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异传说·心灯4(转自文学园地)

　　第十章因果
　　　　　　　　　　　　　　　　　
　　修罗望着罗乞什密从海中升起，洁白的浪花在她脚下喷涌如飞翔的鸥鸟，彼此默默凝望。罗乞什密黯然无语，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中，随着渐渐平复的浪花，静静沉入深海。
　　　　　　　　　　　　　　　　　
　　遥远的地方传来美妙的歌声，鸟儿听了忘记飞翔，山中的野兽听到遂不再觅食倾听，天上的浮云也流连忘返。美丽的紧那罗王从云霞中走来，曼声而歌：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情似飞丝无定处，事如春梦了无痕……“
　　　　　　　　　　　　　　　　　
　　歌声宛转，初听时字字清晰入耳，回想时又莫名所指，莫知其意，神妙之极。紧那罗王向修罗道：“修罗啊！我已经见到了魔王波旬，明了我要走的道路。你将何去何从？”修罗遥望水天相接之处，悠然而笑：“地狱的门将为我打开，阿修罗王浴血的宝座会再次矗立在六道轮回，我会登上阿修罗一族至高之位，以鲜血和火焰点亮不昧的心灯，照映无尽的宿命归程。”
　　　　　　　　　　　　　　　　　
　　紧那罗王道：“你终于决定承继王位了么？”于是欣然高歌：
　　　　　　　　　　　　　　　　　
　　“朋友们相聚一场，
　　　　　　　　　　　　　　　　　
　　灿烂的阳光下情怀似火，
　　　　　　　　　　　　　　　　　
　　往日的温情脉脉流泛。
　　　　　　　　　　　　　　　　　
　　请留下来呀，
　　　　　　　　　　　　　　　　　
　　为你欢乐为你歌唱，
　　　　　　　　　　　　　　　　　
　　在相聚的日子里，
　　　　　　　　　　　　　　　　　
　　我的喜悦无法表达……“
　　　　　　　　　　　　　　　　　
　　歌声传遍威海，天上的鸟儿纷纷落下，和着歌声翩翩起舞，彩色的羽毛斑斓眩目。阿修罗们喜不自禁，修罗邀请紧那罗王一同欢庆：“美丽的紧那罗王，让我如何才能回报你诚挚的祝礼，衷心赞美你无与伦比的美妙歌喉。请不要嫌弃我鄙陋的殿堂和食物，和我们一起歌唱跳舞吧！”紧那罗王的笑容如花盛开，向修罗道：“阿修罗王修罗啊，请让我回十宝山中，率领我的族人来为你欢庆。”遂回十宝山去召集紧那罗众了。
　　　　　　　　　　　　　　　　　
　　婆雅向阿修罗众道：“紧那罗的歌声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她们曾使五百仙人失却禅定，也曾在佛前奏八万四千种伎乐，使佛的诸大弟子不能自持，放弃威仪手舞足蹈。我们即将听到这歌声，那是因为新的阿修罗王修罗的缘故。阿修罗们，为新的神王欢呼吧！”阿修罗们纷纷欢呼跳跃，各自去准备欢庆的宴会。
　　　　　　　　　　　　　　　　　
　　毗摩质多的妻子从纳香山招来乾达婆族的乐师，乾达婆族曾是侍奉帝释天的乐神之一，不吃酒肉而觅食香气做为滋养，所以身体充满了浓郁的香味，居住在乾达婆城中，世人也唤它做海市蜃楼，她们的音乐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婆雅用海底的龙涎香招待她们。罗睺罗搬出猴子酿的山酒，那也是尘世罕少得见的极品美味；华鬘献上美丽珍奇的花果，花果散发出各色的香味凝结成形，华丽奇异，乾达婆们为之迷恋不舍。
　　　　　　　　　　　　　　　　　
　　夜里，紧那罗王带着同族到来，威海响彻了种种神奇美妙的音乐和歌声，天界的诸天心痒难耐，神魂颠倒，却惧于阿修罗一族不敢前来窥视。
　　　　　　　　　　　　　　　　　
　　迦楼罗王也来向修罗道贺，携带着数不清的如意宝珠，撒上天空化作亮丽的光河，更胜日月星宿天的星光。伊那钵和阿耨达龙神率着海中的龙族在阿修罗宫帮忙，有不少诸天神鬼也来祝贺的，其中有地狱的双王和辩才天，及与紧那罗王等护法八部素来交好的雨天巴健耶、空天鲁捺罗、风天婆由等。
　　　　　　　　　　　　　　　　　
　　歌声响遍三界，尘世的寒风为之变暖，枯朽的树木又茁生新芽。
　　　　　　　　　　　　　　　　　
　　宴会完毕，次日修罗召集四部阿修罗众：“阿修罗的战士啊，佛法湮灭无闻，诸天和尘世的众生淫奢败乱，不能把持自性。杀戮和淫乱遍布三界，世道纷乱不复安宁，我们的同族为诸天辱难杀戮无数。天道的命轨已经倾斜，阿修罗一族身为战神的宿命将再次莅临六道轮回，为了死去的同族我将持起屠刀与诸天为敌，完成我父王的誓言，见证因缘果报真实不虚。阿修罗啊，战斗的时刻来到了！”阿修罗们欢呼跳跃，纷纷持着武器挥向天空。
　　　　　　　　　　　　　　　　　
　　于是阿修罗众掀起冲天的波涛，风云聚合遮蔽天光，涛声震动须弥山，大地颤动，四天王天也摇晃不止。在阿修罗王修罗率领下，阿修罗四部乘着海浪一路杀上三十三天，鲜血染红了天空，洁白的云絮化为彩霞，天地间充满了肃杀的气息。修罗一路畅通无阻杀至忉利天，并无遇到诸天的拦阻。在三十三天，遍地狼藉一片凌乱，在天帝帝释天的宫门前，南方增长天毗琉璃无头的身躯正在熊熊燃烧，阿修罗王修罗见到辩才天和功德天罗乞什密。
　　　　　　　　　　　　　　　　　
　　辩才天悲凉的叹息响彻欲界十天，问修罗道：“阿修罗王啊，尘世的杀戮还不够吗？为什么诸天也会沾染血腥，阿修罗一族与天界的争执复将兴起，诸天神佛有谁可以再躲过劫难呀，有谁还能以清净的躯体求证佛法的空明之道？”罗乞什密黯然向修罗诉说：“帝释天责怪我的兄长毗沙门约束部下不力，要处罚散脂修摩，诃梨帝拒不受命。毗首羯摩也劝说帝释天不应畏惧阿修罗一族，帝释不肯听从，诸天不满，于是毗沙门王率先叛乱，诸天多有应和。毗首羯摩议立北方毗沙门王为首，于是诸天杀了不从众议的帝释天和南方毗楼勒叉。阿修罗王啊，先代的阿修罗王曾立下血誓，诸天会相互残杀，忉利天将毁于阿修罗一族，如今都已应验了呀！”
　　　　　　　　　　　　　　　　　
　　阿修罗王修罗默然不语，神色之间不以为意。辩才天责问修罗：“阿修罗王，难道你希望的就是这样么？”修罗笑道：“尊者啊，佛法的沦失无庸避讳，阿修罗一族虽为护法八部之一，却不是佛法的侍奴。诸天荒淫败乱擅起争端，杀戮淫辱我的同族兄弟姐妹，我的父王为此也被杀害。佛法杳渺无期，我只有持起屠刀与诸天为敌，用鲜血和火焰涤荡我不灭的心灯，那也是阿修罗身为战神一族的宿命，难道那不是佛法么？”
　　　　　　　　　　　　　　　　　
　　辩才天黯然不语，显现出法身，满月般皎洁的面容上，双目庄严如修广青莲叶，以孔雀羽为幡旗树立两侧，身着青色野蚕衣，以八臂自庄严，中间两臂合十，其余六臂分持火轮、长剑、绢索、斧和弓、箭，身边围绕着狮虎狐豹。口中低声颂念大悲咒：“南无喝罗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利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菩提萨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罗乞什密低首不语，面有悲伤不忍之色。
　　　　　　　　　　　　　　　　　
　　辩才天诵过经咒，说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遂坦然唱道：“一切诸众生，皆随有生死，
　　　　　　　　　　　　　　　　　
　　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
　　　　　　　　　　　　　　　　　
　　恩爱和合者，必归于别离，
　　　　　　　　　　　　　　　　　
　　一切造作行，诸行法如是，
　　　　　　　　　　　　　　　　　
　　我今亦生死，而不随于有。“
　　　　　　　　　　　　　　　　　
　　于是狮虎狐豹将辩才天咬死，又相互撕咬吞噬死在天界。辩才天的身躯在七彩焰光中渐渐消失，功德天罗乞什密叹道：“谁说智者居之呢？智者若不是愚执尽善，又何以称圣贤呀！阿修罗王，持起的屠刀易放难收，你要将刀指向何方呀！”久久凝望着修罗，泪光盈满了眼眶，显现出美丽庄严的法身，左手捻如意珠，右手施无畏印，身后矗立着七宝之山，毫光四射灿烂夺目，头顶五色祥云相护，身骑优楼迦（照造像上来看，似乎是猫头鹰一类的大鸟。），瞽目的咒师持着万宝壶，驱赶两头六牙白象紧随身后，法相妩媚庄严，清丽无比。
　　　　　　　　　　　　　　　　　
　　静静回望修罗，罗乞什密转身向红尘深处跳落。功德天是神魔大战时搅动乳海所生，所以又称“乳海之女”，当她坠落轮回时，星星点点晶莹的泪光在天空成为云雨，雨中升起绮丽的彩虹，身体化作洁白的乳色清流向威海阿修罗王宫倾泻。被冲过的阿修罗王宫洁白如同云雾，晶莹胜过水晶，朦胧妙致天下地下无双无对，那正是乳海之女所致。
　　　　　　　　　　　　　　　　　
　　修罗默默流下泪来，莫名悲伤惆怅。
　　　　　　　　　　　　　　　　　
　　第十一章有情
　　　　　　　　　　　　　　　　　
　　这时，水天缚鲁那从海国之中腾起，排云驽电掣着万里长风来到三十三天，海水上击三千里涌入天界，缚鲁那吸取海水降下豪雨，将忉利天的血污冲洗去净。海水流经下界的地方，化作血雨洒落，尘世的众生为之惊悚不安。
　　　　　　　　　　　　　　　　　
　　阿修罗王遣四部阿修罗众先回威海，独自留在忉利天，再次见到了帝释的女儿如影。如影长发飘拂，柔顺的光泽比月色更撩人，天界的鸟儿都围绕在她身边不舍远离，低声哭泣时点点泪光如坠落的星辰般美丽而寂寞，云翳无法托载那淡淡的哀伤，化作晶莹的雨滴落下，仍化不开郁郁的悲愁，在须弥山底汇成水潭。有佛经说，那便是名为泪潭的神奇水源，每隔千年便满溢一次，溢出的潭水化为细雨，能被这雨水淋到的，女子变得美丽清纯足称绝世，男子体健多智可悟大道。
　　　　　　　　　　　　　　　　　
　　如影在帝释天的尸体旁低声哭泣，见到阿修罗王修罗并不惊奇，轻轻问道：“你是新的阿修罗王么？相传阿修罗是护持佛法的神怪，为何要与诸天为敌呢？难道释迦涅槃后，阿修罗一族舍弃了佛法么？阿修罗只是佛的侍奴吗？”修罗道：“阿修罗为什么不能与诸天为敌？诸天可曾仍然秉持佛陀的教谕。佛陀在世时，阿修罗屡次与诸天为敌，难道是因为舍弃了佛法的缘故么？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过份执于善恶是非本就是悖离了佛法，又如何依此言断佛法得失。”如影默然无语。
　　　　　　　　　　　　　　　　　
　　修罗展颜而笑：“帝释的女儿呀，我们份属有情（有情，是佛教对没有超脱六道轮回众生的一种称呼，不要会错意。），终斩不断尘丝萦绕万缕千端，无法逃避轮回注定的种种灾劫。你不必太过悲伤，那本来就是帝释的因缘。”如影叹息着敛起悲伤道：“不雨花犹落，无风絮自飞。梦中见到花落，醒来后仍不免感到凄凄，何况我们身属有情呢！阿修罗王啊，你为何而来？”修罗道：“帝释的女儿，何必要问呢？你应该明白的。忉利天已成为纷乱之地，恐怕暂时不会安宁，你将何去何从？”
　　　　　　　　　　　　　　　　　
　　如影默然无语，修罗遂道：“如影啊，你的母亲舍脂曾是阿修罗一族最美丽的女子，所以你也是拥有阿修罗一族血脉的神女，阿修罗一族不会以你为敌。我将待你一如同族，如果你愿意，威海阿修罗宫的门会为你敞开。”于是帝释的女儿如影随着修罗前往威海阿修罗王宫。阿修罗一族俱为如影的到来感到惊奇，但因为有着相同的血缘，阿修罗女们极为喜欢帝释的女儿，所以如影在阿修罗宫中也很开心。
　　　　　　　　　　　　　　　　　
　　阿修罗一族自忉利天返回后，夜叉王和紧那罗王、迦楼罗王赶来向阿修罗王询问天界的情况。夜叉王笑道：“阿修罗王啊，终于又要和诸天为敌了，除了神魔大战外，阿修罗一族与诸天的争执向来是最令天界诸多天神担心的问题。如今护法八部天龙各自为战，摩喉罗迦游化法界不理外事，乾达婆归附在毗沙门王部下，龙神诸部各自有所归附，紧那罗王和迦楼罗王相护友助，我暂住魔王波旬处，阿修罗则与诸天纷争。听说东方有得道的佛陀名素戋明尊，在无量净土宣扬成道之法，诸天多有归附，毗沙门和多罗咤都在那里，所以我对东方感到迷惑不已，阿修罗王，你将何去何从？可曾还记得魔王波旬的话么？”
　　　　　　　　　　　　　　　　　
　　紧那罗王笑道：“夜叉王啊，魔王波旬也有所执的大道不为众知，但不论如何，我都是站在阿修罗王这一方的。”夜叉王大笑：“我也对阿修罗王的所行感到有趣呢。”迦楼罗王道：“无论如何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阿修罗王的所作所为，倒是很和我的心意。”
　　　　　　　　　　　　　　　　　
　　阿修罗王修罗沉思不语，从外面传来阿修罗女们欢笑的声音，在笑声中帝释的女儿如影翩然行至，亮丽的容颜如太阳般明艳，又如月光般柔和沁人心扉，夜叉王为之感叹不已，修罗笑道：“在阿修罗之中我能有这副容貌固然出奇，然而象天人中也有帝释的女儿这样的，却不是没有因由的，她的母亲舍脂原本就是阿修罗一族最美的神女，为此她的美丽自是理所当然的。”如影微显羞涩的笑问：“我从来不知威海阿修罗王宫竟然如此美丽，为什么毗摩质多的妻子乾达婆女直言爱慕阿修罗王，而毗摩质多也毫无妒忌呢？”婆雅听了不禁失笑。
　　　　　　　　　　　　　　　　　
　　紧那罗王笑道：“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毗摩质多向乾达婆求亲的事么？”如影摇头，迦楼罗王也露出少见的笑容，婆雅将乾达婆女下嫁毗摩质多的经过说给她听，如影释然而笑，阿修罗王宫中的诸多奇异花朵在笑声里竞相绽开，迦楼罗王终于为如影的美丽惊叹：“帝释的女儿呀，我明白了阿修罗王为什么会带你回来，只要有你在，这宫中就会永远是明媚的春天。”
　　　　　　　　　　　　　　　　　
　　阿修罗王修罗不语，如影微笑着低下头，夜叉王又问：“护法天龙八部并不受天魔两道的束缚，阿修罗王修罗，你究竟在为什么难以抉择？难道你也不知道谁在奉持佛法么？”修罗问：“既然佛法已经沦失，究竟怎样才是奉持佛法，谁又能辨明真正的佛法所在？”夜叉王难以回答，紧那罗王也默然不语。
　　　　　　　　　　　　　　　　　
　　如影豁然而笑：“阿修罗王啊，天界的诸天荒淫迷乱背离佛法，魔界之中善恶无常是非难定，东方也清浊莫辨。既然佛法已经沦失，护法八部天龙又何曾受到约束呢？有谁束缚你，有什么能羁绊你，阿修罗本就是独立于天人两道之外的神怪，没有理由要为什么去刻意改变，何必为此烦恼呢。”迦楼罗王忍不住大笑起来：“是极，是极。”夜叉王也渐渐露出微笑。婆雅阿修罗笑道：“应该是那样吧，如果给毗摩质多和罗睺罗决定的话，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阿修罗王修罗望向如影，对夜叉王道：“我终归是要与魔王波旬见面的，然而不是现在。夜叉王，阿修罗一族并不执于善恶是非，所以我从没有怀疑过你的选择，也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抉择。”夜叉王微笑点头，修罗问如影道：“帝释的女儿，在阿修罗的地方，你可过得快乐么？”如影笑道：“这里原本是孕育我母亲血缘的地方，我血液里也流淌着阿修罗不羁的精魂，有什么可以令我不快乐呢？”
　　　　　　　　　　　　　　　　　
　　第十二章法印
　　　　　　　　　　　　　　　　　
　　修罗率领四部以婆雅阿修罗为帅，罗睺罗及诸多龙神先锋开路，华鬘和毗摩质多押阵，前往西方周罗城，收复西方毗楼博叉原辖的诸部龙神和富禅那神，水天缚鲁那前来见修罗：“阿修罗王啊，毗楼博叉辖下有那伽（是梵语中”龙神“的音译吧）之王众多族类，在阿修罗麾下也有同是族类的伊那钵和文险等龙神，那伽之王请我来代向阿修罗王请求，尽量不要令他们自相残杀，龙神是不会站在毗沙门天一方的。”修罗笑道：“龙王一向是受八部天龙敬重的，请转告他不必担心，我会尽量照他的话做。”
　　　　　　　　　　　　　　　　　
　　阿修罗王收复西方后留下啖血鬼王坐镇，杀尽诸多奸淫、杀戮、盗窃、贪婪、嗔怒、痴邪、诳言、绮语、口角、两舌（腹非）等十恶之徒，血流成河白骨遍野，捺落迦（梵语地狱）因鬼魂骤然增多而扰攘喧哗起来，冥河两岸芜草重生，又复青青。冥界的双王大为震惊，责备修罗杀戮过甚，阿修罗王悠悠道：“顶天立地，鼻直眼横，堂堂大道，赫赫分明。地狱之主呀，我固然知道杀戮过重，然而世间的众生颠倒迷乱人心不古，都是因为这十恶小人从中拨弄是非惑乱人心，地藏菩萨还不及度化一人，他已经又害了百人，长此以往无休无止。佛法沦失，天命的运轨已然偏转，因果不昧却报应难至，诸天的荒淫迷乱即可见证，我没有时间等及果报，只有持着屠刀自己去执行。那些十恶之人的罪业足以进入无择大地狱，为什么还要留他们在人世间流毒，冥界中冤屈的灵魂反而得不到超生，纷乱的世道里妄谈仁慈的，绝不是佛法，我是不屑附庸流俗的。阿修罗注定要在战争中覆灭，那是战神一族的宿命归程，难道我会因此躲避双手染上血腥么？我们身属有情，终究无法逃避轮回，还有什么避忌呢？”
　　　　　　　　　　　　　　　　　
　　双王不语。阿修罗王遂在西方下界以铁血重立法戒人伦，瞿耶尼人为此世风渐复淳朴，人心日厚。
　　　　　　　　　　　　　　　　　
　　在征服西方天界人世后，婆雅阿修罗在阿修罗王受命下又率军南征毗琉璃天。大军所指风云变色，地动山摇，盔甲的光芒映照着日光，使人世间的寒冬变暖四季失序。婆雅驻军在增长天城外，帐幕接连天地无边无际，阿修罗们呼声雷动，毗琉璃为之变色。
　　　　　　　　　　　　　　　　　
　　犍陀罗山位于须弥山山腰，四方有山护卫，即四天王天。四天王天居住的城池各自不同，都美伦美焕。金色的毗沙门天是多闻主，居住在北方名为可畏的城池中，统辖着夜叉及罗刹众，护持郁单越人。东方的多罗咤是治国主，又称提头赖咤，居住在上贤城中，率領着乾达婆和毗舍阇护持弗婆提人。西方毗楼博叉居住在银色的周罗城中，是杂语主，统辖诸龙和富单那护持瞿耶尼人。
　　　　　　　　　　　　　　　　　
　　南方的增长主名毗琉璃，又称毗楼勒叉，统率鸠槃荼和薜荔神护持阎浮提众生。他居住的善见城是以七宝琉璃所筑，晶莹空灵剔透明净，诸天的居所没有能比他更洁净的。婆雅在城外对毗琉璃王道：“南方的毗琉璃天啊，在诸天之中你的地位尊荣，传说在神魔大战中跟随帝释出征，立下了卓绝的战功，四天王天没有谁比你更勇猛，请你安心准备战斗，莫要令我失望。”
　　　　　　　　　　　　　　　　　
　　毗琉璃召集部下迎战阿修罗军，其中有荼吉尼天在内，婆雅十分厌恶，向罗睺罗道：“毗琉璃竟然可以忍受这样的神怪，大异常日，难怪阿修罗王总说佛法沦失，诸天也堕落了。”荼吉尼天可以预知他人的生死，但以人心为食污秽不堪，是一位诸天不远沾惹的奇特神怪，所以婆雅阿修罗会如此说。罗睺罗将身躯变大如同山岳，沉重的脚步令毗琉璃的城池震动不止，冲散了鸠槃荼和薜荔神众神，在混乱中荼吉尼天被罗睺罗阿修罗踩死复堕六道轮回，荼吉尼天可以预知他人生死，却唯独不能预知自己的未来，否则也不会偏偏这时归附在毗琉璃部下，致惹杀身之祸。
　　　　　　　　　　　　　　　　　
　　毗琉璃王惊怒交集，显现出庄严华贵的法身，持剑率室犍陀天（火天阿耆尼，亦或韦陀天，不好意思，我记不清楚了。）等迎战阿修罗军，双方混战厮杀声震动三界，鬼愁神怨血流成河。华鬘双肩摇动，激扬起滔天的巨浪扑上天界，涛声如滚滚的惊雷向四方传开，室犍陀天的诸情魔火无法张开，困顿不堪。毗摩质多口吐霹雳电光四射，用九千九百九十九只手臂撼动善见城，犍陀罗山南峰摇摇欲坠，毗琉璃所属部众惊恐万状四处奔逃，伊那钵、文险龙神率那伽诸部搬运海水淹没了南方诸部。日月星宿诸天星辰摇坠，天雨如血，善见城终被血污重城，在凄凄风雨中塌毁。
　　　　　　　　　　　　　　　　　
　　毗琉璃战死在四天王天，诸天终不能敌号称天界战斗最强的战神阿修罗一族。
　　　　　　　　　　　　　　　　　
　　血河奔流使西方大海为之变色，被诸天称誉安忍不动静虑深沉的地藏比丘也被惊动，无可奈何从地狱中升起，结跏趺坐，持锡杖捻动如意宝珠，朗声诵念经咒为遭受劫难复堕六道轮回的诸天超度，悲悯而宁静的声音通彻天地响遍三界。
　　　　　　　　　　　　　　　　　
　　阿修罗王静立在风中，望向风云变幻的天界诸天，默默道：“贤者们都已远离尘世的喧嚣睡去，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无忧无虑在天地间逍遥忘返。以杀戮建立的律法毕竟是违背天道的，终要为此付出代价，但我何尝愿意持着屠刀立法呢？”修罗知道杀戮太甚，遂于犍陀罗山中传命停止征伐，在南瞻部洲仿效西牛贺洲建立诸法，阎浮提人欣喜受命。三界诸神俱慑服于阿修罗王的神威，不敢与阿修罗一族再起争端，毗沙门天为躲避阿修罗王，投在东方素戋明尊座下，暂安无事（这是个大汉奸，看了以后的自然会明白我所说的）。

-------------------- 菩提本无树，明净也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