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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萤儿
萤儿 你总是在夜里 晾晒棉被
你踩着水一样的月色 把我的梦拽断 然后 一把举我在阳台上 你说 我身上有太多的病菌 是太阳光合的结果 黑暗里有一条火红的紫外线 可以穿透毒素 这是个秘密 写在你的手纹里 你为它 有365个的白天 都一直做着大大小小的布鞋 你给我丈量了三个密码 甚至把你送给我的 那双红颜色的皮靴 也随手扔在了灰尘里 那是我保存在壁橱里 最温暖的一个脚印 我做丑小鸭的时候 它是我手心里 最后的 一根火柴 我的脚在那个寒冬 没有冻伤 哦 萤儿 你把我悬挂在阳台上 看我在你的 手心里，慢慢清洁 慢慢透明 慢慢长出 一个柔黄的叶片 我的头发 开始发芽 你的棉被 就在我的左手边 那鲜艳的红丝绸 把你婚床上的初潮 随风抛洒在黑暗里 一个刚刚娩出的女婴 握一把粉红色的呵欠 皱着眉头吮吸 她的眼睛 把你的那一刻微笑 关闭在门外 一直没有开门 萤儿 她 已经18岁了吧 现在 正和一个荷锄的 年轻人恋爱 她甚至忘记了 今年的清明 去你的树上 挂一个开花的风铃 她回到家的时候 他的父亲 正把一碗大补的中药 端给那个新来的女人 你睡过的床上 还在那个地方 却有两双陌生的鞋 歪歪扭扭地停泊着 他们在你的影子里 又喝下了一碗 交杯的喜酒 你的女儿 给她叫娘 你的女儿 满脸红润 却不会 做鞋 萤儿 我忽然头晕了 医生说我血糖低 你看 我的白头发 都长出来五遍了 你的头发 一直很黄 还很稀少 现在 你还穿那件杏黄色的 毛衣吗 你的棉被 开始是白色的 现在 肯定是红色的 你总是在我枕头上 一弹一跳 这就像8岁的时候 跳麻绳 你总是被拌倒 现在是我拌倒了 你经常穿一件白袍子 在我的天花板上 呼呼掠过 我知道 你已经做了鬼 你在我的眼皮上 敲打过去的细节 你甚至把我也长出来翅膀 在夜里 一起 去看紫色的鸽子 她们紫色的鸽蛋 里边没有 蛋黄 你捏我的耳朵 说我已经聋了 我说 萤儿 别走 快来救我 快来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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