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空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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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的愿,最灵验!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02-12-28 13:14
:smile:三月的太阳爬上了柳梢。男孩蹲在女孩的枕边,用狗尾草轻抚女孩天使般的脸蛋。于是,女孩醒了,看见男孩冲自己做怪脸,她咧开嘴笑了。那一年,茜颍7岁,星宇9岁。
        按辈分算来,星宇该是茜颍的舅舅。可茜颍从来都是直呼其名的。只有在有求于他时,她才会撒娇地喊上几声“星星哥哥”,一旦没有利用价值,就又像没事人一样“星宇,星宇”的。
        因为是邻居,又有这层远房的亲戚关系,茜颍和星宇总是形影不离,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游戏。一次,茜颍看到上学的路上有糖葫芦卖,吵着嚷着要吃,星宇拗不过她,翻遍口袋好不容易找出几张皱巴巴的小钱给买了一串。后来,茜颍才知道,那天早上,星宇没吃早饭,那些钱原是他用来买早点的。茜颍对星宇说自己很懊悔当时太任性了,星宇却好像没听见,歪歪小脑袋,说:“你吃糖葫芦的样子很好看。”茜颍也把脑袋侧过来,向星宇眨巴眨巴眼睛。
        茜颍以为,自己就将这样与星宇一起上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然后一起工作……
        然而,突然地,星宇随父母去了加拿大-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信,没有电话,星宇走了,好像被蒸发了一般,没有半点痕迹。茜颍一直无法相信这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会离开她,远离她的世界,她以为星宇只是像以前一样患了急性肝炎,需要隔离一段时间罢了。当她终于意识到星宇真的从自己的天地中消失时,已经是星宇离开后的第三个月了。茜颍哭了,从她那星星般的眼睛里滚下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她感到无助、害怕还有恐惧。那年,茜颍12岁。
        二
        这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开学典礼,同学们坐在教室里听广播,校长在作新年致辞。茜颍还在琢磨昨晚没能解出的数学题,挺烦的,校长的声音,源源不断从地送到耳边,老打断了自己的思路,茜颍不由地在心里抱怨:啥新年致辞,搞不好又是去年现成的话题,冷饭热炒!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进来了,身后跟着个学生。
        “他是这个学期我们班的插班生,叫刘辛。”班主任似乎很为这事高兴,可不,借读生的赞助费多少总有些入他腰包呗!
        “流星?”茜颍像是被触到了一样,一阵寒栗。她抬头仔细打量这位大男生,黑黑瘦瘦,眼睛大大,鼻子高高,一身名牌运动服,还有一个怪怪的名字。
        星,这个已经被时间冲淡的字眼又一次从茜颍的心底浮上来。6年了,她用成堆的作业充实自己,获得了许多的优秀、奖状和三好。她以为那样子就可以将星宇忘却,然而,流星的出现让茜颍措手不及,她知道,“星”在她的心里始终挥之不去。
        三
        流星性格开朗,又是运动男孩,很快就与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只有茜颍,每次看到流星时总会不自觉地避开。有几次,她的目光和流星相撞,对方的眼神好像要穿透她一样,她感到心跳加速,慌乱之中把目光移开。
        2月29日,放学了,茜颍像往常一样整理书包准备回家。远远地,她看见车库旁的流星。他,一个人,骑在单车上,在等人。一阵风吹过,他的短发拂过面颊,遮住了半边脸,茜颍觉得那个pose(造型)简直是帅呆了。
        她走过去,几乎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三个字“520”。数字在风中飘扬,她的心却在风中颤抖,她回过头,除了流星,没有别人。
        随后的几天里,流星每天护送茜颍上学,放学,尽管,他每天要为此横穿整个城市;尽管,他们一起骑车的时间总是在沉默中度过;尽管,茜颍并没有给他任何的回答。
        直到又一次,茜颍上竞赛辅导课6:30才放学。风中,流星依旧在等待,她感动得不知所措。怔怔地呆望着他的侧影,许久,她才跑过去,对他说:“5324689-我家的电话号码。”
        四
        家里的电脑上了网。茜颍的课余生活更多地交给了电脑,她喜欢对着电脑独处的感觉,只有那时才有自己的空间。
        这天,她下载了一个叫ICQ(网络寻呼机)的软件。她想找个老外练练英文。
        好,逮着一个,叫“SU”,看看他的Information(介绍)吧。
        Country:Canada。;Age:20。( 国家:加拿大;年龄:20。)
        就这个吧,试试“chat(闲聊)”。
        好耶,出现窗口了。
        “Hi! Chinese girl。 I am also a Chinese。”(嘿,中国女孩。我也是中国人。)
        “Oh? But, you should be a Canadian。”(噢?但,你该是加拿大人啊?)
        “I moved to here when I was a child。 So, what’s your name in Chinese?”(我小时候移民过来的。唔…你的中文名?)
        “Xi Yin。 And you? ”(茜颍。你呢?)
        许久,没有反应。
        “Sorry, I just feel strange。 Your name is the same with one of my best friends in China。 Anyway, it’s impossible。 Well, my name is Xing Yu in Chinese。”(对不起,我只是很奇怪。你的名字和我在中国的一个好朋友的名字不谋而合。无论如何,这不可能的。呃……我的中文名是星宇。)
        茜颍颤抖了,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但是一遍一遍地“Xing Yu”的字样刻入她的脑海。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
        她长吁了一口气。
        “The world is big, but we are small。 Do you still remember me, Uncle Xing?”(世界很大,我们很小。还记得我吗?星星舅舅?)
        漫长的等待。
        “Oh, my god。 I can not believe it。 How are you?”(天哪。难以置信。……你好吗?)
        茜颍已经泣不成声,她一手忙不及地擦眼泪,一手在键盘上摸索“Fine!(我很好)”
        ……
        那一晚,茜颍家的电话一直占线,流星怎么也打不进电话。
        五
        流星对茜颍真的是百般呵护。他会乘下课时间溜出校们给茜颍买早点心;会替茜颍做卫生值日;会为茜颍的生日亲手折上一百零一颗星星……朋友们都很羡慕茜颍有一个这么疼她的帅哥男友。茜颍自己也觉得和流星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她几乎是融化在流星如潮水般的爱意之中。
        他们一起去看Titanic,流星凑近茜颍温柔地说:“Give me your hand。”茜颍把手放在流星的手里,她感觉到他手里的热正一点一点地往她手里传。她感到整个身体都在发热,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握手是可以使整个身体都热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很有给他一个吻的冲动,只是,她的耳边仿佛想起了拨号上网时调制解调器的嚣叫声。她的手又变冷了。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流星用两个手托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茜颍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然而,流星并没有吻她的手,而是在她的手心里哈气给她取暖。黑暗中,茜颍闭上了眼,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她不知道是因为电影,还是因为流星,或是星宇。
        六
        夜晚的茜颍属于网络。那里,星宇总是如约守候。看着一个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字母跃然屏上,茜颍是激动的。
        他们谈得最多的便是儿时的记忆,那一撮狗尾草,那一串冰糖葫芦,是他们永远的话题。
        很多次,茜颍被星宇的幽默逗得咯咯直笑,在屏幕上打上n个“哈哈”。
        然后,星宇就讲上一个更逗的事儿,茜颍就笑得前俯后仰,直不起腰。
        点点滴滴,断断续续,孩提的趣事,被重新拾起。茜颍对那段日子总是很感怀,真希望一切就定格在那美妙的瞬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从指尖溜走。常常地,在深夜12点后,茜颍才下网。
        “我要下了。”
        “真的?”
        “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
        “好吧,晚安。明天,老地方,老时间。”
        “不见不散。”打这几个字的时候茜颍总是挺犹豫不决的。
        一次,茜颍向星宇要照片,星宇却顾左右而言他,半晌,才说了一句:“距离产生美,还是保留一点神秘感吧。也许,今生还有重逢的机会。”
        茜颍怅然,说:“重逢在何昔?”
        没有回应。黑窗口中,只有光标在闪烁。
        七
        茜颍辗转反侧,做梦。梦中,除了儿时的星宇外,又会交织地出现流星,她甚至在恍惚中看见星宇和流星合二为一。
        八
        冬天来临了,这个城市却不会下雪。
        茜颍终于盼到了星宇的归来。他们约好,她去接机。
        天空有些阴暗,瑟瑟的风吹得路边的法国梧桐凋零了最后一片树叶。然而,在茜颍的心中却燃烧着火一样的热情,她真的很开心。开心得忘了通知流星她今天请假不上课。
        星宇出现了,就在一米的距离之外,穿着名牌运动服,瘦瘦的,高高的,眼睛大大,鼻子高高。
        “这个人,和流星很像,但肯定不是流星。为什么他会是星宇呢?好陌生呀。”茜颍自言自语。她终于见到了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然而一阵阵疏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她甚至没有把手伸给他。
        经过生硬的寒暄,他们朝机场外走去。茜颍走在后面。
        候机厅里的电视正以最大的音量播放着新闻:
        “今天,本市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因大雪造成交通情况混乱,提醒市民出门注意安全。
        今晨,本市某中学学生为赶时间上课在大雪中飞车,不幸撞上一辆无证黄沙车,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据警方提供消息,死者的车兜里有两件雨披,……”
        茜颍停住了脚步,她死死地盯着电视机,她看到,许多人慌忙地抢救着一个人――那是,是流星,噢,不!
        茜颍哭了,泪流满面。
        顾自前行的星宇这才意识到她落在了后面。他很不解,耸耸肩。拍拍茜颍的肩,说:“别太激动了,我在这儿要呆半个月呢!”
        茜颍抬起迷蒙的双眼,看看外面的纷飞大雪,自语:“他一定是等我等到最后一分钟才走的,所以才飞车,所以才……他的车兜有两件雨披……呜…呜…”
        九
        茜颍真的失眠了,她的脑子里始终徘徊着流星的影子。她伸手去触摸,那人就不见了。好几次,她在睡梦中哭醒。半个月以来,她一直很恍惚,很伤心。
        她无法面对星宇,因为他是那么遥远,那么生疏;她和他的一切已经属于过去,尘封的记忆本不应打开。
        十
        半个月过去了,星宇走了。一如他匆匆地来。
        她换了ICQ号。
        再有人问她的中文名,她就告诉对方,自己叫:流星。
        后记
        这个故事,是聊天室里的一位网友Bobby转给我看的。当读完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湿了。我不禁问Bobby它是真的吗?
        Bobby说:“去看看日历吧。”
        我把鼠标移到时间显示,“4月1日”。
        我自嘲:“愚人节。”
我明白,这样的下去苦的只有自己,但心里还是那么的甘愿,甘愿的付出一切,只为了看爱到底是什么模样。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结果,或许,这是最好的一种结果吧?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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