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异传说·心灯（一）(转自文学园地)

序章
　　　　　　　　　　　　　　　　　
　　佛将要涅槃时，对护法八部中的龙王说：“在我涅槃后，我的诸多弟子也将随我进入涅槃，在这之后外道兴起，邪魔猖狂，佛法将在世间湮没。你要护持佛宝，莫要佛法在天魔之争中流失。”于是龙王寻目犍连索取经书后回海国去了。
　　　　　　　　　　　　　　　　　
　　佛在拘尸那迦城涅槃后，尸体在沙罗双树间焚化，四天王天将其焚化后的顶骨牙齿携往西方。舍利弗和目犍连等诸大弟子也相继随释迦涅槃而去。
　　　　　　　　　　　　　　　　　
　　在佛涅槃后数百年间，外道兴起，天魔波旬杀寺毁僧，世间沦为修罗道场，直至后来龙树出世，西度苦海取回佛宝，乱世才告暂停。
　　　　　　　　　　　　　　　　　
　　第一章缘起
　　　　　　　　　　　　　　　　　
　　须弥山以西，有名为威海的净海，这里水色明净芬芳，澄澈无垠，海天一色。阿修罗王的宫殿即在海中，与忉利天正反相对，如影随形。阿修罗是护法天龙八部中最为奇特的一族，生性好战，男子多容貌丑陋，而女子美丽无比，与天人恰恰相反。天人容貌端正庄严，食物精美，女子之中却少美女，佛在时，阿修罗王和帝释天曾为了阿修罗女与美食彼此征战，佛居中调停，阿修罗王得尝天界的美食，而帝释天也娶到了美丽的阿修罗女舍脂为妻。
　　　　　　　　　　　　　　　　　
　　过威海往极西之地，那里遍布广无边际的流沙，是大地西方的尽头。在释迦涅槃后，流沙变为黑色，沙面之上鹅毛不浮，遂被诸天称为死海。
　　　　　　　　　　　　　　　　　
　　阿修罗王有位光音天妃子美丽无比，她的肌肤光洁胜过白玉。当她在海中沐浴时，身上的光芒比月色更美。那莹白的光晕仿佛能映透虚空。光音天洗浴完毕，云霞绚丽的光芒在她如玉晶莹的胴体镀上了眩目的流光。此时，海岸之上七彩华光流转，惊动了小憩的光音天。那是三枚绿色散发着诱人馨香的奇异果实，光音天并不知道这便是名为菩提果的神异之果，当初释迦即是在树下悟道的。
　　　　　　　　　　　　　　　　　
　　死海中黑色的流沙渐渐沸腾翻滚起来，间或冲起巨大的沙柱，沉闷的嘶嘶爆裂声中，黑沙漫天迸射，大地向无尽的深渊沉陷，形成无数的漩涡。死海之下传出笑声，如春天的雷声般洪烈，又如冬天的北风般狂厉，笑声直冲欲界十重天处。欲界日月星宿天，四天王天及忉利天上的诸天被笑声搅得坐卧不宁。忉利天宫中的帝释天无心静坐，望着端在手中的琉璃杯出神，晶莹的杯子盛满了清亮殷红的甘露，微微杂着莹白的芒粒，上面浮起鹅黄的薄片，那便是被诸天称为“苏陀味”的美味饮品。
　　　　　　　　　　　　　　　　　
　　威海中光阴天吃下了菩提果，感到无名的快乐，欣然歌唱。歌声传到三十三天，帝释天顿然忘却烦忧，毗首羯摩来到，向帝释天道：“龙王已经准备好了盛宴邀请诸天。”帝释天虽然有想到要去龙王那里，却从没对龙王提起，奇怪他怎会知道，但没说什麽。遂辞别了夫人舍脂，率诸天到海国去了。
　　　　　　　　　　　　　　　　　
　　原来帝释在游玩时曾将他的钵放在龙王背上，自然显现出它的香手，龙王见了就想：“帝释想到园林来玩乐。”于是变出三十二颗头，连同本来的共三十三，每颗头上各有六颗牙；每颗牙有七大宝池；每个池中生七茎莲花，花有七叶；每片叶子生七个宝台；每个宝台生七个宝帐；每个帐内有七个天女；每个天女有七个侍者；每个侍者有七个伎女；每个伎女都在弹奏动人的曲子。完成了这些变相，龙王遣使者去邀请帝释天。
　　　　　　　　　　　　　　　　　
　　帝释天率三十二辅臣到龙王头上玩乐去了。人们通常把这种情形叫做“比知”，即“上知下，下不知上”。龙王的想法，都是“比知”，而不是“正知”。
　　　　　　　　　　　　　　　　　
　　天界的诸天正耽于逸乐时，死海之中沙浪滔天大地震动，日月当空幽暗难明，笑声再度响起，嘹亮地响彻茫茫虚空，地底自无择大地狱升起黑色的流光，挟带流沙冲向天界，风沙迸散飞腾声若雷鸣，其中有声道：“诸行无常，佛灭我生，天大地大，万法唯空。我是魔王波旬。”流光冲出三十三天，直入色界十八天处，十宝山中的紧那罗众也想和为歌。紧那罗是须弥山天龙八部之一，歌乐之神，男马首人身，女美丽能歌舞。美妙的乐音和波旬的吟唱令诸天感到诡谲惶惑。
　　　　　　　　　　　　　　　　　
　　帝释天在毗禅多楼上仰望色界十八天深处，沉思不语。有天女来禀：“天后舍脂生下了一个小舍脂，好美丽。”帝释天微感诧异，遂去看望阿修罗女舍脂。阿修罗女舍脂是阿修罗一族最美的神女，帝释天为了争夺她一度和阿修罗王争执不已。她的魅力曾令日天迷乱，月天也自惭不如。
　　　　　　　　　　　　　　　　　
　　在忉利天宫，舍脂含笑抱着婴儿，见帝释天来到，遂将婴儿的给他。帝释天欣喜地看到那是一个和舍脂极为相似的女婴，体味芬芳宁馨可人，美丽的眼睛令天上的星星羞惭躲藏。“像是舍脂的影子一样，就叫做如影吧。”诸天虽多美食却无美女，只有阿修罗女堪称天地的钟灵，帝释天能有如斯美丽的女儿，大约和天后舍脂出身于阿修罗一族不无关系吧。
　　　　　　　　　　　　　　　　　
　　同时下界海国之中，在须弥山以北波涛澎湃汹涌，入海最深处有声响若雷鸣传出，激荡四海的波涛化作天风海雨，其中有嘹亮高亢的声音唱道：“我是毗摩质多，我是毗摩质多。”宏亮的声音令帝释天也惊疑不已。
　　　　　　　　　　　　　　　　　
　　须弥山西方威海，阿修罗王名为庆悦的园中，一棵波利夜怛罗树下，吃下三枚菩提果的光音天也为阿修罗王诞下了俊美的男婴。阿修罗一族男子丑陋而女子美丽，阿修罗王却拥有了俊美的后代，为此十分欢乐，思虑再三为婴儿取名修罗，意即“端正”。阿修罗修罗生下时啼音大作，上入色界十八天最高处，下至无择大地狱无不可闻，毗摩质多停止高唱，死海中冲上色界十八天的黑色流光也在善见天和善现天滞留不前，流光摇曳，似乎也为啼声惊动而光芒大作，倏忽隐入虚空之中。
　　　　　　　　　　　　　　　　　
　　三十三天之上，帝释天抱着如影沉思不语，没有看到如影脸上转瞬即逝的纯真笑容。
　　　　　　　　　　　　　　　　　
　　第二章烦恼
　　　　　　　　　　　　　　　　　
　　阿修罗修罗生具诸种神通，面具三十二相，自幼聪慧喜读经书。阿修罗王十分宠爱修罗，有求必应。
　　　　　　　　　　　　　　　　　
　　修罗十岁时在海边与鸥群嬉戏，小憩中在梦里见到佛陀，佛说：“我赐你力量在黑暗中成长，为世界绽放光明。阿修罗王子呀，你的族类是六道轮回中最为奇特的神怪，虽位列天龙八部，却并非为佛而生。”这时修罗被外界的声响惊醒，见到了魔王波旬。
　　　　　　　　　　　　　　　　　
　　波旬坐在圣轮上，周身放威力大光明映照三千大世界，口吐妙法莲花唱道：“无佛亦无人，诸佛共一身。千圣难测，法界独尊。”十方世界静寂无声，天地万物震慑乞伏，波旬嘹亮的声音令须弥山也为之震动，诸天惶惑失色。地狱众生喧嚣的声音沸反盈天，四大部洲众生也变乱丛生，四天王天被惊扰不得安宁。修罗初次聆听到下界众生苦难的声音，十分诧异。
　　　　　　　　　　　　　　　　　
　　在波旬身旁站立着年轻的夜叉王，阿修罗修罗向夜叉王问道：“夜叉王呀，你本是护持佛法的天龙八部之一，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佛法果真已湮灭无闻了吗？”夜叉一族是天龙八部中最为神秘的一族，夜叉王的存在只有释迦及身边的十大弟子知悉，但他心通正是修罗与生具有的种种神通之一，所以修罗认出了夜叉王。夜叉王道：“下界的众生父子残杀，姐妹们相互辱难，血腥和杀戮湮灭了佛法，天界的诸天也将无可避免劫数，道消魔长盛衰相替，宇宙间永恒不变的真理就是无常，乱世中力量即是佛法。阿修罗啊，我将以染血的宝剑相证生死轮回，是非无常，怎知杀戮不是上天注定止息纷争的劫数，佛法难道只是释迦出世后才有么？”夜叉王手中执着通体黝黑的长剑夜摩铮铮鸣响，那本是天上的天狼星，只有在夜叉王准备作战时才会化作有眼的魔剑。
　　　　　　　　　　　　　　　　　
　　魔王波旬道：“阿修罗修罗啊，佛灭我生，因暗成明。我即是佛，我也是魔，你终将会明白的。”遂和夜叉王消失在虚空之中。
　　　　　　　　　　　　　　　　　
　　是夜修罗向阿修罗王提到夜叉王及波旬，阿修罗王笑道：“夜叉王难道沦入魔道了吗？那倒是有趣的事情。”修罗仍不能释怀，向阿修罗王道：“父王啊，我要去哪里才能寻找到自己的答案？”阿修罗王道：“众生皆苦，业因无边。从哪里来归哪里去，何必要为纷扰的俗事令自己不宁。”遂幻化七宝莲池，池中有楼台四十九座，每座三层，每座又各有四十九座小亭，每座亭中都有七个阿修罗女，每个阿修罗女各带着七名阿修罗舞姬和七名阿修罗乐师，每七个阿修罗女侍服侍一位阿修罗舞姬。阿修罗女们的歌舞极尽声色之美，即使禅定的仙人也无法面对而不失却禅定。其中有世间无法得见种种珍奇，地上铺满了琉璃水晶等七宝。阿修罗王率着众多妃子去游乐了。
　　　　　　　　　　　　　　　　　
　　修罗迎风站在波利夜怛罗树下仰望星辰，轻轻的叹息传遍了日月星宿天。十宝山中的紧那罗众听了停止歌舞，感到郁郁不欢。就在这时，三十三天帝释天之女如影蓦然忧从中来，想起逝去的母亲阿修罗女舍脂，洒落的泪珠化作流逝的星星，将对母亲的哀思写在夜色下美丽的星空。
　　　　　　　　　　　　　　　　　
　　极西之地死海中升起魔王波旬的宫殿，在无数七宝楼台环绕中放射诸般不可思议的神妙光芒。宫殿中有金玉雕琢的梁柱，琉璃覆满了天顶，遍地铺设着水晶，玛瑙明珠洒满了极目可见的地方，与天上的星辰互较光辉。处处护绕着七宝栏楯，珠光宝气胜过忉利天宫，宫中有无数美丽不可言喻的女子歌舞不休，又有无数诸天不曾得尝的美食，不曾见过的珍玩。波旬的宫殿发出的巨大轰鸣声震动诸层天界，日月星辰为之失色。在光芒映照下直升到与须弥山山腰的忉利天遥遥相对，风云会聚诸魔群集，魔界之门打开，自黑绳地狱上至于手天，光芒照彻西方。
　　　　　　　　　　　　　　　　　
　　修罗在出生后第十六年决定出门远游，阿修罗王为他举行了辞别的宴会，阿修罗宫中彻夜歌舞饮宴，同族为他献上种种祝愿。次日清晨修罗悄然离开威海远游去了。当他出行的时候，须弥山以西有硕大的流星划破阴翳的天空，亮丽的光芒照明下界，轻亮的啸音传遍天界，禅定的摩旒首罗天微笑展颜。
　　　　　　　　　　　　　　　　　
　　第三章五蕴
　　　　　　　　　　　　　　　　　
　　魔王波旬的宫殿从死海升起的时候，东方有修道者成佛，号素戋明尊。于是素戋明尊在东方无量净土中升起七宝妙树，在树上建七宝之城，城中四方各有高楼五百，居住着护法的诸天鬼神。正中的宫殿水晶为柱，梁系砗磲，白玉珠宝砌满了墙壁，璎珞琥珀遍洒台阶，菩提树列如廊壁，华恒芳树指引门径，旃檀香树植满了宫中的通道。宫名正满，城曰净齐，于无量净土放诸般不可思议的宝妙之光，上至三十三天，下照叫唤地狱，无不可见可闻。
　　　　　　　　　　　　　　　　　
　　这时，在下界循行的修罗目睹佛法沦失后众生为烦恼执念所困而犯下了重重罪业，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心灵蒙昧失去了光芒，遂致外道横行一时。修罗行至大地极北处的北海，遇到了两位自称同族的阿修罗，其中一位气度沉稳的阿修罗道：“阿修罗的男子都很丑陋，听说只有阿修罗王的儿子修罗生具异禀，容貌端庄在天人之中也鲜少有及，果然是这样的。阿修罗王子呀，我是婆雅阿修罗，旁边的是阿修罗毗摩质多。”毗摩质多也生得端庄雄健，魁梧慑人。修罗在威海之外的地方遇到同族，亦十分高兴，得知毗摩质多的名字时，也笑了起来：“毗摩质多啊，我生下来的时候，曾听到过你出生时在海底发出的声音，极其洪亮高亢。”毗摩质多大笑。
　　　　　　　　　　　　　　　　　
　　修罗受婆雅阿修罗邀请到他的宫中作客，那是居于深海中四万二千由旬的巨大宫殿，水晶梁柱砗磲顶，明珠遍地玉满墙，硕大的月明珠散见于殿顶亿万明珠中，如同天上的星河坠落水中。在宫中一住多日，又见到了另外的两部阿修罗众之王，罗睺罗阿修罗和华鬘阿修罗。婆雅稳重有长者风，智谋深沉；毗摩质多神勇无匹，豪爽重义；罗睺罗勇猛胆大，耿直无忌；华鬘骄矜持重，不落傲慢。
　　　　　　　　　　　　　　　　　
　　毗摩质多阿修罗奉母命上三十三天去见帝释天，众天女见阿修罗一族中有如此健儿，竟相观看围之不去。毗摩质多心有所感，回到海底宫殿后问母亲道：“母亲啊，别人都成双成对，为何只我一人孤单？”毗摩质多的母亲是一位奇特无比的神怪，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头，兼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条手臂，千眼而二十四足，口中生四齿，放闪电，喜食淤泥和莲藕，对儿子异常宠爱。听到毗摩质多的问话后遂道：“纳香山有位乾达婆的女儿，浑身散发香气，遍体毛孔中能发出各种不同美妙的声音，我想把她给你娶回来做你的妻子，好不好？”毗摩质多大喜。
　　　　　　　　　　　　　　　　　
　　于是毗摩质多母亲去和婆雅阿修罗商量，让毗摩质多亲自将阿修罗王子修罗和华鬘阿修罗请来宫中，又让婆雅、华鬘和毗摩质多穿上下人的服饰。然后，毗摩质多的母亲去向纳香山的乾达婆女为子求婚。
　　　　　　　　　　　　　　　　　
　　乾达婆女久仰毗摩质多的大名，求父亲代为应酬。乾达婆于是随毗摩质多母到海底宫殿去，见到了修罗和毗摩质多及婆雅等阿修罗，因为毗摩质多身着下人的服饰。乾达婆遂以为修罗即是毗摩质多，来不及细问就匆匆答应婚事回去向乾达婆女报喜。
　　　　　　　　　　　　　　　　　
　　毗摩质多阿修罗遂娶了纳香山乾达婆名为“悦音”的女儿，婚后恩爱异常，乾达婆见到女儿的夫婿不是修罗时，极为吃惊。天界诸天闻之捧腹不已。
　　　　　　　　　　　　　　　　　
　　阿修罗四部聚集在修罗周围，相互友爱敬重，把修罗当作首领看待。
　　　　　　　　　　　　　　　　　
　　第四章有情世间
　　　　　　　　　　　　　　　　　
　　东方无量净土中素戋明尊升大庄严莲花宝座，作狮子吼、云雷音、毗离耶波罗密音、无漏音等种种微妙之音，放大智慧光明云、大三昧光明云、大归依光明云等等如是不可说光明。四天王天及他方国土山河江海诸神，地狱中恶目鬼王、慈心鬼王、啖血鬼王等诸大鬼王，日天、鬼子母、乾达婆也俱来集会。
　　　　　　　　　　　　　　　　　
　　阿修罗王也听到了素戋明尊召集诸神的集会，但思念爱子无心他顾，所以没有去。在宫中信步走去，见到了嬉戏的阿修罗女们，正在蒙了眼睛轮流循声音相互追逐。其中一位被蒙了眼的阿修罗女不辨东西，竟在忙乱中将阿修罗王当作同伴追逐拦抱，阿修罗女们哄然大笑。阿修罗王反手将羞窘欲逃的阿修罗女抱在怀中哈哈大笑。
　　　　　　　　　　　　　　　　　
　　感觉到怀中的阿修罗女异常安静，阿修罗王低头细看，蓦见怀中的美女赫然化作蛇首人身的巨大白蟒，吃惊下忙推开后退，被闪躲不及的阿修罗女们绊倒在地。阿修罗女们惊呼声中，回过神的阿修罗王转眼四顾，匆匆问阿修罗女们：“摩喉罗迦呢？摩喉罗迦呢？”阿修罗女们莫知所以不能做答，因为她们并无看到摩喉罗迦。
　　　　　　　　　　　　　　　　　
　　遣散了阿修罗女们，阿修罗王怔立无语，心中烦乱不安。（摩喉罗迦是大蛇，或称为蟒。本是天龙八部之一，《大日经疏》中言其为大日如来化身，象征不行之行，不来之来，游化法界而渡众生。）脚下的池水忽然无风而动，漾起千尺水浪，层层相叠涌上天空，阳光照耀飞溅的浪花幻化出美丽的七彩虹桥，雪白的巨蟒从彩虹中游下，通体无瑕光芒灿烂。巨蟒静静望着阿修罗王久久不动，那正是摩喉罗迦。阿修罗王遂问道：“摩喉罗迦呀，你为何而来？”巨蟒微微摇头，长声哀鸣飞出威海，随风而起跃空往东方飞去，尾部拍打水面激起冲天的水柱，在阳光下轰然迸散的水柱化作白雾弥漫西方海国。
　　　　　　　　　　　　　　　　　
　　阿修罗王正在犹疑不定时，有宠爱的妃子阿修罗女优昙哭泣来见。优昙阿修罗女向阿修罗王哭诉：“王啊，北方毗沙门天的部下散脂修摩因为向我的妹妹求亲被拒，倚恃毗沙门天的权威，将我的族人诛杀殆尽。我的母亲幸免于难，请阿修罗王允许我去把母亲接来身边。”阿修罗王惊怒交集道：“阿修罗女优昙，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我这就上毗沙门天的可畏城中，一定要他对此交代明白。”
　　　　　　　　　　　　　　　　　
　　阿修罗女优昙辞别阿修罗王后，星夜赶往本族居地。路上因长途跋涉在山林中休息时，恰好被回海市蜃楼的乾达婆王遇到。阿修罗女优昙正如名所说，美丽如同深夜里月华下开绽的优昙钵花，乾达婆王心醉神迷，竟一路奏起忘乡之音，幻化出优昙心思的风景，将阿修罗女引至乾达婆城携回宫内。
　　　　　　　　　　　　　　　　　
　　优昙阿修罗女执死不从乾达婆王，神色憔悴忧急于心。乾达婆王贵为乐音天却无法得到阿修罗女优昙的感情，十分懊丧困窘，遂将优昙禁在忘忧园中。夜里乾达婆城玉碎之音遍传三界，清扬而凄伤，三界的玉器齐相应和而碎，那正是阿修罗女优昙的悲泣所致。碎玉之音遍传下界之夜，优昙心碎而死。
　　　　　　　　　　　　　　　　　
　　阿修罗王在优昙走后遣出卫兵打探事由，一切都已明了后遂和伊那钵龙神，阿耨达龙神相偕往四天王天寻毗沙门天，索要散脂修摩治罪。适逢诸天自帝释天宫中聚会方罢，有不少天神到可畏城游乐，其中有素戋明尊门下弟子妙音，日天和月天，及散脂修摩的母亲诃梨帝等等。
　　　　　　　　　　　　　　　　　
　　散脂修摩的母亲诃梨帝又叫鬼子母，或欢喜母，是护持僧众的神祗。
　　　　　　　　　　　　　　　　　
　　传说中释迦尚未涅槃时，王舍城有独觉佛出世。有五百人沐浴更衣後一起去芳园开会庆祝，路遇一怀孕女子携一桶奶酪。五百人鼓动她一起去，女子一时高兴跳起舞来，因此胎儿早产，而那五百人见开会的时间已到，便抛下她走了。女郎一个人困留在路上，以致胎儿夭折。她非常愤怒，拿奶酪换了五百枚“庵没罗果”，在独觉佛经过身旁时用果子供养佛，同时顶礼发下恶誓：来世当生于王舍城，吃尽当地人小孩。
　　　　　　　　　　　　　　　　　
　　女郎来世转为王舍城娑多药叉长女，和犍陀国半发迦药叉结婚，生五百鬼子，以婴儿为食。释迦便藏起了她最小的一个儿子，诃梨帝遍寻不获，便哭着找到释迦求助。释迦用佛法点化她，把小儿子娦伽罗还给她，鬼子母遂皈依佛法，护持僧众。
　　　　　　　　　　　　　　　　　
　　阿修罗王要找的散脂修摩，正是诃梨帝的次子，属北方毗沙门王辖下。
　　　　　　　　　　　　　　　　　
　　诃梨帝偏袒儿子，与阿修罗王大动口舌，日月二天也都袒护散脂修摩，妙音和毗手羯摩讥讽阿修罗王非天非人，只能与畜类相比。阿修罗王大怒，率伊那钵和阿耨达龙神与诸天展开争斗，将四海之水聚集运往天界淹没了可畏城。诸天张惶失措时，毗沙门天赶至，支起七宝金幢放射万道霞光护住可畏城，跟随的韦陀天显出法身，六头十二臂持着喷火的长枪加入混战。妙音如其名所言，是以声音控制众生喜怒的仙人，当他奏起嗔怒之音时，诸天终于失去冷静，同施杀手围攻阿修罗王一行。日月二天和鬼子母也加入了战团。
　　　　　　　　　　　　　　　　　
　　毗首羯摩见事已不能善了，悄悄鼓动散脂修摩趁机率部偷往威海阿修罗宫屠杀阿修罗一族，自己先赶回忉利天宫向帝释报知去了。
　　　　　　　　　　　　　　　　　
　　阿修罗王盛怒下也显现出法身，三头千臂口吐霹雳，持着宝剑和红莲，莲花中涌出漫天的火光，遍照三十二天，将日月二天和诃梨帝母子逼得不敢向前。就在阿修罗王与诸天混战的时候，乾达婆王也来到可畏城，见到了与诸天争战的阿修罗王。
　　　　　　　　　　　　　　　　　
　　乾达婆王因为优昙之死对阿修罗王充满嫉忌，所以装作不明所以为双方排解，奏起了忘忧之音，在阿修罗王对他毫无防备时，偷袭刺伤阿修罗王。阿修罗王痛苦愤怒不已，责问乾达婆王。乾达婆王道：“阿修罗王啊，你莫要怪我，因为阿修罗女优昙不肯从我，死在了乾达婆城，我和你已经结仇，所以我只得如此。”阿修罗王得知优昙死讯悲愤忧伤，心神大乱。诸天加紧攻击。
-------------------- 菩提本无树，明净也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