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茉莉绿茶(转自文学园地)

一条走廊之隔，司和小七的距离。
　　上课了，小七静静的趴在桌上。她一直习惯这样，听着老师的喃喃，想着自己的故事。斜侧着脸，闭着眼，想象着那张与她一条走廊之隔同桌的模样。那是司。
　　如果不是因为同系合班的缘故，小七现在仍不会认识司。
　　小七有个好朋友，高中毕业那天，他立下了对于大学生活的唯一理想，那就是在大学大家都能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时的小七只是笑了，觉得那样的誓言傻傻的，对于都没有恋爱经验的大家来说，那会是怎样的第一步呢？也许是老天爱开玩笑吧，就像咒语灵验一般，刚进大学没多久的小七就徘徊在了爱情的岔道上了，但最后的结局却又如出一辄的注定无奈。故事结束的那晚，小七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操场上，她喜欢学校顶上的那片星空，在晚上的十点，那是她和它们都最安静的时候。就这样仰着头，一步一步向前挪着，忽的，不小心猛然撞上了个人。小七茫然的站在原地，被撞的人向小七道了声对不起，就又匆忙向前走开了。其实该是我道歉的，小七心想着，但是此刻的她没心多理会什么了。继续朝前走，但脚尖似乎碰上了什么。小七挨下身子，也许是因为天太黑了，这才看清了挡住了脚步的东西——是一盒饮料。小七捡起了饮料，是一盒全新的软包装统一绿茶，茉莉花口味。小七知道一定是刚才被撞时那人不小心丢的，可是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取下了包装上的饮料管，塞进了瓶口，含在嘴里蔑上了口。是涩的，茶叶的涩。这是小七的第一个反映。就在她准备将含在口中的饮料吐出来的时候，慢慢的一股甘甜刹的涌上了舌尖。茉莉花的香味，甜甜的滋味开始隐隐的融化在口中。吞下含着了的饮料，小七笑了。那晚唯一的一个微笑，是献给了盒捡来的饮料。从那以后，小七爱上了带茉莉花味的绿茶，没有理由的。
　　就这样茉莉绿茶伴小七走到了大三，每天小七回报的是甜甜的微笑。系里开始合班了，小小的教室挤的满满的。大家都被安置上了固定的座位，因为身高的原因，小七被安排在了最后排的墙角，独立座位的左边是面厚厚的墙，隔走廊的右边是个并不认识的男孩。合班上的第一堂课，走廊右边的男孩为睡着了的小七捡起了笔，轻轻的放回在了课桌上茉莉绿茶的旁边。下课后，当小七坐在座位上，喝着茉莉绿茶的时候，男孩朝她递上了自己的笔记本。
　　“上课时候老师说这是很重要的补充内容，我想你一定没记吧？借给你抄，我们算是交个朋友吧！？我叫司”男孩朝着左边的小七说道，侧过身时长长的腿直直的挡在走廊中间。
　　“谢谢，我叫小七。”小七接下了男孩递给她的笔记本。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仍举起手上的饮料盒，问道男孩“要不要来盒？”
　　“不了”男孩笑了笑，接着从书包里拿出了同样的一盒饮料“这也是我喜欢的”，含上了口饮料，男孩朝着小七笑了。
　　接着，以后的每一天，男孩总是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上课爱打磕睡的小七。有时，小七会回塞给男孩一盒茉莉绿茶作为感谢。时间一长，小七慢慢的开始记住了男孩的名字，司，走廊右边的司。
　　其实小七并不是个上课爱打磕睡的女孩，只是她喜欢在安静的教室中遐想。想着窗外的天气，想着久违的好友，想着读到一半的小说，或者偶尔是走廊右边的司，那个长腿的男孩，那个上课从不打磕睡的男孩，那个笔记记得再详细不过的男孩，那个同样喜欢茉莉绿茶的男孩。而每每想到司的时候，小七总喜欢任性的同司捣乱，乘老师转身写黑板的几分钟，她竟然抢走了司的笔记本，然后硬是要司陪她玩石头剪刀布。可怜的司一开始总是假装严肃状，然后又实在抵不过小七，只能笑着陪小七玩起了石头剪刀布，两只藏在课桌下的手不停的摆弄着，结果一节课下来，谁都没抄到笔记，最后借笔记本的任务还落在了司身上。得意的小七总是在下课后，嚼着茉莉绿茶的香味，抄着司借来的笔记。慢慢地，习惯了小七的古灵精怪，司把小七唤做了“长不大的小七”。
　　“长不大那该有多好。”有回上课，小七传了纸条给司，上面写了大大的八个字。
　　“其实你的梦想早实现了，我可爱的小妹妹。”司回了纸条，他只是想逗逗小七。
　　小七拿回纸条，刚碰及小妹妹几个字，就马上激动了起来。其实按出生时间来算，司要比小七小。可司总爱在小七面前唤小七为妹妹。这是小七很不乐意的，对于什么事，小七都希望自己可以独当一面。就连年龄都没放过。
　　“老伯伯，你又激怒我了！我不是小妹妹！”小七对了司小声的喊到，同时还白了他一眼，开始趴在桌上睡觉。
　　“好好，我道歉，我是小弟弟，总行了吧？但你每天到底想什么呢？”过了一会儿，司递上了纸条，他知道小七只是在装睡。然后开始认真的抄起笔记。
　　过了好久，一架纸折成的飞机准确的降落在了司的课桌上。望向左边，只见小七迅速的把头埋进了手臂里。打开纸条，司笑了。上面画了一个很丑的男孩，但却有着双长长的腿，显的身体比例严重失调，然后用圈圈在旁边注写呢：为什么腿就那么长呢？司知道小七一直对自己的身高很感兴趣，她总爱管那些别人都不会很在意的事情，在司看来小七就是那么调皮。结果回给小七的纸条，是一盒茉莉绿茶，在包装的外面上，司写着：因为它。
　　下课的时候，小七喝着司给的茉莉绿茶，司喝着小七原本带着的茉莉绿茶，两个人呆呆的一边喝一边傻笑。
　　“在进大学之前，从不喝它的。”小七指着手上的饮料突然说道。
　　“那为什么现在突然很喜欢了呢？不够专一哦。”司开着玩笑的问。
　　“那是秘密！”小七神秘的说道，得意的吸上了好大的一口饮料。
　　“哼，不说就不说，笔记不借你了。”司学着平时小七任性说话时的样子，但是男孩毕竟和女孩不同，那撅着嘴说话的样子，反而把小七引的直笑，结果还不小心被饮料呛了下。他们就这样漫无边际的聊啊聊啊，每天到了最后都是上课的铃声停止了彼此之间的对话。
　　只是他们唯一不谈的就是感情，对于所谓的爱恋，他们俩从来都纸字未提。或许问题是出在小七身上，司感觉的到，小七把自己的心封闭的紧紧的。虽然好奇，但他不愿去触碰到小七尚未痊愈的伤口。
　　有回，小七生病了，没能去上课，墙角的座位几天都没有主人出现。司开始感觉到了寂寞的侵袭，上课没人捣乱的日子，司都无心去记笔记，他甚至尝试学着上课打磕睡。放学后，他会托小七的室友给小七捎去好几盒茉莉绿茶，他觉得喝它们会使小七的病好的快点。但生病的小七根本不能靠喝茉莉绿茶渡日，每天睡在寝室，她除了觉得难受，更觉得无聊。她突然很害怕，怕司记了太多笔记，她会来不及补抄。她更害怕自己的座位会被爱乱坐座位的人占领了，于是她希望自己的病可以快点好，她急切的想回到左边是墙，右边是司的座位上。起身吃药时，小七瞧见了被室友摆在桌上司转托送来的茉莉绿茶，随手拿起了盒，刚想取下包装上的饮料管，小七忽然停下了动作。原来，包装盒上有写字，是司的笔记，小七认的出。
　　“饮料们问我你去那了”盒上是这么写的。句字的旁边，还画了块小石头，手指摆弄成的剪刀形状和一块方方正正的布。拿起桌上的另一盒，上面同样也写着字“再不来，成堆的笔记就可以压死你了。”第三盒，“原来上课打磕睡真的很舒服，即使怎么也睡不着。”第四盒，“我还等着你告诉我你的秘密呢，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跑了呢？”居然每盒都有司的留言。看着司的纸字片语，小七的眼眶莫名的开始湿润了。嘴角无意的品尝到了种咸味，就在那一瞬间，同时伴随的是小七的微笑。
　　过了没多久，小七的病好了，回到座位上的小七又开始生龙活虎。上课仍爱打磕睡，下课忙着补抄司的笔记，嚼着茉莉绿茶和司侃侃而谈。和司认识后，小七越来越爱笑，甜甜的就像刚认识茉莉绿茶的那晚。刚进的大学的那场恋爱，小七开始渐渐遗忘，她期盼更美好的将来。
　　大三学期结束的前一天校联谊上，小七约司来到在学校的操场上看星空。坐在铁栏杆上小七指给司看北斗星的方位，小七告诉司，如果死死的盯着星空看三十分钟，那么保准能见到流星划过，一颗流星的降落就是世上某个人的离去。司听了后笑了，对于男孩，星空固然美丽，可是却从无心去多研究过什么。
　　“爱上茉莉绿茶的那一晚，天上的星星也是这么美。”小七仰着头，对司说道。
　　“其实，其实我在这个操场也有个秘密呢！”司突然开口说。
　　“恩？”小七低下头面对向司，“是关于星星的吗？”小七忽然很感兴趣。
　　“也算是吧！只是现在不能说，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司开始有点欲言又止，好象又点犹豫着什么。
　　“……”就在小七要开口责怪司吊自己的胃口时，就听见司高举着手，指向星空，大喊着：“小七看快，是流星。”就在同一片星空下，小七和司，同时仰着头，见证着一颗流星的悄然划过，即使时间很短，可是那晚情景对他们俩来说，都是在心头永远最美的记忆。
　　开始放暑假了，司去了别的城市旅游，和小七相约开学后再见。就那么短短一个月的假期，司和小七没见上。旅游的过程中，司还特意为小七买了好多小礼物，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当小七看到礼物时的那种高兴样。他最想见的，是小七那甜甜的微笑。
　　然后就如司所愿的，大四的新学年开始了。开学的第一天，司没见到小七，原本属于小七的座位被安排上了另一个女孩。在教室里寻找了好一会儿，司仍没能瞧见小七的身影，司开始着急了。问过小七的室友小七的行踪，可是她们只是说小七病了，大概很久不能来上课了。打过电话到小七的家，可是小七已经搬家了。短短一个月的分离，司竟然失去了小七的消息。书包里每天都装着给小七带来的礼物，还有彼此都喜爱的茉莉绿茶，重重的两盒。司期盼着小七病好回教室的那天，可以和小七一起喝上茉莉绿茶，就这样等着盼着，礼物和饮料在司的书包里待了一个月。就连小七的室友都不知道小七去了哪养病，唯一清楚的是，原来小七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只是任性的小七在病情稳定的情况下，瞒着父母整整大三一个学期没有持续服药，结果病情开始恶化了。但是现在的小七究竟怎么样了呢？司每天都担心着小七，他每天都会抄两份笔记，他怕积累太多的笔记小七会来不及补抄。上课时望向走廊的左边，也会有个女孩对着他微笑，只是却怎么也比不上小七的微笑，那种属于小七的甜。
　　时间过的好快，三个月飞快的流逝，似乎大家都遗忘了小七的存在，而小七的父母也在这其间来给小七办了退学手续。只是谁都没遇上，但是听说小七的父母在教师办公室哭的很伤心。司没办法得到更多小七的消息，每晚只要有空，他都会来到操场，仰望那片小七很喜爱的星空，虽然得不到小七的消息，但他知道小七能和他望见同一片美丽的星空。他感觉的到夜空的流星向很冷的北方下坠，往北斗星的方位，似乎小七就在司不了解的某个方位。小七离开的这段日子，司都没有再喝过茉莉绿茶，唯一的一次，司都因为茶的苦涩而吐出了口，他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甜味。
　　有天终于来了小七的消息，小七的室友说小七离开这个城市。离开？那代表着什么？司问着自己，他不知道小七的离开会是多远，对于他来讲，和小七的距离仅只是一条走廊之隔。那晚司同样来到了学校的操场上，望着星空许久。他想念小七，司明白自己疯狂的想念着小七。没有小七的日子一切都变的没有生机。可是小七却离开了，究竟去了哪，也没人愿意详细的告诉自己。走廊左边的小七就这样忽然消失了，上课时再没人来同他捣乱，没有人像小七那样喜欢茉莉绿茶了。小七，你去了那？司问着天上的星星，在北斗星的方位，就在同时，挂着闪闪的一亮。那是流星，司在校园操场顶空第二次瞧见了流星。时间并没有因为流星的划落而停滞，司的耳边响起了小七以前的一句话：“一颗流星的降落就是世上某个人的离去。”司愣在了原地，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从此以后谁都没再见过小七，谁也都没再提起过小七。司不再喝茉莉绿茶，隔走廊的左边的女孩在大四时成了司的女朋友，司说爱上女孩的微笑。
　　　　　　　　　　　　　　　　　
　　　　　　　　　　　　　　　　　
　　2002.7.8晴
　　　　　　　　　　　　　　　　　
　　……那晚不小心在操场撞上了个女孩，但为了赶上图书馆关门之前拿回遗落的书，就连新买的茉莉绿茶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后来原路返回时心想能捡回掉落的饮料，但却瞧见一个女孩，站在无人的操场，喝着茉莉绿茶。起初涩涩的苦味，让她皱起了眉。但后来，出乎我意料的，女孩竟然对着茉莉绿茶笑了。那是多么甜的笑容，就像茉莉绿茶以往带给我的那种甜。随后我就绕道回了寝室……
　　　　　　　　　　　　　　　　　
　　2002.9.28晴
　　　　　　　　　　　　　　　　　
　　没想到，在教室走廊的左边会遇见了她。那个会甜甜微笑的女孩，和那微笑的茉莉绿茶。
　　……
　　　　　　　　　　　　　　　　　

-------------------- 菩提本无树，明净也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