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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名乞丐的爱与死
我对于我的爱情没有信心,我一再咀咒这个梦的憧憬迟早要离我而去,又经常相信我经常是毁灭性的谎言。
…… 呵,我找到了那个自己,是在我生命的大宇宙的混沌之中。那时候,我好像还没有爱情,我不知道我原始的记忆是不是注定让我经历那段缘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无话可说。 在我时常觉得很累的一阵子,本来是不应不配拥有任何东西了。 我的大宇宙之梦里,我梦见一个被强大粘性球状物封锁住的灵魂,一筹莫展,只是在严寒的外环境中紧紧地裹缩,但我却相信一个信念:我还有一丝温暖。然而,我又明白,我的骨头里没有绝对的东西,这是后天学来的,这也许是我一生之中唯一一次违背我的潜意识罢,我总觉得:那严寒的世界里,总该有点温暖,有那么一点点,很小很小,小到看不见,就像物理上说的,也许存在着夸克,因为在我们的哲学指导的物理体系中,万物都是无限可分的。 我说的那一点温暖特别严实——我是那么描述那梦见的情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存体,还听到别人说自己有点温暖,它找不着自己的祖宗,于是就自以为孤儿。孤儿很寂寞,寂寞之中不知道想些什么,可能是让别人挤着无处可走,它仰望苍穹,好像眼里确实有星空,但是星星没有眨着眼睛。它不想知道星际间有没有爱情故事,也不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想着天国会有快活,它只是痴痴地看,痴痴地想,眼睛很疲劳又无法睡眠。外面的环境太冷了,不敢伸直已经倦缩、麻木的身体,一切都太困太累了。 当通过我所谓的特有的潜意识回忆这些经历时,其实我无法描述。只是看见了背影(那个孤儿明明好像是祖宗,但我不敢相认,怕背上忤逆的罪名)。 我已经回到了现实,我觉得就像太倦太累又大冷——正如在我潜意识里感受到的一样——为了能睡着觉,盖上五六张被子……真的睡着了,但是做了些依然是很累很困的梦,我在梦中觉得永远再起不来了,会睡上亿万年…… 突然间,在那个长长的梦里有人喊着我的名字,我很迷糊。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好像是在天上,又好像在床边,然后那声音低咕低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之后有人挤压我的躯体。当然那种感觉有别于棉被子的,可能是一种灵与肉的碰撞,还带着点生命的体温,随之而来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有点野,有点土,还渗和着激素的淡淡香气。 我是不知道什么是激素的味道的,但是我也只能这么形容它。总之,我除了感觉跟平时一样时时地走向梦幻以外,好像有些不知名的东西在生长,这都是由那一刻朦胧的嗅觉所引起的。 我还没有清醒过来,我在梦中沉睡,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日子,我突然间发觉我长大了,在我的意念中,自以为是地把那淡淡的味道升华为一个肉体,也说是在那冥冥的大宇宙之中,在孤儿仰望苍穹之际,从外界的星空飞入了一个“不束之客”钻进我的梦里,钻进我的被窝,使我享受着天伦之乐,几千年来的困顿与疲倦刹那间消失了,我居然从梦中猛然惊醒。 同时我失去了我的爱情…… 我蹒跚地回到现实,即使我知道我长大了,不应该是个小孩。 对这一次特殊的梦中奇遇,好像感到很不适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从梦中走出来。 我不知道干些什么?我好像只是多余,我试图找到一份工作,但是总是被拒之门外。 我失业了,于是我沿着我的潜意识去寻找我的根,我很怀念那个混沌的时代,而且怀念我的爱情。 我在凡人的世界里过了若干年,我总觉得我老是生活在幻梦里,而且坚信我过了一段甜蜜的爱情生活,虽然那段交往维持了多长的时间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没有人相信我有着过去。我拼命地解释说,只因为我当时在睡觉。然而别都没有亲眼所见,我又只是能够体会到是有那么一回事而已。 我觉得我与周围的人有很多隔膜,我又不相信我的无为,于是就真的想学一下这个陌生的人类语言,好让他们了解我,相信我的过去。 其实,我很努力地学了,而且边学边叙述着我的经历的梦,但这蛊惑的人类竟然没有一个“具体的东西”能相信我。 我一直觉得我很沉静的,但这一刻我真的特别地生气,我骂他们是野蛮人。这种定论我以前是从来没有下过的,而且我告诉过你们我在后天里——虽然来得很晚——修得一种相对而言的世界观。一向不为一个人或一种事下死定论的。然而,我这一回真的是愤怒了,我对他们说过不知多少遍了:你们不相信也可以,你们为什么非要不让我说?为什么最后还诽谤我和我的爱情故事?为何用低俗的语言来污渎那崇高、神圣的美? 我愤怒极了,我一看见这个人类说开始讨厌。 …… 我好像突然间变成另外一个人,我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在逃避这些野蛮的家伙。偶尔地,他们看见我时,还在背后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什么的时候,我真的想把这些不配称做人的混蛋,不论男女地一个个乱棒打死。我已经亮出我投降的双手了,你们还在穷追不舍,把别人的爱情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从那时候起觉得人很无聊,是活着的屎壳郎,假如死在我的拳头之下也是死有余辜。 在我有意识地举起那双拳头时,我骨头里的神经却又强烈地说要反抗。人类哪有是非?拳头打下去又如何?至多也就在这个臃肿的世界上早死一些人而已,新的空隙又很快被充满生殖欲望的新生儿填补,这个人类还是没有变。为何与他们一般见识呢? ……之后,我的明白使愤怒的大脑冷静下来。我瞧见我胸前隐隐约约的排骨和瘦得像竹杆的手臂,我真的打了一个寒颤。以至于每逢别人在窃窃私语之时,我的气愤始终提不到丹田中来,因为我先打了一个寒颤…… …… 我在茫茫的人海间不知干些什么。 我在简陋的木房子里发呆,有时追溯一下我的恋人,我时常想想世间的遭遇。从那时候起,我的思维开始变得芜杂,变得毫无逻辑起来。有时只是一幕幕地跳跃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那么一阵子,我寻到了我的那个世界观:事物总是相对而言的。于是我好像有了一点思路,我总认为世间不会没有人相信我,连一个也没有吗?我仔细地一一搜索,我意外地发现我以往叙述着我的爱情的时候,好像有种人什么都不说,听完之后狂笑几声就走了。笑声好像有点嘲笑的意味,又有点像悲哀的鸣叫,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当时为了顾着叙述的完整性,居然没有思考到这一切细微之处。 于是,我开始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我的想被了解的梦想还有点希望,虽然只是很微弱,但总是给了我一个线索。 某一个傍晚,我早早地填饱了肚子。呵,我想起了,那是一个清朗的傍晚,秋天,太阳刚下山,天边还有点血丝,红红的,却不显得耀眼。我在市场的菜摊里捡了很多的黄叶,又从垃圾堆挑了两个有点异味的馒头和肉块,反正那一回确实吃得不错。 我朝着人比较少的街道走着,希望找到能听我说话,但又一声不哼的人。 他们这些人总是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聊天,看见我了也没有什么反应,不像以前见到我就背着窃窃私语了,这令我很高兴——也许他们已经把我遗忘了。走了很长时间都难以找到合适的场合,让我偷偷地询问几句,而且不敢启齿已经成为我的心病了,我当时是那么解释的:最后,我腿都开始发软了,我就想着我还得顺着原路回去,要留点力气。于是就不想再寻找什么了。 那天,晚上我差点迷路了,我感到这个世界变得很快。 ……第二天,不知为什么,很早就下起雨来,雨从房顶上往下滴漏,于是我只好修补一下,之后一直没有睡着。中午,捡了点东西充饥。 时间过得很慢,我只是要等着傍晚的到来。 …… 今天天气一直不太好,下完雨之后,傍晚有了浓雾。我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湿漉漉的衣服活像一只丧家之犬,皮肤与衣服之间好像有点热气,这是我首次感受到的,我原以为只有我的梦中才有的一点点温暖现在居然让我感觉出来了,不过我又有点恐惧,害怕这是梦中的温存呈现在肉体的外表而散发、丧失,我突然有个不详的预感,我的生命已经不长。 心里是这么猜想着,路还是走了一段,而且周围都有人,有裹着雨衣的,有撑着伞的,他们也在走着,那将成为我还活着的明证。 又走了一段路,路旁隐约间有一个小亭。我想过去歇一阵子。走近一看,却有一个老头。看着我走过去,老人也不哼声,于是我就没有走开。“也许是我的幸运吧”,我想“在这大雾天的日子里,终于碰上一个可以诉说的人”。 过了好长时间,他什么话也不问,又没有走的意思。我想着怎么梳理一下千头万绪的故事。“也许是我很长时间不说话了吧,我好像抓不定主意要怎样说了”,我又想“但是得尽快做决定了,要不他走了可就再也找不着这么一个好的机会了。” “你相信我有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吗?”我很突然地、有点神秘地凑过头去对他说。说得很生硬,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吃一惊。 那老头沉默了一阵子。这我才感到放心,以为可以继续说下去。正要开口的时候,老头突然间狂笑起来,我的心仆通仆通地跳个不停,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好在他笑完以后就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了。 雾更浓了,连他的脸都看不太清楚。 我想不到我怎么说下去,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你相信我有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吗”?我的声音有点轻,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似乎自己都听不见。冷不防,他说话了,他朝着我吼道:“你滚开点,臭乞丐,还有什么故事?你大爷我在等着情妇呢,快滚开!”他面对着我,“天啊,他比我高一个头”。又摆出威仪态。我缩了一下身子,脑袋一片空白,牵了一下雨亭的柱子,撒腿就跑,还害怕他震一下地板把我震跌在路上。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样的感觉,只是不停地跑,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 我猜我那时候是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看见了快要落下去的夕阳,天边有点血丝。可能在我沉睡之后醒来的那一刻,我发现我倦着身体。天与地之间有一条明显的界线竖立着,我呆呆地躺着不想起来。也许是太饥渴了,我还有一点感觉,远远地看见远处人家生起的烟火,不知为什么,我想到我木头盖的房子,而且希望它平安无姜。 我沿着地平线的方向爬走,我不知那是否就是我的家,我还不知道我住的地方叫什么。 一路上,我能找到吃的就吃,找到水的地方就喝,总之没有死。 我看见房子盖得越来越多,别人家的孩子也越来越凶。对于这个世界我好像有点觉悟:看来这个人类是越富足说越凶残,越凶残就越富足了。为了生存,有时候我也会摆出吓人的架势,结果还凑巧,吃喝的问题总是能解决,因为很多人都对我的架势有点害怕,即使我显得瘦小,这一点我也不理解。 “疯子的破坏性很强,所以世人都害怕”,这是我以后才知道的,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告诉我的。 这是一年的冬季,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我一直没找到我住的地方。傍晚,我偶然地发现有一所小木房,和我以前定居时的房子几乎一模一样。前段时间养成的恶习使我暗生霸占的念头。我走近那木房,敲了敲门——居然显示出一点绅士风度——不见有人应,我猛用力一推,小门应声而倒,看见里面一个穿着破烂的中年人正在吃馒头,他先是用有点害怕的看了一下我,然后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凶光四射地站了起来,好像黑夜中的土狼的架势,我一手撑着门框,屹立如山,在一场混战之中,我彻底地把他打败。 他居然趴在地上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伤心,我还要用眼盯着他……不知为什么,我拿起他的馒往嘴里塞,就是咽不下去。 我猛然发觉我的卑鄙,我已经能天天吃饱了,为什么还要抢他的东西呢?我想起我遭遇的往事,想起了我爱情,而且是“发疯”以后首次地想起自己的梦想国,这好像让我恢复了记忆。 …… 我一下子软了。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头快要碰上房顶,我什么有没有说,而且眼睛里的神经分明有点泪光。 我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弓着身子从木房子走出来。外的的天已经开始发黑了,月光伴随着黑夜象往常一样把柔情洒向人间,星星也隐约地露出脸来,地表散发出来的热量并不多,连不知名的昆虫也唱和起来,这个世界要比以前宁静、安详。 而我的心却强烈地反抗,是因为他觉得意识里不应该和这个世界一样和谐,否则就会彻底地死。那一阵子,我毫无逻辑地想起荆轲,而且把荆轲奉为我的偶像。这样,我明显地悲壮起来,一下子没有了连外表也体现出的柔弱。 我微握拳头,迈开大步,摆着双臂,在没有生命感觉的旷野中疾走。 走到天边微明的时候,我有些饥饿的感觉。在天亮之前找到了一个农庄,在哪里找到了一只鸡和一壶白酒…… 天黑的时候,我从睡梦中醒过来。有人在五十米以外篝起了野火,火刚刚烧了起来,火焰直喷有点寒意的夜空,小腿一样粗的木条烧得赤红。有人围着火堆发酒疯,一呼一应。 看来他们很高兴。 我在野火外趴着身子,开始自喻是一匹野狼,没有嚎叫也不低鸣。我在另一个世界里听到一群野人欢乐的晚会。 有音乐之声叮叮咚咚地传过来,好像是击石,但是我不清楚为什么可以击出那么多不同的声音。他们在火堆旁,扭着手臂和屁股,还有人用不知道是什么鸟语吵哑地唱着我完全没有听过的歌曲,有时还听见一起喊什么“爷!爷!……”。我始终没有走过去,可能是他们烧的火苗太耀眼。 我从地上爬起来,快速地吹了一个响哨就穿过草丛溜走了。这显得有点痞子气,有点花哨,还有点欢快的调,可能是一个陌生闯入者的调皮。这一点我不喜欢,一直以来,我都是要求自己严肃地对待这个世界。 …… 又是一个傍晚,我走到一座大山旁,山下是一条河流,河流在拐弯处有一小潭。因为白天在泥路上走了很长时间,现在全身胶粘着,很长时间没有洗过澡了,我朝潭中扑了过去,水花在冲撞中,四溅。风从山里吹过来,水又是山里的水,我觉得太冷了,脚趾有点麻,于是使劲地擦着皮肤,一股热气从水中升腾而起。我猛用力拍打着潭水,使之横飞。这让我明显地感到我又想起了什么。 喔,原来是几月以来积聚的泥土和汗水,是一只在干涸大地上焦躁地拖着翅膀流浪的鸭子,突然间看见一湖清澈的潭水时的兴奋状。可怜啊,奇特的荒诞之物,你以为你找到了生命的归宿了吗?我伫立在水的中央,我鄂然,我痴痴地让流水拔弄毛发静静地流过。一阵阵的寒意直渗皮肉到达骨髓。我只是感觉心脏还有点温热而已。 前面的山头有孤灯,山头很高,怀疑灯是从天上吊下来。我耷拉着湿淋淋的衣服朝山上走,希望找到烤火的地方。走在路上,远远地听见有猫头鹰的叫声,再往上走,有瀑布声把叫声掩盖,瀑布声包裹着模糊的人声,继续往上走,听见有人在吟诵,低沉如狮子吼:风—啸—啸—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风……兮—壮……兮……风兮—壮兮……兮兮兮…… 那人似乎天生有吟才,可惜我不知道他还吟诵其他的什么诗……因为我后来死了,死于莫名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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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
发布于:2002-11-04 09:17
Re:[原创]一名乞丐的爱与死
整体感觉非常不错
很多细节写的很有味道 唯一的欠缺是 结构再分明一点就好了 细节写的都很好 但是缺了一点一下子就抓住人的大思想 -------------------- 青青翠竹 无非般若 郁郁黄花 尽是法身 www.windcn.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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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
发布于:2002-11-04 15:53
Re:[原创]一名乞丐的爱与死
结构的问题我是想过的,但是这一类型的文章(说实在我也不知道什么类不类型)是不是可以让它就这样呢?我总觉得文章的好坏与结构关系不是很大,理解就行。特别是一个人的意识无法控制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原谅它的无序?或者世间有没有一种天然的疯了似的逻辑?我正在学习。:)
[ 2002-11-04 15:54:32 BEEGIES 修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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