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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 1(转自文学园地)
一、成名
如果一个人想在江湖上成名,那他有三件事可以做。 一、杀了南北江湖总盟主徐尊元 当然,这件事难度很大,并且有点危险。一个人如果非常渴望成名,往往是为了享受成名后的富贵荣华。所以这种人往往都很爱惜自己的生命。而即使有人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敢去刺杀总盟主,也决不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虽然江湖象蒸包子的笼子,挤满了鲜血和头脑都热气腾腾的侠客剑士,但南北江湖总盟主徐尊元的日子却风平浪静。并且,在十五天后的中秋之夜,他又要迎娶号称“夜嫦娥”的峨嵋女侠雁小晓。 做他的第十四房小妾。 二、去喝“鬼医”的“天功神药” “鬼医”何风平自二十三年前就开始研制一种可以一夜提升百年功力的药方。三年前,他对江湖宣布快成功了,并且所有江湖人都可以免费试用他的新药。 当时,很多人都信了。毕竟,被“孤山姥姥”挑断经脉,血里下了七十二种绝命毒药的京城总捕头宫放笑,是服了何风平用剧毒“鹤顶红”和沸腾的天山雪水,混合提炼的“鹤泪”丸,才苟且活到了今天。 第一次试药的有二百九十七人。 一个月后,二百九十六人死了,一个人疯了。 但疯了的人,功力却突增四十余倍。 第二次试药的有五十七人。 两个月后,五十五人死了,两个人疯了。 疯了的两人,功力已如狂龙戏水,波涛千里。 三个月后,第一次试药活下来的疯子也死了。据说死的时候默默无语,只是流不尽两行清泪。 怀有绝世功力的疯子的悲哀,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吧。 从此之后,偶尔还会有一两个赌命之徒去找“鬼医”何风平试药。只可惜总是阎王通吃,有输无赢。 所以如果有人再一次挺身试药,一定会成为全江湖人的瞩目中心。无数双眼睛会死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虽然他们心里所想的是:“他什么时候会疯?他什么时候会死?” 当然,这一招的风险似乎也不小。但街边的乞丐,也有把自己全部家当去买把赌大赌小的勇气。想改变自己的人生,当然需要奉献自己的生命。 但江湖已经有两年再没有人去试“天功神药”了。 不过所幸还有第三条路。 那就是一口气跑到“不笑楼”,再一脚踢翻一张桌子,吸引住大家的目光。然后用你吃奶的力气喊:“我知道谁杀了江湖三大杀手!” 二、不笑楼 “不笑楼”似乎是个很怪的名字,实际上也是个很怪的地方。这里是一个江湖消息的集散地。如果你实在很缺乏想象力,那可以把它想象成妓院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交头接耳的样子。 空气中的流言和婊子一样,都无贞洁可言吧。 当然,这里还是有些不同的。譬如,这里的茶是一两黄金一盏,并且,是不续杯的。每个人来到这里都会先买杯茶,并不是他们喜欢喝茶,也不是话多了口渴。而是需要茶水来写字。 这种茶据称加了百年的藤汁,挥发极快。茶水只要一出了特制的玉兰茶杯,立刻就会挥发的一干二净。 所以,那些高谈阔论,又或寒暄不已的武林人士,往往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飞快地写着。 那些随风逝去的文字,才是真真一字千金的机密情报。 当初“葵花宝典”被盗的时候,据说每天“不笑楼”情报的总出入都在百万两黄金。 但现在,所有人都真地在喝茶,喝一两黄金一杯的茶。大家目光乱扫,不停地晃过旁人的桌面,就象乞丐紧张地盯着有可能有入帐的餐桌。往日如拨弦弹花般的手指,都紧紧地缩在衣袖中。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答案:谁?杀了江湖三大杀手! 所以,现在,初夏、晨阳、微风中,“不笑楼”就象一个真正的茶楼一样,所有的茶客都在细心地,慢慢地品味着手中的茶。 江湖五杀手 一直到七天前,江湖中最富盛名、最神秘、信誉也最好的就是这五大杀手。 “娃娃哭,要糖吃,婆婆劝,婆婆打,娃哭娃闹娃更吵,婆婆买刀不买糖,一刀砍下娃娃头。”这首儿歌,唱的就是这五大杀手。“笨娃娃”,“哭无泪”,“不劝婆婆”,“糖果僧”和“一刀客”。 七天之内,“笨娃娃”,“哭无泪”,“不劝婆婆”都已经被人所杀。 或许这正是杀手的归宿。 如果你有一点点头脑,多多少少能把一套少林罗汉拳打下来的话,那你就一定明白,这件事很不平常。 杀手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自己。七天前,没有人知道江湖五大杀手的真面目。他们多大年纪,相貌如何,用什么兵器,性情喜好如何,甚至穿什么样的袜子,都是一个迷。 绝对是江湖中的迷中之迷。 所以,如果一个人死了,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名满天下的五大杀手之中一人呢? 问题很简单,他们都是在行刺时被人所杀。他们都是在最合适的时机,敌人最松懈的时候,从最绝妙的隐蔽场所闪电般冲出,用自己最得意的武功向目标发出必杀一击时,被人一击所杀。 六月五日,黄鹤楼,威海镖局总镖头黄大海和手下镖师,已喝了十二斤五两“七步醉”和二十二斤八两“女儿红”。“不劝婆婆”突然从隐蔽了三个时辰,盛满烫酒的沸水的大木桶中飞出。据旁观者所讲,“不劝婆婆”显然是打算用一招“鹤冲天”在空中定住身形,然后用“紫兰桶”发出万根毒针,把醉得一沓胡涂的黄大海和手下镖师全部送去黄泉。 可惜,她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击杀“不劝婆婆”的人显然和黄大海没什么关系。因为如果黄大海有这么厉害的朋友,他就不会在丢了自己所保的镖后,只敢带着手下镖师到黄鹤楼来打酒保,骂娘,边哭边喝十二斤五两“七步醉”和二十二斤八两“女儿红”了。 越是没人清楚的事传得越快,因为谁都不晓得这件事对自己有何得失,乐得大方告诉别人。于是,只比清风慢一点。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知道了“不劝婆婆”在空中就已经死了。知道了“不劝婆婆”其实并不老,而是一个很美丽很成熟的女人。知道了“不劝婆婆”除了“紫兰桶”之外,身上还有两把黑紫色的短剑,好像是泰山派的镇山神器。 还知道了“不劝婆婆”穿的是雪白的丝织袜子。 却没有人知道那个神秘人,是怎么把“不劝婆婆”在空中,一击必杀的。 六月十日,杭州巡抚鲁大人遍请达官豪商,为儿子庆祝周岁。“笨娃娃”杀了鲁大人周岁的儿子,批了他的脸皮躺在奶妈怀里。在杭州首富李蓄文向鲁大人敬酒时,飞身跃起,用“寒骨锥”刺向鲁大人。 可惜,他在空中的时候,也死了。 鲁大人更不会和神秘人有什么关系。如果有,神秘人也不会坐视“笨娃娃”杀死鲁大人周岁的儿子。 还割下了孩子的脸皮。 神秘人似乎只关心一点,那就是在这些杀手相信自己绝不会失败的时候,让他们去死。 当然,也只有在这些杀手向目标发出攻击时杀了他们,才可以向别人证实:“不劝婆婆”已死了,“笨娃娃”已死了。 现在,如果你的头脑在一点点上多一点点的话,也就是说能勉勉强强把地堂刀法舞全的话,你就会惊诧于一个问题。 这样杀死一个杀手,是多么困难。 一个猎人善于捕捉猎物,在于他果断地出击,在猎物发觉危险前,击倒猎物。 你有没有听说有过一个猎人,万里翻山,千里涉水,紧紧跟踪猎物却决不出手。为的只是在某一块特定的石头旁,某一棵特定的树下,把猎物杀掉? 何况,这些猎物本身也是机警无比的猎人。 正当江湖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笨娃娃”的侏儒身材、诡秘易容术和独门兵器“寒骨锥”时,“哭无泪”死了。 死的时候,泪流满面。 关于这件事,却很少有人谈论。 因为没有人想到“哭无泪”竟是少林寺的游方僧人苦禅大师。 没有人想到苦禅大师总是先杀掉目标的亲朋好友。然后这些目标当然会出席亲朋好友的佛事。然后就会中了苦禅大师下在香炉中、斋饭中、棺材中的种种奇毒。然后当然回去以后不久就都死了。江湖中人因为这些苦主总是在悼念亲友大哭一场之后神秘死去,所以管这个杀手叫“哭无泪”。自然没有人会想到杀手是坐在灵堂前颂经文的少林得道高僧。 但苦禅大师自己,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佛经中,被人下了奇毒“泪泉”。于是在佛堂之上,泪流满面。泪流尽,流血,血流尽,人亡。人们在整理大师遗体,才发现大师身上竟藏有这么江湖至阴至歹的凶险毒药,杀手“哭无泪”的身份也才昭然于天下。 真的有人能够淡然面对生死吗? 如果有,那么这个人已无情。 无情的人不会哭,自然也无泪了。 谁是杀掉这三大杀手的神秘人?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湖是不是又有一个惊天的大阴谋在进行着?江湖是不是又有一场场血雨腥风要来袭? 当然,五大杀手中剩下的两杀手,“糖果僧”和“一刀客”,是不是也很快会死? 坐在“不笑楼”中面似悠然品茶的人们,内心都无比渴望知道这一切问题的答案。 即使自己是最晚一个知道的也好,总比不知道好。 但比他们更渴望知道答案的还有人在。 而且是渴望做天下第一个知道答案的人。 有两个这样的人。 “糖果僧”和“一刀客”。 自己的生死,岂不总是自己看得最重? 亭子上的高手 初夏,烈日,无风。 荒坡岭,古驿道,废驿亭。 两个人站在亭子之上,一动不动地对视着。 一个是消瘦地青年,目光淡然无神,左手拿一把带鞘腰刀。 一个是美丽的少女,目光冷若冰霜,左一只手拎着一个麻袋,身上背着一个半人高地檀木箱子。少女的右手,是断的。 说两人一动不动,未免夸张。因为那青年的目光,正在少女身上不停地游走。 “箱子里是雪山寒冰,冰里保存的是制好的糖果。”少女突然说,“麻袋中是采集的甘草,用来熬制糖果。右手是我自己砍断的,因为甘草糖一定要新鲜的血才能去除毒药的腥味。” 不等青年答话,少女又冷冰冰地接着说:“我知道你看了我的样子一定觉得很奇怪,所以不妨先解释给你听。” 少女说:“现在你也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江湖三大杀手,是不是你杀的?” 青年黯然的目光环视一下四周,并没回答少女的问题:“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站在亭子之上,方圆五里的地方都看得一清二楚。神秘人想袭击我们也办不到。” “哼,”少女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一刀客’,不是神秘人?” 原来这青年就是江湖五大杀手中的“一刀客”。 青年道:“想不到‘糖果僧’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不过你这么冷若冰霜,怎么骗人家吃你的毒糖果呢?” 原来这少女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少女。 少女道:“告诉了你,你有了防备,就不会再怕我了。” 青年道:“不怕你的人,一样可以被你杀掉吧。” 少女道:“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怕你,我自从你一站上这个亭子,就一直在怕你会突然挥刀砍向我。” 青年道:“怕你还敢约我来。” 少女道:“首先,因为我更怕神秘人。其次,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向我出刀。” 少女顿了一顿:“因为你也怕,怕我的毒糖果,你连它是什么都不清楚,怎么敢贸然出刀呢?” 青年双目忽然寒光一闪,紧紧订住少女。 那个少女虽然断了一只手,虽然背着个古怪的大箱子站在亭子上,虽然用看猫猫狗狗的眼神看着别人。但你不可否认,她是一个很美丽,身材很好的女孩子。 人生就是这样,一个断了手,背着个古怪的大箱子站在亭子上,目光冷冷的老婆婆,你只会觉得古怪。但这样一个少女,你却决不会忽视她一丝一毫的美丽。 但青年的目光并不是停留在少女的脸上,他在看少女背后的箱子,原本无神的双眼发出摄人的光芒。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走了。” 少女道:“为什么?” 青年“一刀客”道:“因为你想杀我。” 少女道:“不错,我原来怀疑你就是神秘人,所以约你来。但见到你以后,我又决定不管你是不是神秘人,我都打算杀了你。让我感到害怕的人,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不管是神秘人还是‘一刀客’” 少女道:“不过,现在,不用了。” 少女道:“因为我知道杀不了你。” 青年道:“你认出来了?” 少女点点头。 青年本已转身,现在又回过身子,微微皱了一下眉,清了清嗓子,似乎很艰难地说道:“如果当时有别的任何办法可以阻止你,我一定不会砍你的手。” 古道寂静无人,原本丝丝的微风也不知道什么停了。 亭子上的两大杀手,原本人虽一动不动,但衣襟还被风不时拂起。现在连风也停了,两人终于完全地溶入了这一片静止的荒野之中。 少女无语。 青年再皱了一下眉,又很艰难地说道:“本来我决不应该干涉你的事的,但是,我真的……不想……让你在……庙会上放出你的毒蜂……很多人是,不关这件事的。” 少女冷冷道:“一个杀手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很滑稽吗?而且,即使是千人,万人,我的蜂儿只会杀一个人,就是我在他身上放了甘草糖的那个人。别的人,在蜂儿眼里不过是猫猫狗狗,看一眼都是多余的。” 青年一震,这次他除了皱了皱眉,还咬了咬牙,依然是很艰难地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当时出手阻止你开蜂箱,多少救了些人……想不道……是这样……” 又有微风吹过。 青年一字一顿道:“三个月后此时此地,我会还你一只手。但现在这只手你先借给我,因为我还欠人一条命,还债就是这样,先欠先还。” 青年纵身跳下亭子,又说:“下次笑出来好了。” 少女道:“什么?” 青年不再在说话前皱皱眉了,反而有了一丝笑意,道:“下次觉得我的话滑稽的话,就笑出来好了。我也觉得你的话很滑稽呢。什么雪山寒冰保存制好的糖果,毒蜂都在里面噗噗地响呢,你的谎话,不要说我早知道,就连猫猫狗狗也骗不过啊。” 话音未决,青年已飞身离开。 他没有走驿道,而是在山岭间行纵。 这种人关心的是目的地,而不是通向目的地的路。 如果青年从驿道上走,那亭子上的少女可以一直监视他直到地平线上消失。山岭中视线不是那么好,但对高手的眼睛来说,也可以捕捉好一端时间。 少女的目光就一直在随着青年在山岭间飞纵,直到他最后完全消失。 少女用左手打开麻袋,里面是一堆十分精致的甘草糖。她用左手抓出一把甘草糖,用断了的右手顶开箱盖。 箱子中是数千只嗡嗡乱飞的大黑蜂。少女把糖果放如箱子,有些生气地说:“蜂儿啊蜂儿,饿了也不要那么吵啊,害得我丢脸。” 然后又到:“蜂儿,你说那个人笨不笨?我是一个杀手啊,要他一只脏兮兮的手干吗呢?” 在这时,她才有点寻常女孩得可爱。 少女又说:“啊呀,欢儿,你怎么又抢娟儿的糖吃,大家都有的呀” 难道,这上千只毒蜂,每只还有自己的名字? 看来杀手可以美丽,但永远不可能可爱。 杀手“一刀客” 名字:马佳 江湖绰号:“一刀客” 职业:杀手 武功:刀法 武器:刀 绝招:快刀 特长:刀快 其它:一概不详 江湖上叫得响的人,总有叫得响的事情。 “一刀客”就是这样。 以前江湖上最快的是三种武器。“大侠”寒飞的飞镖,“毒翁”郝龙好的穿肠毒,还有一样就是“江南公子”宫虹的剑。这三件武器的排名和刚才提及的顺序正好相反,也就是说,“江南公子”宫虹的剑,是天下第一快的兵器。 三年前,宫虹在天山“不醉宫”中,见一女子妩媚可爱,不禁一笑。 但“不醉宫”是做陵。“孤山派”历代掌门的陵墓。 “孤山派”行为怪僻,所以最恨有人笑他们。 何况是在掌门的陵墓。 “孤山派”立出黄金百两,请“一刀客”追杀“江南公子”宫虹。 宫虹年少气傲,不逃,反约马佳在华山绝顶决斗。 宫虹死。 撰写《武林兵器指南》的“笔刀”翁我文当时拉肚子,未及观看这场决斗。只好事后去问宫虹的师父“江南雪”。“江南雪”只说了一句话。 “他们是同时出招的!” 翁我文不解,自己去华山绝顶查看。 他看到了断剑。 断剑在断鞘中。 天下第一快剑,两人同时出招,剑在鞘中未及拔! 从此,“一刀客”的刀有多快,也成了江湖中无数迷中的一个。 一曲莫言 “一刀客”马佳现在真的是很狼狈。 如果说他从古驿亭上跳下来时,纵不算潇洒,也还算从容的话。那么,现在,他实在是彻彻底底的狼狈不堪了。 不过对于一个五天赶了三千里路,从杭州城外的废驿亭一直赶到了大漠之中的小镇古兰的人来说,狼狈不堪是一定的。 “一刀客”那天从亭子上跳下,就开始飞纵进山岭,并不是不想让“糖果僧”看清自己的去向,而是因为那样走,是到小镇古兰的最快的路。 五天来,这个名满天下的杀手,只吃了三个馒头,七只麻雀,两个没熟透的苹果和三十六滴雨水。所以,他现在真的很饿,不过想到很快就可以到古兰镇,很快就可以吃到镇上焦黄的烤全羊时,心情还是十分愉快的。 但是,这样一个又渴又累,狼狈得一沓胡涂的杀手,却在离古兰镇还有七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坚定地、毫不迟疑地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到了笛声,优美清雅。 然后他看到了吹笛子的人,比笛声更美。 不过他现在这样笔直地站在这里,肚子咕咕响,却决不再多走几百步到镇里去吃大漠的名菜烤全羊。不是被笛声迷住,也不是被吹笛子的人迷住。 而是这个吹笛子的人,正站在他和古兰镇这七百米之间。 女人如美酒。美酒有很多种味道,女人有更多种美丽。你不可能通过观察酒的颜色来判断出它的味道。例如黄州有名的“醉七仙”,清澈如水,但酒性及烈,喝下去的人走不过七步。又如荆州的“女儿红”,段红如绸,但饮下去甘爽宜人,颇可常饮不醉。 但你可以根据女人的笑,来判断她的美丽。女人的笑是不会骗你的。妩媚的女人,笑起来一定春光动人;可爱的女人,笑起来一定心澈如泉;外柔内钢的女人,笑起来也不会有一丝的做作;心柔如丝的女人,笑起来一定会低低地垂下眼睛。 女人可以化与平时不同的状,穿与平时不同的衣服,甚至做平时绝没做过的举动,说平时绝没说过的话。但只要她一笑,你就明白了一切。 女人的笑,是不会骗人的。 但男人,却总是自己骗自己。 现在这个姑娘,就正放下嘴边的笛子,甜甜地对马佳笑着。 那种江南姑娘划船采藕时,边唱歌边戏水,很甜很甜的笑。 笛子姑娘人也很象江南的姑娘,眉清目秀,长发垂腰,而且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说,她的腿也很长、很笔挺了。 这么一个笑得甜甜的姑娘,说话的声音也很甜,“好听吗?” 马佳道:“好听。” 笛子姑娘道:“这首曲子叫‘莫言’,原先是琴曲。但你一定猜不道,这首曲子是谁做的。” 说完少女咯咯笑了起来,刚开始是抿着嘴轻轻地笑,然后是忍不主全身乱抖,最后竟笑得弯下腰来,仿佛这曲子的主人,是天下最好笑的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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