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无冕（By：花溪浣纱）

[小说连载]无冕      2003-04-02 22:49:10 　　  
[花溪浣纱]

发帖数： 1
 无冕

夜已经很深了，平常我都是在这个时候完成一天的新闻稿件，然后开始写大稿子。在这家报社里，大稿子指的就是1000字以上的文章。这样的文章被编辑们分别命名为市场、企业、人物、案例等等。其实一点都不科学，一点新闻规则都没有，当然编辑们的要求符合另外一个规则，这是我在进这里三个月以后才知道的。
今天我辞职了，左手央求我写的文字我终于可以有时间来写了，在这夜已经很深的时候。左手是与我一起来这里工作的同事，但是现在我不是他的同事了，我终于又有了自己的时间来敲打属于我自己的文字。左手在我的这个小说里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也不坏，你不是我的同事我也就不迁就你了。对不起，我写完这个小说就可能不来了，爱生气你就生气去吧。
以上权且做个引子。

1．
4月1日，愚人节，下午，我上网，看到了张哥哥跳楼自杀了。张阿哥是我年轻时候的偶像，那时候我老是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王祖贤那样的美女，叫阿哥宠着、爱着。但是造化弄人呀，如今我都已经26岁的人了，还没有结婚。但是也快了，五月一日是我准备结婚的日子，我不知道我的小说能不能写到那个时候，就当这是我结婚前的一次超脱吧，有的东西总是要丢掉的，就好比今天我丢弃的工作，在结婚之前我有必要把一些叫我不高兴的事情丢掉的。
3月的一天，我在X市的移动公司门口计划做个采访，但是那个黑黑矮矮的胖子翘了个屁啦，害得老娘只能在外面等。街头上到处都是收购手机的，老娘我在发短信的时候，不停地遭到这批孙子们的骚扰：“手鸡卖不？”“卖手鸡不？”X市隶属与西部一个非常自以为是的城市，地儿不大，丫们还爱装蒜——爱回忆1000年之前的鼎盛，动不动就是某王某武、某宗某祖！这不最近丫们看了张艺谋那鸡巴的什么电影，就在足球场上也喊起了那句叫我恶心不堪的“大风”！
偶呸！X市的方言中把“我”读做“偶”。丫们说这是1000年前的普通话，其实丫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朝代跑来的蛮夷，血管里不知道流的是什么杂种黄毛的基因，倒指点老娘我说普通话！笑话。
正在我生气郁闷的时候，街上上演了一场好戏，这戏吸引了老娘的目光——
我看到了20岁的刘晓庆拉住50岁的潘长江，那潘长江旁边还有一个80岁的沈殿霞。刘晓庆说：“你是不是男人？是就跟我回家！”沈殿霞嘴角挂的是冷篾的笑，死死地抓住了潘长江的一只手，“贱人！你真不要脸！骚逼！”刘晓庆急红了眼睛：“你才骚逼，你强我老公！你这不要脸的，有本事你就不要抓着他，咱们俩比一比！”潘长江气急败坏了，围上来不少人，令他大失颜面。他对刘晓庆说：“你就回家吧！偶也这就回家，偶……”刘晓庆尖叫起来：“你真不是男人，是男人你就跟我回家，你这个老骚货~~~呜呜呜呜呜~~~”她哭了起来，沈殿霞嘴角上的笑终于凝结成了一个肥肥的酒窝，这酒窝是如此夸张地刻在她那猪屁股一样的脸上。
结局是潘长江跟沈殿霞走了，刘晓庆哭成一团，打手机给一个什么人说：“哥啊，我被人玩了呀~~~”
我也笑了起来，世界就是这么不符合逻辑，或者逻辑总是较量不过扭曲。和我同居的那小子也是这样，放着我这个熟透了的桃子不要，偏偏避着我去偷那青涩的小杏，老娘我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想当年，在B市读书的我可是Y校一枝花，穿上花裙子往校园里那小道上一走，那些虎狼一样的眼光扫得老娘我浑身不舒服，又浑身都舒坦。孙子，看老娘这胸脯、这大腿，你妈肯定没有吧？
在B市的时候，认识了我的第一个男朋友。B市也是一个值得去欣赏的城市，但是绝对不值得留恋。我不知道为什么B市某电台的一个叫“毕业纪念册”的节目为什么会扣出来那么多人的泪水，但是我就流不出来，我想哭咋就哭不出来呢？是因为我在B市生长、读书20年太久了的原因吗？一个夏天的夜晚，我的初恋男友把他苍白的小手塞进了我的裙子。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喜欢他那种白净瘦弱的男人，那白净男人的手直直地伸了进来，眼睛怯怯地看着我的脸色，我的脸色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
正在我希望他进一步动作的时候，他突然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冲动了？请原谅我，我要把你的身子留到我们结婚的时候。”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没有接近过任何的白净男人。左手除外吧，他虽然还算白净，但是是我的同事，我对他不感兴趣。

 

  
 
 

 Re：[小说连载]无冕      2003-04-02 23:36:24 　　  
 [泪沙]

发帖数： 702
 很经典！
X市应该就是西安吧！
而B市应该就是北京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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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认为快乐是很简单的事情……
长大后才知道简单才是最快乐的事情。
但可惜，
我已经长大了。

 
 

真的很有味道 -------------------- 亲爱的爸爸妈妈在等我
等我快回家

这是我保留的一个备份。
花溪最近忙，小说要过段时间继续写。支持一下下！

2.
我第一次见到左手的时候是在2002年的11月份，他比我早一个星期来到这家报社。这家报社在IT业界颇有名气，一般都简称它为“中妓”（以X市方言发音为准），它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妓世”。没有想到我竟然进了中国妓女报，对手是妓女世界报，哈哈。我在进门的时候心里暗笑了好久。
第一天，主管文字的成主任为我们进行岗位培训，当时在场的是除了我和左手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成主任是X市新闻媒体界的一把宝刀，同时还在X市的音乐电台主持一档人气旺盛得不得了的节目，但是这位曾经是我手淫对象的家伙差点令我把苦胆吐出来，他真难看。
但是人不可貌相，成主任还是很有一手的，我们被从他上下一对肥厚的嘴唇里喷出的滔滔不绝的口水给淹没了。左手却是一付很受用的样子，他的脑袋常常随着成主任的脑袋抖动，不知道左手是在点头赞许，还是受到了成主任妖法的控制。
成主任的口水滔滔不绝地流了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中间竟然连休息一下或者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我、A女和B男都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好在B男是某电子科技大学本科毕业的学生，但是他称自己的脑袋都大了。脑袋更大的是A女，她是某理工大学机械系的。后来据说是因为性格比较开放、外向才入了成主任的法眼。只有左手这个文不文、理不理的家伙说自己懂了。是不是与成主任的脑袋一起抖动几下有助于快速吸收那些IT术语呢？或许是吧。
第二天，成主任给我们四个人布置了选题，让我们开始工作了。对了，交代一下，试用期的工资是600元，相当于B市的1000元吧。
在继续以下的故事之前，请允许我把这里的背景再描述点，这样不至于叫大家在阅读的时候不知所以然。
就X市的报纸媒体竞争环境来说，不是很激烈，某商报一家独大，占据了半壁江山。留下为数不多的给其他的党、政、军、行业、自办报纸。在这个竞争不算激烈的地盘里IT媒体的竞争却是非常激烈。有妓女世界报（以下简称妓世）、中国妓女报（以下简称中妓）、妓女商情报（以下简称妓商）、妓女产品与流通（以下简称妓流）等四家大妓，另外的几家小妓不足老娘来挂齿了。
中妓来到X市是在3年前，牛逼的时候一个封面可以卖到两万元，还要提前半个月预订。但是近年来妓界的行情持续低迷，妓界的媒体也不好做了。而且随着一年前妓世从B市、妓商从C市，妓流从T市分别杀进X市所在的区域市场，广告就更不好做了，目前中妓的一个封面只能卖到八千，如果算上折扣的话，大概也就五千吧。中妓最担心的其实就是与它一样总部都在B市妓世，因为妓世有海外资本在里面，中妓虽然也在海外上市，但是资本没有妓世的多。虽然中妓在口头上宣称已经全面超过妓世，但是根据我的观察，它离妓世还有一段距离。
中妓与妓世的竞争在主要集中在两个层面，一是挖角，一是抢单。妓世在2002年11月就挖走了中妓的一个妓者，作为后来者的妓世还在这一区域内拉走了原来中妓不少大客户的广告。妓世来到这一区域市场之后就开始大打价格战，连带着中妓的广告收入也跟着下来了。在小客户层面上与中妓竞争的是妓商，这家报纸号称全国城市发行量第一的报纸，广告价格却不是很高，因此吸引了许多原中妓的小客户。至此，中妓在X市可谓是腹背受敌。好在还有来得早的优势，在客户中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勉强在这一区域的IT媒体界维持了第一的位置。
激烈的竞争使得新闻的操作变了味道，一切以广告客户为主，以拉到广告为目的，这就是这里为什么不讲究新闻规则的原因所在。好在老娘没有准备干多久，也就是在出嫁之前混个嫁妆钱，也就将就着干上一段时间吧。
但是左手这人却很是上心的忙活了开来，表现积极、工作认真、上窜下跳、趋炎附势、野心勃勃、令人讨厌。
别看中妓虽处在X市，但是由于编辑在B市，所以对文字稿件的要求非常高，一个星期下来，A女和B男都被编辑骂了回去。好在左手这丫在B市也是受过训练的人，与老娘我的水平不相上下，最后就我们俩留了下来。
我曾经和A女一起去一家叫QNEB的公司，因为是我们俩新妓者的处女秀，当时是成主任就亲自开着他的车送我们去那家公司的X市办事处采访。在路上，成主任向我们表示了对左手的赞许，说这个小伙子的悟性挺好。A女当即表示要向左手同志学习，学习左手同志在新闻报道领域里的先进思路和写作技术等等。我呕吐呀呕吐呀~~~
因为晕车，我把成主任的车弄脏了。

3.
QNEB的地区办事处最近换了新的负责人，成主任叫我们去一是接近这位大广告客户，同时也是向我和A女展示他在IT媒体届的实力。
在QNEB公司宽敞大但不明亮、干净但不整洁的办公室里，我们一行人见到了QENB的X市办事处负责人董兵。此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岁，与成主任事先说的三十四岁差距很大。董兵是一个不是很擅长言谈的人，不知道QENB公司为什么派这样的人来X市这个崇尚暴力的地方来，而且后来我发现，X市的人在做生意的时候非常地不讲道德。本来商人就没有什么德行可言，但是在X市的商人好象更是把道德当作是SARS病毒一样的东西避之不及。
我们的这次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左右。A女问了许多许多的问题，把董兵穿漏裆裤时代的事情都问了。A女学会了左手这厮的伎俩，脑袋随着董兵的语气而上下起伏。不过A女的一脸媚笑是左手的那张胖脸怎么也堆积不出来的，这一点增加了她点头的效果，董兵的眼睛上上下下的动着，不知道是看A的脑袋，还是看那随着脑袋上下抖动的奶子。成主任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俩做采访，眼睛渐渐地眯了起来，不知道是笑呢，还是打盹呢。成主任戴了一幅大眼镜，比江泽民的还要大。这眼镜掩盖住了他脸上最具有表情的部分，所以我一般情况下看不到他的表情，这令他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这次采访，我基本上没有能问上问题，A女把事先分配给她的问题问完之后，把我要问的几个也帮助我问了。成主任对A女好象很满意，但是成主任好象对我也很满意。他说：“A啊，你很敢说话，适合做妓者。小Y啊，你说话少，但是都到了点子上，也适合做妓者。”真是不说我还明白，你越说我越不明白了。我问：“成老师啊，你说这问问题是不是很有门道？我咋什么都不知道呢？”
成主任是不放弃任何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的，他立刻滔滔不绝地向我和A女讲述当年他的采访经历，狭窄的车厢里布满了他的吐沫星子，还好，当时大家不知道SARS，不然的话，我宁愿跳车。

话分两头。这日，成主任分配左手与B男去调查一个COMBO这一新产品的市场销售情况。但是到了中午，我只见B男一个人回来了。我和A女以及成主任都问：“左手呢？”他说，为了采访到更多的材料，我们分开做的采访。我觉得这丫被左手给涮了。左手不知道自己溜到什么地方玩去了，留下B一个人傻B一样地在街上瞎逛荡，以后就叫他傻B就可以了。“嘿嘿。”我笑了出来。傻B和A女问我你笑什么？我说，你们看到成主任今天带的帽子没有？
“恩？成主任今天戴帽子了没？”他们俩问我。我说：“当然戴了，你们没有注意吗？”
“没有。”“我也没有。”
呵呵，老成那个杂毛今天当然是没有戴帽子，我只不过用帽子把对你们俩的无知地蔑视掩盖一下罢了。“嘿嘿，”我又忍不住笑了一次。
就在这个时候，左手来了，一脸风尘的样子，好象刚从伊拉克战场上下来。
他一进编辑部的办公室就拿起了他的水杯冲了满满的一大杯，“咕咚……咕咚……”地仰起脖子就喝，真没有品位，怎么丫跟民工似的？丫还在B市混过呢？真的假的？
左手这丫说：“B呀，你去什么地方了？我咋找不到你了？”
傻B的无辜几乎如瀑布一样从脸颊上落下来：“我还在找你呢。我要问你呀：在那个电脑城里怎么我一转身就找不到你了？”
左手冷笑，“我还找你呢！哎，B呀，今天你采访到什么东西没？这期成主任给咱们的稿子怎么写呢？”
成主任这个乌龟真够阴险的，这期报纸，他把我与A女一组，把左手与傻B分到一组，让同组的人写一个题目相同的文章，然后都发给B市总部的编辑，三期下来、文章不符合要求、一篇都上不了的就可以自动走人了。
傻B说：“我没有找到什么素材，我觉得没有什么好问的。你呢？你问到了什么东西没？”
左手说：“没有，我找不到下笔的地方，X市的人的素质不高，一问三不知，我问不出来东西。”

结稿的日子一天天地近了。我和A女在那天采访完董兵之后觉得素材不够，又在电话里骚扰了董兵几次。而左手与傻B每天都去电脑市场泡着，也不知道泡出来什么新闻没有。
明天就要交稿了。左手与傻B在办公室里熬了半夜，消费了5包康师傅，把文章弄出来了。我与A女稍后也交上了稿子，然后，我们四个就开始等待B市编辑的审判了。

4.
上午交了稿件，到了下午，电话就开始随着铃声暴跳如雷起来。几个电话下来，我们四个都得了电话恐惧症一样，一听到电话响，心里就狂跳不止。
“你会不会写东西？都大学要毕业了，错别字还这么多，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A女被骂哭了。
“你是傻B吗？只有傻B才会写出这样的文字，我都看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在写文章，还是在写朦胧诗歌？这里是报纸！”傻B被骂得没有脾气。
“恩，你是文科生吧？古文基础不错？那你也不能写文言文叫我看呀！重写！！”我被骂回来了。
“你叫左手？你怎么叫这么个笔名？你觉得这样很个性是不是？这是报纸！不是叫你玩个性的！给我改了！！”
老娘我还没有被人这样骂过自己的文章。“靠！”我改文章的时候心里着实窝火。奶奶地，虎落平阳啊，被人欺啊。
这次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我们几个实习妓者都不敢去接听了。响了三轮二十一声之后，成主任终于挪起来尊臀去接听了。
“喂~~，是小曹吗？呵呵……你不要这么骂他们呀……他们都是新人啊……还没有经验呀……你要照顾他们的感受嘛……哦？……呵呵哈哈……”
下午4点左右，我们四人接二连三地修改完了，这次把稿子传了过去，只有左手这丫的文字被采用了。我、A女和傻B都被骂了第二次。
我估计：左手那几天是故意支开傻B自己单独做了采访。这小子够阴险的。
傻B前后被骂了五次，够能挺的。一个星期后，他主动走了。走的时候还感谢左手曾经教给他那么多的采访技巧。“呵呵，走好，兄弟。”左手兔死狐悲地送他走了。
A女被骂了八次之后，精神也崩溃了，走了。她走的时候，言明是有一家上海的公司要与她签约了，她权衡再三，决定去上海。末了，还向成主任要了一个签名，满足了一下成主任作为公众人物的虚荣心。
还好，她走的时候，我不在。如果我在的话，我会说：“别了，司徒雷登！”

这样，就留下了我和左手。
我们俩忽然惺惺相惜了起来。难怪，在这个编辑部里，除了我和左手，还有S女、G男和Q男三个妓者，他们来得早，我们俩来得晚，需要互相保护。
在A女走后的第二天，成主任召集我们五个人开了个编辑部集体会议。
成主任说：“从今天开始，左手和小Y就是我们的正式试用妓者了。你们三个老妓者要注意带带他们俩。”
S女与我一样，是个女的。这个女人比较讨厌，爱在办公室里装小孩子，其实她自己的孩子都拿着酱油瓶子满街跑了，这丫还装嫩，欠操！
G男是一个个头不高，但是大男子气味很重的家伙，估计以后与他少不了碰撞，Q男刚丛学校毕业不久，看上去是真的嫩，和老娘我斗的话，看来还需要点时间。不过Q男老是和美编室的几和丫头在一起云煽雾罩的，没个正经，不过是妓界色狼罢了。

[ 2004-03-03 15:05:57 花七 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