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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转自文学园地)
有些事情,说起来人们总是不愿意相信。明明发生过的事情,却要强迫自己毫无理由的否认。但有些事情也许真的不可以承认,因为这世上还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让我们毛骨悚然……
那条河的存在与否我已几乎不能确定了。可是关于那条河的似真似假的回忆却清楚无比地在脑海里盘旋,每当我想起来,我的脆弱的灵魂都要忍受恐怖无情的煎熬。我不敢承认我的所见,只能勉强让自己相信那只是一个万分咳人的噩梦。 当我刚刚来到这个戈壁村庄采风时,我就已听到了关于“冥河”的传说。故老相传在这个古老的村庄附近有一条河。方圆百里的死魂都要经过这条河,并在河里检验自己生前的罪孽。如果身上负着太重的罪孽,就无法游过这条血河,而坠入河的深处。永不超生…… 我对这个传说倒也很感兴趣。我向村里的许多老人询问关于冥河的事,他们说的也都大同小异。我无法找出这个传说的原型,因为我无法想象在这样庞大的戈壁里,怎样存在一条河,让他们想象出这样的传说。我很感兴趣地问了所有能问的人:有没有人见过冥河。他们告诉我,除了要死的人外没有人能见到冥河。真的不能吗?除非……除非冥河干了!! 我以前在图书馆时曾经看见过南美的一则传说。在我不停地向冥河投入精力时,它一下子就冲上我的脑海来,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那则传说与冥河有十分惊人的相似。说是在某片原始森林中的某个村落附近有一条河。当一个人的善良达到某种程度时,在临死时就可以在这条河里接受众神的洗礼,获得绝对意义上的永恒解脱。可是当世上的罪恶积的太多时,那条河就得干枯。然后,命运会对罪恶的制造者有所惩治——河的诅咒需要人类的鲜血来解除…… 我好象发现了宝藏。我每天都在不停地寻找。我对于未知领域的事物都是特别敏感的。我开始让我自己相信,冥河不仅仅是一则传说,它的背后也许隐藏着什么。我发现南美传说中的那个村落几乎和此地在同一纬度上——只不过一个是南纬,一个是北纬。 几个星期以来,我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冥河的说法。我对于冥河的兴趣竟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遗忘了。我开始陶醉在戈壁的壮美里。我对着茫茫的戈壁时,心中都会涌起一种感觉——我感到平静。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感觉。因为我知道,平静是人生里最为难得的感觉,可是要静下自己的心却是非常困难的。但我对着茫茫的戈壁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心中有的只是一片空明。我整个的灵魂都在这种平静里得到净化。我爱上了这种美丽的感觉。 命运总是捉弄人类,正如人类总是制造罪恶一样。有些不该记住的东西明明就要忘记了,可是命运却在忽然间让你想起,把你脆弱的心捏碎…… 那是一个美丽的黄昏。当阳光悄悄地把我面前一座小山的影子放到我的脚下时,我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一定会发现些什么,就在那座山上。我越看那山,越觉得奇怪。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奇怪,可是我就是有那种感觉。我没有多想,向那座山跑去…… 那山上透着一种无以言表的诡异。当我费尽力气上来之后,我的眼告诉我这是很平常的一座小山,可是我的灵魂让我知道,这山上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一些未知的事情,一些隐晦的事情,一些足以让我惊恐地放弃生命的恐怖。 月光在我的胡思乱想中已偷偷地爬了很高,月光下我惊恐的眼神定格在一块奇怪的阴影上。那是很特别的一块阴影。当我走过去时,阴影就忽然散去了,我开始证实了这里的异常。虽然我知道这不是平常的地方,但当我证了实我原以为荒诞的猜测后,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强烈地袭来。我几乎已要倒下了。 那是一个箱子,模样古老的一个箱子。我抚摸着它身上被风沙二次雕刻的花纹。我就忽然感觉到一种窒息的感觉。但是有一种莫名理念在支持着我继续抚摸下去。当我摸到它的锁空时,它就忽然打开了,就象忽然散去的阴影一样。我猛然一惊,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没有人!箱子是自己打开的。 四周的山石在月光下透着诡异。一卷羊皮手稿跳到我的手上,当我的手接触到它的一瞬间我就感到了它数千年的等待。我的手,应该的是我的整个身体都强烈地颤抖起来。月光扶着我的手,费力地把手稿打开。我的眼泪不知何时已悄悄的滴了下来,落在诡异的山石上——手稿上有着鲜红的三个字:“河干了!!!” 回到村庄。我不曾把我的所见告诉任何人。我一直不相信鬼神的存在,可是我却知道我的眼睛不会欺骗我的灵魂。关于冥河的传说显然是真的;我显然就是这次冥河的祭品。我想逃,可又能逃到哪儿呢? 我真的害怕了! 夜很深了。只有我的屋里还点着灯。那盏灯闪着一种十分诡异的光芒。我真的无法否认我的所见;我真的没有一个理由去否认一些超自然现象的存在。冥河干了!我是人类罪恶的祭品!我必须用我的鲜血去冲刷人类的罪恶!我的漫长而有短暂的生命就要完结了! 两周时间在我的恐怖中悄悄溜去了。我并没有再听到过关于冥河的事,并没有碰到关于冥河的怪事。我开始怀疑我是否到过那座诡异小山、见过那卷诡异的手稿。我曾经去找过那个神秘的地方,但是一无所获。它就凭空消失了。事实上它也许根本就不曾存在过。我问了村里的人,他们都说根本没有我说的那座小山。我开始相信那件事只是我的一个梦。 心里的恐怖渐渐被冥河所谓的荒谬冲淡了。 再有几天我就要回去了。在这儿的两个月,我体会到了许多以前不曾体会的感觉。戈壁的壮美,民风的淳朴以及——死亡的感觉。忽然要走了倒真有点舍不得。 晚上,有人来叫我,说隔壁的刘四要死了,并想在临死之前见我一面。我随着来人急忙赶到刘四家。他得的是肺癌,已经形容枯槁了。他支开旁人,然后用我仿佛似曾相识的眼神紧张地忘着我,并用力攥住我的手。“河干了!干了!!!我咋样过去”!他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这几句话。他的眼球异常地瞪着,痛苦地仿佛要突出来。血从眼眶里涌出滴到我颤抖的手上,我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毛骨悚然的感觉忽然袭来——冥河的故事、那个神秘的晚上、那卷神秘的手稿、那三个血一样红的字都一下子涌上来。 伴着一阵强烈的抖动,昏过去的刘四又醒过来。“我过不去呀”!他依然凄厉的叫着,“我不要掉下去!水呢?”他的四肢狂蹬起来,“水!水没有了”!!他的声音摇撼着我的灵魂。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恐怖伴着我冰冷的血液流遍我的全身。 第二天,刘四出殡的日子。我跟在棺材后面,静静地跟着。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我再也没有理由相信冥河的事情是我的幻觉。我对将要发生的事感到恐惧。我对于超自然现象十分敏感,可是当一些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感到一种没有理由的恐惧。我可以肯定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我也不能把这种感觉准确地表达出来。总之,我就是害怕!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丢弃这样感觉,或许在冥河出现以后能用真相来解决关于未知的恐怖。 前面的棺材里又发出一阵阵闷响。我听见一声叹息:“唉,这次又是谁呢”? 又是一个黄昏。我站在上次发现小山的地方。我什么也没有发现。夜静静地来了。我在四处寻找。我狂奔了大约两个小时,我的希望在渐渐破灭了。我打算回去。可是在茫茫的戈壁里,我却迷路了!由于狂奔使我的体液大量流失,我感到了强烈的口渴,可是哪里有水呢?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我爬在地下,用力翻动着沙石,妄想找到救命的液体。 时间在对生存的渴求中悄悄溜走。我还在不停地挖着。 月亮被遮住了,四周一片漆黑。我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些粘乎乎的液体。我开始大口地喝着。当我的饥渴被渐渐缓解时我才尝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我抬起头,遮掩月光的云散开了,我才看见那原来是血!可是那里来的血呢? 我的喉部发痒,我用手一摸,啊!一阵巨痛几乎要让我窒息。我的喉部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血都是从我自己的身上流出来的! 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真的要窒息了。可是我的眼却无法闭上。月光下,我的手里不知何时已抓住了一块头盖骨。它在漆黑的夜里闪着诡异的磷光。我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咔嚓一声,一只从地下伸从的枯骨被我踩到。我再向前看去,我站在的地方原来是一条干枯的河床,河床里到处都是从地下伸出的枯骨。整个河床都闪着蓝色的磷光。整个情景诡异极了。 我怕极了!血还在不停地的流着。我闻到一股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我低下头看见我的身体正在被这里的气息腐蚀。我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腐烂。我实在说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恐怖的感觉:流下的血、腐烂的内脏、肌肉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汁液流了一地。我已没有痛感了。我只是感到我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我看着自己细长的四肢、空空的肋骨;看着我流了一地的内脏;看着满目的枯骨,我的感觉不是简单的恐怖两个字可以形容。我难受地在地上打滚,我暴露在外的骨头和地上的枯骨摩擦着,发出一种特别难听的声音,我的灵魂被彻底剖开了……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里。由于我神经反常,几天后我又被送到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现在我可以让我自己相信,那条河是我口渴时产生的幻觉。我真的可以这样让我自己相信! 但是一些发生过的事情却也许无法改变。据说,在巴西有人声称曾见到一条血河…… -------------------- 菩提本无树,明净也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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