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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意、恩仇、剑(转自文学园地)
冷冷冷冷冷冷冷冷。
尹风醒来时惟一的感觉就是——冷。 烈风袭袭,狂雪嘶嘶。 白,洁白的酥雪已将大地披上了一层薄而剔透的婚纱。 这如此燥热的死地,怎生变的突兀奇冷了? 旭日尚未东升,黯淡的月光尚能自皑皑飘雪中寻出些影儿,那郎空,依旧是两轮挽月,散发出两种微光,竟又在折角线处形成一轮新的投射,婉约中挤出一抹紫中淬红的光路。 尹风哆嗦着支起身子,抖了抖身遭的冰晶,不经意间已连打了三五个喷嚏。那浑身四处伤口虽已蒙受冰晶的冻疗而初愈,可皮包肉里仍旧是酝酿着一轮又一轮的波澜阵痛,尹风只有强忍着痛,硬受着寒,一鼓作气。向着双月照映的那条光路奔去。 这条光路不似夜间射在石上的那束光影清晰明朗,这是段很长很长的距离,长的让人难以揣测,尹风撑着步行了一个对时,才不过觉得只行了那光路的十分之一都还不到。看来死地果然是死地,一会儿爆热;一会儿又狂冷,这才是死地真正可怕的地方。只有深入死地的人,才能知晓这个可怕的秘密,然而自古以来,能将此秘密带出死地的人,又有几个呢? 这不是夏天,这里已不是夏天。 夏天绝不会这么冷,这里已是冬天。 几个时辰的飘雪已将这不毛之地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那冰寒彻骨,雪沁肌肤,端的是难受无比。尹风每踏行一步,脸上都不经要显过痛苦畏缩的表情,全身好像针刺般的锥痛。 尹风有些徘徊了,他无法预测这死地究竟有多长,是否还有更恶、更险、更峻、更凶、更悚的危机等着他的驾临?以他的身体状况,他还能支撑多久? 太多的问题需要答案,可却都没有答案。 如果这世上每个问题都有现成的答案的话,那还需要人类去探索去发掘去揭秘吗? 没有挑战的生活是毫无乐趣的。 生活中的答案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用心灵去感悟,用经历用教训用失败用奋斗用毅力去敲开那问题之锁。 正因为有很多答案等着我们去探索去发掘去揭秘,世界才变的那么极富吸引力,人生才会变的千奇百怪甘甜交错。 在暂时无法找到答案的情况下,比较可行的方法就是——向前。 向前走,向前看;向前努力,向前拼搏。 无论前方会有什么,将邂逅什么,总得向前。 不是不可以退后,而是能向前的情况下,就坚决不要退后。 所以尹风咬着牙,坚持走下去,尽管步履维艰,饥肠辘辘,但尹风觉得离成功、离脱困的道路也许已近在咫尺,为何不走下去呢?若就这么放弃了,该是何等的可惜呀。 人在信念坚定时,在情绪高昂时,在精神亢奋时,常常能激放出平时处于沉睡冬眠状态的潜能。每个人的潜能有大有小,有多有少,但却都可以随着年龄、阅历、悟性、根骨、意念的增长而相辅相成。 不知不觉中,尹风已激发出了这种潜能,他正自昂首阔步,大大咧咧的踩踏着脚下的每一步,将疼痛一抛脑后,让意志牵引思绪,这风雪中的磨练,这环境里的摧残,对尹风后来在武学上的成就,其实起到了很大的帮助作用。 乱雪纷飞,那雪越裹越大,越裹越猛,从四面八方交错着袭将下来,前方刚踏入一脚,身后的步印早已被彪悍的风雪掩埋,尹风觉得自己更不能停下了,因为一停,压根就别指望着能顺着原路返回——已经没有原路了,准确的说,已经没有路了。 有一种失落的感觉停在心头,尹风不清楚那两轮挽月是否在戏逗他的懵懂,反正,他已没有退路,死即是死,走下去,坚持走下去,说不准就能走出一条活路来。 …… 有声响,劈啪的声响。 听见这声音,尹风好想尖叫一番。 是木柴燃烧的声音没错,尽管那声音隔的较远,尹风却已感觉到了温暖,火的温暖。 这死地本无树木,却又哪来的柴火呢? 这死地既然有水源的存在,为什么就不能有火源呢? 既然水与火都有,加上那只豹子和那群狼,这死地里,说不定有——人? 有活人? 果然有!当尹风渐渐向火光逼近时,他先是看见了一片林,之后望见了一把火,最后瞧见了一个人。 雪人! 那雪人浑身是雪,不是血。 那雪人身披着厚实的动物皮毛,极亮极白,乍一看,倒颇似个北极熊。 尹风靠近时,那雪人正在用火把围着一团柴木斗火。 靠左边业已燃着的火堆上还用枝叶架着一串正在熏烤的野味,皮香,肉嫩,油滴,看的尹风好不垂涎。 香味扑鼻,饿意顿涌,尹风老实不客气的坐在了火堆旁,皮笑肉不笑的拱手向那雪人作了象征性的一揖。 那雪人自尹风来时,既摆出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打谱没当尹风这人存在过,只自顾自的忙着做他的事情。 这当子熟肉已臻,那雪人望都不望尹风一眼,竟提着串肉的熏香的树枝,自个啃将起来。 尹风有点来火,恼这雪人为何如此不通情达理,当即右手一分,骈中食二指往雪人掌中那枝叶够去,他这指力上少说也运足了体内的六分真力,却不想被那雪人大袖一挥,再拂腕这么一剪,右手已吃雪人不经意的拿捏反扣起来。 腕被扣的很紧,尹凤几次加劲挣脱,都挣不掉。 尹风急中求变,豁然间左手往身后一个反拧,抵住被雪人牢扣的右手,附和着身子一个急速的逆旋,双足促蹬,蓦的一个凌空倒翻,已将右腕护到了正面,也就自然与黑衣人的目光打了个明明白白的照面。 这一看还得了,尹风倒没什么,那雪人却激动起来,嘴里不停的嘟哝着。 那雪人虽然面煞,却也生的有棱有角,鼻眼耳唇,冥冥中都含蓄着深厚的罡气与功力,也许正是个与世无争的退隐高人。 “你是二弟?” 那雪人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把尹风问的吓了一跳。 惊疑复迷惑,尹风愣了愣,才道:“二弟?什么二弟?谁是你的二弟?” “你不是二弟?” “我当然不是。” “那……你……是……谁?你怎么长的这么像我的二弟呀?” “你二弟到底是谁?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二弟……他?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姓尹,叫尹……尹……什么来着,哎,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的头好痛啊。” 乘这个间隙,尹风忙里偷闲的将雪人掌中的肉串轻而易举的给擎了过来,狼吞虎咽的猛噬了几口后,欣欣然问道:“是不是叫——尹漠然?” “尹漠然?尹漠然?有点像,我就是记不起来了。尹漠然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爹。” “你爹?你是不是叫尹风?” “对呀,你怎么知道?” “啊……我想起来了,尹漠然,尹二弟,你是他的儿子?你是我的侄儿?你竟是二弟的儿子?你竟是我的侄儿?难怪长的这么像,太像了。唉……呜呜……二弟他可好?” 一抹泪珠含蓄着悲怆的情愫难以自控的滑将下来,尹风悲痛道:“爹爹他……死……了。” “什么?死了?难道他们连你爹也没放过?那你娘呢?” “娘……娘也死了。” 尹风说到后来,越说越悲戚,几是泣不成声了。 只见那雪人老泪纵横,用一只颤抖的手抚摩着尹风悠长的发絮,一边用另一只手从尹风掌中将肉串擎回,咬了一口道:“苦命的孩呀,你爹娘是怎么死的,给大叔我说说吧。” “这……前辈莫非就是我爹生前的结拜大哥萧王丸?” -------------------- 菩提本无树,明净也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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