口。她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里面，背着包，两眼盯着桌上那台红色的投币电话。
    我很想去看她，我想制造那么一点点的罗曼蒂克，所以设计了这样的情节。
    我出发了。
    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铃声越来越轻，我怕自己快要听不见，紧贴着耳朵。
    喂？请问你找谁？
    梅婷在吗？
    梅婷？她回家了呀。
    回家了？？？
    对啊，我们今天下午没课，她早上上完课就回家了。

    站在陌生的人群中，感觉有些孤独无助。天意如此，你又何必强求太多。世事难料，既然上天不让你见她，自有她的理由。苦苦追问，还不是一样的结果。二个多小时的车程，想见她一面，即使说我别有用心，也该被这份诚意打动。可能真的无缘，可能非要考验我的意志或者说消磨。
    想起她一惯的冷漠，想起自己的毫无结果，见一面何尝不是一种奢侈。看一眼她呆的地方，感受一下存在她的氛围，闭上眼，我只想对全世界说――我来看你了！
    你在哪，听见我用心的呼唤了吗？这是我的心语，pure！
    想知道如果你在，会不会被我感动，会不会让我抱着你，会不会让我从此牵起你的手。
    你回家了。让我有些难以相信的惊讶。从另一片天空下千里来到这一片天空，却发现你连同你的气息都消失在了一个更加遥远的疆域。
    回家的路上，老天下起了雨。望着车窗外拥挤的街道，我感受到一种未所体验的悲凉。我以为我会哭，为你，为自己，为这一天。

                   10月28日          星期六           晴
    我想，还是和她做朋友吧，像她所说的。能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朋友，应该感到很满足了。想想吧，喜欢一个人，从陌路而过到相视而笑，从互不认识到开始了解，从无以言语到随意开聊，我已经很欣慰了。我还不想被人说贪婪。
    梅婷。
    我喜欢的“朋友”。
    我知道我是“余心衍”。
    我还记得，
    你的电话，那八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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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天 云淡天高 风清月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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